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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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粲點餐很豪氣,從頭盤、湯,到副菜、主菜,咖啡、甜品,非常齊全。還特地交代要的脫因咖啡,他的體質隨了程恩恩,對咖啡.因的亢奮感明顯,家裏那臺價格過六位數的咖啡機是江與城專用,這人無論在哪兒都是一天三杯咖啡不動搖。

程恩恩被帶到餐廳坐下,受寵若驚:“這麽豐盛嗎?”

江小粲自己熟練地將餐巾戴到胸前,拿起刀叉,見她踟躕不敢下手,“我們家的家教包吃包住的,我爸爸沒告訴你嗎?”

程恩恩搖頭。

有錢人的世界真的不一樣啊,“包住”是四百平米大豪宅,“包吃”是價值目測不下四位數的豪華西餐。

這是程恩恩生平第一次吃如此正宗的西餐,一把一把分門別類的刀叉,她用得很順手,自己渾然不覺。

這一餐吃得可以用幸福來形容。吃飽喝足的江小爺開始了葛優癱,見程恩恩在收拾餐桌,便說:“阿姨會來收拾的。”

“沒關系的。”

程恩恩小心將盤子摞起來,抱去廚房。吃了別人的大餐,不幹點活兒心裏過意不去。

江小粲爬起來,給她指了洗碗機的位置。程恩恩對自己竟然會使用這個沒見過的機器依然毫無所覺,勤勤懇懇地把餐桌擦了三遍。

休息半個小時,家教環節正式開始了。

江小爺從小天資聰穎,門門課都是滿分,雖然數年如一日地嫌棄作業無用且無趣,小時候也曾因拒絕寫作業而遭到社會主義毒打,但如今習慣良好,每晚一到八點自己就坐到書桌前,一個小時內搞定全部。作業問題是從來不需要操心的。

不過,為了程恩恩的家教事業,他不得不演好這場戲。

江小粲打開作業本,回憶了一下班裏學習最差的同學寫作業的樣子:

一筆一筆寫得慢吞吞,中途還要摳摳手指、玩玩橡皮,平均每個字要寫錯一筆,擦完重寫,一個字寫一分鐘……

算了,江小爺直接放棄,演白癡太難了。

他刷刷刷把語文生詞和英語單詞抄寫完,拿出數學同步練習冊,作出痛苦的表情:“數學最難了。”

“你數學不好嗎?”見他作業寫得太順利,正愁無用武之地的程恩恩來了精神。

江小粲愁眉苦臉地點頭:“我家基因不行,我媽媽數學就很差。”

“沒關系,這個不會遺傳的,”程恩恩誠懇地鼓勵他,“你努力學習,一定可以的。”

江小粲忍笑:“好吧。”指著第一題的“32X3”,“這個我不會算誒。”

輔導完功課,已經九點半了。

程恩恩回到房間,這間臥室也很大,除了豪華、高階,找不到其他的詞匯來形容。浴室是大理石裝修,天然的紋路有鬼斧神工之感,光滑的質地在室內燈光下呈現很棒的光影視覺效果。

正小心翼翼地參觀,背後響起聲音:“衣櫃裏給你準備了衣服哦。”

已經休息的江小粲穿著睡衣出現在門口,說完便擺擺手又回去了。

打開衣櫃,果然看到幾套簡單款式的家居服,都是她的尺碼。

程恩恩太感動了,江叔叔真是個面冷心熱的好人,洗澡的時候她暗自發誓,一定要好好輔導江小爺成材。

隔天一早,範彪開車送程恩恩到學校。

程恩恩向他和江小粲告別,走進校門時心想,這份工作待遇真的是太好了。

回到教室,她把抽屜裏昨天沒來得及收拾的零食全部拿出來,一整理發現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多。

樊祁上課前五分鐘才到,看見她桌子上擺得整整齊齊的巧克力、開心果、薯片、旺仔牛奶……掃她一眼。

程恩恩把東西往他那邊推了推:“這些還給你。”

“不愛吃?”樊祁坐下來。

“我不能收你的東西。”

“為什麽不能收?”

當然不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啊,哪有為什麽。程恩恩抿了抿唇,想了半天說:“無功不受祿。”

樊祁笑了聲:“這是我給你道歉的,賠禮。”

“不用,”程恩恩神色認真,“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以後不要再那樣就好了。”

“你放著吧。”樊祁說,“我不吃零食。”

“你可以帶回家,我也不愛吃。”程恩恩堅持。

樊祁眉梢一挑:“我看你自習課偷吃巧克力,吃得挺開心的啊。”

程恩恩的臉,唰地一下紅了。上次江小爺給她的巧克力,她那天晚飯沒吃,餓了就偷偷摸摸吃了兩顆,沒想到被人看到了。

“我……”她啞口無言,把東西又往前推了一點,“反正我不要。”

“成。那我就每天餵你一點。你要是不吃,就是還沒原諒我,我就繼續買,買到你原諒我為止。”樊祁擡手,把桌子上一堆的零食一件一件往抽屜裏放。

“你可能不知道,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有毅力。”

不講道理。

程恩恩皺起眉,卻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

樊祁對上她為難的眼神,擺出一個放大的笑容,把最後一罐旺仔牛奶拿起,打開,放到她面前。

“今天的。”

“……”

接下來,樊校霸深刻地向程恩恩展示了他的毅力。

那罐牛奶她不肯喝,但之後的每天,樊祁都鍥而不舍地帶著一罐牛奶來學校,親手打開,再遞給她。有時候甚至還是溫熱的。

程恩恩再三表明自己真的原諒他了,被得罪的追著說原諒,倒是十分稀奇。

但樊祁充耳不聞。

不止每天的“投餵”,程恩恩整個人都被校霸罩了。

譬如,每次收英語作業,總有幾個人拖拖拉拉不肯交,收不齊又不好跟老師交差,程恩恩經常作難。但這種現象,在以高鵬未首的幾個人像小弟似的跟在她身後,看到誰不交作業就一番威脅恐嚇之後,迅速消失。

再譬如:

這周校園值日輪到一班,程恩恩跟陶佳文被分派到學校廣場的區域。下午三節課結束,程恩恩沒找到陶佳文人,便自己拿著掃把過去。

舉辦升旗儀式和校會的廣場,面積不容小覷,雖然衛生保持得很好,一遍打掃下來也需要不少時間。

她彎腰剛掃了不到兩分鐘,便聽嘩啦啦一陣腳步聲,接著手中掃把被人一把奪過去。

還是高鵬那幾個人,每人手裏都拿了掃把,嘩嘩嘩就開始幹活:“你去休息吧,我們來。”

“不用麻煩你們了,我自己掃就行。”程恩恩這幾天真是怕了這幾個人了。伸手想拿回自己的掃把,對方不給。

“你自己掃半個小時也掃不完,交給我們五分鐘給你搞定。”

“讓你休息你就休息嘛!”

“對啊!”

……

七嘴八舌裏有人說了句:“祁哥都發話了,我們怎麽能讓大嫂累著。”

然後幾個人一起嘻嘻哈哈。

程恩恩眉頭都快擰成疙瘩了,又無措又難為情:“你們別亂說話呀。”

“行行行,大嫂說什麽就是什麽。”

“大嫂不讓說話聽見了沒,都閉嘴啊。”

“……”

他們嬉皮笑臉的,程恩恩被鬧得臉紅尷尬,也不管自己的這塊承包地了,轉身就跑。

那天不巧的是,範彪剛好在門衛室跟保安侃大山呢,將這一幕目睹個正著。

程恩恩提前給他發了消息,說要打掃衛生,不用來接她,她自己打掃完再搭公交過去。但接肯定還是要來接的,範彪先把江小爺送了回去,來七中等著。

誰料想看到一幫小兔崽子調戲他“大嫂”。

範彪當時就怒從心中起,被保安攔了一下才沒上去暴揍那幫小崽子。

“哎呀哎呀,都是戲嘛,何必當真。”保安大叔佛系地勸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位“女主角”跟幕後大老板江總關系不淺,但到底是怎麽個“深”法,就不得而知了。

這部“戲”從一開始就處處都奇奇又怪怪,哪有演戲就只幹演,連臺攝像機都沒有的?

沒有導演,自由發揮,不少人都拿這份工作當天上掉的餡餅,有錢人錢多了沒地兒花,燒著玩兒呢。

範彪擼了一把自己的頭,罵了句粗話。

接著,瞧見一旁玩手機的另一個小保安,問:“你拍了?”

這裏面的事兒是不準往外洩露的,來之前都簽了保密協議,那小保安忙賠笑道:“就就拍著好玩,沒發出去,我這就刪了……”

“發給我。”範彪拿出手機。

小保安:“……”

兩人掃了二維碼加了好友,範彪收到視頻都沒點開看,直接轉發給通訊列表置頂的那個。

晚上照例有應酬,江與城坐車前往的路上,往江家去了一通電話。許明蘭身體抱恙,到醫院做了個小檢查。

電話講到一半,範彪的消息發過來。

“您好好休息,我大後天回去,帶江粲過去看您。”江與城掛斷,瞥了眼那條消息,沒看。

過了幾分鐘,車抵達目的地,停下,又有一條消息進來。

還是範彪發的:

-接到大嫂了

範彪話多,在他面前一向收斂,微信上從不發無意義的東西,要緊事直接電話聯系。這段視頻的上頭兩條,分別是兩個月以前,和半年以前的。

方麥冬已經下車,打開後座車門。江與城重新拿起手機,從對話界面點開視頻。

不到兩分鐘的小視頻,從一個男生奪走程恩恩的掃把,到她一跺腳又惱又羞地跑走,完完整整。

江與城退出,將手機收進口袋,下車。

商業酒會,主辦方背靠政府,出席的都是政商界要人。江與城進門便有人認出,上前攀談,一路寒暄下來,手裏的酒杯不知換了幾輪。他周旋其中游刃有餘,面上不見絲毫異樣。

酒會進行到一半,方麥冬正和人交談著,瞧見江與城向洗手間的方向過去,眉頭擰著臉色似不大好。跟身旁的人道了聲失陪,正要跟過去,被江與城發覺,頭也不回地一擺手。

十點多了,程恩恩剛剛洗完澡坐下來,打開《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書桌上手機嗡嗡震動,她看了眼備註,接起,聲音軟軟糯糯:“江叔叔。”

江與城“嗯”了聲,一把嗓音沈得像綴了深海靜謐的水。“還沒睡?”

“在學習呢。”

臺燈造型簡單到極致,有獨特的設計感,手邊是江小粲借給她玩的全自動橡皮和清理機,程恩恩伸手,今天第三次摸了摸。

“學習好玩嗎?”江與城問。

在玩清理機的程恩恩縮回手:“不好玩。”哪有人用好玩形容學習的,學習本身就是一個枯燥的鉆研的過程。

“但是有用。”她充滿正能量地說。

聽筒裏傳來一聲低笑。

程恩恩莫名:“你笑什麽呀,我說的是真的。”

“學吧。”江與城的聲調仍然低沈,但沒了剛才的壓抑感。“不準早戀。”

程恩恩的表情更奇怪了,這人是不是喝醉了,到處撒酒瘋呢?

“我沒有早戀。”

江與城又一聲“嗯”,“敢早戀,打斷你的腿。”

說完便掐了電話。

程恩恩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一臉莫名其妙。

他是不是把自己當成江小爺了?這種親爹的口吻……

洗手間深色厚重的門被推開,有人進來,見到他又笑著聊上幾句。江與城心不在焉地應著,目光落在鏡子裏,那張穩重褪去青澀、輪廓英朗的臉。

高估自己了。

作者有話要說: 樊男主:抗議!投資商改劇本!

江投資商:ㄟ(▔,▔)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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