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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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夏清清看著曲放，好笑中又透著點無奈。
他拍拍二哥的腦袋：“走吧，先去飯廳吃早餐。”
曲放果真像條熱情開朗的大狗一樣，甩動著不存在的空氣尾巴，緊緊跟在夏清清身後。
他們到飯廳的時候，夏老爺子等一眾人都已經落座了，邊聊著天邊等人齊。
連夏缺也在，只不過他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最邊上，左右都沒人願意跟他挨著坐。
聽到動靜後，眾人都擡頭看過去，目光先是落在夏清清身上，而後乍一看到曲放，表情都有些驚訝。
夏老爺子精神矍鑠：“你小子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知會一聲。”
於春打趣道：“哪裏沒知會，只是不通知我們罷了。這不是一到家，立馬就找弟弟去了嗎？”
曲放大大方方的說：“誰讓我在外面拍戲的時候，最想的人就是清寶，這肯定歸心似箭啊。”
他拉著夏清清挨著夏老爺子坐下，給自己和寶貝弟弟分筷子的時候，餘光一瞥，才終於發現了坐在角落裏的夏缺。
原本還有說有笑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你怎麽會在這兒？！”曲放沈下臉。
夏缺被叫到名字，忙回答道：“我、我想著和大家一起過年，所以……”
他為博人可憐，刻意放小了聲音，聽起來畏畏縮縮的。
但曲放壓根不吃這一套，皺著眉頭上下打量，眼神裏透露出厭惡：“和大家？！誰跟你是大家，別給自己臉上貼金。”
夏缺不說話了，只低著頭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本來心情好好地，一看見你，一整天心情都沒了。”
曲放不爽道：“真晦氣。”
其他人都沒接話，只安靜吃飯，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夏霖生見狀，出來和稀泥，笑道：“這頓早飯還是夏缺做的呢，我起得早，五點多就看見他在廚房忙活了。”
但他不說還好，一說，眾人動作皆是一頓，低下眼睛看了看這一桌早點。
夏清清撐著臉頰，想到原劇情裏，也是大伯最先開始接納夏缺的。
劇情脫韁了這麽久，現在倒是對上了。
夏缺表現得很緊張，說話都有些結支吾：“我、我想著是第一次來，也沒帶什麽東西送給大家，剛好會做點飯，所以、所以……”
他剛說完，曲弛便很不給面子的放下碗筷，淡聲道：“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說罷，便起身離開。
夏燼生從一開始就沒動過筷子，只是抿著咖啡，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桌人。
於春攙扶著夏老爺子，很抱歉的對眾人笑了笑：“爸到時間該吃藥了，我先帶他過去。”
見夏霖生沒動，往他那邊使了個眼色。
夏霖生對著小輩們和藹的笑了笑，放下筷子跟上去。
曲歌連借口都沒找，直接就走，還給傭人錢，讓重新給買份早餐回來。
原本人多熱鬧的飯廳，一瞬間就走得只剩下幾個人，稀稀拉拉的連一張圓桌都坐不滿。
因為誰不言而喻。
夏缺抓緊了藏在桌下的雙手，眼神漸漸陰郁。
他已經將自己放在這麽低的位置了，卻還是討不來夏家人的歡心，而夏清清什麽都不用做，仍舊多得是人上趕著來愛他——
放在從前，夏缺還會嫉妒，會忿忿不平，覺得都是同為夏家的種，夏清清憑什麽就比自己更受歡迎。
可現在，他卻連這點嫉妒都找不出來了，只剩下一種認命般的難受。
夏缺偷偷的看了夏清清一眼，令他吃驚的是，這受不得一點委屈的小少爺不僅沒走，反而表情平靜在吃自己做的早餐，也沒露出半分嫌棄不喜的神情。
……其他人都厭棄自己至此，這整個夏家最嬌氣的小少爺，不應該是最厭惡他的嗎？
怎麽反倒……
曲放也有這樣的疑惑，他拿手擋著自己和夏清清，悄悄問：“你不是很討厭那個私生子嗎，怎麽還願意吃他做的東西啊。”
夏清清目光平視，語氣淡淡：“我不討厭他。”
他頓了頓，又說：“況且這些早點已經做好了，不吃只能倒掉，為什麽要做浪費食物的事。”
夏清清見曲放沒動，拿公筷夾了一塊糕點給他：“你趕這麽長時間的飛機，正應該多吃一點。”
曲放黑漆漆的眼睛裏頓時爆發出小狗一樣亮晶晶的光芒，很感動的看著夏清清：“嗚嗚，我就知道清寶是最關心二哥的。”
他把夏清清沒喝完的小米粥一口氣幹了，嘴裏心裏都覺得甜滋滋的。
夏燼生往這邊看了一眼，輕嗤一聲：“他是怕這些東西吃不完浪費，才讓你多吃點。”
曲放頓時就惱了，呲著兩個犬牙，但又不敢跟夏燼生頂嘴，氣得只好狠咬雞腿洩憤。
夏燼生抽出濕巾，動作自然的給夏清清擦了擦。
“今天是除夕，晚上要守夜，你白天可以多睡一會兒，免得到時候困。”
夏清清乖巧的點點頭，說了聲好。
夏缺就坐在他們父子三人對面，卻根本就插不進去。
他暗自看著夏清清，這人哪怕都十九歲了，夏燼生和曲放也還是把他當做一個小孩子那樣，很小心翼翼地對待。
而自己別說是現在，就算是小時候，也從未得到過這樣來自父兄的寵愛。
夏缺也不嫉恨了，而是單純的羨慕著夏清清，單憑借著眼前這一幕，想象一直被偏愛是種什麽樣的體驗。
但想到最後，腦海中也是一片空白，連為數不多的有關母親這種角色的記憶也在漸漸消退，情感匱乏到根本就想象不出來。
倒是想起了這幾天看見的夏清清，多半時候總是清冷寡淡的神情，卻偶爾也會施舍自己一點溫柔，即便很可能只是自己單方面這麽以為的。
不像個嬌氣矜貴的小少爺，倒更像冷清悲憫的神女。
夏缺一番胡思亂想，都沒註意到夏清清早已經走了，曲放也不在，只剩下夏燼生一個人。
見他擡起頭似乎在找誰的樣子，夏燼生擡著眉毛，眼角彎起一個不太明顯的微笑弧度。
一對上那道深沈難測的目光，夏缺便渾身一冷，有種整個人都被看透的驚嚇感。
他以為夏燼生要警告自己別動夏清清，但戰戰兢兢的等了半天，卻只等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你看曲放和曲弛的樣子，像不像那種家養的狗？”
夏缺一楞，還沒揣摩到夏燼生的意思，對方又用不鹹不淡的語氣問：“如你所願住進夏家，這幾天生活下來，感覺怎麽樣？”
夏缺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敢貿然回答，只是沈默不語。
夏燼生曲指摩挲著鼻尖，壓低著聲音笑了笑：“祝你玩得開心。”
“當然，實在撐不下去了，也可以來找我——”
他笑得有些惡意，“畢竟，你可是我的‘私生子’，怎麽會不管你呢。”
夏缺沒接話，只是低下頭，慢慢的攥緊了雙拳。
傍晚，夏家人用過晚飯，傭人本想上來收拾碗碟，於春忽然提出讓夏缺來。
眾人都看向她：“昨晚不也是小缺主動請纓的麽？”
她整理著披肩，對著大家點頭微笑：“小孩子嘛，多鍛煉一下，對自己是有好處的。”
在座眾人裏，以往都是曲歌對夏缺的敵意最重，但她今晚都還沒來得及表態，於春便搶先一步，將這份針對做得很明顯。
夏清清微微蹙著眉，不解的目光先是看向伯母，而後又落在大伯身上。
夏霖生雖然在所有人裏，對夏缺的態度相對來說是比較寬和那一位，但妻子發了話，他也沒多加阻止，反倒對夏缺說：“既然這樣，那就辛苦一下小缺了。”
他看了一圈，笑道：“我們今晚也是有任務的，都要包餃子，大家分工合作、省事省力嘛。”
其他人自然更沒有異議了，只有夏缺楞住，不可思議般睜大了眼睛。
他徒勞的張了張嘴，但屈辱感只是湧上來了一瞬，接著便被名利心壓了下去。
夏缺撐著笑，一口答應下來，順帶著不忘賣個慘：“洗碗這種小事，當然都包在我身上了，我七八歲的時候就能把碗洗得很幹凈，現在更是不在話下。”
沒人回應他，更沒人對此表示同情安慰，於春也只是淡淡的說了句：“那我們就先去客廳了，你忙吧。”
避開夏缺後，夏清清才輕聲問她：“您不喜歡他嗎？”
於春面對小侄子的時候一貫是和藹的，笑著說：“清清，在我們這個圈子裏的太太們，對婚外情可以睜只眼閉只眼，但對於會爭奪資源的私生子，一向是與除之而後快的。”
“尤其是這種，滿臉都寫著不安分的私生子。”
她拍了拍夏清清的手，“你還小，被你爸媽和哥哥們保護得很好，是不知道像夏缺那樣的私生子究竟有多可怕的。”
“他們就是杜鵑幼鳥，一旦找到機會，就要將小雀鳥趕盡殺絕，上演一出鳩占鵲巢。”
夏清清明白了，伯母並非針對夏缺這個人，而是針對像這一類的私生子。
沒人比他更明白夏缺有多可怕，夏清清知道全部的劇情，也知道在夢裏，這個人究竟是怎麽像於春說的那樣，一步一步地搶走了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他一想起夢裏最後的那個場景，心臟就會有些隱隱悶痛。
但夏清清卻始終很平靜，眼神裏也沒一絲波瀾，就仿佛即將要被鳩占鵲巢的那個人不是他。
於春很驚訝：“你不討厭他嗎？”
“不算討厭。”
“可他一看就不是個安分的，我真怕你到時候吃虧。”
“您是怕我會因為他失去家人的重視麽？”
於春雖然沒直說，但從眼神來看，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夏清清收回視線，淡淡的說：“如果真的會走到那一步，夏缺一定不是最重要的原因，甚至不算是原因。”
他想了想，這種情況和出軌很類似。
一個勁的譴責插足者改變不了任何結果，沒有那個插足者，要出軌的人依舊會出軌。
同理，如果他的家人會放棄對自己的偏愛，那這份偏愛最後給了夏缺還是其他人，也已經不重要了。
夏清清並不想去憎恨誰，他只想好好地愛自己，愛家人，愛這個世界。
我們清清真的是一個特別特別善良特別可愛的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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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飯廳的時候，夏老爺子等一眾人都已經落座了，邊聊著天邊等人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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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缺表現得很緊張，說話都有些結支吾：“我、我想著是第一次來，也沒帶什麽東西送給大家，剛好會做點飯，所以、所以……”
他剛說完，曲弛便很不給面子的放下碗筷，淡聲道：“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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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夏霖生沒動，往他那邊使了個眼色。
夏霖生對著小輩們和藹的笑了笑，放下筷子跟上去。
曲歌連借口都沒找，直接就走，還給傭人錢，讓重新給買份早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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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誰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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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將自己放在這麽低的位置了，卻還是討不來夏家人的歡心，而夏清清什麽都不用做，仍舊多得是人上趕著來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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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厭棄自己至此，這整個夏家最嬌氣的小少爺，不應該是最厭惡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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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放也有這樣的疑惑，他拿手擋著自己和夏清清，悄悄問：“你不是很討厭那個私生子嗎，怎麽還願意吃他做的東西啊。”
夏清清目光平視，語氣淡淡：“我不討厭他。”
他頓了頓，又說：“況且這些早點已經做好了，不吃只能倒掉，為什麽要做浪費食物的事。”
夏清清見曲放沒動，拿公筷夾了一塊糕點給他：“你趕這麽長時間的飛機，正應該多吃一點。”
曲放黑漆漆的眼睛裏頓時爆發出小狗一樣亮晶晶的光芒，很感動的看著夏清清：“嗚嗚，我就知道清寶是最關心二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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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想起了這幾天看見的夏清清，多半時候總是清冷寡淡的神情，卻偶爾也會施舍自己一點溫柔，即便很可能只是自己單方面這麽以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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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缺一番胡思亂想，都沒註意到夏清清早已經走了，曲放也不在，只剩下夏燼生一個人。
見他擡起頭似乎在找誰的樣子，夏燼生擡著眉毛，眼角彎起一個不太明顯的微笑弧度。
一對上那道深沈難測的目光，夏缺便渾身一冷，有種整個人都被看透的驚嚇感。
他以為夏燼生要警告自己別動夏清清，但戰戰兢兢的等了半天，卻只等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你看曲放和曲弛的樣子，像不像那種家養的狗？”
夏缺一楞，還沒揣摩到夏燼生的意思，對方又用不鹹不淡的語氣問：“如你所願住進夏家，這幾天生活下來，感覺怎麽樣？”
夏缺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敢貿然回答，只是沈默不語。
夏燼生曲指摩挲著鼻尖，壓低著聲音笑了笑：“祝你玩得開心。”
“當然，實在撐不下去了，也可以來找我——”
他笑得有些惡意，“畢竟，你可是我的‘私生子’，怎麽會不管你呢。”
夏缺沒接話，只是低下頭，慢慢的攥緊了雙拳。
傍晚，夏家人用過晚飯，傭人本想上來收拾碗碟，於春忽然提出讓夏缺來。
眾人都看向她：“昨晚不也是小缺主動請纓的麽？”
她整理著披肩，對著大家點頭微笑：“小孩子嘛，多鍛煉一下，對自己是有好處的。”
在座眾人裏，以往都是曲歌對夏缺的敵意最重，但她今晚都還沒來得及表態，於春便搶先一步，將這份針對做得很明顯。
夏清清微微蹙著眉，不解的目光先是看向伯母，而後又落在大伯身上。
夏霖生雖然在所有人裏，對夏缺的態度相對來說是比較寬和那一位，但妻子發了話，他也沒多加阻止，反倒對夏缺說：“既然這樣，那就辛苦一下小缺了。”
他看了一圈，笑道：“我們今晚也是有任務的，都要包餃子，大家分工合作、省事省力嘛。”
其他人自然更沒有異議了，只有夏缺楞住，不可思議般睜大了眼睛。
他徒勞的張了張嘴，但屈辱感只是湧上來了一瞬，接著便被名利心壓了下去。
夏缺撐著笑，一口答應下來，順帶著不忘賣個慘：“洗碗這種小事，當然都包在我身上了，我七八歲的時候就能把碗洗得很幹凈，現在更是不在話下。”
沒人回應他，更沒人對此表示同情安慰，於春也只是淡淡的說了句：“那我們就先去客廳了，你忙吧。”
避開夏缺後，夏清清才輕聲問她：“您不喜歡他嗎？”
於春面對小侄子的時候一貫是和藹的，笑著說：“清清，在我們這個圈子裏的太太們，對婚外情可以睜只眼閉只眼，但對於會爭奪資源的私生子，一向是與除之而後快的。”
“尤其是這種，滿臉都寫著不安分的私生子。”
她拍了拍夏清清的手，“你還小，被你爸媽和哥哥們保護得很好，是不知道像夏缺那樣的私生子究竟有多可怕的。”
“他們就是杜鵑幼鳥，一旦找到機會，就要將小雀鳥趕盡殺絕，上演一出鳩占鵲巢。”
夏清清明白了，伯母並非針對夏缺這個人，而是針對像這一類的私生子。
沒人比他更明白夏缺有多可怕，夏清清知道全部的劇情，也知道在夢裏，這個人究竟是怎麽像於春說的那樣，一步一步地搶走了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他一想起夢裏最後的那個場景，心臟就會有些隱隱悶痛。
但夏清清卻始終很平靜，眼神裏也沒一絲波瀾，就仿佛即將要被鳩占鵲巢的那個人不是他。
於春很驚訝：“你不討厭他嗎？”
“不算討厭。”
“可他一看就不是個安分的，我真怕你到時候吃虧。”
“您是怕我會因為他失去家人的重視麽？”
於春雖然沒直說，但從眼神來看，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夏清清收回視線，淡淡的說：“如果真的會走到那一步，夏缺一定不是最重要的原因，甚至不算是原因。”
他想了想，這種情況和出軌很類似。
一個勁的譴責插足者改變不了任何結果，沒有那個插足者，要出軌的人依舊會出軌。
同理，如果他的家人會放棄對自己的偏愛，那這份偏愛最後給了夏缺還是其他人，也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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