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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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夏清清記得俞深的祖父家離德市有好幾個小時路程,折下來是四五百公裏。

也就是說為了這一聲新年快樂,俞深在除夕夜開了幾百公裏,才將新年祝福送達。

“沒有提前通知,貿然就來了,希望給你的是驚喜。”

俞深揮動的手放下,低聲道:“除此之外,還有一份新年禮物。”

“禮物?”

夏清清還在出神,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

“嗯,禮物。”

俞深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車頂上,自己則繞到後備箱,搬出兩箱煙花。

鹽粒似的飛雪時不時的還在往下落,冬夜的風比脫韁野馬還放肆,把雪粒吹得全都亂了軌跡,在車燈的照射下胡亂飛舞著,像極了光束中漂浮的灰塵。

後半夜溫度更低,到處都透著一股寒氣,俞深手骨的部位凍得通紅,在四周昏暗的環境裏愈發顯眼。

他沈默的撕開煙花包裝,拉出導火線,風衣的衣領來回摩擦著側臉,呼出一團團白色霧氣。

夏清清站在落地窗前,周圍暖烘烘的,只有貼著玻璃的掌心冰冷。

他和俞深沒相隔多遠的距離,至少沒有四五百公裏那麽遠,可以切身實地的感受到對方所感受到的溫度。

黑夜裏一切都暗,唯獨俞深那雙漆黑的眼睛,在看向夏清清時,迸發著這個除夕夜裏最明亮的色彩。

他掏出打火機,但沒急著點燃,而是先轉頭把手機拿上。

“我上一次放煙花,還是在我十九歲那年。”

俞深擡起頭,仰望著落地窗前的夏清清,那一刻既覺得他是天邊遙不可及的月亮,又覺得是擺放在櫥窗裏精致漂亮的洋娃娃。

他說,“這一次放煙花,是要送給十九歲的你。”

觸及到男人的視線,夏清清像是被燙到一樣,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在這個寒冷的深夜裏,他似乎碰到了一樣,火星子般熱烈又灼熱的東西。

年輕的小孩兒尚且不知道,這種東西被稱作為愛,是俞深跨越百裏千裏,也想要送給他的一份新年禮物。

“哢噠”一聲,電話裏傳來很清脆的打火機聲音。

夏清清以為俞深要把煙花點燃了,但男人卻轉身從駕駛座拿出了一根仙女棒。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俞深點燃仙女棒,銀白色的冷火流星一樣往外飛濺著,照亮了他漆黑的眼底。

他微微彎腰,將仙女棒湊近了煙花的導火索。

夏清清忙捂住耳朵,又往天上看,已經做好了欣賞煙花的準備。

但俞深對他說:“別看天上。”

“夏清清,低頭看。”

少年一怔,聽話的低下頭。

一眼便撞進男人那雙盛滿溫柔,足以將他溺斃的黑眸裏。

預想中盛大的煙花並沒有到來,沒有震天撼地的爆炸聲響,而是像噴泉水淅淅瀝瀝那樣,向上噴射著一人多高的銀色火焰,綻放過一秒的驚艷後又悄然墜落,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跳躍的光線。

兩箱火樹銀花並排擺在一起,僅僅只夠照亮俞深附近的一小片區域,以及夏清清的眼底。

“我不想送給你的煙花被其他人看到,”俞深貼著話筒,低聲道,“這是只屬於你一個人的新年禮物。”

他還有未說完的話——

也是只屬於你一個人的,千裏迢迢送上的一份愛。

俞深揮了揮手中的仙女棒,倒映在眼眸裏的銀光不斷閃爍著,像是打盹時做的一場短暫而又美好的夢。

“喜歡嗎?”

夏清清的心臟砰砰跳起來,加快的心跳聲在寂靜的環境裏尤為清晰。

他沒有立刻回應俞深,只是雙手貼緊了玻璃,低下頭認真的看了好久。

直到仙女棒和火樹銀花都熄滅,夏清清和俞深兩個人眼睛裏的光芒,也經久未熄。

一切都落幕後,夏清清才很慢、很慢,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喜歡。”

俞深滿足的笑起來,就好像他得到的這個答案,並不只是剛才那一個問題的答案。

他甜蜜而又秘密的想,我問的時候,可沒有指明喜歡的到底是禮物,還是別的什麽。

煙花放完之後,俞深才靠著車身,就這麽隔著手機,和夏清清面對面的聊了起來。

“我在外面看到不止你的房間亮著燈,你們家還有守夜的規矩?”

夏清清嗯了一聲,“從我記事起,家裏就一直有這個習慣。”

“小時候精力比現在還差一點,通常都是爸爸或者哥哥們抱著我,在他們懷裏悄悄睡一覺也沒人會發現。”

就算是發現了,那麽小一個寶寶,吮著手指趴在父兄懷裏安安靜靜的睡著,光稀罕還來不及,又怎麽舍得真把人弄醒呢。

俞深發現夏清清提到家人的時候,眼裏的光芒總是會比平時更亮一些。

這讓他發自內心的羨慕夏家人,也發自內心的想成為夏清清的家人,最特別的那種家人。

“對了,”夏清清突然想起了什麽,“你除夕夜開這麽遠的車來找我,那俞老先生怎麽辦?”

“爺爺上了年紀,沒有精力再守歲,吃過團圓飯就睡下了。”

“我本來也打算休息的,但一看表,突然覺得時間還很早,足夠開車來一趟德市。”

最主要的是,俞深在那個合家歡聚的時刻,突然就很想見到夏清清。

那種沖動強烈到像是熊熊燃燒的火焰,瞬間便把他吞沒了。

夏清清光是聽著都有些心驚,“晚上這麽黑,過年又沒什麽人在外面,你一個人開好幾個小時的車,還好中途沒發生意外。”

“沒辦法,想見小乖的心在那一刻達到了頂峰,促使我務必要面對面的,親自跟你說一聲新年快樂。”

並且此後的每個新年,他都希望能夠和夏清清在一起,守過一個又一個除夕夜,迎來嶄新的歲歲年年。

男人的聲音低沈而磁性,尤其在被通話中的電流過了一遍後,愈發顯得很有質感。

夏清清聽得耳熱,不太自在的抿了抿嘴。

心跳的速度稍微有點快,他本來想說些什麽的,但忽然之間就忘記了,微微張著唇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俞深見狀,低低的笑了起來,但很清晰的貼在話筒邊說了四個字。

“你好可愛。”

夏清清聽到這句話,白皙耳尖“嘭”的一下就變成石榴籽,還帶著些剔透的水紅。

他低斂著眉眼,原本遠山墨水般淺淡,此刻卻又多出了些羞怯和溫婉,透過玻璃看,美得愈發驚人。

就連那輕顫的長睫,都像是羽毛一樣,輕輕地撓著俞深心尖,骨縫裏都泛著癢。

他越看越喜歡,喜歡的不得了。

即便隔著一條街道的距離,俞深熾熱的眼光也依舊能帶給夏清清壓力。他有些逃避似的挪開目光,對著手機小聲問:“那你等會兒是在這附近找個酒店住一晚,還是連夜趕回去?”

俞深挑了挑眉:“不邀請我進來坐坐嗎?”

“可以。”

夏清清話鋒一轉,“但俞叔叔需要一個很好的理由,要足夠瞞過我爸媽、哥哥、爺爺和伯父伯母。”

他舉例:“光是想給我送新年禮物這樣的理由可不行,他們說不準會因此認定俞叔叔是一個拐賣小孩兒的變.態,從而把你扭送進警察局。”

“到時候,我可能就要在大年初一,去警察局給俞叔叔送新年餃子啦。”

“這麽難辦啊,那我還是老老實實又開幾個小時回自己家吧。”

俞深的語氣裏充滿了無奈和寵溺:“看來我們清清,果然是全京城家教最嚴格的千金大小姐呢。一過了宵禁時間,連朋友都不能往家裏帶。”

夏清清握緊了手機,不好意思的否認:“什麽千金大小姐呀……”

俞深沒說話,狹長的眼睛中透著促狹笑意。

惹得夏清清哼了一聲:“我困了。”

但在俞深聽來,不僅沒半分威懾之意,反倒嬌滴滴的。

他輕笑一聲,“那,晚安?”

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很有趣:“從來沒試過面對面,但在電話裏道晚安。”

“這樣的體驗還挺新奇的。”

“……新奇的話,以後也可以多嘗試。”

夏清清聲音很小,俞深沒聽清楚:“什麽?”

“……沒什麽。”

他飛快的掠過這個話題,輕輕地對俞深說了句晚安。

末了,又添一句:“回去路上註意安全,實在不行,還是在這附近找個酒店吧。”

“小乖這麽關心叔叔,實在——”

夏清清實在擔心俞深的精力,“你都三十多了,還能禁得起這麽來回折騰嗎。”

俞深一頓,本來還挺感動的,這下連笑容都凝固在臉上了。

他連名帶姓的喊夏清清,近乎咬牙啟齒般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吐:“你大可以親自試一下,看看俞叔叔三十多了,還能不能折騰得動你。”

明明很正常的對話,但夏清清心中卻莫名有些異樣,像是有螞蟻爬過。

他耳朵都因為這句話變得熱熱的,本想頂一句“試試就試試”,但直覺告訴夏清清,最好還是不要把這句話說出來。

否則,他以後很有可能會因為這句話後悔。

清寶還是知道緊急避險,不要挑釁一個忍了三十幾年的老男人

(請去我大眼仔吃香香飯飯)(有關插畫活動的進展都會放在那邊)(惡魔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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