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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傘傘白桿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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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傘傘白桿桿

在小狐貍的尖叫聲中,昏睡在旁邊的玄絳都被吵得醒了過來,按了按還暈乎乎的額頭,問道:“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事,我的狐貍在瞎叫喚。你繼續睡吧,我等會兒出去采一點菌菇,晚上做給你吃。”

玄絳聽她說沒什麽事,很快就又睡了過去。

小狐貍跳上了床,盯著玄絳左看看又看看,最後確定了他的確還在喘氣。

“你不是說,捏碎了紅水晶,他就會死嗎?”

“我剛才已經給他解咒了。”白雪從床邊站了起來,提起籃子出了門。

小狐貍一路跟著她,嗅覺靈敏的小狐貍總是更容易找到藏在草叢裏的菌菇,找到後它就用爪子幫白雪把旁邊的草和泥土都扒拉開,方便她采菌。

小狐貍發現白雪今天腳步輕快了很多,整個人精神了不少,它開始覺得送藥過來的那個人沒那麽討厭了。

“你等等我~”

“你怎麽四條腿還跑這麽慢?”

“哼哼哼哼~”

等玄絳真正睡醒過來,白雪已經搭好了燒烤的架子,也把菌菇都洗好了準備上架烤。

白雪看到他走出門,笑道:“我不喜歡別人欠我的,也不喜歡我欠別人的,你上次給我做過一頓飯,我還你。”

玄絳也笑了笑:“那一頓飯不算什麽。你救過我的命,除非我能幫你把反噬之癥治好,不然還是我欠你的。”

白雪聽著他的這番話,很多年來第一次有了一絲羞愧的感覺,她立刻把這種情緒完全從腦子裏趕了出去。

“別說這些了,過來吃東西吧。不過都是素的,沒有肉,不知道你習不習慣。”

玄絳這時才突然想起來,自己忘記幫她買些葷菜帶過來了。本來是想好那天出宮後,先買藥再買食材,一起給她送過來,結果大醫師來了之後,他就把買肉的事情給忘了。

“小幽,我明天出去幫你買些葷菜過來吧。你這身體真的不能常年吃素,你還是要多補一補。”

“不用了,我要出去一段時間了。要不是為了等你,我現在已經離開森林了。”

白雪說著擡起手習慣性地要用魔法點火,玄絳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手,幫她點了火。

“離開森林?去哪裏?”

“我不是外面有家店鋪麽。”白雪拿了一根木簽一邊串菌菇一邊說道“其實我這兩年在森林裏的時間比在外面少,我一般十五月圓前後會待在森林裏,每個月也就那麽幾天,其餘時間都在我的鋪子裏。”

“十五月圓?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白雪甜甜一笑:“我是為了更有儀式感。你想,住在森林裏的使用黑魔法的神秘女巫,在月圓之夜營業,是不是聽著就很有儀式感?”

“你說的這些話,我好像聽不太懂。”

“沒關系,慢慢的你就懂了。”

玄絳沈默了會兒,問道:“小幽,你為什麽要練黑魔法?”

白雪手上的動作一頓,再次陷入了六年前的回憶。

她離開那對Beta夫婦的家後,不知道該去哪裏,也不敢再隨便相信任何人。小鎮上滿大街都貼滿了帶著她畫像的告示,她只能用圍巾把臉牢牢擋住避開所有人。

她實在無處可去,重新又走向了森林。

她漫無目的地在偌大的森林裏走著,一直從白天走到了黑夜,就在她以為自己最終會被困死在這片森林裏時,她聞到了一陣烤肉的香味。順著香味往前走,她看到了一座亮著燈火的小木屋,木屋前有幾個小孩圍在火堆前吃著烤肉。

她又往前走了幾步,走近後才發現那些不是小孩,他們的臉上胡子拉碴的,都是患有侏儒癥的男Beta。

白雪躲在一旁的樹後面聽他們說話,她聽到他們在談論去搶劫的事情,之後又有人開始討論去行騙的事情。

其中一個侏儒先發現了她,撿起一塊石頭向她砸過去,她往旁邊躲開,就這麽暴露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幾個侏儒互相對視了幾眼,問道:“你是誰啊?”

白雪想著從剛才的對話裏可以聽出來他們也不是好人,就故意說道:“我犯了事,來森林裏躲幾天,只是剛巧遇到你們。”

“你犯了什麽事?”其中一個侏儒問道。

“我……我搶了某個貴族的一條金項鏈。”

侏儒們聽了之後哈哈大笑,爽快地邀請白雪過去和他們一起吃東西。白雪早就已經很餓了,想著也並沒有暴露身份,就過去坐了下來,和他們一起吃喝。

有個侏儒好奇問道:“你為什麽要圍著這麽醜的一條圍巾?拿下來吃東西更方便。”

白雪拉了拉圍巾,小聲道:“我臉上有胎記,不想給人看到。”

又有個侏儒問道:“你是個Alpha吧?你是好人家出生的嗎?”

“我……我小時候就家道中落了,家裏人都不在了,只剩下了我一個。”

另一個侏儒問道:“那你以前是大人家的,你學過魔法的吧?”

白雪一楞,搖搖頭:“小時候爸爸怕我學魔法會受傷,他覺得我也沒有必要非得會魔法,就一直沒有學,後來也就沒機會了。”

他們中最活潑的小矮人搶著說道:“你是Alpha,資質肯定比我們好,我們撿到了好多關於黑魔法的書,可是學不太會,你要不要……”

他還沒有說完,就被坐在他旁邊的同伴捂住了嘴。他的同伴笑著說道:“他的意思是,我們都學過一些簡單的黑魔法,但是魔法這東西太難學了,那些書也就被我們扔了。”

白雪點了點頭,此時對於饑腸轆轆的她來說,還是面前的食物更有誘惑力。

之後白雪和幾個侏儒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他們的工作就是找富人打劫行騙,白雪就和他們混在一起,過得還挺開心的。白雪自制了一個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她時刻帶著,從未在他們面前摘下過面具。

有一天,白雪發現堆放柴火的地方有一個積了厚厚一層灰的大箱子,好奇之下她打開箱子一看,裏面都是關於黑魔法的羊皮卷。

她聽侏儒說過,以前森林裏住著一個很厲害的使用黑魔法的巫師,後來被多個白魔法師聯手剿殺,白雪猜測,這些羊皮卷大約就是那個巫師留下的。侏儒們騙她說這些關於黑魔法的羊皮卷已經丟失,她也能理解,畢竟她是個Alpha,他們只是Beta還是侏儒,要是她學會了黑魔法,那麽他們或許會感到威脅,對此白雪並不怪他們。

羊皮卷上的很多字都是古文字,王國裏只有貴族的孩子才有機會從小學習古文字,對於那些侏儒來說,上面的內容確實過於晦澀難懂,但是白雪閱讀起來並沒有障礙。她隨便打開了一卷,那一卷上面記著的是攻擊類的術法,她就照著學了起來。

她第一次發現了自己學習魔法的天賦,很快就將內容全部融會貫通,可她還來不及高興,五臟六腑都傳來了她從未感受過的疼痛,她暈了過去。

等她醒過來時,首先感覺到臉上一陣輕松,她立刻意識到是她一直戴著的,連睡覺都不摘的面具被摘下來了。她心裏一驚,想要爬起來,卻發現手腳都被粗繩捆綁住了。她挪到門邊撞了撞,發現門也被鎖了起來。

“公主殿下,你就別白費力氣了,明天天一亮我們就去通知官兵,今晚我們會在這裏輪流看守著你。”

“為什麽?”白雪掙了一下,手上的繩子纏得很緊,根本就掙不開“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你們為什麽要出賣我?就為了那麽點錢嗎?”

門外的侏儒冷笑了一聲:“那麽點錢?你可真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公主啊,知道你嘴裏的那麽點錢,我們這一輩子都見不到嗎?為了你說的那麽點錢,別說是賣你,我親爹媽都能賣!”

白雪慢慢冷靜了下來,問道:“所以你們都是這樣的嗎?只要是為了錢,不管什麽事情都能做,根本就沒有良心。”

門外兩個侏儒聽著她的話嬉笑了起來:“你聽聽她說的話,多天真啊。”

“真是笑死人,良心?良心有個屁用!”

白雪動了動手指,一股黑色煙霧在她手腕邊繞了兩圈,繩子斷裂了開來。她用同樣的方式解開了綁在腳腕上的繩子走到門邊。她擡起手,掌心裏出現了一團黑煙,那些黑煙變化成了箭矢,她往門外一推,外面響起了慘叫聲。

這一夜,她殺光了所有的侏儒。

木串上的菌菇已經烤得差不多了,白雪把烤好的第一串給了玄絳,輕聲說道:“就是一些機緣巧合,我得到了一大箱關於黑魔法的密卷。那時候的我還挺珍愛生命的,我學黑魔法的初衷,只是為了自保。”

玄絳接過菌菇串,淡淡掃了她一眼:“你要讓我吃這串?”

白雪一楞:“你不喜歡這串嗎?那我給你換一串,吶,這串也好了。”

白雪重新給他拿了一串,自己拿過被他嫌棄的那串,正要下口,被玄絳攔住。

“你是真的不認識?”

“不認識什麽?”

玄絳無奈道:“這種菌有毒,吃了輕者出現幻覺,重者喪命。”

“你怎麽知道的?”

“我……”玄絳突然楞住。玄家雖然不是大貴族,但也是出過很多武將的輕貴,幾代人都是忠臣的武士,備受白族的信任。他雖然在玄家也只是個旁支,但從小也算是個小少爺,並沒有挖過野菌的經歷,可似乎記憶裏就是知道這種菌不能吃,有毒。

“你怎麽了?”

玄絳搖了搖頭:“反正我就是知道。你要是不信,可以拿那只狐貍試一下。”

白雪把那串菌菇扔到了小狐貍面前:“這是你找的,自己吃吧。”

小狐貍圓溜溜的眼睛裏寫滿了大大的委屈:“你怎麽忍心……”

白雪也就是逗逗狐貍,撿過那串有毒的扔在了火堆裏燒掉,重新又烤了幾串:“沒事,我再幫你烤點別的。”

玄絳無奈地嘆了口氣:“真不知道你一個人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今晚玄絳留在了小木屋過夜,他躺在躺椅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夜色已經深了,就連蟲兒都停止了鳴叫進入了夢鄉,這一晚白雪卻睡不著。

她從房裏出來,放輕腳步繞過玄絳睡覺的躺椅,輕輕推開門走了出去,在木屋前的臺階上坐下,看著頭頂上的星空發呆。

小狐貍跑到她的身邊趴著:“你怎麽還不睡呀?是因為明天又要走了,舍不得我嗎?”

白雪笑著捏捏小狐貍的耳朵:“我在想阿絳。”

小狐貍哼唧了一聲,不滿意地動了動耳朵:“你不是不喜歡人類的嗎?”

“是啊。可是,阿絳似乎是個好人,是那種,很少見的,好人。”

“所以你良心不安了嗎?不想利用他了?”

白雪收起了動容的神色,冷冷道:“當然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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