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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瑪尼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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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瑪尼堆

他拿手抵住她的肩膀,帶著勁,一下就把她抵在墻上,膝蓋也對杵著她的大腿,像一塊鋼鐵桎梏。

趙蒔緊鎖著眉睨他左眼下那粒覆發的痣,手臂被他的動作壓得霎時麻了難以動彈,她只能箍緊了手心的衣袖,質問他:“你想幹什麽?”

這還是他們倆見了這麽多次面,時隔兩年,兩年,她頭一回跟他說話。

肖樹心中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又癢又澀,說不清的痛楚湧上心頭。

手上的勁也越發大,捏著她,“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趙蒔不看他的眼睛,微垂著眸,盯著他微微滾動性感的喉結,和鋒利的下頜線,冷聲問道。

“為什麽你好像過得很幸福呢?沒有我,也那麽開心嗎?”

趙蒔微怔。

開心?

“為什麽你從來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我們明明很熟,為什麽要撒謊。明明是我抱你把你舉起來的,為什麽不跟我道謝?”他明明語氣很淡,但他眼裏悲傷的情緒卻全然掩蓋了那些偽裝。

就像一只委屈的小貓,但還在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怕被她看出來。

他身上的野勁瞬間蕩然無存,仿佛又回到了當年那個偽善的他。

趙蒔怔楞了好幾秒,肩膀處感到了疼痛,眉心蹙得更緊,她伸手去掰他的手。

不知肖樹是不是也察覺到了,手上的力氣松了許多,她這一次能夠輕易掙脫,旋即抱著肩站在一側,斂著眸。

開心嗎?

“肖樹,你還喜歡我嗎?”她忽然問。

“不。”肖樹毫不猶豫地道。

這個答案已經在他心中演練千萬遍,只為這刻,他希冀於此話語能夠像刺痛他一樣去刺痛她。

可她卻道:

“那就好。”

她停息片刻,又道:

“那你現在是在不甘嗎?這,很沒有意思,以後別再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了。”

說完她徹底甩開他繼續往前走。

逃生通道的門被輕輕打開,又重重合上,像某個人的心門。

肖樹並沒有再追過去,站在原地良久,忽而回想起她那時同他一起總是穿淺色的衣物,如今卻總是深色衣物。

從樓中出來時雨依舊很大,他只是在雨中走了一分鐘,身上就被淋濕透了。

他開的車只是一輛極其普通的奔馳,比不上趙蒔從前開的那些車,而他,也依舊不習慣開車。駕照其實早就拿到手了,只是總無法避免的想起趙蒔,於是,便也這樣了。

小區裏的路上很快就積蓄了水,排水都困難,這情形讓人疑心這雨再下一個小時,是不是能把路給淹了。

“要和我做嗎?我想看……”

她說出這些露骨的話時總是坦蕩,坦蕩到這樣的話像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他也總是無法拒絕她,只是靜靜看著她的臉,聽到這些挑逗的話語,就他媽可恥地硬了。

她的手漸漸攀上他的眉骨,緩慢地下滑,落到鼻梁,唇瓣,然後是下頜,鎖骨,細膩白晃晃的胸肌,紅色的點,再到腹部盤桓蔓延至更深處的青筋。

情緒在失控,理智也變得不清醒,他的腦袋開始混沌,被她攪亂,像失去方向的螞蟻,無法依靠僅存的本能阻止這一切。

“你……”他咬緊牙關,只能吐出這麽一個字來。

“不喜歡?”她聲調輕柔的都不像她了。

他憋著氣,抑制著心跳的速度,手指開始和手心較勁,頭皮陣陣發麻,說不清是因為她的話語還是因為從小腹處湧上大腦的血液。

他眼神迷亂著,也伸手朝她觸去,說:“喜歡。”

“我想要——”

眼前的場景驟然變化,幽暗的房間裏,一絲光亮也沒有,急促痛苦的呼吸聲響起,肖樹喘息著回想起剛剛那個真實到讓人失措的夢,心中有些不舍,不舍夢中的一切。

夢很美好,只是夢醒後,總是很痛。心痛,那兒也脹痛,大多時候,他都分不清夢境的虛實。

在她望向他的眼神裏,他總是忍不住猜測,她是不是也有點不忍。

他在床上躺了十分鐘,最後實在受不了還是去了浴室。

再出來時,已經淩晨四點多了,窗外的天霧蒙蒙的。

他也沒了困意,硬生生從四點多躺到八點多才起來跑步。

那種狀態是不太好的,帶著躁冷,只憑一身汗也無法消弭他內心深處的東西。

末了,又回家洗了個澡,那會狗子和孩子都起了,看他濕漉漉的發,狗子嘆息他有毅力。

是,他是個有毅力的人,行動力強,很多人這樣誇過他,可此刻他卻依舊感到挫敗。

挫敗的同時又痛苦到想要流淚。

他這一生,流淚的時刻很少,幾乎全在一個面前了,也只因為一個人了。

洗完澡他兜著帽出了門,說晚上再回,狗子叮囑了一會,也沒再說什麽。

他開著車在北澤的街頭小巷裏亂竄,最後在一條小巷裏停了下來,在一旁的攤子隨便買了幾個包子吃,吃完才往巷子深處走。

走了一會,面前出現一塊牌匾,上面四個大字——“裕隆茶莊”。

裏面是搭著戲臺子的茶館,看客不少,清閑淡雅,處處擺著壇,裏面植著株株淡雅脫俗的蓮。

中式風很濃郁,此時也已有了不少看客,多數為大爺大媽們,一個個,茗茶瓜子花生樣樣不少。

不過,此時上面是在說書,一位穿著灰色舊式長袍的爺。

肖樹打量幾眼,折身上了二樓。

他尋了處空地坐下,這裏的茶館隔間僅靠一道屏風阻隔。

很快的一位穿著短衫的男人走到他面前,給他斟茶,詢問他想要什麽套餐。

肖樹隨手點了個,那人才離開,只是離開前仍多看了他幾眼。

畢竟,戲曲也罷,說書也罷,總歸是極少年輕人的,尤其是這樣的少年人。

臺上人在說的故事,肖樹沒聽過,仔細聽了一會,倒像是民國時期的一些愛恨情仇,很有聽頭,讓人不自覺跟著故事走。

故事說到高潮時,肖樹聽到隔壁傳來了一點窸窣動靜,像是茶盞被放下的聲音。

有人在說話。

“阿蒔。”

“嗯?”

“前幾天我意外看見了一對翡翠耳墜,很好看,我覺著很襯你,就買了下來,你看看喜不喜歡?”

安靜了幾秒。

“阿珩,你不用送我這些……”

“阿蒔,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送一些東西很正常的,我平常也會送小曦他們東西的。”

“收下吧。”

語調可著勁軟和溫淡,肖樹聽著聽著,沒忍住嗤了聲,撚起一旁盤裏的花生,剝了,把花生肉丟進嘴裏,花生殼都碾碎。

故事說到了後段部分,這樣曲折的故事,讓臺下的觀眾們一陣唏噓。

由於構造原因,這樓裏夏時涼,冬時暖,很舒適的環境,肖樹拍了拍落在褲子衣服上的花生殼碎渣,跟著隔壁的動靜一起起身。

林珈珩走在前,趙蒔走在後,她神情淡淡,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厭。

此時已臨近中午,臺下人走了不少,趙蒔也松散著身子骨下樓,走的慢,由於是木板構造,人踩上去時會有很厚重的悶沈聲,一聲一聲又一聲,不仔細聽倒也辨別不出來,她的步伐要輕一些,林珈珩畢竟是男性,體重擺在那,就是要比她重許多,聲響也更悶重。

她聽著聽著,忽而發覺,似乎有另一道聲響加入其中,更沈更重,聽起來還像是從身後來的。

潛意識裏覺得奇怪,趁著下樓的拐角,她側過首往一旁探了一眼過去,卻下意識頓住了。

不同於之前見著的打扮,他穿著極為隨意,冷帽、衛衣,工裝褲,慵懶又冷淡的感覺,像個十足十的少年,一如當年模樣。

好的,我知道我很短!下章一定不會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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