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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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11年11月XX日。

地點:北京某機關幼兒園。

下午四點半左右,正是放學的時間,幼兒園的大門前跟休息室內一如既往般擠滿了焦急等待的家長。

或許是老師在裏面拖堂交代作業,孩子們遲遲沒有出來的跡象。

等待總歸是件無聊的事兒,漸漸的,家長之間彼此展開了自由攀談。

“下班來接孩子啊,幾班的……”

“真巧,跟我兒子一個班,我跟你說,這個班的班主任特負責……”

“喲,老公一起陪著來的,多幸福啊……”

地方不大卻氣氛熱烈的休息室內,唯獨一位姑娘沈默地坐在角落。

“等人?”坐在她旁邊的一位年輕媽媽觀察了她許久,終於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上前搭訕。

“是啊。”對方爽朗一笑。

“我看你年紀不大……是來接妹妹的吧?”年輕媽媽見這情形,放下心跟她隨意聊起來。

“不啊,裏面的是我女兒,”“小姑娘”先是有些錯愕,很快便笑著解釋起來,“我今年,已經三十有五了。”

“你三十五了?”年輕媽媽不敢置信地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身量嬌小,面頰圓潤的人,怎麽也不能相信對方居然足足比自己還大了八歲!不過這樣仔細觀察起來,從眼角的笑紋還是有跡可循的。“保養的真好,一點都看不出,簡直就跟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沒兩樣兒!”她發出一聲由衷的讚嘆。

女子被這樣直白的誇獎似乎弄得有些不自在,頭低下去不少,聲音依舊帶著笑意:“謝謝,您真會說話。”

毫無疑問,該女子就是我們本文的女豬腳,田苗田姑娘。

算時間,今年已經是田苗跟謝清江結婚的第六年了。而兩個人所生的女兒——謝甜甜也已經三歲半,正就讀於幼兒園小班。

也許是因為曾經有過一次失去的灰色經歷,對於這個孩子,作為母親的大苗同志傾註了雙倍的愛和精力。

父親謝三兒同志雖然在孩子出生的頭兩年中由於參加援藏工作的原因沒能陪伴在孩子身邊,不過援藏歸來被擢升為副市長的他在孩子身上所下的心思並不亞於她的母親。

章宛跟謝華揚自不必說,老兩口在目睹了兒子兒媳歷經風雨終於修成正果的婚姻之後,早就放開重男輕女的觀念束縛,對這個遲來的小孫女溺愛有加,恨不能日日捧在手心裏。

不得不說,謝甜甜這個小丫頭投胎到這一家,可以說是三輩子修來的福分,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都說大富之家,平安是福。

因為謝清江的身份特殊,所以謝家人對謝小公主的安全問題相當看重。

始終不放心將這件事假手她人,謝副市長又整日政務繁忙無法脫身,已經是公安大隊隊長的田苗便責無旁貸包攬了接送女兒上下學的任務。

隔著一堵墻的樓上教室裏忽然傳來歡呼聲,然後就是一陣踢踢踏踏的雜亂腳步聲,看來終於下課了。

家長們都紛紛站起來,一窩蜂似的擁向走廊另一端,樓梯口跟緩臺瞬間被堵得水洩不通。

當所有人都踮著腳尖仰著脖子往樓梯上面望的時候,誰也沒註意到一個清潔工打扮的鬼祟身影偷偷從側門潛進了幼兒園。

因為職業的緣故,視覺上較為敏感的田苗一眼就望見了跟著孩子群一起往樓下走的謝甜甜。

她帶著粉色的發箍,穿著粉色的小洋裝,背著個粉色的小書包,就連小臉蛋兒都是粉撲撲的,整個人就像春天的花圃裏一朵最嬌嫩的小花骨朵,顫巍巍地在枝頭等待著最美的綻放。

這丫頭也是個眼尖兒的,毫無疑問這點兒上是隨了她的母親,當她的視線掃到田苗時,櫻桃小嘴瞬間咧到了耳朵根兒底下:“媽媽!”

“媽媽在這兒,你慢點兒跑別著急,當心腳下。”看見女兒活潑的笑容,田苗的嘴角也不由自主跟著上揚起來。

謝甜甜就像一只歸巢的小乳燕,蹦蹦跳跳地撲進媽媽的懷裏扭著身子起膩:“媽媽,我可想可想你了!”

“早上才送你過來,才一天不到,有什麽好想的。”田苗苦笑不得。

謝甜甜在油嘴滑舌古靈精怪這一點上可真不像自己,分明跟她那個動不動就老愛耍流氓的爹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不管,我就是想你,媽媽抱抱,媽媽親一個!”謝甜甜嘟著嘴開始耍無賴。

周圍人不斷將目光投過來,田苗無奈,只能勉強厚著臉皮屈從在小女兒的淫威之下。

“親也親了,抱也抱了,我們該走了。”田苗輕輕嘆了口氣。

正當她直起身子,牽著女兒要往出走的時候,變故突生……

前面的人群忽然騷動著往後退,間雜伴隨著女人的驚叫聲:“是汽油,他潑的那幾桶都是汽油!”

“都給我退回去老實兒蹲地上,誰再往前一步我就點著這個打火機!”大前頭傳來一名男子歇斯底裏的嘶喊聲。

一嗓子下來,人群更加亂作一團,很多家長都抱著孩子驚慌失措地往後退。

田苗緊緊護著甜甜,被人群一路推擠到墻根的地方,一邊安撫著身邊的人,一邊跟隨大家蹲下身子靜觀其變。

“這位大哥,你想要錢的話多少我都願意給,你放了我們吧。”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大著膽子對那人說了一句。

“稀罕那幾個臭錢兒!”男人比劃了兩下手中的打火機,神情激動,“晚了我告訴你,現在再多錢也換不回我兒子一條命,你們就等著給他陪葬去吧!”

在場很多孩子都被男人喪心病狂的模樣嚇得大哭起來,狹窄的走廊內頓時氣氛陰抑。

“媽媽,我們會不會死啊?”方才那位年輕媽媽面對著兒子畏懼的疑問,輕輕抽泣起來。

田苗猶豫了幾秒鐘,用手護著女兒,向前挪到較為一個安全的空處:“好好呆在這兒別動,媽媽到前面去跟那位叔叔說幾句話。”

謝甜甜從剛才開始就不再說話,此時一臉嚴肅地點點頭:“知道了媽媽,我哪都不去,就在這等你。”

田苗摸了摸女兒的頭頂,轉身一點點挪到靠前的位置,貼著墻壁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幾步來到那名男子的面前。

“幹什麽你要,回去!你再往走我就點火了!”男人也發現情況不對,精神立刻緊繃起來,警惕地望向靠近自己的女子。

田苗定了定神,盡可能心平氣和地開口:“不用擔心,我沒別的意思,過來就是想跟您說一句,您要是在生活上有什麽難處不妨講出來,大家一起來幫你解決,何必非要走這種極端呢?”從方才男人的話裏,她推測男人一定遇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情,受到刺激的情形下才會做出這種瘋狂的行徑,想要避免慘劇的發生,看來也只能從突破點入手主動出擊。

話一出口,底下很多人都跟著附和起來:

“是啊,你別激動,有什麽事兒我們可以幫你……”

“你這樣解決不了問題的……”

“你先把我們放了,有事兒慢慢商量……”

“甭想騙我,你們這群騙子沒一個好人!什麽狗屁市企,還不是說下崗就下崗拖著幾年的工資都不給,我兒子得了絕癥在醫院裏等著錢救命,結果到廠子裏去幾百次都見不著廠長的鬼影,找各種理由搪塞我……醫藥費一直拖著交不上,到了昨天晚上醫院終於把管子拔了,我好求歹求都說不給治下去了,這跟讓他跟等死有什麽區別……”男子痛苦地抱著頭,滿面淚水縱橫,再也講不下去一個字。

聽完男人的控訴,田苗覺得心裏一陣陣難受。

雖然深谙有光明的地方就一定會有相對的黑暗,但當事實被推到眼前來時,帶給自己的震撼還是很難接受。

半晌,她緩緩開口:“你冷靜點,我完全能理解你的心情,可你這樣做也解決不了問題,對於遭受到的不公待遇可以跟上頭詳細反映,政府領導一定會幫你妥善解決……”

“閉嘴,你TM知道什麽,我兒子要有個三長兩短跟那群黑心的狗官也脫不了幹系,你還幫他們說話!”男人不等她說完便怒氣沖沖將她打斷,一個箭步沖過來在她臉上抽了一記耳光,一縷血絲順著嘴角慢慢流下來……

“媽媽!”在角落裏看見這一幕的甜甜失聲喊了出來,徑直朝著這個方向跑過來。

● ̄ε ̄●

謝清江有條不紊地收拾著自己的公文包,正打算離開辦公室。

經過近一個月的努力,今天市政府的中心商業廣場招標終於圓滿完成。

至於晚上的慶功宴,他已經提前請好了缺席假。

半月前女兒生日,自己沒能及時趕回去陪在她身邊。

電話那邊,甜甜悶悶不樂地說:“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像別的小朋友那樣,每天跟爸爸媽媽一起吃完晚飯後去公園散步。”

謝清江放下電話後好好做了一番自我反思:以往能抽出空來陪女兒的時間確實太少了,從這點出發來說自己並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

所以,好不容易被他等來今天這個機會,他自然不想錯過。

一想到自己回家後女兒跟那個人臉上會顯現出的驚喜表情,手上的動作也不由得急切起來。

待會兒一定要親自下廚給甜甜做一桌最愛吃的菜,然後一家人拉著手到公園湖邊去遛彎,晚間歸來再給某人端上一盆熱騰騰的泡腳水。

說起來,她成日於公於私都那麽累,總讓自己覺得心疼又對不住,夜裏到了床上都不好意思索取的太多,今晚讓那位得閑好好歇一歇,自己其實也是揣了私心,想要在某方面加倍討要回好處的……

謝清江想得出神,嘴角不知什麽時候都掛了淡淡的笑意。

門在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向來嚴謹的秘書小陳冒冒失失沖了進來:“副市長,XX機關幼兒園出事了,有人潑汽油動機縱火,粗略估計有35名家長跟孩子被困在樓內,正在跟犯人對峙……”

當聽到XX機關幼兒園幾個字時,謝清江只覺得整個腦袋“嗡”地一聲,連小陳接下來說什麽都已經聽不清了,扶著桌角緩緩坐回到椅子上。

一個聲音反覆縈繞在心底:出事了,出事了……女兒跟她出事了!

男人靠著大理石的墻壁緩緩蹲坐在地上,模樣已經不似剛才那樣激動了。

“我真不懂這個世界為什麽這麽不公平,憑什麽你們這些幹部家庭的小兔崽子生下來就能享福的,我兒子哪點比他們差?在幼兒園裏他每次評比都是第一名,所有教過他的老師都誇他表現好,他拿回家的小紅花我都替他一朵一朵地攢起來,攢了一大抽屜,孩子他媽去得早,我成天忙著幹活兒賺錢也沒空管他,可他一直都那麽乖,從來沒給我惹過事兒……可他卻偏偏得了那個病,他才六歲,老天爺太TM不公平了,我不甘心……”他一手用力揪著頭發,表情痛苦而無助。

“你兒子真的很棒,看得出你很疼他,”田苗蹲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小小地開口應和,“但是你想過沒有,如果讓他知道,一直跟自己相依為命賺錢養活自己的父親,忽然成了人人喊打的縱火犯,甚至殺人犯,你想過他會有多失望難受麽?”

男人身軀一震,緩緩松開了抓著頭發的手:“不會,他不知道我做了什麽,他現在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根本沒人管他……”

“你呢?你是不是也不再管他,打算就這麽放棄他了?”

“放你的屁,我怎麽可能不管自己的兒子!”

“你兒子原本可能還有救,可現在你撇下他跑到這來跟我們同歸於盡,往後誰去照顧他?你真要親手斷送他最後一線生機麽?”田苗說出這席話時悉心觀察著對方,不放過男人面部每一個表情的變化與波動。

果然,男人沒有說話,看情形似乎已經陷入深深的困惑中。

目的已經達到,田苗心內微喜,面上卻並不表現出來分毫,繼續趁熱打鐵:“你有怨憤,應該去找真正對不起的那些人。現在被你困在裏面的都是些無辜的小孩子,你讓他們以命抵命,這種做法跟你嘴裏那些黑心領導有什麽區別,一樣都是兵不血刃的劊子手。”話到這裏,她頓了頓,小心翼翼拋出最後一根足以改變天平的稻草,“聽我一句勸,放了這些無辜的人,給他們,也給你兒子,更是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好麽?”

男人的臉上出現了痛苦掙紮的神色,片刻後,死死按著打火機的手終於垂下去:“讓他們走吧。”

樓口很窄,一眾人等好不容易擺脫困境,爭相擁著往外擠。

“大家別慌,慢一些,一個跟著一個往外走,這樣可以避免摔倒踩踏。”田苗發揮人民警察的責任心,站在一側整頓秩序,幫忙疏散人群。

衣角忽然被人往下拽了拽,是甜甜。

田苗蹲下身子,安撫著一言不發的小女兒:“害怕?”

“有媽媽在,我不怕。”謝甜甜用力搖了搖頭。

“真乖,我們甜甜真是好樣的,”田苗驚喜地抱緊了女兒,“媽媽在這兒陪著你,先讓別的小朋友跟著家長離開,我們最後再走好不好?”

“好。”甜甜點點頭沖她一笑,露出了兩顆頑皮的小虎牙。

當所有人都離開現場後,田苗終於呼出口氣,看了一眼蹲在邊上的男人,心事重重地抱起小女兒,正要往外走。

男人冷不防地跳了起來,氣沖沖地對她喊:“不許走,給我站那兒!我想起來你是誰了,你是經常上電視被表彰的那個刑警隊長,剛才差點就被你給騙了,你丫就是那群黑心官員的走狗!”說著,拇指扣動打火機,一簇幽藍的火苗“啪”地在汽油味道濃厚的空氣中燃起。

● ̄ε ̄●

市政府大樓的辦公室內,謝清江正緊鑼密鼓地安排著一切救援工作。

誰也不會知道,在這位副市長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實則早已煩躁不安、巨瀾疊起。

此刻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立刻趕往第一現場尋找妻子和女兒,確認兩個人平安無事……但是他不能。

身為政府領導,在其位司其職,他要做的是顧全大局,將市民的利益放在首要地位考慮。

群眾的安危無論到了什麽時候都要重過家人,而自己現在必須要對被困在幼兒園裏的三十五條性命負責。

手邊的忽然電話響了,他迅速接起來。

“謝市長,現場的情況發生變化,那名男子放走了樓內所有的人質,除了……您的妻子跟女兒還留在裏面……”

“啪”,電話被扣到桌面上,謝清江抓起外衣,二話不說推門跑了出去。

事已至此,再多一刻他都等不下去了。

眼下,誰也攔不住他沖到現場去見妻女的決心。

田苗,甜甜,等著我,你們絕對不能有事……

幼兒園樓內,田苗抱著女兒安靜地蹲在角落,冷眼觀察著男人急躁地來回走動。

隨著包圍在外面的警察數目的增多,男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看神情隨時都有可能一觸即發。

“你們,過來!”男人忽然停下腳步,口氣不善地沖田苗吼到。

田苗抱著女兒站起來,安慰性地親了親女兒圓嘟嘟的面頰,慢慢走了過去。

“外面這些警察都歸你管吧?你跟他們說,讓他們都撤回去,不然逼急了我就……”

“對不起,我辦不到。”

“你說什麽?你TMD不想要命了是不是?”男人不可置信地望著面前反應冷淡的女子。

“就算我下命令也沒用,我現在的身份不是刑警隊長,而是一名普通母親,你覺得他們誰會聽我的?”田苗無畏地迎上對方恐嚇的目光。

那樣澄凈的眼神竟讓男人有了一絲心虛的感覺,生硬地別開頭,匆匆將視線移向別處。

“打個商量成麽,我留在這兒,你想怎麽樣我都陪著你,放我女兒出去。”

“不行!”男人斬釘截鐵地拒絕,“別跟我耍什麽幺蛾子,信不信我動動手指頭,咱們都得跟著玩兒完!”

“她只是個小孩子,什麽都做不了,算起來她比你兒子還要小兩歲呢……甜甜,叫叔叔。”田苗晃了晃抱在手裏的女兒,聲音也柔和了不少。

“叔叔,”隔了半分鐘,謝甜甜才小聲開口,“叔叔,你樣子好兇啊,我有點兒害怕,你笑一個好不好?”

男人的臉色變了變,竟也出乎意料地放緩了不少。

“甜甜別怕,叔叔其實不是壞人,叔叔只是被壞人欺負了,心裏氣不過才會變成這樣的。”田苗騰出一只手輕輕拍著女兒。

謝甜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說:“那,叔叔,你可不可以也別對媽媽那麽兇啊,我媽媽是個大好人,她很厲害的,你把欺負你那個人的名字告訴她,她一定會幫你消滅所有壞蛋。”

眼前這個女孩子稚嫩的面龐似乎慢慢跟記憶裏兒子的臉重合在一起……男人的眼眶不知不覺有些泛紅。

“讓她走,你留下!”他終於下決心似的揮了揮手。

田苗控制住心中狂喜的情緒,再次吻了吻女兒的鬢角,將她放到地面上:“甜甜乖,你先去外面等媽媽好不好……”

“不好!”一直表現乖巧的謝甜甜卻在這個時候嚎啕大哭起來,“你騙人,我不出去,我要跟媽媽在一起!”

田苗的心被女兒帶著哭腔的話語狠狠揪了起來,強忍著眼角的酸澀一遍遍哄著女兒:“甜甜不哭,媽媽什麽時候騙過你,媽媽答應你,一會兒就出去找你,帶你去買你最喜歡的娃娃和連環畫,行不行?”

甜甜並不答話,只是一邊抽泣一邊搖晃著頭。

看出了男人面色即將湧現出的不耐,田苗狠狠心直起身子,冷冷地說:“既然你這麽不乖,不聽媽媽說的話,媽媽也不想再要你了,我沒有這麽不懂事的女兒。”說著竟真的轉身走開兩步,不再回頭看她。

謝甜甜扁著小嘴望著母親冷冰冰的背影,半晌,終於聲如蚊蚋地開口:“媽媽,別生我氣了,我聽你的話,那你要快點去找我哦……”

小姑娘怯怯地低著頭,心懷委屈地往外走。

田苗緩緩轉身,看著女兒一步步走到安全的地界內,重重松了一口氣。

她的註意力都在女兒身上,因此竟沒留意男人接到一個電話後異樣的表現:“什麽,你說……你再說一遍,我兒子他,他死了?”

“砰”地一聲,手機重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男人的表情從不可置信逐漸變得恍惚起來,嘴裏念念有詞。

田苗被巨大的響動拉了回來,心中正有了某種不好的預感,眼角餘光忽然閃過一道鋥亮的火光。

情況千鈞一發,來不及過多考慮,她沖到那人面前,動作敏捷地出腿踢向男人的右手。

男人沒時間閃避,打火機向外猛地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

與此同時,走到外圍人群裏的謝甜甜被剛剛下車趕到的謝清江一把擁進懷裏:“甜甜乖,不怕,爸爸在這兒。”

“爸爸……”謝甜甜撲到熟悉的懷抱裏,一手指著後面,斷斷續續地抽噎起來,“媽媽還在裏面,跟那個好兇的叔叔在一起……”

“失火了,失火了,快點兒救火!”周圍忽然有人大喊起來。

謝清江的心重重跟著往下一沈,擡眼望去,一片火光正迅速在樓前蔓延,仿佛要將裏外兩重世界完全隔絕起來!

送上5000+福利給大家,哈哈~下去碼字鳥,爭取晚點把(下)放出來,然後趕緊繼續咱們甜蜜蜜的正文歷程~

有的童鞋從劇透裏猜測正文會虐,其實我想說,最虐的地方同時也會是全文最感動最溫馨的地方,所以算不上虐,時刻謹記著這是親媽文呦餵~

解釋下,番外的時間是承接正文完結一段之間之後滴,裏面有關於正文的一些劇透~

猜猜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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