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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艷沈山
肖樹要去見家長了。
就在從三亞回來的第二天。
他不是沒見過趙蒔家中長輩。
可那時總歸是不同的，身份不同，地點不同，連距離也不同。
這個決定來得太突然，肖樹並未準備好，猶豫好半晌想讓趙蒔推遲幾天，卻又覺得這實在是沒擔當。
可讓他就這樣去見面，他的緊張也不是假的。
尤其當他想到那些人都是曾見過趙尋的人。
一直以來，他都算不上優秀，更別說與趙蒔相配，簡直是天方夜譚。
身份上、以及心理上的差距感讓他羞愧得無法以趙蒔身旁人的身份去見他們。
只是沒等他克服，趙蒔就已經準備妥帖一切，肖樹自然也說不出退縮的話。
去老宅的路上，肖樹幾乎是提著心吊著膽的，一路上也尤為心不在焉，目光盯著前方一動不動，平日裏還會同趙蒔扯些話聊天，今日完全就像個木頭人。
趙蒔也察覺到了，覺著好笑，“你又不是沒見過他們，緊張什麽。”
肖樹眨眨眼，腦子裏依舊一團亂麻，感覺自己的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那不一樣。”
“沒什麽不一樣，你放松一點。”
趙蒔這樣說著，可肖樹的緊張絲毫未減，反而隨著離老宅的距離越來越近而越發緊張。
下車時他整個身子僵到差點直直摔下去，好在他靠在了車身上才沒倒下去。
趙蒔瞧著他那模樣實在是有些難以理解他那緊張感從何而來，不由得輕笑出聲：“真就那麽緊張啊？”
肖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連話都不說了。
趙蒔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行了，放松點。”
大約是趙蒔提前說過，到老宅時，趙家幾位都在，趙渡和趙語也來了，甚至連陳矜羨也在，正同趙久澍坐在一塊，兩人姿態自然親密，其他人也都視若無睹，顯然早已習慣。
肖樹匆匆掃了眼，又收回視線去看旁人。
趙蒔帶著他徑直走到趙老爺子前打了個招呼，肖樹臉上扯出點僵硬的笑，也跟著趙蒔叫了聲爺爺。
老爺子頭一低，把眼鏡取下一點來，朝他笑著點了點頭，布滿皺紋的臉顯得很和藹。
隨後趙蒔便拉著他在一旁沙發上坐下，等到她姑姑和姑父從廚房出來時，也如剛剛般，只是隨手打了個招呼。
全程肖樹都很僵硬，像個機器一樣跟著程序走。
趙蒔也沒管他，自顧自地和老爺子聊起項目來，或者同陳矜羨說起她去內蒙的計劃。
大堂裏電視和手機視頻的聲音此起彼伏，幾個小輩也都自然地坐在一旁，時不時搭兩句話。
肖樹本就話少，此時更是無所適從，也不敢看手機，只能盯著他們說話，偶爾同趙久澍說幾句。
言行舉止間，大家態度說不上熱切，卻也不冷淡，肖樹一時也琢磨不透這是什麽態度，心中忐忑得不行，生怕自己哪裏做錯了讓人不高興，可又不知該如何去做。
肖樹心思百轉千回間，趙蒔從茶幾上隨手拿了兩顆洗好的藍莓遞給肖樹，肖樹木楞楞接過，剛把藍莓遞到嘴邊，趙蒔忽然輕輕拉住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
他下意識就把她的手輕輕推開，小聲道：“咳，先別。”
趙蒔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眼露不解。
“不妥帖。”他正色道，嗓音也沈，不似往日總糅雜了些情緒。
趙蒔有一瞬無奈，卻也不強求，只捏了捏他的臉，回過頭繼續剛剛話茬。
“哎，阿樹，你過來一下。”
就在肖樹出神時，老爺子的聲音忽然響起。
肖樹望過去，卻見老爺子面前擺著一副棋盤圍棋。
他下意識看向趙蒔，見她朝他眨了眨眼，便緩緩起身走過去。
“會下圍棋嗎？”
“會一點。”肖樹這會只覺得臉麻了，腦子也是木的，做什麽都完全憑本能了。
“那咱倆下一盤？”
“行。”
肖樹點頭。
但其實他並不擅長圍棋，甚至只還記得圍棋的規則，所以很快就輸了。
“哎呦，你下的……”老爺子忽而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不太行是嗎？”他心又提起。
“不是咯，比你哥哥可好多了。”
“不過，你和你哥哥真是完全不一樣呢。”
說完老爺子鏡片下渾濁的眸微微瞇起又去盯著棋盤，很認真的模樣，仿佛剛剛的話不過隨口一道。
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話了，肖樹想象中的交談並沒有到來。
他們都很平常地對待他，不特殊也不平凡。
從老宅出來時，天空毫無征兆地下起淅瀝小雨。
那天不是風和日麗，也沒有故事裏結局時的明媚陽光。
可他們的心情卻前所未有的輕松。
趙蒔拉住他的手，等到他回頭後，對上他的眼眸，輕聲道：“肖樹，你可以走慢點，不必特意融入我們。”
風輕輕吹拂樹葉，樹葉晃動著撞上另一片樹葉，它們沙沙作響。
車子駛過盤山公路，長鏡頭被拉遠，紅色跑車成為翠綠枯黃間那抹最艷麗。
後來，有人問過他們一個問題。
愛是什麽？
愛是什麽，肖樹認為是繁花，是空氣，是他陰暗面裏的寸土。
從前他討厭美好，討厭骯臟，世界於他而言，不過是空蕩蕩的水瓶，晃蕩晃蕩幾下，也依舊空蕩蕩，他擰緊瓶蓋，不讓水流進去，有一天瓶蓋陡然松了點，他趕忙又擰緊，以為無關緊要，卻忘了，空氣無孔不入，什麽時候侵占了整個水瓶，他也不知道，還在拼命地擰緊瓶蓋，也沒意識到，他自己給自己封去了退路，讓他在空氣裏面溺亡，在愛裏消亡。
愛是什麽，對於趙蒔來說，愛是緘默難言，是劣根性的暴露，是難以言狀的痛苦，是艷沈山。
而他們都處在一座艷沈山裏，望著遙遠天際那盞長明燈以求得到救贖。
他們要做的就是從那座艷沈山裏走出來，走到另一座鋪滿鮮花的艷沈山。
艷沈山是牢籠、是圍墻，亦是絢爛鮮花，是燦陽天空，是另一條救贖之道。
是趙蒔和肖樹的道。
——正文完——
大家有什麽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評論區說一下，我盡量寫哈。
接下來我會寫幾章if線的劇情，大概就是趙尋沒死，肖樹也被找回來和趙蒔的一系列相處發展開地方劇情，如果有不感興趣的，直接跳過就好啦，後面我還會更幾章番外，也會把防盜比例降低至70％方便大家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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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他都算不上優秀，更別說與趙蒔相配，簡直是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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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蒔也察覺到了，覺著好笑，“你又不是沒見過他們，緊張什麽。”
肖樹眨眨眼，腦子裏依舊一團亂麻，感覺自己的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那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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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蒔瞧著他那模樣實在是有些難以理解他那緊張感從何而來，不由得輕笑出聲：“真就那麽緊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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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蒔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行了，放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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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樹匆匆掃了眼，又收回視線去看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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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頭一低，把眼鏡取下一點來，朝他笑著點了點頭，布滿皺紋的臉顯得很和藹。
隨後趙蒔便拉著他在一旁沙發上坐下，等到她姑姑和姑父從廚房出來時，也如剛剛般，只是隨手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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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樹本就話少，此時更是無所適從，也不敢看手機，只能盯著他們說話，偶爾同趙久澍說幾句。
言行舉止間，大家態度說不上熱切，卻也不冷淡，肖樹一時也琢磨不透這是什麽態度，心中忐忑得不行，生怕自己哪裏做錯了讓人不高興，可又不知該如何去做。
肖樹心思百轉千回間，趙蒔從茶幾上隨手拿了兩顆洗好的藍莓遞給肖樹，肖樹木楞楞接過，剛把藍莓遞到嘴邊，趙蒔忽然輕輕拉住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
他下意識就把她的手輕輕推開，小聲道：“咳，先別。”
趙蒔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眼露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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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蒔有一瞬無奈，卻也不強求，只捏了捏他的臉，回過頭繼續剛剛話茬。
“哎，阿樹，你過來一下。”
就在肖樹出神時，老爺子的聲音忽然響起。
肖樹望過去，卻見老爺子面前擺著一副棋盤圍棋。
他下意識看向趙蒔，見她朝他眨了眨眼，便緩緩起身走過去。
“會下圍棋嗎？”
“會一點。”肖樹這會只覺得臉麻了，腦子也是木的，做什麽都完全憑本能了。
“那咱倆下一盤？”
“行。”
肖樹點頭。
但其實他並不擅長圍棋，甚至只還記得圍棋的規則，所以很快就輸了。
“哎呦，你下的……”老爺子忽而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不太行是嗎？”他心又提起。
“不是咯，比你哥哥可好多了。”
“不過，你和你哥哥真是完全不一樣呢。”
說完老爺子鏡片下渾濁的眸微微瞇起又去盯著棋盤，很認真的模樣，仿佛剛剛的話不過隨口一道。
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話了，肖樹想象中的交談並沒有到來。
他們都很平常地對待他，不特殊也不平凡。
從老宅出來時，天空毫無征兆地下起淅瀝小雨。
那天不是風和日麗，也沒有故事裏結局時的明媚陽光。
可他們的心情卻前所未有的輕松。
趙蒔拉住他的手，等到他回頭後，對上他的眼眸，輕聲道：“肖樹，你可以走慢點，不必特意融入我們。”
風輕輕吹拂樹葉，樹葉晃動著撞上另一片樹葉，它們沙沙作響。
車子駛過盤山公路，長鏡頭被拉遠，紅色跑車成為翠綠枯黃間那抹最艷麗。
後來，有人問過他們一個問題。
愛是什麽？
愛是什麽，肖樹認為是繁花，是空氣，是他陰暗面裏的寸土。
從前他討厭美好，討厭骯臟，世界於他而言，不過是空蕩蕩的水瓶，晃蕩晃蕩幾下，也依舊空蕩蕩，他擰緊瓶蓋，不讓水流進去，有一天瓶蓋陡然松了點，他趕忙又擰緊，以為無關緊要，卻忘了，空氣無孔不入，什麽時候侵占了整個水瓶，他也不知道，還在拼命地擰緊瓶蓋，也沒意識到，他自己給自己封去了退路，讓他在空氣裏面溺亡，在愛裏消亡。
愛是什麽，對於趙蒔來說，愛是緘默難言，是劣根性的暴露，是難以言狀的痛苦，是艷沈山。
而他們都處在一座艷沈山裏，望著遙遠天際那盞長明燈以求得到救贖。
他們要做的就是從那座艷沈山裏走出來，走到另一座鋪滿鮮花的艷沈山。
艷沈山是牢籠、是圍墻，亦是絢爛鮮花，是燦陽天空，是另一條救贖之道。
是趙蒔和肖樹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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