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藍鳥：再加上我是不是有點多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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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藍鳥：再加上我是不是有點多餘了？
哥譚市，羅賓斯鎮，阿卡姆莊園。
一樓餐廳的餐桌上，久違地被擺滿了一盤盤豐盛的菜肴。
柑橘殷勤地為艾咪拉開了板凳，她才在餐桌上坐了下來。
“太豐盛了，”柑橘拿起筷子，望著一桌豐盛的晚餐一時間竟然有種無從下手的幸福煩惱：“哇，哪個看起來都好好吃，貓貓你也太棒啦！”
艾咪見柑橘只是喝著生椰拿鐵，望著一桌菜肴只小心翼翼地夾了最近的紅糖滋粑，她在好笑之餘又忍不住地有點被萌到的可愛。
“嘗嘗這個。”艾咪戴上一次性手套，撿起一張薄餅卷了一只烤鴨卷，放進了柑橘的餐碟裏。
“好耶，”柑橘連忙套上了手套，嗷嗚著塞了一大口，鼓著臉頰嚼啊嚼的：“太好吃辣——”
“慢點，不著急。”艾咪這才又給自己卷了一個烤鴨卷：“今天絕對能讓你吃到撐。”
柑橘拿起一只雞翅包飯，連連點頭：“嗚嗚，我真的有快樂到！”
柑橘著迷地喝了一口清爽的生椰拿鐵，她滿足地嘆喟一聲：“夏天就是要喝冰飲才過癮！~”
艾咪眉眼彎了彎，笑意盈盈，自己的料理能夠讓在意的人開心喜歡，是對於每一個烹飪者最大的讚美和褒獎。
這就是艾咪會喜歡烹飪的原因，能讓親友們因為自己而展露笑顏，發自內心的開心和愉快，是一件會讓人上癮的事情。
“你喜歡就好。”艾咪輕聲說。
“貓貓你不給家裏打個電話嗎？”咽下了食物，柑橘忍不住看了眼沒有絲毫想要聯絡家裏意思的艾咪，問：“還是說，你家裏不太管你呀？”
“嗯，”艾咪點了點頭，不怎麽在意地說：“我家裏人晚上一般也不怎麽待在家裏，一晚上而已，不回去應該也沒什麽關系。”
艾咪不經意地想起來昨晚提姆邀請她和家裏人一起共進晚餐被拒絕後，掩飾的很好卻有跡可循的失落。
頓了頓，艾咪改口說：“算了，一會我還是給他們打個電話，報備一下吧。”
“原來是這樣。”柑橘頓時放下了心：“那就好，我發現這裏有好多從來沒看過的恐怖片，今晚我們可以一起看！”
“恐怖片？”
艾咪神色僵硬了一下：“呃.......柑橘我們今天晚上一定要看恐怖片嗎，我有一點害怕.......”
“這有什麽好害怕的，”柑橘頓時保證說：“我會陪著你的，如果你害怕了就——”
“.......邦妮？”
就在艾咪和柑橘討論著晚上的觀影安排時，一道壓抑著情緒的聲音響了起來。
路德冷冷地盯著在樓下和邦妮·阿卡姆交談甚歡的陌生少女，一種被侵犯了領地和奪取了什麽的強烈怒氣洶湧在路德的心間。
邦妮·阿卡姆有了一個真正的、能讓她開心的朋友，還把人不經允許地直接帶回了他和她，屬於阿卡姆們的家裏。
一股幾乎快要無法壓抑的無名邪火騰得從路德的心底升起，仿佛在舔舐著他脆弱的理智。
路德只覺得腦袋裏像是有一根針紮在他的腦海裏，讓他覺得腦袋生疼，連靈魂好像都疼得快要蜷縮起來了。
一瞬間，他的眼前好像浮現了很多張面孔，有母親依戀的面龐、有父親閃爍著怒火的臉、有那位年輕的保姆和死去的德爾格叔叔抽象著重疊的面孔.......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
一瞬間，路德眼裏世界陡然蒙上了一層陰影抽離地看不清了。濃重的藍綠色陰影渲染在他的視網膜上，讓他幾乎快要站不穩的眩暈倒地。
“路德？”柑橘詫異地回望了一眼壁鐘，發覺時間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晚上九點鐘：“你醒了，快來吃晚飯，今天超級豐盛哦。”
艾咪循著柑橘的視線看去，就看見了一位年紀和她相仿的俊美少年正單手扶在樓梯把手上，他站在幾米開外的樓梯口，面色冷然地凝視著她們。
這位名為路德的少年看起來身體不太好，面色有種病態的蒼白，他的左手緊緊地握在了樓梯把手上，手背上隱隱有青筋浮現。
然而，與他仿佛醞釀著風暴的眼瞳不同的，是路德臉上異樣的平靜。
艾咪心裏不由得浮現了些許古怪的情緒，該怎麽形容這種在看到他時，就會由衷升起的不協調感覺？
他看起來........平靜過了頭。
簡直.......平靜的像是帶了一張賞心悅目的人皮面具一樣。
察覺了艾咪的視線，路德撩起眼皮晦暗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視線，看向了邦妮。
路德像是笨拙地藏起自己利爪的猛禽，艾咪發覺他望向柑橘時的目光是與自己截然不同的無害：“她.......是誰？”
“我的朋友，”艾咪側眸看向柑橘，她像是絲毫沒有察覺路德的異樣：“艾咪·韋恩。”
柑橘言簡意賅地介紹了一下艾咪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她今晚會留宿一晚，和我住在一起。”
柑橘不想多談這件事情，她沖路德招了招手，指著艾咪對面的位子說：“好啦，快來吃飯吧，今天這些全是艾咪一個人的傑作哦，超級好吃。”
“這樣啊.......”路德垂下眼簾，他沒有再問什麽，而是以一種乖順的態度拉開了柑橘手邊的位置，坐了下來，剛好和艾咪錯開了一個位置，沒有坐在她的正對面。
柑橘瞟了一眼已經拿起筷子，默默夾了塊蝦仁開始吃起晚餐的路德，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卻終究沒有說再說什麽讓路德換座位的事情了。
柑橘看了看孤零零被她和路德錯開的艾咪，她不太高興地收回了視線。柑橘家境優越又是獨生子女，她向來是被人嬌慣著的。
但好在柑橘本性不壞，相比起她那些驕縱的同類人，她實在算得上是性格很好的類型了。
算了，路德·阿卡姆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觸，既然他不願意，那自己也沒必要非要像是逼良為娼一樣的強迫人家。
柑橘自我安慰了一句，強迫自己不再關註路德以防不必要的小情緒冒出來........
是她太想當然了，柑橘有點生著悶氣想，雖然之前路德對她表現的百依百順，但果然她這個哥哥根本沒有看上去的那麽好說話！
柑橘看了看落單的艾咪，又看了看艾咪特意為了讓她開心而做得一大桌子菜，她心裏有點過意不去的別扭。
端起來餐碟和筷子就站起了身，推開餐椅，坐到了艾咪的對面。
“柑——邦妮.......”艾咪看了看拉開餐椅坐下的柑橘，又無措地看了看咀嚼動作一頓的路德，一時間有種不知所措的拘謹。
不知道為什麽，路德明明什麽都沒說，但是他的存在感卻鮮明到讓艾咪根本無法忽視。
“艾咪.......”柑橘態度自然地流露出了些許的親昵，她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艾咪，繼續著先前被路德給中斷的話題：“你真的不想嘗試一下和我一起看恐怖片嗎？”
路德低著頭看不清神情，他似乎發覺了艾咪的視線。路德生硬地咽下了視物，他重新笨拙地學著柑橘和艾咪使用了一會兒筷子。
最終，路德默默地換成了叉子，默不作聲地獨自進食。
“貓貓，貓貓？”
耳邊柑橘的呼喊聲喚回了艾咪的註意力，她茫然地對上了柑橘的視線：“怎麽了，柑橘？”
“你根本都沒認真聽我說話........”
柑橘不高興地抱怨了一句，又重覆了一遍她剛才的問題：“那貓貓你有什麽想看的影片嗎？”
“想看的影片.......？”
艾咪心不在焉地回答說：“.唔.......這個嘛........”
夜色深沈，天邊的圓月被烏雲遮掩著只能看見淺淺的月光，暗沈的天空看不見半點星光。
與此同時，哥譚市北面的韋恩莊園裏。
提姆十幾分鐘前，才結束了痛苦的工作，疲倦地返回了家裏。
為了空出來行程去英國尋找艾咪崇拜的那位大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提姆把本就緊湊的行程更加緊密地排在了一起，這導致提姆的下班時間被迫延長了。
提姆一想到一個小時、甚至十幾分鐘以後，他就要穿上制服以‘紅羅賓’的身份重新開始夜晚的‘工作時間’，提姆就覺得無比的痛苦。
一回到家，他的領帶只略微扯開一半，提姆就直挺挺地撲倒在了會客廳的長條沙發上，抓緊所剩無幾地時間短促地休息著。
迪克從樓上走下來倒水的時候，他看見的就是在沙發上疲憊躺屍的提姆。
“嘶......”迪克小聲地朝著正在旁邊單人沙發上閱讀經典小說的傑森嘀咕道：“提寶這樣下去.......我真的很擔心有一天就被通知要準備出席他的葬禮了。”
傑森的視線從‘......我正在發生變化，我已經有人性了’的語句上移開，落在已經昏睡過去的提姆身上，他不置可否地說：“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老蝙蝠至少要為此承擔一大半的責任。”
“TT”從餐廳裏端著甜點出來的達米安湊巧聽見了傑森和迪克的對話，他不屑地嗤笑了一聲：“這明明是德雷克自找的，關父親什麽事？”
阿福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然出現在了達米安、迪克和傑森他們幾人的身後：“先生們。”
迪克、傑森和達米安紛紛回頭看向了似乎有什麽事情想說的阿福，連癱軟在沙發上的提姆都微微地側了側腦袋，緊閉著眼睛把面龐轉向了面朝阿福的方向。
阿福：“艾咪小姐剛剛給我打來了電話......”
迪克震驚：“等等，艾咪還沒回家嗎？我是說——還以為她之前就回來了，現在正待在她的房間裏.......”
“TT”達米安又發出了他慣有的嘲笑，他不怎麽高興地說：“自從認識了邦妮·阿卡姆以後，那女人就根本沒有了什麽門禁意識，早出晚歸的越來越過分了。”
“比起你來，”傑森合上了手裏的書冊，他右臂隨意地搭在沙發靠背上，挑釁般地朝達米安笑了一下：“我不覺得艾咪有什麽好過分的。”
達米安眉毛一挑：“你是想要打架嗎，陶德——”
“聽我說先生們，”阿福適時地插話打斷了達米安和傑森走向開始不對的對話，他語氣平靜地說：“艾咪小姐說她今天晚上會在朋友家留宿，就不回來了。”
提姆陡然從沙發墊裏擡起了頭，問：“哪個朋友？！”
傑森眉頭頓時擰緊，他追問道：“是男的，還是女的？”
迪克正在喝水，他差點被一口水給嗆死，連連咳嗽了兩聲，迪克才沙啞著嗓子問：“艾咪不回來了？！”
“TT”達米安則是若有所思地冷笑道：“除了那個天天纏著艾咪的阿卡姆，還能有誰？”
迪克、傑森、提姆和達米安的視線頓時聚焦在了阿福的臉上，等待著他的回應。
“具體是她的哪位朋友，艾咪小姐並沒有告訴我。”
成為視線焦點的阿福鎮定自若地回答說：“但是，從艾咪小姐汽車和隨身定位器上顯示的位置來看，她現在應該正處於羅賓斯鎮的阿卡姆莊園當中。”
“呃.......”迪克半是確認半是自我詢問地說：“我記得那個邦妮小姐應該還有一位不太......尋常的哥哥？”
“路德·阿卡姆，”達米安吐出了這個人名，同時補充說：“你沒記錯，而且他剛好也住在阿卡姆莊園當中——他們八成現在正待在一起呢，那女人和兩個阿卡姆。”
提姆抹了把臉，從沙發上爬了起來。
達米安把兩個紙杯蛋糕左一口，右一口地快速塞進了自己的嘴裏，放下了手裏的餐盤。
傑森將小說拍在了沙發的扶手上，伸著懶腰站起了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迪克本來想把水杯放在原木圓桌上，拿起外套穿在身上的。
然而，迪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他放下了一半的水杯，忽然不知道是該繼續放下，還是再拿起來了。
阿福欠了欠身，他微笑著平靜說：“看起來，我暫時不需要將這件事情告知老爺了。”
.........
羅賓斯鎮，阿卡姆莊園，一樓的餐廳當中。
晚餐進入尾聲以後，柑橘便把還想要留下來幫忙的艾咪強行攆到了她位於三樓的臥室裏：“你已經由做飯又來陪我看電影，忙了這麽多了，好歹也要留點工作給我做嘛。”
沒等艾咪再說什麽，柑橘便不容拒絕地把家庭影院的遙控器塞到了她的手裏，自顧自地關門出去了：“你先找一找感興趣的電影，等我整理完樓下的餐具，就上來和你一起。”
柑橘嗒嗒嗒地快速跑下來了樓，準備速戰速決地收拾餐廳。
然而，柑橘剛跑回餐廳裏，就發現一向不太擅長家務的路德竟然已經把餐具都整理著放進洗碗機裏，開始擦拭桌面了。
“哎？”柑橘慢下了下樓梯的腳步，她詫異地湊到了路德身邊，感嘆道：“哇塞，進步神速嘛，路德。”
“嗯......”路德緩慢地點了下頭，他挽著袖口，不是解釋地解釋了一句：“做得多了，慢慢就熟練了。”
“真好~”柑橘開心地表揚道：“辛苦你啦~那我就去和艾咪看電影了。”
“晚安呀，路德。”
“邦妮。”路德出聲叫住了柑橘，他對上柑橘疑惑的目光，問：“你是因為害怕才會讓她來陪你的嗎？”
“什麽.......？”
柑橘茫然地看著路德深邃的眼瞳：“害怕什麽？”
路德沈默了一下，輕聲說：“如果你是不敢一個人入睡，我可以搬去陪你一起睡。”
“什麽東西？”柑橘沒想到她看起來戒備心、領地意識極強的哥哥竟然會提出來這種建議。
事實上，有時柑橘對路德上下其手謀福利，她都有種自己在強迫良家婦男的微妙感覺。
如果是艾咪，她肯定是在敏銳察覺對方略顯抗拒的肢體語言時，就會體貼地選擇放棄；咕咕則會覺得‘下頭’，嗤笑著不屑一顧，甚至拉開距離以示不屑；祈醬則會用更迂回地方式，誘使對方主動送上門來，讓他心悅誠服的同時欣然接受，她不喜歡仿佛‘強迫了別人’的感覺。
——當然了，比起親友們，柑橘就不會在意這麽多。
對於除了親友以外的存在，柑橘會維持基本的禮貌，但她卻從來不會真的把他們的反應和想法放在心上。
這一點，無論是在游戲裏還是游戲外，都從來沒有改變過。
她想做就做了，至於路德會不會有點不情願，他又沒出言拒絕，所以——有什麽所謂？
柑橘迷惑且誠懇地說：“我有點不太明白，路德你怎麽會忽然這麽想？”
“你.......”柑橘看見路德躊躇了一下，說：“是不是因為之前殺了人，所以開始做噩夢，才很害怕地開始尋找朋友.......和陪伴的？”
路德嘴唇蠕動了一下，他剛下定決心想要說什麽，就被柑橘用帶著點不解和笑意的聲音打斷了給打斷了。
他親愛的妹妹，帶著一種純粹到讓人困惑的理直氣壯說：“我怎麽會因為這種事情做噩夢，你怎麽會這麽想.......？”
路德愕然地凝望著邦妮森綠色、和他同色的眼瞳，卻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透過她的皮囊讀懂她膚淺的靈魂。
他第一次感覺心臟失速的跳動，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感和興奮。
旋即，路德就聽見邦妮用三明治裏的要不要放紫甘藍的語氣，輕松地說：“那你呢，會做噩夢嗎？”
路德擡頭描繪著邦妮和他有八九分相似的面容，他壓抑住心中異樣湧動的情緒，剛要低斂著眉眼順勢開口，就又聽見她說。
“在你目睹了爸爸媽媽的死亡以後........？”路德瞳孔微縮，視線牢牢地鎖定著柑橘的表情，不放過任何細微的表情，卻沒看出來任何端倪：“你有做過噩夢嗎，路德？”
棕發碧眼的少女面容冷淡，卻又好像帶上了某種淺淡莫名的情緒，像是擔憂又像是單純的好奇。
路德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心裏忍不住地低笑了一下。
路德臉上的表情多了一絲發自內心的好奇，他問：“如果......我說，是呢？”
一樓餐廳的主燈被路德剛才擦拭完餐桌時隨手關閉了，餐廳裏昏暗一片，只有不遠處樓梯口的兩盞老舊落地燭臺燈微亮著。
暗淡的燈光她漂亮兄長的側臉上灑落了淺淡的陰影，柑橘發覺他的面容被照亮了一小塊，其餘都隱沒在黑暗當中，連明亮的森綠色眼瞳都仿佛籠上了一層黑霧。
危險又冰冷。
她聽見路德問：“那你會陪我一起睡嗎？”
有點帥。
柑橘撚了撚指尖，她久違地動了動唇角，顯出隱約的模糊笑意。
“ 那就算了，不過明天我起床後可以給你念睡前故事——直到你入睡。”
柑橘說。
路德定定地看著她，他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像是剝落了水彩的雕塑，由水泥木屑和泥灰組成，顯出某種索然麻木的乏味。
有一瞬間，他像是陳列在美術教室裏的石膏像一樣，路德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情緒，毫無生氣。
“不用了，我從來沒有因為誰的死亡做過噩夢。”
柑橘聽見他語氣輕飄飄地說：“倒不如說，從他們死亡那天，我的噩夢就停止了。”
柑橘隱約察覺了路德話裏的異樣情緒，這流暢的和路德平時靦腆羞澀完全不同。
“那你曾經做過噩夢嗎，因為什麽？”柑橘好奇地追問。
“做過，”路德說：“有很多。”
“不過沒關系。”
路德第一次主動地朝柑橘伸出了手，在她的眼皮上摩挲了一下，冰涼的觸感讓柑橘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他說：“以後再也沒人能讓我做噩夢了。”
她只會被動依賴的靦腆哥哥竟然親近她了主動了！
柑橘詫異了一瞬，心情不由得好了一點，對路德之前冷落艾咪的一點小情緒也消失不見了。
“那可真好，”柑橘真心實意地感嘆，她想到了還好好關在阿卡姆精神病院裏的小醜，有點羨慕又有點重振旗鼓地說：“我也想.......要是能抹除掉自己的噩夢就好了。”
不過她不是真的做噩夢，而是想手動抹除精神汙染，柑橘在心裏補了一句。
柑橘並不畏懼小醜，但是她偏執又記仇，所以忍不住耿耿於懷。
路德怔了一下，神情有種孩童般的天真和茫然，他再次認認真真地打量了眼前的妹妹。
這是他的孿生妹妹，是他的半身和他曾經呼吸與共，本該是世界上最親近和相互理解的同類。
路德第一次，清楚地認識到了這個事實。
路德第一次真的感到了一種呼吸緊繃的局促而非刻意表現的，他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失速跳起。
路德在這一刻無比清晰地明白了一件事情，邦妮是他的家人，真正與他緊密相連，無法分割的家人。
是不同於父親、母親、德爾格叔叔的........真正的家人。
來了，呼，今天有點晚了，這張不計入加更了。
加更投雷7/50，營養液96/2000（欠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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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譚市，羅賓斯鎮，阿卡姆莊園。
一樓餐廳的餐桌上，久違地被擺滿了一盤盤豐盛的菜肴。
柑橘殷勤地為艾咪拉開了板凳，她才在餐桌上坐了下來。
“太豐盛了，”柑橘拿起筷子，望著一桌豐盛的晚餐一時間竟然有種無從下手的幸福煩惱：“哇，哪個看起來都好好吃，貓貓你也太棒啦！”
艾咪見柑橘只是喝著生椰拿鐵，望著一桌菜肴只小心翼翼地夾了最近的紅糖滋粑，她在好笑之餘又忍不住地有點被萌到的可愛。
“嘗嘗這個。”艾咪戴上一次性手套，撿起一張薄餅卷了一只烤鴨卷，放進了柑橘的餐碟裏。
“好耶，”柑橘連忙套上了手套，嗷嗚著塞了一大口，鼓著臉頰嚼啊嚼的：“太好吃辣——”
“慢點，不著急。”艾咪這才又給自己卷了一個烤鴨卷：“今天絕對能讓你吃到撐。”
柑橘拿起一只雞翅包飯，連連點頭：“嗚嗚，我真的有快樂到！”
柑橘著迷地喝了一口清爽的生椰拿鐵，她滿足地嘆喟一聲：“夏天就是要喝冰飲才過癮！~”
艾咪眉眼彎了彎，笑意盈盈，自己的料理能夠讓在意的人開心喜歡，是對於每一個烹飪者最大的讚美和褒獎。
這就是艾咪會喜歡烹飪的原因，能讓親友們因為自己而展露笑顏，發自內心的開心和愉快，是一件會讓人上癮的事情。
“你喜歡就好。”艾咪輕聲說。
“貓貓你不給家裏打個電話嗎？”咽下了食物，柑橘忍不住看了眼沒有絲毫想要聯絡家裏意思的艾咪，問：“還是說，你家裏不太管你呀？”
“嗯，”艾咪點了點頭，不怎麽在意地說：“我家裏人晚上一般也不怎麽待在家裏，一晚上而已，不回去應該也沒什麽關系。”
艾咪不經意地想起來昨晚提姆邀請她和家裏人一起共進晚餐被拒絕後，掩飾的很好卻有跡可循的失落。
頓了頓，艾咪改口說：“算了，一會我還是給他們打個電話，報備一下吧。”
“原來是這樣。”柑橘頓時放下了心：“那就好，我發現這裏有好多從來沒看過的恐怖片，今晚我們可以一起看！”
“恐怖片？”
艾咪神色僵硬了一下：“呃.......柑橘我們今天晚上一定要看恐怖片嗎，我有一點害怕.......”
“這有什麽好害怕的，”柑橘頓時保證說：“我會陪著你的，如果你害怕了就——”
“.......邦妮？”
就在艾咪和柑橘討論著晚上的觀影安排時，一道壓抑著情緒的聲音響了起來。
路德冷冷地盯著在樓下和邦妮·阿卡姆交談甚歡的陌生少女，一種被侵犯了領地和奪取了什麽的強烈怒氣洶湧在路德的心間。
邦妮·阿卡姆有了一個真正的、能讓她開心的朋友，還把人不經允許地直接帶回了他和她，屬於阿卡姆們的家裏。
一股幾乎快要無法壓抑的無名邪火騰得從路德的心底升起，仿佛在舔舐著他脆弱的理智。
路德只覺得腦袋裏像是有一根針紮在他的腦海裏，讓他覺得腦袋生疼，連靈魂好像都疼得快要蜷縮起來了。
一瞬間，他的眼前好像浮現了很多張面孔，有母親依戀的面龐、有父親閃爍著怒火的臉、有那位年輕的保姆和死去的德爾格叔叔抽象著重疊的面孔.......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
一瞬間，路德眼裏世界陡然蒙上了一層陰影抽離地看不清了。濃重的藍綠色陰影渲染在他的視網膜上，讓他幾乎快要站不穩的眩暈倒地。
“路德？”柑橘詫異地回望了一眼壁鐘，發覺時間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晚上九點鐘：“你醒了，快來吃晚飯，今天超級豐盛哦。”
艾咪循著柑橘的視線看去，就看見了一位年紀和她相仿的俊美少年正單手扶在樓梯把手上，他站在幾米開外的樓梯口，面色冷然地凝視著她們。
這位名為路德的少年看起來身體不太好，面色有種病態的蒼白，他的左手緊緊地握在了樓梯把手上，手背上隱隱有青筋浮現。
然而，與他仿佛醞釀著風暴的眼瞳不同的，是路德臉上異樣的平靜。
艾咪心裏不由得浮現了些許古怪的情緒，該怎麽形容這種在看到他時，就會由衷升起的不協調感覺？
他看起來........平靜過了頭。
簡直.......平靜的像是帶了一張賞心悅目的人皮面具一樣。
察覺了艾咪的視線，路德撩起眼皮晦暗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視線，看向了邦妮。
路德像是笨拙地藏起自己利爪的猛禽，艾咪發覺他望向柑橘時的目光是與自己截然不同的無害：“她.......是誰？”
“我的朋友，”艾咪側眸看向柑橘，她像是絲毫沒有察覺路德的異樣：“艾咪·韋恩。”
柑橘言簡意賅地介紹了一下艾咪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她今晚會留宿一晚，和我住在一起。”
柑橘不想多談這件事情，她沖路德招了招手，指著艾咪對面的位子說：“好啦，快來吃飯吧，今天這些全是艾咪一個人的傑作哦，超級好吃。”
“這樣啊.......”路德垂下眼簾，他沒有再問什麽，而是以一種乖順的態度拉開了柑橘手邊的位置，坐了下來，剛好和艾咪錯開了一個位置，沒有坐在她的正對面。
柑橘瞟了一眼已經拿起筷子，默默夾了塊蝦仁開始吃起晚餐的路德，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卻終究沒有說再說什麽讓路德換座位的事情了。
柑橘看了看孤零零被她和路德錯開的艾咪，她不太高興地收回了視線。柑橘家境優越又是獨生子女，她向來是被人嬌慣著的。
但好在柑橘本性不壞，相比起她那些驕縱的同類人，她實在算得上是性格很好的類型了。
算了，路德·阿卡姆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觸，既然他不願意，那自己也沒必要非要像是逼良為娼一樣的強迫人家。
柑橘自我安慰了一句，強迫自己不再關註路德以防不必要的小情緒冒出來........
是她太想當然了，柑橘有點生著悶氣想，雖然之前路德對她表現的百依百順，但果然她這個哥哥根本沒有看上去的那麽好說話！
柑橘看了看落單的艾咪，又看了看艾咪特意為了讓她開心而做得一大桌子菜，她心裏有點過意不去的別扭。
端起來餐碟和筷子就站起了身，推開餐椅，坐到了艾咪的對面。
“柑——邦妮.......”艾咪看了看拉開餐椅坐下的柑橘，又無措地看了看咀嚼動作一頓的路德，一時間有種不知所措的拘謹。
不知道為什麽，路德明明什麽都沒說，但是他的存在感卻鮮明到讓艾咪根本無法忽視。
“艾咪.......”柑橘態度自然地流露出了些許的親昵，她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艾咪，繼續著先前被路德給中斷的話題：“你真的不想嘗試一下和我一起看恐怖片嗎？”
路德低著頭看不清神情，他似乎發覺了艾咪的視線。路德生硬地咽下了視物，他重新笨拙地學著柑橘和艾咪使用了一會兒筷子。
最終，路德默默地換成了叉子，默不作聲地獨自進食。
“貓貓，貓貓？”
耳邊柑橘的呼喊聲喚回了艾咪的註意力，她茫然地對上了柑橘的視線：“怎麽了，柑橘？”
“你根本都沒認真聽我說話........”
柑橘不高興地抱怨了一句，又重覆了一遍她剛才的問題：“那貓貓你有什麽想看的影片嗎？”
“想看的影片.......？”
艾咪心不在焉地回答說：“.唔.......這個嘛........”
夜色深沈，天邊的圓月被烏雲遮掩著只能看見淺淺的月光，暗沈的天空看不見半點星光。
與此同時，哥譚市北面的韋恩莊園裏。
提姆十幾分鐘前，才結束了痛苦的工作，疲倦地返回了家裏。
為了空出來行程去英國尋找艾咪崇拜的那位大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提姆把本就緊湊的行程更加緊密地排在了一起，這導致提姆的下班時間被迫延長了。
提姆一想到一個小時、甚至十幾分鐘以後，他就要穿上制服以‘紅羅賓’的身份重新開始夜晚的‘工作時間’，提姆就覺得無比的痛苦。
一回到家，他的領帶只略微扯開一半，提姆就直挺挺地撲倒在了會客廳的長條沙發上，抓緊所剩無幾地時間短促地休息著。
迪克從樓上走下來倒水的時候，他看見的就是在沙發上疲憊躺屍的提姆。
“嘶......”迪克小聲地朝著正在旁邊單人沙發上閱讀經典小說的傑森嘀咕道：“提寶這樣下去.......我真的很擔心有一天就被通知要準備出席他的葬禮了。”
傑森的視線從‘......我正在發生變化，我已經有人性了’的語句上移開，落在已經昏睡過去的提姆身上，他不置可否地說：“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老蝙蝠至少要為此承擔一大半的責任。”
“TT”從餐廳裏端著甜點出來的達米安湊巧聽見了傑森和迪克的對話，他不屑地嗤笑了一聲：“這明明是德雷克自找的，關父親什麽事？”
阿福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然出現在了達米安、迪克和傑森他們幾人的身後：“先生們。”
迪克、傑森和達米安紛紛回頭看向了似乎有什麽事情想說的阿福，連癱軟在沙發上的提姆都微微地側了側腦袋，緊閉著眼睛把面龐轉向了面朝阿福的方向。
阿福：“艾咪小姐剛剛給我打來了電話......”
迪克震驚：“等等，艾咪還沒回家嗎？我是說——還以為她之前就回來了，現在正待在她的房間裏.......”
“TT”達米安又發出了他慣有的嘲笑，他不怎麽高興地說：“自從認識了邦妮·阿卡姆以後，那女人就根本沒有了什麽門禁意識，早出晚歸的越來越過分了。”
“比起你來，”傑森合上了手裏的書冊，他右臂隨意地搭在沙發靠背上，挑釁般地朝達米安笑了一下：“我不覺得艾咪有什麽好過分的。”
達米安眉毛一挑：“你是想要打架嗎，陶德——”
“聽我說先生們，”阿福適時地插話打斷了達米安和傑森走向開始不對的對話，他語氣平靜地說：“艾咪小姐說她今天晚上會在朋友家留宿，就不回來了。”
提姆陡然從沙發墊裏擡起了頭，問：“哪個朋友？！”
傑森眉頭頓時擰緊，他追問道：“是男的，還是女的？”
迪克正在喝水，他差點被一口水給嗆死，連連咳嗽了兩聲，迪克才沙啞著嗓子問：“艾咪不回來了？！”
“TT”達米安則是若有所思地冷笑道：“除了那個天天纏著艾咪的阿卡姆，還能有誰？”
迪克、傑森、提姆和達米安的視線頓時聚焦在了阿福的臉上，等待著他的回應。
“具體是她的哪位朋友，艾咪小姐並沒有告訴我。”
成為視線焦點的阿福鎮定自若地回答說：“但是，從艾咪小姐汽車和隨身定位器上顯示的位置來看，她現在應該正處於羅賓斯鎮的阿卡姆莊園當中。”
“呃.......”迪克半是確認半是自我詢問地說：“我記得那個邦妮小姐應該還有一位不太......尋常的哥哥？”
“路德·阿卡姆，”達米安吐出了這個人名，同時補充說：“你沒記錯，而且他剛好也住在阿卡姆莊園當中——他們八成現在正待在一起呢，那女人和兩個阿卡姆。”
提姆抹了把臉，從沙發上爬了起來。
達米安把兩個紙杯蛋糕左一口，右一口地快速塞進了自己的嘴裏，放下了手裏的餐盤。
傑森將小說拍在了沙發的扶手上，伸著懶腰站起了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迪克本來想把水杯放在原木圓桌上，拿起外套穿在身上的。
然而，迪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他放下了一半的水杯，忽然不知道是該繼續放下，還是再拿起來了。
阿福欠了欠身，他微笑著平靜說：“看起來，我暫時不需要將這件事情告知老爺了。”
.........
羅賓斯鎮，阿卡姆莊園，一樓的餐廳當中。
晚餐進入尾聲以後，柑橘便把還想要留下來幫忙的艾咪強行攆到了她位於三樓的臥室裏：“你已經由做飯又來陪我看電影，忙了這麽多了，好歹也要留點工作給我做嘛。”
沒等艾咪再說什麽，柑橘便不容拒絕地把家庭影院的遙控器塞到了她的手裏，自顧自地關門出去了：“你先找一找感興趣的電影，等我整理完樓下的餐具，就上來和你一起。”
柑橘嗒嗒嗒地快速跑下來了樓，準備速戰速決地收拾餐廳。
然而，柑橘剛跑回餐廳裏，就發現一向不太擅長家務的路德竟然已經把餐具都整理著放進洗碗機裏，開始擦拭桌面了。
“哎？”柑橘慢下了下樓梯的腳步，她詫異地湊到了路德身邊，感嘆道：“哇塞，進步神速嘛，路德。”
“嗯......”路德緩慢地點了下頭，他挽著袖口，不是解釋地解釋了一句：“做得多了，慢慢就熟練了。”
“真好~”柑橘開心地表揚道：“辛苦你啦~那我就去和艾咪看電影了。”
“晚安呀，路德。”
“邦妮。”路德出聲叫住了柑橘，他對上柑橘疑惑的目光，問：“你是因為害怕才會讓她來陪你的嗎？”
“什麽.......？”
柑橘茫然地看著路德深邃的眼瞳：“害怕什麽？”
路德沈默了一下，輕聲說：“如果你是不敢一個人入睡，我可以搬去陪你一起睡。”
“什麽東西？”柑橘沒想到她看起來戒備心、領地意識極強的哥哥竟然會提出來這種建議。
事實上，有時柑橘對路德上下其手謀福利，她都有種自己在強迫良家婦男的微妙感覺。
如果是艾咪，她肯定是在敏銳察覺對方略顯抗拒的肢體語言時，就會體貼地選擇放棄；咕咕則會覺得‘下頭’，嗤笑著不屑一顧，甚至拉開距離以示不屑；祈醬則會用更迂回地方式，誘使對方主動送上門來，讓他心悅誠服的同時欣然接受，她不喜歡仿佛‘強迫了別人’的感覺。
——當然了，比起親友們，柑橘就不會在意這麽多。
對於除了親友以外的存在，柑橘會維持基本的禮貌，但她卻從來不會真的把他們的反應和想法放在心上。
這一點，無論是在游戲裏還是游戲外，都從來沒有改變過。
她想做就做了，至於路德會不會有點不情願，他又沒出言拒絕，所以——有什麽所謂？
柑橘迷惑且誠懇地說：“我有點不太明白，路德你怎麽會忽然這麽想？”
“你.......”柑橘看見路德躊躇了一下，說：“是不是因為之前殺了人，所以開始做噩夢，才很害怕地開始尋找朋友.......和陪伴的？”
路德嘴唇蠕動了一下，他剛下定決心想要說什麽，就被柑橘用帶著點不解和笑意的聲音打斷了給打斷了。
他親愛的妹妹，帶著一種純粹到讓人困惑的理直氣壯說：“我怎麽會因為這種事情做噩夢，你怎麽會這麽想.......？”
路德愕然地凝望著邦妮森綠色、和他同色的眼瞳，卻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透過她的皮囊讀懂她膚淺的靈魂。
他第一次感覺心臟失速的跳動，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感和興奮。
旋即，路德就聽見邦妮用三明治裏的要不要放紫甘藍的語氣，輕松地說：“那你呢，會做噩夢嗎？”
路德擡頭描繪著邦妮和他有八九分相似的面容，他壓抑住心中異樣湧動的情緒，剛要低斂著眉眼順勢開口，就又聽見她說。
“在你目睹了爸爸媽媽的死亡以後........？”路德瞳孔微縮，視線牢牢地鎖定著柑橘的表情，不放過任何細微的表情，卻沒看出來任何端倪：“你有做過噩夢嗎，路德？”
棕發碧眼的少女面容冷淡，卻又好像帶上了某種淺淡莫名的情緒，像是擔憂又像是單純的好奇。
路德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心裏忍不住地低笑了一下。
路德臉上的表情多了一絲發自內心的好奇，他問：“如果......我說，是呢？”
一樓餐廳的主燈被路德剛才擦拭完餐桌時隨手關閉了，餐廳裏昏暗一片，只有不遠處樓梯口的兩盞老舊落地燭臺燈微亮著。
暗淡的燈光她漂亮兄長的側臉上灑落了淺淡的陰影，柑橘發覺他的面容被照亮了一小塊，其餘都隱沒在黑暗當中，連明亮的森綠色眼瞳都仿佛籠上了一層黑霧。
危險又冰冷。
她聽見路德問：“那你會陪我一起睡嗎？”
有點帥。
柑橘撚了撚指尖，她久違地動了動唇角，顯出隱約的模糊笑意。
“ 那就算了，不過明天我起床後可以給你念睡前故事——直到你入睡。”
柑橘說。
路德定定地看著她，他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像是剝落了水彩的雕塑，由水泥木屑和泥灰組成，顯出某種索然麻木的乏味。
有一瞬間，他像是陳列在美術教室裏的石膏像一樣，路德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情緒，毫無生氣。
“不用了，我從來沒有因為誰的死亡做過噩夢。”
柑橘聽見他語氣輕飄飄地說：“倒不如說，從他們死亡那天，我的噩夢就停止了。”
柑橘隱約察覺了路德話裏的異樣情緒，這流暢的和路德平時靦腆羞澀完全不同。
“那你曾經做過噩夢嗎，因為什麽？”柑橘好奇地追問。
“做過，”路德說：“有很多。”
“不過沒關系。”
路德第一次主動地朝柑橘伸出了手，在她的眼皮上摩挲了一下，冰涼的觸感讓柑橘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他說：“以後再也沒人能讓我做噩夢了。”
她只會被動依賴的靦腆哥哥竟然親近她了主動了！
柑橘詫異了一瞬，心情不由得好了一點，對路德之前冷落艾咪的一點小情緒也消失不見了。
“那可真好，”柑橘真心實意地感嘆，她想到了還好好關在阿卡姆精神病院裏的小醜，有點羨慕又有點重振旗鼓地說：“我也想.......要是能抹除掉自己的噩夢就好了。”
不過她不是真的做噩夢，而是想手動抹除精神汙染，柑橘在心裏補了一句。
柑橘並不畏懼小醜，但是她偏執又記仇，所以忍不住耿耿於懷。
路德怔了一下，神情有種孩童般的天真和茫然，他再次認認真真地打量了眼前的妹妹。
這是他的孿生妹妹，是他的半身和他曾經呼吸與共，本該是世界上最親近和相互理解的同類。
路德第一次，清楚地認識到了這個事實。
路德第一次真的感到了一種呼吸緊繃的局促而非刻意表現的，他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失速跳起。
路德在這一刻無比清晰地明白了一件事情，邦妮是他的家人，真正與他緊密相連，無法分割的家人。
是不同於父親、母親、德爾格叔叔的........真正的家人。
來了，呼，今天有點晚了，這張不計入加更了。
加更投雷7/50，營養液96/2000（欠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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