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雙生鬼22

關燈
雙生鬼22

回到家後,時眠急忙拽過宴喬的手,兩只手上面都有一些被劃傷的痕跡,應該是制止行進的車時被變形的鋼板紮進去留下的。

時眠有些自責,他低著頭小聲說:“要是我不和程處安一起出去就好了,你也不會因為我受傷。”

“啊,沒事。”宴喬拿了一塊毛巾隨意擦了一下手,俯身親了親時眠的額頭,又走到衛生間開始清理身上的血跡。

濕潤的嘴唇一觸即分,時眠用手指碰了碰額頭,又噠噠噠跑到宴喬的身後,鮮紅的血跡被水流沖走,在白皙的水池中異常紮眼。

宴喬將手上的血跡洗幹凈,時眠立馬找到醫藥箱又跑過來,兩人一起坐到沙發上。宴喬將手心送到時眠的面前,眉眼柔和:“其實並沒有很疼,不用擔心。”

看著面前人手心的猙獰傷口,時眠的心都被掰成了好幾瓣,他揉了一下眼睛才幫宴喬去處理傷口。

等到傷口被處理好之後已經不早了,時眠看著顯示已經十二點半的掛鐘,心裏一驚,急忙看向正在收拾自己的宴喬:“宴喬,你今天晚上不出去嗎?”

宴喬搖頭,用胳膊環住時眠的腰:“不出去了,以後也不出去了,早點睡覺吧,你快要過生日了,等到過完生日之後再說。”

時眠雖然心裏有疑惑,但他知道,宴喬不想說的肯定問不出來,也就不白做功夫了。

他脫下沾滿血跡的衣服,經歷了生死劫難之後,他已經完全沒有力氣去洗澡,和宴喬一起托著兩條沈重的腿躺在床上。

宴喬的懷抱富有安全感,當他全力擁著什麽的時候,總會給人一種割據地盤的感覺,仿佛只要碰到他的所有物,他就會撕破表面的平靜去竭力爭取。

這幾天的天氣越來越冷了,時眠躺在宴喬的懷裏,能聽到外面呼呼的風聲,屋子裏只有一盞散發微弱光芒的臺燈,時眠看向陽臺的方向,窗簾在輕微擺動,好像有什麽東西要進來似的。

這個想象讓他臉色一白,急忙埋進宴喬的懷裏,他的手指像爬山虎的吸盤一樣蜷縮,將宴喬的睡衣都揉得滿是褶皺,呼吸急促。

宴喬的手掌上包著一圈繃帶,察覺到時眠往他懷裏塞的動作之後笑了一聲,輕輕地將時眠環在懷裏:“怎麽了?”

時眠:“沒事。”

宴喬:“早些睡,明天去約會吧。”

“約會?”

“嗯,好久都沒有一起出去了。”

時眠將下巴卡在宴喬的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對方的下巴。他恍惚意識到,自己有些太過沈溺於這個世界了,這個世界的“時眠”和他擁有太過相同的相貌,“宴喬”也和他原先世界的宴喬無比相像,他幾乎快要忘記了這是一個逃生游戲。

他很有可能活不過二十三歲。

二十三歲——

那是宣告他任務是否完成的時間。

如果任務失敗,他將面對的是比死亡更加痛苦的懲罰,如果任務成功,他會徹底脫離這個世界。可是,他居然愛上了任務世界裏的宴喬,那麽到時候他該如何去對待對方呢?

時眠咬著牙,他不知道。

這個世界和他所在世界的宴喬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時眠在心裏悄悄問自己,他不知道,系統會撒謊嗎,系統明明說過他們不是一個人。

“在想什麽?”宴喬問。

時眠黑白分明的眼睛緊緊盯著宴喬,他試圖從對方的臉上找出任何能夠證明他們是同一個人的證據,可惜失敗了。

如果在他世界的宴喬是這樣子的話,他絕對不會等到大二才答應對方的告白,他在見到宴喬的第一眼就會淪陷。

時眠搖頭,避開宴喬的目光:“什麽都沒有在想,就是想看看你。”

他已經鍛煉了隨口說情話的能力。

他說得很不走心,但宴喬就吃他這一套,笑著親了親他的眼皮:“那就看吧,多看看我,最好把我的樣子刻在腦海裏。”

時眠仰頭將嘴唇貼在宴喬唇上,已經一個月了,他還是沒有習慣主動求吻,他已經被宴喬慣得失去了自我能力,只能承受著對方的情意。

在他動作的下一瞬間,宴喬將握住他的脖子將這個吻加深,他的唇舌如同游蛇,在時眠的口腔中掠奪,將最後一絲濕潤和氧氣奪取,等到時眠因為缺氧而控制不住地顫抖之後,他終於施舍一般放松唇齒間的距離。

時眠抓著宴喬的衣服,竭力呼吸,眼尾像是天邊的頹唐晚霞,昳麗萬分。他們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嘴唇與嘴唇的距離不過分毫,仿佛只要輕微的動作就可以重新碰撞在一起。

宴喬安慰似的碰了碰時眠的嘴角。

“乖,睡吧。”

時眠點頭:“嗯。”

他的呼吸還沒有平穩,只能盡量按下自己狂跳的心臟,然後將自己填進宴喬的懷裏,對方溫暖的體溫將他整個人都包裹起來,仿佛踩在了柔軟舒適的棉花上。

這個夜晚並不平靜,有什麽東西從各種骯臟的地方爬出來,這個城市的角落裏,那些怪物張牙舞爪地爬向同一個地方,他們歡呼雀躍,仿佛終於等到了期待已久的成熟美味。

城市中的人們明顯感受到了降溫。

然而時眠被宴喬擁著,完全體會不到外面的波濤洶湧,他所呼吸到的,皆是宴喬身上好聞的氣息,他所觸碰到的,也算是宴喬的皮膚和宴喬的吻。

模模糊糊中,他的視線越來越不清晰,在一個呼吸間沈沈睡去,他的耳邊都是宴喬的心臟震動聲,這樣的環境太讓人松懈了。等到後半夜的時候他才微微清醒,懷抱著他的人體溫灼熱,那橫擱在他腰上、與他腰跡皮膚緊緊相貼的手掌心甚至稱得上滾燙。

“……宴喬?”

時眠立馬擡頭看去。

宴喬像是剛被吵醒,聲音嘶啞不堪,下意識用手指幫時眠撩去額頭上的頭發,順帶著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額頭:“嗯?”

“宴喬,你好燙。”被宴喬抱著,時眠的頭上都出了一層汗,他微微松開一點被子,讓熱氣散出去。

想起宴喬受傷的手心,時眠的眉心一跳,他懷疑宴喬感染發炎了,立馬伸出手背去碰宴喬的額頭:“是不是發燒了?我去給你找顆藥?”

“……沒有,睡吧。”

“肯定是發燒了,”時眠想要撐著起身,一想到宴喬因為他受傷發燒,他就難受得仿佛心臟被人揉捏,“我先……”

時眠的動作突然停止,宴喬嘆了口氣,將他重新抱在懷裏,聲音像樹皮一樣粗糙,仿佛要將人給劃傷:“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嗯。”

感受著抵著自己腿間的滾燙,時眠從腦門到腳尖都開始發酸,他後知後覺意識到,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反而是另一種面目全非讓他無比尷尬的樣子。

時眠呼吸不暢,將頭埋進宴喬的脖子裏,滾燙的皮膚將他的臉都染成了透紅色,眼睛中蒙著一層霧氣。

宴喬並沒有過多動作,只是用胳膊輕柔地環著時眠,除了劇烈的心跳聲,根本就不會察覺到他的異樣。

時眠頭昏腦漲的,他很明確這個時候應該離開,但他不自覺地將自己往宴喬懷裏更深的地方去了:“……宴喬。”

“嗯,我先去一趟衛生間。”宴喬的手包裹著時眠的後脖頸,“眠眠先睡吧。”

說著,他就要起身離開。

滾燙的體溫一離開,時眠就像是被拋下的小貓,渾身上下都在叫囂著不安,他咬了一下唇,終於下定決心般地拉住宴喬的袖口。

在宴喬疑惑的目光中,時眠一鼓作氣地小聲說:“我……我可以……”

他還沒說完就將眼睛閉緊,腳趾蜷縮,足弓繃成一個漂亮的弧線,心臟劇烈跳動,宴喬很長時間都沒有開口,等到他終於忍不住睜開眼睛之後,對方才發出一道笑聲。

宴喬又重新鉆進被子裏,一只手穿過時眠衣服的下擺,不輕不重地揉捏著他的腰:“嗯?可以什麽?”

時眠用很小的聲音說:“可以……”

宴喬從鼻腔裏哼出來:“嗯?”

時眠的腰還被別人握著,他伸出手環住宴喬的脖子,臉紅得根本不能看,眼睛中也因為熱氣翻湧騰起了一層水蒙蒙的霧氣,就像一只可憐巴巴的小狗。

他本人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麽危險,反而湊到宴喬的耳朵邊,聲音幾乎像蒼蠅一樣低。

“……和我睡。”

時眠能很明顯地感覺到,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宴喬的心跳更快了,貼著他的體溫高得仿佛要將人灼傷,時眠也在這樣緊張的氛圍中感到了害怕。

他眼神迷蒙,像是一汪清泉。

宴喬會怎麽做?

時眠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他從一開始就喜歡上宴喬,而他們的相處時間甚至不到一個月,他就覺得,假如宴喬真的是一個怪物,他都不是不可以接受;如果宴喬真的想要利用吊橋效應將他捆綁在身邊,他甚至會樂見其成;而宴喬想要殺死他拖著他一起進入地獄——這樣的事情,他或許會考慮,但能夠很快得出結論,比起噩夢一樣的逃生游戲,或許死在宴喬身邊是最安穩的。

他居然有這麽喜歡宴喬了嗎?

宴喬似乎有些怔楞,過了半響才將手心貼在時眠的側臉,用手指描摹過他面部的曲線。被那樣滾燙的視線盯著,時眠的心臟砰砰直跳,被手指觸碰過的地方更是要燒起來。

“確定好了嗎?會很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