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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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個老婆?

程恩恩楞了下:“他不喜歡女明星嗎?”

“當然不喜歡。”江小粲不解, “他為什麽要喜歡女明星?”

大人之間情情愛愛這種事,自然是不能跟小孩子說的, 程恩恩體貼地幫江與城保守住有女明星倒貼他的秘密。

看來江叔叔對池俏沒興趣呢, 程恩恩再次陷入沈思, 那要給他介紹一個對象嗎?

認真思索了片刻, 眉頭苦惱地擰起。

她倒是很想幫江叔叔解決婚姻問題, 但是,她又不是那些閑著沒事就愛說媒的七大姑八大姨,手裏沒有單身女青年的資源呀。

生日禮物還是另想辦法吧,她沒有比江叔叔更多的錢, 但是有心意。

趁江小粲午睡的時間, 程恩恩又出門了一趟,回家帶上厚衣物,順便去市場買了些東西。回來時江小粲已經睡醒了, 正愁眉苦臉地在吃藥。

這孩子真的讓人省心,都不用人催, 到時間了就自己乖乖倒熱水吃藥。

瞧見她手裏黑色的塑料袋,江小粲把一把藥往嘴裏一倒,咕咚咕咚兩大口水吞下去, 然後放下杯子:“你拿的什麽東西啊?”

程恩恩遮遮掩掩地往背後藏,目光躲閃:“沒什麽。”說完飛快地跑回房間,很快,又故作鎮定地走出來。

江小爺瞇了瞇敏銳的眼睛。

第二天一早上學,程恩恩原本每天就裝得很滿的書包裏, 塞得鼓鼓囊囊,也不知道藏了什麽大寶貝。

因為實在過於顯眼,江與城跟江小粲的目光都落在書包上,連司機都多看了兩眼。

江與城難得有個清閑的周一,送他們上學。一身中灰色西裝,內搭黑色襯衣,煙灰色的大衣搭在左手臂,站在入冬後灰撲撲的背景色中,顯出一種冷淡低調的高級感。

“背的什麽?”他問。

“不能告訴你。”程恩恩說,見他右手伸過來,是要幫她拎書包的意思,抱緊在懷裏,沒給他,“不沈。”

江與城收回手,幫她打開車門。

到了七中,程恩恩下車,對車裏的兩人揮手:“小粲粲,江叔叔,再見。”

江小粲也揮手,笑得一臉純真:“晚上見,小恩恩。”

等程恩恩走進校門,關上車門,江小粲扭頭看向江與城,繼續撲閃著純真的眼睛:“爸比,你想知道她藏了什麽東西嗎?”

江與城瞥過來一眼。

江小粲說:“我告訴你,作為交換條件,你把我的手機還給我,OK嗎?”

江與城沒搭理,收回視線對司機老張道:“開車。”

“你真的不想知道嗎?”已經失去手機很久的江小爺不死心,非常有心機地拋出一個誘餌,“她好像在給你準備禮物哦。”

但姜畢竟還是老的辣,江與城不動聲色:“是嗎。”

淡淡的兩個字,仿佛絲毫不在意。

看來時機還不太成熟,江小爺沈思兩秒鐘,很有耐心地決定等等再來問。

程恩恩的課桌裏幾乎沒有與學習無關的東西,都是書,各種教材教輔。學霸學習是很有條理的,書放得整整齊齊,卷子也分門別類用夾子夾著;常用的在桌子上,不常用的在抽屜裏,井井有條。

到教室時還早,她把抽屜裏的東西又整理了一下,騰出一半空間,仔細地用白紙鋪上,才將書包裏裝著兩顆毛線團和毛衣針的小袋子放進去,以免弄臟。

課堂上仍舊認真聽講,課間自己看書做題,坐久了就起來走走,一上午沒有將東西拿出來過。

午飯後,許多同學在外面放松,她早早回到教室,坐在位置上,將昨天起好頭的圍巾拿出來,繼續織。

她會織毛線,初中時跟班裏一個熱愛手工的女生學的。

吵吵嚷嚷的說笑聲、玩鬧聲,一直持續到一點十五,午休時間開始,漸漸安靜下來。

樊祁是校籃球隊的,日常訓練愛去不去的,但私下時常跟一幫熟悉的球友一起打球。

午飯都沒吃,打得一身酣暢淋漓的汗,大冷的天,回教室時就只穿了一件長T。他把回來順路買的面包往桌子上一放,嘴裏叼著一袋牛奶,坐下來,視線被身旁程恩恩嫻熟的手法吸引。

他看了會兒,把牛奶拿下來,湊近低聲問:“你會織圍巾?”

程恩恩太專註,壓根沒註意到他回來的動靜,猛地被這聲音嚇一跳,針就戳到了手指上。還好沒戳破,不過挺疼的,她皺眉把食指放在嘴唇上抿了兩下。

樊祁看著她的動作,把牛奶叼回去。

“給誰織的?”他問。

程恩恩松開手,將已有二十公分長的成果舉起來,檢查有沒有錯針漏針:“我叔叔。”

“你叔叔?”樊祁微微蹙眉。

無論織圍巾,還是叔叔,都是劇本中沒有的。他記得那次在卡拉OK跟程恩恩的“追求者”打架,後來那人也說過,程恩恩口中有個莫名其妙的“叔叔”。

樊祁今年考入電影學院,這是他接的第一部 “戲”。跟所有的電視劇、電影都不同,有許多常理無法解釋的奇怪之處,讓人摸不透投資人的意圖,與其說是“戲”,不如說是一場有劇本的大型實景真人秀,或是一場人生體驗的游戲。

總之,是一次奇妙的經歷。

程恩恩身上的“變數”最多,也是最不配合的一個,尤其最近這幾天,樊祁和她對戲的過程中,氣氛一直調動不起來。但也不能說她不敬業,相反,她給樊祁的感覺,恰恰是所有人中最入戲的一個。

像是量身定做的角色,你在她身上找不到一點破綻。

挺有意思的。

程恩恩發覺他在看自己,轉過頭來,兩眼真摯:“你想學嗎?”

樊祁喝完最後一口牛奶,將包裝袋折疊起來,反手放進側後方精致的體育委員同學掛在桌角的垃圾袋,眼睛盯著她,唇角一翹,壓低嗓音:

“你要是給我織,我就學。”

程恩恩默默把手裏的東西往裏面挪了挪,下意識的動作,怕他搶似的。

“這個不是給你的。”

樊祁:“……”

你看,他的女主角根本不接他的招。

晚上江與城回家時,時間已經不早,感冒還沒恢覆的江小粲已經寫完作業,被程恩恩要求躺下休息了。

她的房間門沒關緊,門縫裏漏出一線光,依稀可見她坐在燈下,手裏正忙活什麽。

江與城屈指在門上敲了兩下,推開,正瞧見她驚慌失措把什麽東西往被子裏藏,塞好了飛快轉過來,臉上寫滿緊張。

“江叔叔……”

江與城往她背後掃了一眼:“什麽東西?”

程恩恩忙搖頭,此地無銀三百兩地用身體遮擋住被子那塊:“什麽都沒有。”

江與城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說:“早點休息。”隨即帶上門。

程恩恩又屏息聽了一陣,確定他的腳步聲離開了,才松了口氣。

其實也沒什麽好藏的,就是想做好了再送給他,半成品現在被看到,會不好意思。

第二天她依舊背著圓滾滾的書包,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自以為掩飾得滴水不漏呢,其實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江小粲的感冒還沒好全,但精神頭已經恢覆如常了,在車上瞄了眼他氣定神閑的老爹,眼珠子轉了轉,小手一擡,慢慢放在程恩恩的書包上,還拍了兩下。

江與城瞥了一眼,沒反應。

緊張的是程恩恩,盯著他的小手欲言又止。

“小恩恩,”江小爺故意問,“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呀,你天天這麽寶貝地背著。”

程恩恩皺著眉輕聲說:“沒有東西。”

“真的嗎?”江小爺說,“軟乎乎的呢。”

程恩恩頓時更緊繃了,有點急了:“真的沒有。”一邊悄悄給他使眼色。

江小粲怕再說一句她就要急哭了,收回爪子,左手翹著蘭花指,動作妖嬈地撥了撥摸過她書包的手指,說:“手感真好。”

江與城淡淡斜過來一眼。

有時候真的懷疑這個戲精是不是他親生的。

等到學校,程恩恩抱著書包下了車,江與城沒吩咐司機開車,好整以暇地等著。江小粲果然又轉向他,做作地嘆氣:“哎,保守秘密真的好辛苦啊。”

殺伐果決的江總一個字的廢話都不多說,直接丟過來一只手機。

江小粲立刻撲到座椅上,先把寶貝手機揣進自己的口袋,才挪動膝蓋蹭到他旁邊,一只手遮著湊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程恩恩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這個小機靈鬼。

江與城聽完,依舊靜如止水,臉上半點波動不見。

江小粲坐回去時說:“想樂就樂吧,我不會笑話你的。”

自打江小粲記事起,他媽每年都會給他織新圍巾。太覆雜的花樣她學不來,毛衣帽子那些就別奢望了。

不過這種待遇,他爸是沒有的。雖然他也不缺這一條不是錯針就是漏針的手工圍巾,但江小粲覺得,每次自己戴新圍巾時他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嫉妒嘛。

“一條圍巾而已。”江與城雲淡風輕的調子。

“你不稀罕啊?”江小粲說,“那我告訴小恩恩,讓她不用織……。”

江與城幹脆利落地一擡手,把他臉朝下按在座椅上。

“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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