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浮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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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浮屠
世間多浮屠，真救贖卻寥寥。
“是，你竟然喜歡我這個念頭就很可笑。”
趙蒔冷笑一聲，“其實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你在裝了，從第一次見著你開始，當然，我沒有拆穿你，很有意思不是嗎？”
她語氣一變，惡狠狠地：“你永遠不似他溫柔，我討厭你的陰沈，討厭你滿身的戾氣凜然，就像現在！”
趙蒔說完後，胸腔中還堵著一口氣，隨手扯了下外套蓋住實在艷色的一幕，手腳延至全身都酸軟著，卻還是用力地給了肖樹一巴掌。
那一巴掌猝不及防地把肖樹扇懵了。
他怔了下，眼淚都被打得止住了，有幾滴掛在他下頜上，配上他水潤呆滯的眼，像漂亮的小貓。
趙蒔緩慢整理衣服，淡淡掀起眼皮睨他，冷著嗓吐字：“滾下去。”
肖樹只楞了幾秒後又緩過了神，伸手要去抱她，當做沒聽見她的話，自顧自道：“那個疤我做了修覆手術，現在一點傷痕都沒有了，你看看，真的一模一樣了，真的！”
他摟抱著她，慌亂的動作下極力想要證明什麽，說到後面又忽然崩潰，吼道：“為什麽你可以對他那麽好，我就不行嗎？”
而後又把頭埋在她的頸窩那，沙啞著嗓，幾乎是哀求：“別討厭我。姐姐，對不起，剛剛我不該這樣對你，我不知道我怎麽就。”
說完他又開始哭，哭得渾身顫栗，趙蒔隔著衣物都能感覺到潮熱濕黏，沒忍住想要伸手把他推開，但卻無法撼動半分，肖樹就像焊在她身上了似的。
“我對你還不好嗎？”
趙蒔語調平緩下來：“還記得我在川江住的那別墅嗎？在離開川江之前，我就已經讓人給你加了個錄音棚，裏面有各種樂器，你肯定會喜歡的，如果他還活著，如果他找到了你，知道你喜歡音樂，他也會想要把這些拿給你，他很愛你，很想念你。”
“你明白嗎？”
肖樹額頭青筋暴起，從她身上爬起來，嘶吼著：“可他已經死了！你憑什麽代替他，你是他的女朋友？他的妹妹？還是我的嫂子啊！”
說完他又後悔了，因為他清楚看見趙蒔臉色白了下來，像是被他的某個字眼刺激到了。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他慌亂伸手。
趙蒔閉了閉眼，不再看他，打斷他，“肖樹，別再為我做什麽，錢和名我都可以給你，也可以送你出國深造，讓你去學你喜歡的音樂，也可以捧你。他生前最掛念的人是你，他希望他的弟弟能夠長大，也最想找到你，所以，本來我就會給你這一切，你別誤會。”
“本來？誤會？”
“你覺得我只是誤會了？”肖樹隨手抹了把臉，把淚拭掉。
“那為什麽後來改變了主意，因為這張臉嗎？你想占有我，對嗎？”
他的眼眸深邃漂亮，黑亮黑亮的，含有期待。
即使在車內這樣昏暗的環境裏都那樣刺眼。
趙蒔沈默著，垂著眸，“肖樹，出國吧，別再回來了，也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會結婚，會和別人在一起，那個人永遠都不會是你。”
環在她腰上的手抽離了，肖樹一臉哀傷難過地看著她，“結婚？出國？我原本想著，是替代品也沒關系，我認了，可是，你連讓我待在你身邊都不讓，為什麽啊！”
肖樹嘶吼著，已經完全不顧任何的東西了，只想發洩。
“肖樹，你喜歡的不過是我想要給你看的我，那不是我，而我，我並不喜歡你。”
“為什麽你就是不懂呢？”
“我不喜歡你，我不愛你，我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是想讓我去死嗎？是嗎？”肖樹頹然絕望地問。
“如果你願意，隨便。”趙蒔倏地有些累，不想再跟他糾纏下去了。
他咽了下喉嚨，悲痛地垂下眉眼，長睫微顫，冷呵了聲，“隨便。”
“你就真的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肖樹驀地冷靜下來，決絕而堅定地看向她。
“肖樹，我最煩死纏爛打的人，懂嗎？”
“不懂。”
日子驟然平靜了下來，趙蒔在那次結束後，就趕緊去藥店買了緊急避孕藥。
好在沒過幾天，月經如期而來，她當時慶幸的同時又恨不得砍了肖樹，他竟然敢不帶套。
那次後，她就把公寓的密碼改了，每天上下班都讓李立接送。
也再沒有遇到過肖樹。
他就像從她的生命中突然消失了，她想，或許他還是把她的話聽進去了的。
而在那漫長的取證期過後，趙尋的案子也正式立案。
那是小年那天，闔家歡樂的一天。
她又一次見到於禾，依舊是熟悉的地方，可身份卻翻天覆地。
因著牽連當年，所以當年那個案件也翻案了，和此次立案合並，一並偵查。
於禾被關進了看守所裏，細看下有些憔悴，她們隔著鐵柵欄相望。
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你……”
趙蒔面色很淡，幾乎沒有什麽情緒，望向於禾的眼神也淡淡，她旁邊就坐著律師。
“怎麽發現的？”於禾捋了捋散落的發絲，一向一絲不茍的人也有這樣狼狽的時刻。
“你為什麽要那麽做？”趙蒔反問她。
於禾神色平靜地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忽而笑了起來，“還能為什麽？”
“好玩唄。”
趙蒔胸膛起伏，手指攥得死緊，瞪著她。
於禾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然後低頭扣了扣手指甲，又擡頭，也反問她：“你不覺得嗎？”
見趙蒔不答，她繼續道：
“看著一個善良的獵物，一步一步地掉入你布好的陷阱，那只獵物還愚蠢的以為獵人是好人，覺得獵人不會傷害他，甚至把獵人當做救命稻草，那樣子太好玩了。”
趙蒔努力壓下內心想要撕碎於禾的沖動，手指都顫了起來，卻面不改色地盯著她，“連掩飾都不掩飾了？你終於承認了？”
於禾聽見這句話，卻突然笑了起來，不顧形象放聲大笑的那種，那笑聲甚至讓人惡心煩躁，好一會後，她才停下來，“你知道嗎？”
“當年那條短信是我發給你的。”
“我可是看了你們的聊天記錄，才琢磨出他回覆你的語氣呢，是不是很像，你看你當年都沒發現不是。”
“你——”趙蒔面上再也維持不了平靜，猛地站了起來。
然後就被律師按住了。
“趙小姐冷靜一點！”
於禾滿意地瞇了瞇眼，像是大發慈悲般一通道：“其實，他的死亡時間不是淩晨四點，而是淩晨三點四十一分鐘，我親手把他推下去的。”
“砰——”
“很大的一聲，他從樓頂掉下去，炸開了花，一片一片血紅的花，可漂亮了，可惜你沒在現場，沒能看見。”
趙蒔眼眶因為憤怒被刺激地泛紅，站起來拍打著柵欄，“夠了！別再說了！”
於禾更興奮了，“我在樓頂看著他的屍體慢慢變涼，才下樓報了警，那天就那麽巧，我要去上班呢，剛好看見了有人跳樓自殺，就那麽的理所當然。”
“畜生！”趙蒔捏緊了拳頭，雙眸顫抖地瞪著她。
於禾面色沈靜了下來，看著趙蒔，“畜生？”
“是在誇我嗎？”
“就當你是在誇我了，這麽完美的計劃和傑作，你說，我怎麽能那麽聰明，可是——”
“你到底是怎麽發現的？明明我做的那麽天衣無縫！”
趙蒔冷笑了起來，“天衣無縫？確實天衣無縫，如果你看見肖樹的時候沒有那麽冷靜的話，或許我永遠都不會懷疑你。”
於禾恍然大悟，一臉遺憾，“原來如此，我太冷靜了是吧，哎，這我倒是沒想到，失策了。”
出了看守所後，趙蒔接到了個電話。
當時她情緒正不穩定，甚至沒有看來電號碼，就隨手接起。
“餵？”
她這聲餵語氣稍沖，帶著怒意。
那邊卻很是安靜，細微的電流音劃過，趙蒔正欲開口時，那邊終於傳來聲音。
一道低啞的男聲。
“小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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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多浮屠，真救贖卻寥寥。
“是，你竟然喜歡我這個念頭就很可笑。”
趙蒔冷笑一聲，“其實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你在裝了，從第一次見著你開始，當然，我沒有拆穿你，很有意思不是嗎？”
她語氣一變，惡狠狠地：“你永遠不似他溫柔，我討厭你的陰沈，討厭你滿身的戾氣凜然，就像現在！”
趙蒔說完後，胸腔中還堵著一口氣，隨手扯了下外套蓋住實在艷色的一幕，手腳延至全身都酸軟著，卻還是用力地給了肖樹一巴掌。
那一巴掌猝不及防地把肖樹扇懵了。
他怔了下，眼淚都被打得止住了，有幾滴掛在他下頜上，配上他水潤呆滯的眼，像漂亮的小貓。
趙蒔緩慢整理衣服，淡淡掀起眼皮睨他，冷著嗓吐字：“滾下去。”
肖樹只楞了幾秒後又緩過了神，伸手要去抱她，當做沒聽見她的話，自顧自道：“那個疤我做了修覆手術，現在一點傷痕都沒有了，你看看，真的一模一樣了，真的！”
他摟抱著她，慌亂的動作下極力想要證明什麽，說到後面又忽然崩潰，吼道：“為什麽你可以對他那麽好，我就不行嗎？”
而後又把頭埋在她的頸窩那，沙啞著嗓，幾乎是哀求：“別討厭我。姐姐，對不起，剛剛我不該這樣對你，我不知道我怎麽就。”
說完他又開始哭，哭得渾身顫栗，趙蒔隔著衣物都能感覺到潮熱濕黏，沒忍住想要伸手把他推開，但卻無法撼動半分，肖樹就像焊在她身上了似的。
“我對你還不好嗎？”
趙蒔語調平緩下來：“還記得我在川江住的那別墅嗎？在離開川江之前，我就已經讓人給你加了個錄音棚，裏面有各種樂器，你肯定會喜歡的，如果他還活著，如果他找到了你，知道你喜歡音樂，他也會想要把這些拿給你，他很愛你，很想念你。”
“你明白嗎？”
肖樹額頭青筋暴起，從她身上爬起來，嘶吼著：“可他已經死了！你憑什麽代替他，你是他的女朋友？他的妹妹？還是我的嫂子啊！”
說完他又後悔了，因為他清楚看見趙蒔臉色白了下來，像是被他的某個字眼刺激到了。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他慌亂伸手。
趙蒔閉了閉眼，不再看他，打斷他，“肖樹，別再為我做什麽，錢和名我都可以給你，也可以送你出國深造，讓你去學你喜歡的音樂，也可以捧你。他生前最掛念的人是你，他希望他的弟弟能夠長大，也最想找到你，所以，本來我就會給你這一切，你別誤會。”
“本來？誤會？”
“你覺得我只是誤會了？”肖樹隨手抹了把臉，把淚拭掉。
“那為什麽後來改變了主意，因為這張臉嗎？你想占有我，對嗎？”
他的眼眸深邃漂亮，黑亮黑亮的，含有期待。
即使在車內這樣昏暗的環境裏都那樣刺眼。
趙蒔沈默著，垂著眸，“肖樹，出國吧，別再回來了，也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會結婚，會和別人在一起，那個人永遠都不會是你。”
環在她腰上的手抽離了，肖樹一臉哀傷難過地看著她，“結婚？出國？我原本想著，是替代品也沒關系，我認了，可是，你連讓我待在你身邊都不讓，為什麽啊！”
肖樹嘶吼著，已經完全不顧任何的東西了，只想發洩。
“肖樹，你喜歡的不過是我想要給你看的我，那不是我，而我，我並不喜歡你。”
“為什麽你就是不懂呢？”
“我不喜歡你，我不愛你，我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是想讓我去死嗎？是嗎？”肖樹頹然絕望地問。
“如果你願意，隨便。”趙蒔倏地有些累，不想再跟他糾纏下去了。
他咽了下喉嚨，悲痛地垂下眉眼，長睫微顫，冷呵了聲，“隨便。”
“你就真的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肖樹驀地冷靜下來，決絕而堅定地看向她。
“肖樹，我最煩死纏爛打的人，懂嗎？”
“不懂。”
日子驟然平靜了下來，趙蒔在那次結束後，就趕緊去藥店買了緊急避孕藥。
好在沒過幾天，月經如期而來，她當時慶幸的同時又恨不得砍了肖樹，他竟然敢不帶套。
那次後，她就把公寓的密碼改了，每天上下班都讓李立接送。
也再沒有遇到過肖樹。
他就像從她的生命中突然消失了，她想，或許他還是把她的話聽進去了的。
而在那漫長的取證期過後，趙尋的案子也正式立案。
那是小年那天，闔家歡樂的一天。
她又一次見到於禾，依舊是熟悉的地方，可身份卻翻天覆地。
因著牽連當年，所以當年那個案件也翻案了，和此次立案合並，一並偵查。
於禾被關進了看守所裏，細看下有些憔悴，她們隔著鐵柵欄相望。
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你……”
趙蒔面色很淡，幾乎沒有什麽情緒，望向於禾的眼神也淡淡，她旁邊就坐著律師。
“怎麽發現的？”於禾捋了捋散落的發絲，一向一絲不茍的人也有這樣狼狽的時刻。
“你為什麽要那麽做？”趙蒔反問她。
於禾神色平靜地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忽而笑了起來，“還能為什麽？”
“好玩唄。”
趙蒔胸膛起伏，手指攥得死緊，瞪著她。
於禾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然後低頭扣了扣手指甲，又擡頭，也反問她：“你不覺得嗎？”
見趙蒔不答，她繼續道：
“看著一個善良的獵物，一步一步地掉入你布好的陷阱，那只獵物還愚蠢的以為獵人是好人，覺得獵人不會傷害他，甚至把獵人當做救命稻草，那樣子太好玩了。”
趙蒔努力壓下內心想要撕碎於禾的沖動，手指都顫了起來，卻面不改色地盯著她，“連掩飾都不掩飾了？你終於承認了？”
於禾聽見這句話，卻突然笑了起來，不顧形象放聲大笑的那種，那笑聲甚至讓人惡心煩躁，好一會後，她才停下來，“你知道嗎？”
“當年那條短信是我發給你的。”
“我可是看了你們的聊天記錄，才琢磨出他回覆你的語氣呢，是不是很像，你看你當年都沒發現不是。”
“你——”趙蒔面上再也維持不了平靜，猛地站了起來。
然後就被律師按住了。
“趙小姐冷靜一點！”
於禾滿意地瞇了瞇眼，像是大發慈悲般一通道：“其實，他的死亡時間不是淩晨四點，而是淩晨三點四十一分鐘，我親手把他推下去的。”
“砰——”
“很大的一聲，他從樓頂掉下去，炸開了花，一片一片血紅的花，可漂亮了，可惜你沒在現場，沒能看見。”
趙蒔眼眶因為憤怒被刺激地泛紅，站起來拍打著柵欄，“夠了！別再說了！”
於禾更興奮了，“我在樓頂看著他的屍體慢慢變涼，才下樓報了警，那天就那麽巧，我要去上班呢，剛好看見了有人跳樓自殺，就那麽的理所當然。”
“畜生！”趙蒔捏緊了拳頭，雙眸顫抖地瞪著她。
於禾面色沈靜了下來，看著趙蒔，“畜生？”
“是在誇我嗎？”
“就當你是在誇我了，這麽完美的計劃和傑作，你說，我怎麽能那麽聰明，可是——”
“你到底是怎麽發現的？明明我做的那麽天衣無縫！”
趙蒔冷笑了起來，“天衣無縫？確實天衣無縫，如果你看見肖樹的時候沒有那麽冷靜的話，或許我永遠都不會懷疑你。”
於禾恍然大悟，一臉遺憾，“原來如此，我太冷靜了是吧，哎，這我倒是沒想到，失策了。”
出了看守所後，趙蒔接到了個電話。
當時她情緒正不穩定，甚至沒有看來電號碼，就隨手接起。
“餵？”
她這聲餵語氣稍沖，帶著怒意。
那邊卻很是安靜，細微的電流音劃過，趙蒔正欲開口時，那邊終於傳來聲音。
一道低啞的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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