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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與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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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與後記

倫敦,貝克街的221B號。

灰蒙蒙的薄霧籠罩在整片城市之上,被蒙住的晨光只能依稀從雲層中透出,橫七豎八的纖細朦朧,給這座城市都平添了幾分涼意。

夏洛克剛打開門,踩上被霧氣氤氳的濕漉漉路面,他就聽見了背後華生的呼喊聲:“夏洛克!”

夏洛克腳步一瞬不停反而加速地朝著路邊走去,卻硬生生地被小跑著沖上來的華生攔住了去路:“夏洛克!剛才麥考夫打電話到座機讓你聽電話——”

“見鬼的麥考夫。”

夏洛克靈活地繞開了華生,試圖避開他:“比起把達倫和——事情都推給我,他更應該自己.......”

“這和我沒關系,”華生惱火地追上他:“你們之間的事情,別總讓我來當傳話筒。”

閃躲華生間,夏洛克早已招手叫來了一輛taxi,他搶先一步拉開後車門,矮身坐進後車座裏,‘啪’得就甩上了門,並飛速落鎖。

“夏洛克!夏洛克!!”

華生嘗試拉動了兩下門把手無果後,他憤憤地拍著車窗:“麥考夫又不是我的兄弟——”

夏洛克在告知司機目的地後,伴著引擎發動的轟鳴聲,按下車窗:“那麽就別理他,親愛的華生。”

眼見車窗外的華生已經倒退著看不見蹤影,夏洛克這才從風衣裏取出來今天早晨他在郵筒裏發現的信件。

信封表面空空如也,既沒有郵戳也沒有投遞信息,但是夏洛克就是知道是送給誰,並且誰送來的。

事實上,幾天前他才收到過幾封一模一樣的無名信件,而經過夏洛克不動聲色的調查,發現這幾封信件應該是和跨國的幾起殺人案有關。

由於多個案件分布於不同的轄區內,又是跨國案件,因此在此之前並沒有人把它們聯系起來。

連夏洛克也只是在收到了信件以後,他才在幾經調查後從蛛絲馬跡裏找到了這些看起來毫無關聯的案件,將之串聯在了一起。

當然,他並沒有告訴任何一個人,更沒有通知蘇格蘭場,而是饒有興致地在今天早早起床,守在郵寄箱旁等待信件。

夏洛克在天剛亮的時候就一直坐在二樓的起居室窗前,留意著郵筒的動向,並沒有看見任何一個人在樓下的郵箱處逗留。

但出乎意料的,即使是如此,夏洛克還是在剛剛試探性打開郵筒的時候,發現了那封靜靜躺在裏面的信封。

夏洛克能夠肯定昨天睡覺前,這裏面還是空空如也的。

看來是那位藏頭露尾的連環殺手,半夜投遞的信件了?

這種偷偷摸摸的做事風格讓夏洛克不自覺地想起來了——此時正不知道在哪裏等他的達倫·福爾摩斯。

見鬼的達倫。

達倫和歐洛斯搭配在一起,對他造成的危害程度不亞於讓他和麥考夫一起面對面壁爐談心外帶合奏小提琴。

——都是想想就讓人渾身惡寒的可怕情形。

今天.......

他說什麽都不會再去監督達倫和歐洛斯的例行約會了!

該死的,他們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兄長!

總該輪到麥考夫被達倫黏糊糊地拉著,美曰其名聯絡感情,去一起做什麽蠢的掉渣的愛心陶藝了!

夏洛克揮散了發散的思緒,將註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案件上。

找不到投遞人沒關系。

想來對方也不可能會在這方面出紕漏,哪怕真找到了投遞員估計也是不知道轉了多少手的雇傭人罷了。

雖然夏洛克有信心從中獲取些許零碎的信息,但這種程度的信息顯然在夏洛克看來是勞心勞力且得不償失的選擇。

——畢竟,對方早已把找到他的最快方法,都送到他的面前了。

抽出信紙,夏洛克的視線落在上面流暢的字跡上。

這封信夏洛克在整裝出門前就已經草草的讀過了,不然他也不會知道今天他等待已久的舞臺究竟是哪裏。

紙質還是河野紙,河野紙是由日本一種累死紙莎草的韌皮纖維手工制作而成的。

夏洛克撚了撚紙頁,他又將信紙放在鼻尖嗅了一嗅,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河野紙的氣味很特別,這種紙不是特別去尋找在現在是很難買到的。

從現場和他挑釁似送來的紙張能夠看出來的東西,簡直是兇手本人的自畫像了。

夏洛克毫不客氣地腹誹了一句,就將註意力放在了這位不自量力的挑戰者的戰書上。

按照這個連環殺人狂的習慣,這應該同樣是選擇某篇長詩.......他會依照長詩的內容來選擇裁決對象和處刑方式。

——“裁決者”,聽聽這讓人皺眉的自稱。

信紙上還是夏洛克早晨一眼掃過地那兩行字。

【請快些,時間到了】

【請快些,時間到了】

夏洛克起初略一思索就想起來了這是源自托馬斯·艾略特創作的長詩《荒原》,它把社會的墮落歸之於人的“原罪”,並且把恢覆宗教主義當作拯救世界,拯救人類的關鍵。

這確實很符合這位以《失樂園》為依據殺人之後,把蘋果放在受害人腰腹間的精神病人審美。

《荒原》一共由五個章節構成,這一段話主要是源自《荒原》 的第二章節‘對弈’。

對弈這一章節著重刻畫的是上流社會男女的淫|欲和罪惡,並且和現實低層社會齷齪的肉|體交易疊映。

詩文裏引用了包括用奧維德的《變形記》、維吉爾的《伊尼特》、》以及莎士比亞的《安東尼與克裏奧佩特拉》中的描寫......

在看到‘請快些’這兩行字的時候,夏洛克的大腦就飛速地運轉著,他回憶著和《對弈》有關的所有細節,思索著和兇手這次準備行兇的地點。

在《荒原·對弈》這一章節裏,前半段最重要的是《變形記》中翡綠眉拉被國王鐵盧歐斯......強|奸殺死後,變為夜鶯的典故的引用。

那是描寫了貴婦人在豪華的酒店裏幽會.......

——夜鶯酒店!

就這樣,在一邊和華生周轉,一邊行路的途中,夏洛克電光火石的想通了這一次兇手會犯案的地點。

按照這個連環殺人犯自傲張揚的性格,他絕對不可能在寄給他的殺人預告上作假。

而巧合的是,倫敦有恰好也只有一所夜鶯酒店。

就這樣,夏洛克現在坐在了前往夜鶯酒店的計程車裏。

重新打開信紙,夏洛克的視線觸及紙張上的字母時,他的腦海裏,又同時浮現了這句詩的上下文。

【沒辦法,她說,把臉拉得長長的,

是我吃的那藥片,為打胎,她說。

藥店老板說不要緊,可我再也不比從前了。

你真是個傻瓜,我說。

得了,埃爾伯特總是纏著你,結果就是如此,我說,

不要孩子你幹嗎結婚?】

這封信,不僅僅是字面意思上兇手對他的挑釁,地點的通知——更是他整個作案手法的原型。

這次的受害人是墮過胎的已婚婦女?

夏洛克腦海中念頭浮動。

【.........他們請我進來晚餐,趁熱享那美味——

快點兒,時間就要到了

快點兒,時間就要到了.......

再見。晚安。晚安。】

這次——

會是毒殺嗎?

夏洛克望著街邊一閃而過的街景,心裏略微有些鼓噪。

就像是信函裏所說的一樣。

時間就要到了,該更快一點......

夜鶯酒店,8樓的一間套房裏。

傑西卡被死死地綁在了床邊的座椅上,她往日精心保養的臉蛋被一圈圈膠帶粗魯地纏繞著,只留出了以供呼吸的鼻子。

黑暗和膠帶緊繃的束縛感讓她嗚咽不已,掙紮著不住地落淚。

她今天只是例行在客房服務上門的時候打開了房門......

為什麽!為什麽?!

誰能來救救她?

那個之前砸暈並綁起來她的人現在究竟在做什麽?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未知和死亡的不安恐懼,侵蝕著束手無策的傑西卡,她絕望試圖逃脫卻根本毫無進展,椅子被她的掙紮帶倒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傑西卡從未像現在這樣討厭過夜鶯酒店松軟的酒紅色地毯,它默不作聲地吞噬了一切都聲音,就像是她即將被無聲無息泯滅掉的生命一樣。

在傑西卡正對面不遠處的一個帶著獸皮面具的男人,聽見了身後異樣的輕微聲響,他警惕地回身查看,卻只看見了無助癱在地上的傑西卡。

欣賞完了她絕望的落淚後,男人又廚房裏,正哼著歌饒有興致地煎著鍋裏被整齊片開的火腿。

他沒有發現,在背後的陰影裏,不知不覺地多出來了一個有著圓溜溜獸耳的男孩身影。

“我之前給你的答案你猜出謎底了嗎?”

酒店的廳堂裏,明明是白天可長桌上的燭臺卻仍然有明火曳曳,淡紅的焰影映照在窗玻璃氤氳的霧色裏,像是幽幽的註視。

數碼暴龍剛殷勤地主動替歐洛斯將餐盤裏的牛排全都切割成了小塊,就聽見了歐洛斯的提問。

“那個——”

數碼暴龍動作一僵,他的神情有幾分不宜察覺地窘迫,將餐盤推給了歐洛斯:“......我沒想明白——”

數碼暴龍自從上了kk的賊船和咕咕一起建設紅名進度以後,就暗搓搓開始尋求起了歐洛斯的外援。

“但是!但是,我已經知道你想說什麽了!”

眼見歐洛斯挑眉,數碼暴龍連忙又說:“——是[因為我親眼見到大名鼎鼎的古米的西比爾吊在一只瓶子裏.......]”

說著從祈醬那裏抄來的作業,無比信任自家小夥伴的數碼暴龍越說越自信。

“[孩子們在問她:‘西比爾,你要什麽?’她回答說:‘我要死。’]”

數碼暴龍昂首挺胸地回答道:“.......這次是艾略特的《荒原》對吧?”

數碼暴龍看見歐洛斯好像笑了,數碼暴龍細看又覺得她叉起牛排的樣子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

——都是那副會讓咕咕嚇到出聲尖叫‘啊啊啊啊’,你怎麽敢讓她拿叉子啊啊的模樣。

“難怪今天的午餐竟然是牛排——”

說是午餐實在是為時尚早,但這個時間也只能被歸類為午餐了。

“啊?”

歐洛斯的話語過於跳躍,雖然已經習慣和聰明人相處了,但是數碼暴龍還是會時不時地沒法跟上他們的腦回路。

歐洛斯笑了一聲,數碼暴龍發誓他這次真的看見她笑了——當然,如果不是被他愚蠢的思考逗笑的那就更好了。

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從某方面來看,數碼暴龍時常覺得這句話拆換一下主賓語,就能隨時應用在他的日常生活裏。

當然,他早就習慣了。

畢竟在接納自身不完美這一方面,他永遠是親友們中做得最好的那一個。

上天給了他超凡的體質和英俊的外表,克扣一點點超人的智商也沒有什麽關系。

反正智商是他們家最不缺的東西了,在福爾摩斯家.......也許拌意面的Fresh Green Pesto(青醬)都要比這個金貴。

數碼暴龍:來自正常·福爾摩斯·人類的寬容.jpg

數碼暴龍在半年前開始偶爾會扭捏地拿著一些‘小謎題’來請教她,而歐洛斯在有次給予了回答以後,就意外的得知了點小小的驚喜。

從此以後,在歐洛斯的有意探尋下她逐漸發現了達倫一點有意思的小秘密。

歐洛斯並沒有向麥考夫和夏洛克透露的意思,甚至她還明裏暗裏地幫著達倫和他的好朋友們擦過幾次尾巴。

雖然他們做得已經堪稱不錯——但凡走過必留痕跡,犯罪現場的交換定律總是讓初出茅廬的年輕人會留下點什麽。

雖然達倫並沒有直接告訴她,但是歐洛斯還是早就從蛛絲馬跡裏推斷出了他似乎參與進了和朋友組建的狩獵罪犯事件裏。

歐洛斯沒再查下去,她沒興趣知道達倫到底有什麽朋友——想來和當時在游樂園前傻傻拉橫幅的斯塔克脫不了幹系,也和之前來拜訪夏洛克的提姆·德雷克有點聯系.......

除此之外,肯定少不了最近那個在英國和美國都名聲鵲起,頗為活躍的罪犯狩獵者——或許該說是那兩個?

不過,是誰,對歐洛斯而言都無所謂。

重點是,達倫喜歡,達倫喜歡他們,喜歡參與進這種‘鏟兇除惡’的事件裏。

那就——都無需探究了。

不知道是達倫的信任還是他好友們的放縱,達倫在初次和她試探性的透露後,就越發不加掩飾起來。

而致力於帶著她嘗遍美食的達倫,卻會急吼吼的一大早就把她帶來這裏的餐廳,顯然根本不是出於用餐的目的。

那麽,結合達倫之前像她咨詢的連環殺人兇手的信息.......

達倫會選擇邀請她來到這裏,此時此刻的目的就很明顯了。

“所以,我很期待餐後曲目........”

歐洛斯沒有解釋的意思,她慢條斯理地將牛排送進嘴裏。

“嘩——”門廳處的雙開玻璃門被人從外面刷到打開,夏洛克大步走了進來。

歐洛斯拿著餐叉的手一頓,沈默了一瞬,問:“你......預定的是餐後表演吧?”

同時夏洛克視線飛速著環視著酒店裏的情形,最終他把視線定格在了八樓的欄桿處。

不會有人會在吃飯的時候,就上演——

“轟——!”

伴隨著人體重重的砸落地面聲,數碼暴龍下意識地擡頭,就看見了用能力模糊了自己面龐的咕咕,他依稀還看見了咕咕疑惑過後,訝然地朝著自己點頭示意。

那表情活脫脫地像是在說:“嘿,膽子夠肥啊,不愧是你?”

數碼暴龍的餘光觸及銀盞上夏洛克的倒影,他感受著眼前歐洛斯的註視,艱難地收回了視線。

數碼暴龍僵硬地坐在原地視線像是黏在了餐盤上,根本不敢回頭去看身後的夏洛克。

啊啊啊!!kk今天給他這個地址......難道不是要他帶歐洛斯來這裏用餐,而是要他避開的意思嗎!!

想起來kk當時那個意味深長的wink,數碼暴龍後知後覺的不寒而栗。

啊咕咕這家夥前天得知信息後,確實說過今天就要把這個藏頭露尾的變態殺人狂解決掉,但是——

不是吧,不是吧,他這麽倒黴地直接撞上了嗎?

數碼暴龍把歐洛斯的問題轉述給咕咕他們,他只是關心了一下謎底就再沒有關註過狩獵進展。

救命!現在帶著歐洛斯跑還來得及嗎!

來啦,答應的福爾摩斯家番外!

《荒原》翻譯和參考引用網絡。

故事暫時就到這裏了,謝謝大家的一路陪伴,謝謝你們喜歡這故事,我們有緣再見。

感謝(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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