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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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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牌坊

狗子盯他上下打量一圈,“你這衣服不行啊,換一套。”

肖樹低眉看了眼自己這一身,也沒說什麽,“嗯。”

狗子在化妝間裏挑挑揀揀,抽了一套西裝遞給肖樹,肖樹接過那套略顯老式的休閑西裝時,思索了下,他大約是不能撐起這套棕色西裝的,畢竟這像是中老年男人才會穿的顏色,但他無所謂。

男女化妝間隔著一道墻,但隔音不太好,能夠輕易聽到隔壁的聲音。

“你看見了沒?”

“誰?”

“就今天來的那位大客戶,天吶!太有氣質了,臉好小好精致真的好美,簡直堪比祖賢,當時我還以為是哪個明星來著,結果主管說是客戶,救命!美瘋了!我都要被掰彎了!”

“有那麽誇張嘛?”另一道聲音顯然不信。

“真的!我超想知道她是不是直的,有錢有權的,跟了她這輩子我都不用再辛苦了啊!”

“得了吧,人自己那麽漂亮,有錢又有權,見過的帥哥美女多得是,會看上咱們這種,別做夢了。”

“這不是幻想幻想嘛。”

肖樹換好衣服從化妝間走出,拉了拉領子,襯衫扣子被扣到頂,一顆不留。

“嘖嘖,太帥了,兄弟,真的帥!”狗子一見他就亂誇一通。

肖樹扯了扯嘴角,不想說話。

“還有沒有別的?”肖樹問。

“哎呀,就這個,這個好看,真的,你信我!”狗子拉著他往外走,正好迎上從外面走進來的一大群人。

一群人多為西裝革履,最前面被簇擁的是一位女性,身邊跟了兩位穿著黑衣的保鏢。

肖樹赫然發現,本市市長也在隊伍裏。

很顯然,前後的位置彰顯了他們的階級位置。

而那位市長居然只能居於整個隊伍的第三排。

一行人行走速度很快,穿過大廳時,在大廳的人都自覺屏息,紛紛註目。

肖樹的註意力一直被最前面的那道背影吸引,距離太遠,只能看清她的背影,紮著低丸子頭,脖頸白皙秀頎,穿著一襲白色吊帶長裙,收腰緊身,背部大塊肌膚都裸.露,白的像在燈光下發著光似的,細細的腳踝下是一雙白高跟,個子很高,確實很有氣質,打眼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此時正低著頭看手機,步伐顯得自如淡然,即便低著頭也能感受到那種不動聲色碾壓所有人的氣場。

看來這就是那位大人物。

“我艹,看見了沒!看見了沒!”狗子一連兩個驚嘆,“這排場,這氣場,我艹,這簡直太罕見了!不出意外,咱們這小地方可能幾十年也就來這麽一位大人物了!你小子,可別掛臉子了,到時候我想辦法把你搞人面前去,你就好好把握住機會,別挑三揀四,白白浪費你這張臉。”

肖樹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沒吭聲。

狗子推了他一把,“聽到沒?”

肖樹嗯了聲,很低很沈。

電梯是透明的,緩緩上升時趙蒔抱著肩低頭下眺。

肖樹被狗子安置在二樓一處房間裏等待,過了將近半個小時,他才被帶到頂樓的宴會廳。

在後臺等待時,他偷偷觀察過前廳,他註意到,之前在一樓大廳看到的那位大人物坐在最前桌,離展臺最近。

等的過程中,狗子突然一臉急色走來,拉著他衣角,“你會不會唱《天黑黑》?”

肖樹斂了斂眸,“會。”

狗子神色頓時松懈,拍拍他肩膀,“聽說那位最喜歡的歌是這個,你趕緊練練,還好你會,不然這活就要白白讓人了。”

肖樹拿出手機背歌詞,心中浮現一絲怪異。

狗子怎麽連這種細節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以及,這首歌……

前廳婚禮儀式正在舉行。

所謂婚禮,其實更像名利場的展示臺,婚禮的主角已經沒有多少人關註了。

新娘新郎特意下臺敬酒,朝趙蒔笑得討好。

趙蒔放下手機,也笑笑,並沒有起身,只端起酒杯朝他們舉了舉杯,隨意又敷衍地道了句:“百年好合。”

她坐著的姿態極其隨意,漫不經心又穩操勝券,又恰好在不經意間露出幾分矜貴。

那份清矜感是與生俱來的,旁人學不來的。

瞧著這幕,一旁的葉老,婚禮主角的長輩,卻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賠著笑:“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趙蒔忽而嘆了口氣,輕笑,眼微轉,“葉老,我聽說您近兒身體不太好,哎,您知道的,我二叔也是身體不好,所以啊,他近些年從來都是不操心我們這些小輩的事兒的,於是,身體漸漸也在回轉了,您啊,也要多註意身體。”

席間幾人臉色具是大變。

趙家老二怎麽下的臺,在場的人皆心知肚明。

而今,其實也不過就是一場鴻門宴,他們的目的本就是為了和趙蒔談一場生意。因為葉家最近看上的那塊地皮,恰好就在趙蒔手裏,本以為趙蒔能來參加這場婚禮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葉家人內心也都松了口氣,卻沒想到趙蒔突然來了這樣一句,這話說的可謂是實在不留面子,讓人琢磨不透到底什麽意思。

說話間,展臺上有人默默站立,燈光惶惶,彈鋼琴的和唱歌的立於展臺角落。

無人敢言,氣氛頓靜。

趙蒔擡了擡下巴,目光落在上面,淡淡道:“聽歌吧。”

一群人欲言又止。

肖樹的視線從進來開始,便一直未曾移開過最前面那桌。

那人靠在黑金色的木椅上,黑直的長發隨意垂落,目光流轉,一顰一笑間,都顧盼生輝,周身氣質如同那高高在上的謫仙般冰潔淵清。

那張臉更是與周圍仿若有壁,與之其他人像是兩個世界。

肖樹覺得化妝間那人說的差點意思。

這他媽根本不是什麽女明星,倒像是天上的仙,高高在上的,遙不可及的。

思緒紛亂,在她視線移向他的前一秒他驟然收回目光。

趙蒔的視線是從他的身上展開的。

沈悶的外套被他丟開,白色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被解開,露出精致的鎖骨,他肌膚白,足夠晃眼,也顯得風流,碎發被精心打理過,仔細看過去,眉眼間那股冷戾依舊很明顯。

趙蒔眨眨眼,仰頭把酒杯裏的紅酒一飲而盡,隨後目光沈沈盯著臺上。

“我的小時候

吵鬧任性的時候

我的外婆

總會唱歌哄我”

他的聲線並不單薄,反而極具質感,清冽,又含有一絲成年人特有的低沈。

這樣的需要一定情感表達的歌他唱的也很動聽,娓娓的,沈淡的。

漸漸,這道聲音和她腦海裏某道聲音重合起來。

她不自覺跟著哼唱,眼神在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上流連。

一曲畢,趙蒔輕輕拍手,掌聲不響,但她拍的掌夠引人。

葉家那位新郎官倒是極有眼力,見狀朝臺上的人招手,示意他們下來。

趙蒔目不轉睛盯著那人緩緩走下。

他垂著眸,抿直的嘴角,倒顯得乖順。

“這位是?”宴會的負責人見狀也湊了過來。

狗子早在臺下等著了,見狀一溜煙跑了過來,諂媚道:“姓肖,肖樹。”

人走近,只隔著一張桌子,她突然發現,他的左眼下有一粒痣,很小的一粒,這是那個人沒有的。

“肖先生,你唱得很好。”趙蒔輕笑。

肖樹低垂著的眸驟然掀開眼皮,黑眸澄亮,她之前曾見過的那股戾氣消沈了。

趙蒔站直身,走了兩步,到肖樹面前,緩緩伸出手,耳垂上掛著的環輕晃,“你好,我是趙蒔。”

肖樹微怔,擡眼看她,耳環在燈光下精致晃眼,他也伸出手。

他手背青筋凸顯,指節頎長,很有勁的感覺。

雙手相握,隨即而分。

抽離時,他手指似不經意般勾住她的指端,僅一瞬而已。

酥麻、瘙.癢。

“其實,之前那套黑色的更好看。”她輕輕挑眉,淺笑,眉眼清冷如天上彎月。

一股很淡很淡的香味從他鼻尖觸過,那是一股清冷感的,囊括了草木特有香味的味道,不濃重,不劣質,不是隨處可聞的。

他莫名不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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