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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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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伏黑甚爾瞇起眼,愜意地向後一仰,靠在沙發上。

耳邊,是一眾富婆美女的調笑聲,期間摻雜著神上星流的求救聲,而後,便是女人們更加熱烈激動的笑。

伏黑甚爾也想笑。

神上星流那個白癡,根本就不懂女人的心。

他那樣求救,再可憐兮兮地露出狗狗眼,只會更讓人興奮罷了。

伏黑甚爾搓搓手指頭,難得在牛郎店內感受到片刻的安寧。

這都多虧了神上星流。

作為這家店的新面孔,再加上在牛郎中非常罕見的氣質類型,神上星流一進門,就受到了客戶們的熱烈歡迎。

那些女客一窩蜂地湊到神上星流身邊,或是真心或是假意地湊熱鬧,甚至為此忽視了她們眼中的“天菜”甚爾。

甚爾樂得清閑。

開始替神上星流盤算起,他今晚到底能從這裏賺到多少錢。

至於他自己,就從神上星流的小費中,抽個一半提成,算作介紹費吧。

伏黑甚爾正想得美滋滋,突然有一具溫熱軀體從旁邊靠了過來。

黑豹般的男人瞬間繃緊全身,又迅速放松,其動作之隱秘、反應之快,只讓女人看到他小臂肌肉隆起一瞬。

正是這般隱含爆發力的表現一角,才讓女人眼睛一亮,不由貼得更緊密:“甚爾,怎麽獨自一人坐在這兒啊?不會是因為被我們冷落,而生氣了吧?”

伏黑甚爾懶洋洋地轉過臉,擡起下巴,眸光從眼底掃下來:“不會啊。我在看那小子的笑話。你怎麽退出了?”

女人笑了一下,吐氣如蘭:“那孩子確實好看,卻不是我的type。”

繪有水晶裝飾的美甲從甚爾右臂內側劃過,頗有暗示性:

“我還是喜歡甚爾你這樣的。”

伏黑甚爾“呵”了一聲,剛要張嘴讓人“滾”,神上星流那邊便傳來一片驚呼!

有情況?

伏黑甚爾瞬間坐直身子,順便推開貼著他的礙事女體,沒想到散開的人群中,只是一個張嘴欲嘔、滿臉酡紅的女人。

“哎呀,她喝多了!”

“別在這裏吐啊!”

“快扶她去廁所!”

“好討厭……”

伏黑甚爾這才放松下來,半躺回去。

只是先前被他推開的女人,卻自覺面子掛不住,滿面寒霜地站起身,怒氣沖沖走了。

伏黑甚爾看也沒看她,反而長腿一伸,攔住某個金毛的去路:“你也喝多了,要去吐嗎?”

神上星流顯然被那群女人折磨得不輕。

頭發蓬亂不說,衣衫不整,衣領上方的扣子都被扯開幾顆,露出一小片蒼白肌膚和清晰鎖骨。

聽到伏黑甚爾的話,神上星流吞了口口水,喉結上下移動了一下:“你才要吐!”

這不是很有精神嘛。

伏黑甚爾一挑眉,靈敏的鼻子從神上星流身上聞到了酒味,還有六七款昂貴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神上星流自己似乎也被這股味道熏得不清,捏著鼻子,苦著臉,拎著衣領拼命扇。

金發青年眼角紅紅的,眉頭皺皺的,像是走在路上被莫名潑了盆冷水的小狗。

伏黑甚爾忍不住笑了,大發慈悲收起腿,讓開了路:“去吧,可別掉進馬桶裏了。我不會撈你的。”

“啊呸呸呸!”正忙著扇風的神上星流立刻沖他吐舌,“你才掉馬桶,你全家都掉馬桶!”

他全家?

禪院家嗎?

伏黑甚爾撐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神上星流卻不再看他了,放下手,嫌棄地瞥了眼伏黑甚爾,便匆匆往廁所方向沖。

看來這是喝多了,憋狠了啊。

望著神上星流著急忙慌的背影,伏黑甚爾再次樂出了聲。

神上星流沖到衛生間,揉了把耳朵,仿佛那裏面還有甚爾囂張笑聲的殘留。

再一擡頭,除了在鏡子裏看到一個金發紫眼的青年,還在青年背後不遠處,看到一個表情有點僵硬的黑發少年。

“啊。”

“是你。”

青年和少年同時出聲。

停頓一秒,彼此在鏡中對視一眼,再次同時開口:

“你都來牛郎店當童工了?”

“你來這裏做什麽?”

又是一陣沈默。

這一次,神上星流謹慎地閉上嘴,沒再開口了。

果然,片刻後,黑發少年第三次張嘴:“我叫夏油傑,是接到任務,來這裏祓除咒靈的。”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夏油傑攤開手,露出掌心剛剛搓成的咒靈球。

“噫。”金發青年立刻露出一臉嫌棄,轉過身來,徹底正面對著夏油傑,“你又要吃這種東西啊。”

夏油傑高高揚起嘴角:“是啊。其實,我正想聯系你說這件事。”

“嗯?你認識我嗎?”

“當然。”夏油傑忍不住上前了兩步,暗紫色瞳孔深處,藏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焦躁渴望,“之前忘記問你的名字,真是失禮了。”

更失禮的是,一直查不到對方的信息,就連動用五條家的勢力,都沒能在詛咒師裏找到這個人。

直到前幾天偶然在電視上看到的一段新聞,夏油傑才驚覺,電視上那個眼部打碼、據說與一起惡性爆炸案有關的金發青年,正是自己此前心心念念想找的人。

原來他都已經脫離咒術界,跑去普通人中,當了一個裝神弄鬼的宗教詐騙犯。

夏油傑對這種利用咒術欺騙普通人的行為,不置可否,也有些埋怨對方的這種行徑,給自己找他增添了多少麻煩。

可這一切,跟對方贈與自己的那顆棒棒糖相比,又不算什麽了。

那顆,能祛除咒靈球殘味的糖果……

夏油傑眸色更深,向前邁出第三步,正好站在金發青年面前。

此時,他們兩之間的距離,只有一步之遙。

“神上教主,”夏油傑念出對方的姓氏與職務,“能告訴我,您的那顆糖,是在哪裏買的嗎?”

“欸?”

神上星流睜大眼。

不是夏油傑的問題太過出乎意料,也不是星流忘了棒棒糖的事,而是——

“那是路過的一個大姐姐,隨手塞給我的。”

夏油傑:“……”

夏油傑突然反應過來,這裏是什麽地方。

再看看神上星流這副衣衫不整、渾身香氣的模樣,目前還是純情男高生的夏油傑陷入沈思。

沈思著、沈思著,他不自覺後退了一小步:“打”

“擾了”還沒說出來,就被飛速靠近的金色卷毛給嚇回去了。

夏油傑倒吸半口氣,險些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就在一雙紫琉璃一樣的瞳孔裏,看到自己身影的倒影。

“原來,‘四疊半蕎麥面’是你啊!”

夏油傑狂跳的心臟突然就安穩下來。

他深吸完剩下的半口氣,情不自禁微笑起來:“是我。你認出我了。”

“畢竟你的占蔔問題太奇怪了嘛。”神上星流背著手,歪著頭,念出彼此都知道的那個問題,“什麽糖能去苦。”

“有不少人覺得你打錯字了,還有人認為你在故意博人眼球。”

想到網上那些什麽都不知道,還在妄加揣測的人,夏油傑唇邊的笑容又淡了:“你之前……還好吧?”

那些刺目的惡意評論,就算夏油傑作為旁觀者,都覺得觸目驚心,令人作嘔。

不難想象作為當事人的神上星流,會是……

“我很好啊。”神上星流聳肩,“榴花由紀現在可是我的宣傳部部長!正在籌備關於盤星教的第一部網絡紀錄片!”

想到那名女主播發出的道歉視頻,還有道歉視頻下面那一排排仿佛“天塌了”似的評論,夏油傑重新笑了:“這一切早在你的預料中嗎?”

“是啊!畢竟我們盤星教可是人才濟濟!群雄輩出!”

神上星流昂起頭,滿臉的得意洋洋。

說完這句話,他仿佛想起什麽,掏出手機,當著夏油傑的面,登錄推特,關註了“四疊半蕎麥面”。

“這樣一來,”神上星流沖夏油傑一晃手機,“你有什麽事,可以直接找我私聊啦!需要來交換聯系方式嗎?”

原來他都知道啊。

知道自己找他找的很辛苦。

是自己剛才不小心在哪兒暴露了嗎?

夏油傑一面掏出手機笑著應“好”,一面又忍不住有些赧然。

說實話,這的確是自己第一次這麽關註一個人。

如果說,全是為了那種可以祛除咒靈殘味的糖果,又顯得過於功利。

但除了這一點,還有一個夏油傑同樣難以啟齒的原因:他對神上星流這個人,非常好奇。

從小循規蹈矩長大的少年,就算被引薦進入咒術界,走的也是最為正統的咒術高專培養路線。可以說,在普通人眼中非常“叛逆”的夏油傑,其實一直走的都是一條正道。

他本人,也如同好友五條悟說的一樣,是一個“滿嘴正論的家夥”。

現如今,一個和夏油傑截然不同的人,出現在後者面前,手上還握著消除咒靈球殘味的秘密,這讓夏油傑不得不對其升起極大的興趣。

尤其是在上次回去以後,怎麽查都查不到神上星流的信息,這種興趣便隱隱有了轉化為偏執的跡象。只是後來,在電視新聞上,意外發現了神上星流的蹤跡,又通過網絡,找到了其真正身份,這份偏執便重新沈澱到了少年心底。

現如今,夏油傑又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遇上神上星流本人,便再也按捺不住,向其靠近。

就像飛蛾始終會向火焰撲去,人類永遠渴求光明。

夏油傑微微瞇起眼,在自己的通訊錄上敲下“神上星流”這個名字。

互相交換了通訊方式,並通過社交網絡建立起聯系,夏油傑終於心中大定,打算重新提起“除味糖”的話題。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出聲,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便沖破天際。

那叫聲,還是在他們的隔壁,女士洗手間的方向。

夏油傑條件反射收起咒靈球,向隔壁跑去。

他和神上星流因為“地理優勢”,到的最早。剛轉過一面瓷磚墻,就看到一名年輕女性癱倒在地,指著前方敞開的隔間說不出話,只會尖叫。

“什麽味啊。”夏油傑聽到身旁的神上星流捂著鼻子,甕聲甕氣抱怨。

“……嘔吐味。”夏油傑回答得很輕,卻很堅定。

吃過那麽多“嘔吐抹布味”咒靈球的他非常肯定,此時此刻,飄在鼻端又酸又臭的氣息,絕對是人體嘔吐物的味道。

“警|察!別動!”

身後傳來的一聲暴喝,讓夏油傑頓住剛剛擡起的腳。

警|察怎麽來的這麽快?

夏油傑一回頭,沒看到熟悉的制服,只看見一群便衣男女。

而這群便衣男女中,有兩個人正瞪著他的方向,表情微妙:“怎麽又是你?!”

誰?

“我還想說,怎麽又是你們呢。”

神上星流依然捏著鼻子,導致說話聲音嗡嗡的,卻不妨礙精準報出熟人的姓氏:“佐藤警官,松田警官,晚上好。我們又在殺人現場相遇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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