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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本宮不是傲嬌女

作者:林風別葉

文案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她說:“這輩子,除了你,我不會嫁給別人。天下的其他男子,在我心中只不過如浮雲一般。”

他為之一動,拼了命要跳出家裏為他編制的囚籠,可是天公不作美,傾慕自己的女子自殺,道德的約束和內心的慚愧使他一蹶不振,他失望,落魄,借酒消愁,如喪家之犬。

可她並沒有放棄他,她是撫慰他心裏創傷的一味良藥,她努力著,只為讓他看見,一介女流絕不柔弱。戰爭一觸即發之際,她竟然放棄閨閣的安逸生活,披甲上了戰場,浴血奮戰,輾轉生死之間。

他終於感動了,醒悟過來,放下尊嚴和一切,與她並肩作戰,終成了一對亡命的鴛鴦。

人世間的愛情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它必定要經歷過分別,相逢,甚至是生死的考驗。沒經歷過愛情之人,是不能體會那種愛到癡狂的刻骨銘心。癡情的男女總會找到屬於自己的方法,使之處於平衡,但也應了那句話“有情人終成眷屬”。

一、高能透露

* 陸曼兒 vs 洛晨曦——詮釋的愛情是悲壯,淒婉。

* 淩元聖 vs 顧雪櫻——詮釋的愛情是分分離離,愛恨情仇,誓死相隨。

* 采薇 vs 龔雨澤——詮釋的愛情是平平凡凡,相守相依。

* 淩瑾玉 vs 千雪——詮釋的愛情是纏纏綿綿,如膠似漆。

這四對戀人,關系錯綜覆雜,命運卻緊緊連在一起。絕對的1v1,忠於對方。

故事進展到後面,越是精彩,切不可輕易放棄。

二、嚴重警告

開坑必填,開坑必填,開坑必填。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各位小天使們大可安心入坑。若看得開心,踴躍評論,哪我要什麽自行車,知足點,每日三更。

內容標簽: 女強 甜文 科舉

搜索關鍵字:主角:陸曼兒 ┃ 配角:洛晨曦~千雪~淩元聖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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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門提親

四月芳菲盡,桃花始盛開。

偌大的陸國公府邸,偏院裏植了幾株上好的桃花,桃花盛開,妖艷奪目,鶯鶯燕燕,正值大好時節。

那院東南邊,置一閨閣,窗戶竟敞開著,一妙齡的女子正專心撫琴。琴聲悠悠,又平添了一道優美的風景。窗前的幾案上,焚著龍涎香,煙霧繚繞,將屋子熏得奇香。

這女子名喚陸曼兒,小名叫盼盼,是陸天龍陸國公的獨女。正值青春年少,按理說,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

可陸曼兒性情奇特,為每個上門提親的貴族公子出了一道難題,倘若能破得此難題,方可以身相許。迄今為止,不免有幾十家貴族大戶聞聲上門,而又憤慨離去。

陸天龍膝下唯有此女,寵愛有加,索性由著她的性子。這陸曼兒從小天資聰慧,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除此之外,還饒有興趣,耍弄一些刀槍,學得一身紮實的本領,沒事時便邀幾個朋友到家裏來切磋武藝,陸天龍對此事也只是睜只眼閉只眼。

可偏偏那國公夫人劉氏,容不得陸曼兒的胡作非為,對陸曼兒管教嚴厲,巴不得她早點嫁出去,免得把家裏弄得雞犬不寧。

陸曼兒在偏院裏撫琴靜心,全然不顧正院裏的喧囂吵鬧。

正值中午,偏院裏走來一個丫鬟,十七八歲的樣子。雙環髻,眉目秀麗,一身碧青的羅裙,眼裏透露出調皮機靈,落地如輕燕,端莊懂事。

小丫鬟徑直走到陸曼兒的窗前,探進粉頭,對著陸曼兒莞爾一笑,這一笑,竟把院中的桃花比了下去。

陸曼兒被嚇了一跳,也不責怪,平時她們就喜歡戲耍彼此,打發無聊的時光,時間久了,主仆二人感情漸漸深厚起來。

“千雪,你…”

陸曼兒忽停下撫琴的纖指,氣而不嗔。

琴聲戛然而止,丫鬟千雪也開門而至,行了個禮,小姑娘便張口說道:“小姐,你還有心思彈琴,府裏現在可鬧得雞犬不寧了。”

陸曼兒哈哈大笑起來,“我爹可打發了那些人?”

千雪緊皺眉頭,暗自吃了一驚,小姐雖笑容可掬,可這哪是大家閨秀的姿勢?這動作顯得有些浮誇了。

“那些人非但不走,還和夫人大吵起來。所以我才來找你出出主意。”千雪一邊回應,一邊尋檀木矮凳坐下。

“怎麽回事?”陸曼兒也驚道。

“還不是找茬唄,怨你出的難題太難,破解不了。”千雪從抽屜裏取出一盒剛從外地新進的胭脂,放到陸曼兒面前繼續道:“小姐,我為你梳妝梳妝,咱們也去看看熱鬧吧。”

陸曼兒大喜,可一見到胭脂,臉上立刻變了顏色。她平時可不怎麽裝扮自己,更用不上那些俗物掩飾自己。她將胭脂塞回到千雪的手裏。“收起來吧,本小姐不稀罕這些東西。”

“啊,這可是夫人托人帶回來的,如果小姐不讓我給你梳妝打扮,這樣子出去,夫人非得打死我不可。”千雪用哀求的語氣說道。

“有我頂著,無礙的。”陸曼兒用犀牛角梳子胡亂打理了下頭發,站起來扯著千雪的衣袖,便往外拉。

千雪幾乎是連滾帶爬,好不容易走到門外,才從陸曼兒的手裏掙脫開來,終於松了口氣。

“我的大小姐,這樣拉拉扯扯的可不好。”千雪說道。

陸曼兒早習慣了,拉扯丫鬟,捉弄下人,這些都是她的拿手好戲。她根本不會擺出一副大小姐至高臨下的姿勢,下人們雖然很親近她,可礙於夫人的嚴厲,只好又躲著她。

偏院裏的桃花正開著,陸曼兒歡天喜地地蹦跳到桃花樹下,擇了兩只顏色和樣式好看的桃花,纖指輕輕一折,再湊到鼻下微嗅,“好香啊。”

一朵插在自己的發髻上,另一朵插在千雪的發髻上。千雪不免要稱讚幾聲,誇誇小姐的容顏如何如何的美,陸曼兒卻癟了癟嘴,垂下粉頭,縱使自己容顏嬌好,可她聽不慣別人的奉承。

看著小姐並不高興,千雪只好緘口不言,假裝很開心很高興的樣子。

穿過偏院裏的小花園,正院裏的吵鬧聲如洪水一般灌進了陸曼兒的耳裏。

果然,在正院裏,一個大腹便便的貴族模樣的婦女,正指手畫腳的和劉氏爭吵。

“怎麽,你的女兒要擱在家裏,等著發爛發黴嗎?”

“這是我陸家的事,不關外人,用不著你閑言碎語。”劉氏臉色鐵青難看,也針鋒對麥芒,拉開了吵架的架勢。

自古吵架就是女人們的拿手戲,陸天龍則背過身去,不忍直視。

“哎喲,我張家乃朝上大司馬,小兒看上你的閨女,也算是她的福分,今天卻弄個什麽破玩意,糊弄唐突我們。”婦人囂張的氣焰如火,燒得劉氏層層而退。

一個公子哥正趴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著手中如球一般大小的鐵梨木神骰。冥思苦想,始終參不透其中奧妙。

鐵梨木神骰是陸曼兒的好友洛晨曦送給她的玩物,此物共十個面,裏面裝有機關,每個面上有精美的圖案,只需要將打亂的圖案重新拼在一起,就算是過關。傳說這是天下第一巧匠柳照溪制作而成。

陸曼兒躲在墻後,看著躺在地上傻兮兮的公子哥,不禁暗笑道:“就憑你那傻樣,也能破解得了本小姐出的難題,這鐵梨木神骰恐怕只有做出它的人才能破解得了。”

千雪靠在陸曼兒的身後,眼睛眨巴著,嘴角不時上翹,發出咯咯的笑聲。

“小姐,你說他能破解得了這塊神骰嗎?”

“我想應該不可能。”

“所以,小姐就靠這種方式打發那些上門提親的人?”

千雪似乎猜中了陸曼兒的心思,其實她很清楚,平時小姐和洛晨曦公子走得很近,又是彈琴又是練武。眉來眼去,小姐的心恐怕已給了洛公子,只可惜夫人嫌棄洛公子的身份低微,從沒正眼瞧過他一次。小姐這番折騰,純屬是為了拖延時間,好讓洛公子有時間成器,有了身份和地位,才可以門當戶對。

“洛公子啊,洛公子,為了我小姐,你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要辜負她的良苦用心。”千雪嘀咕著,可她的聲音被陸曼兒聽見了。

“你在嘀咕些什麽?”

“沒什麽,我在祈禱不要讓這人破解了你的神骰。”千雪趕快撒謊說道。

“小調皮鬼。”陸曼兒用纖指在千雪額頭快速劃過。

千雪嘻嘻地笑著。

啊——

趴在地上傻兮兮的張家公子哥,突然跳起來叫了一聲,將神骰扔向了高空。看來,他似乎瘋了,他根本破解不了這道難題。

陸曼兒噌地拔地而起,飛身前去穩穩接著神骰,再輕輕著地,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千雪不聽地拍著手掌,“小姐厲害了,功夫又長進了。”

陸曼兒用冷冷的目光看著張家公子,說道:“我說張公子,破解不了我的難題,也不用摔我的神骰吧。”

張家公子忽地見了陸曼兒,頓時傻眼了,看得如癡如醉,他怎敢相信,世間的女子會有那麽美,自己又怎敢勇氣站在她的面前。

還在和劉氏爭吵的大司馬夫人,此刻突然楞住了,她原本挺直的腰桿瞬間彎了,不,她根本沒有腰桿,是她的顏面掃了一地。

她羞愧地躲過了劉氏冷漠的眼睛,轉身拉起還杵在地上如大理石的兒子,口中低聲罵道:“廢物東西,還不走,簡直是丟人現眼。”

張家公子被他娘親如拖死狗一般拖拽出陸家大門,他還在轉過頭盯著陸曼兒,口中說了一句“瘋子”。

張家十幾個下人也失了臉面一般,鐵青著臉尾隨著出去。

咳咳!

劉氏有意用咳嗽打斷此刻尷尬的氣氛,與那廝爭吵,她並沒有占據上方。反而被數落了一番,養女不出嫁,這是哪裏來的天理。

陸曼兒也意識到這點,趕緊彎腰行禮道:“見過爹爹,娘親。”

陸天龍和藹可親地笑道:“曼兒,今天又攪黃了一件親事。”

“我…”陸曼兒欲言又止。

“死丫頭,你這輩子別想再嫁出去了,整天只知道瘋瘋癲癲。”劉氏氣勢洶洶地沖陸天龍道:“還不都是你慣的。”說著,領了兩個丫鬟走進屋裏。

陸天龍依舊保持著笑臉,陸曼兒則雙手拉住他的胳膊,撒嬌地說道:“爹爹,女兒不喜歡這些人,我未來的夫君一定要自己找。”

陸天龍皺眉道:“女大不中留了,爹爹讚成你的主意,可是兒女婚姻,都要經由父母,你娘管教的嚴,以後可要遷就她一些。”

陸曼兒道:“我知道,娘雖然對我管教的嚴,希望我早點嫁出去,可也是為了我好,但婚姻是女兒的終身大事,我可不願敷衍了事,所以得小心謹慎些。”

父女正談笑間,忽見一小廝走進陸府大門,手中正拿著一封信。見了陸國公父女,趕忙拜禮問候。

拜完禮,小廝才將手中信箋交到陸曼兒手中,並說道:“這封信箋是洛晨曦公子給陸小姐的,特邀陸小姐到驛館敘話。”

陸曼兒接過小廝手中信箋,見封口用蜜蠟封存,封皮上落有曼兒親啟的小楷字樣,心中陣陣喜悅。陸曼兒看著陸天龍,等候他的同意。

陸天龍微微一笑,伸手一指,說道:“去吧,可是曼兒,你要記住,發乎情止乎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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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見意中人

陸曼兒回到閨房,用冰刀輕啟了信箋,並帶了一碟兒瓜子,伏在窗邊書案上,一邊看信,一邊嗑瓜子。

信裏是洛晨曦所寫的小楷,字跡工整,清秀,乍一看,完全不像是出自一個男人之手。

洛晨曦是外鄉人,從小爹娘去世的早,孤苦伶仃,幸得大伯收養,大伯膝下無子,洛晨曦便順理成章做了大伯的繼子。伯侄二人感情深厚,情同父子。

洛晨曦打小喜愛練武,刀槍棍棒樣樣在行,今年在大伯的鼓勵下,意欲進京考試,爭取奪得武魁,好回去光耀門楣,也以便實現自己報效祖國的青雲之志。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朝廷官宦子女實在太多,背景強大,洛晨曦與他們競爭不來,大好的成績卻被人頂替而去。

本可以讓洛晨曦死心塌地,回去做他的一介匹夫,但洛晨曦偏偏鬥志昂揚,一次失敗不足為懼,他發誓要爭取下半年的機會。

後日便是清明節,大伯來信要他回去,拜祭去世的父母。感激之情,溢於言表,皆在信中交代清晰。

陸曼兒是給了洛晨曦很多幫助,但她覺得那是次然,洛晨曦這個朋友值得一交。

讀完手中信,陸曼兒對身邊丫鬟秋月道:“去把福伯尋來,就說我有事找他。”

秋月應了個喏,出門去了。

正此時,千雪端著一盤枇杷進門來,進門時險些與秋月撞了個面。

秋月啟齒笑道:“千雪姐,你可要當心。”

千雪趕緊穩住手中盤子,卻看小姐陸曼兒,心事重重,俯首在書案,似在想些什麽。

“小姐,來吃點水果吧。”

陸曼兒往她一擺手,幽幽地說道:“你吃吧,我沒心思。”

小丫鬟眼慧,一眼便瞧見了書案上的信箋,便立刻明白其中的緣由,哦,原來小姐是在睹物思人了。可是也不用這般哀愁。

千雪用冰刀劃開一顆枇杷,小心去了裏核,並熟練地剝了皮,遞到陸曼兒面前,說道:“小姐,這些是剛運回來的枇杷,新鮮著呢,吃一個吧。”

陸曼兒見她這般盛情,也不好拒絕,便用兩個纖細的手指接了去,果然,入口即化,香甜可口,而且並無半點澀味,果真是枇杷中的極品。

陸曼兒眉目舒展,忙問道:“這枇杷從哪裏運來的?”

千雪噗嗤一聲笑道:“是從江陵運來的。”

陸曼兒一聽,面露喜色,道:“那不就是洛公子的家鄉嗎?再給我兩顆。”說完,忽覺得失了態,臉上暈開了一絲羞紅。

小丫鬟全看在眼裏,眉毛上挑,只樂不笑,道:“哎呀,我這個人有一個臭毛病,喜歡小姐呢,就喜歡小姐身邊的東西,琴啦,香爐啦,還有小姐屋頂的烏鴉。”

陸曼兒知道自己的心思被這小丫鬟猜中,變相的道出“愛屋及烏”這個道理。便起身要去抓千雪,千雪卻忽地跳到一旁,嬉皮笑臉地做了個鬼臉。別看這丫頭身材嬌小,可靈活呢,陸曼兒撲了幾撲也沒抓住她。

主仆二人正嬉戲打鬧,屋外忽傳來一聲嬌笑,原來是秋月領福伯來了。福伯是府裏的管家,掌管著陸府裏的開支,這個精瘦的老頭兒像木頭一樣立在屋外,等候著小姐的吩咐。沒有夫人的命令,他是不敢踏入小姐的閨房半步的。

秋月假裝細咳一聲,陸曼兒和千雪方知有失體統,也假裝正經起來。

福伯見小姐停了嬉鬧,方走上前彎腰作揖道:“不知小姐找老奴,有何要事吩咐?”

陸曼兒剛才沈浸在喜悅之中,差點忘了有正經事要做,便對福伯說道:“去賬房裏取二百兩銀子出來,我有事情要做,賬目記在我的頭上。”

福伯一聽二百兩銀子,嚇了一跳,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對貧窮人家來說,那可是天大的數字了。

福伯卻道:“不知小姐要這麽多銀子幹嘛?要是平時也只是開銷十兩八兩的。”

陸曼兒一聽,氣道:“你就不要問這些了,我要這麽多銀子有自己的用意。”

千雪和秋月站在一旁,也傻眼著,不知小姐要這麽多錢幹嘛,又不添置家具,又不購買木材,到底是?

福伯一臉為難,面容扭曲地說道:“不是老奴不肯開這麽多銀子,而是每一筆銀子都要經由夫人,恐怕夫人的那一關難過去。”

陸曼兒卻道:“這些銀子我也是暫時借用,很快就補齊,倘若有個意外,那下個月就…從你們的薪水裏面扣。”

“啊”

千雪和秋月幾乎異口同聲地驚叫出來,用懷疑的眼光看著她們的小姐,直到現在她們才知道,她們一向善良的小姐也有蠻不講理的時候。

陸曼兒咬緊嘴唇,這個決定非實施不可,至於她們的誤會,日後再給她們細說。

福伯道:“小姐這個忙,老奴萬萬做不到。”

陸曼兒靈機一動,繼續說道:“今天老夫人已上寺廟拜佛去了,這筆銀子可不經由她的手。”

福伯歪著頭猶豫不決地說道:“可是…”

陸曼兒突想,再這樣為難他下去,非得把他的頭弄大不可,於是說道:“我看這樣,你先給我開二百兩銀子,我把這張古琴給你做抵押,你拿到當鋪裏去,少說也能當個兩三百兩銀子,到時我有錢了,你再給我當回來,你看如何?”

福伯一聽,喜道:“妙計,那老夫立刻去給你開賬。”

福伯轉身而去,秋月也告了辭,說是院中還有花草要修剪,就不陪兩位了。

千雪一聽小姐要當了古琴,更加疑惑不解地問:“小姐,這古琴可價值不菲,跟了你那麽多年,難道對它沒有感情嗎?你要是當了它,以後怎麽打發那些無聊的時光?再說,你究竟為了誰,要借那麽多的銀子?”

陸曼兒臉色忽沈,幽幽說道:“在這個家裏,一切都由娘親做主,我只借點銀子,也要經由她同意。當了古琴,這已經是萬全之策了,你不要問那麽多。”

千雪只好緘口,倘若小姐真遇見什麽重要的急事,哪怕是當了自己的所有東西,甚至是賣了自己也願意幫她的忙。之前她還用懷疑的眼光看著小姐,此刻她的心裏一陣陣愧疚。小姐是個好人,行俠仗義,樂善好施,只是她的性格太剛烈,難免和管教嚴厲的老夫人有沖突。她之所以不講出實情,恐怕有她的苦衷。

“小姐,我…我…”千雪欲言又止。

“這傻丫頭,有話就直說,結結巴巴的作甚?”陸曼兒用溫柔的目光看著她說。

千雪本想向小姐道歉的,可話到嘴邊卻被她咽了下去,她潤了潤眼中激動的淚水。改口道:

“我給小姐倒茶。”

陸曼兒接過千雪手中的茶杯,只品了一口便放了下來,覺得索然無味,走到衣櫃面前,打開衣櫃門,精挑細選,挑了兩套白色勁裝,扔了一套給千雪。

小丫頭一臉茫然,小姐到底想幹什麽?

“立刻換上,一會兒我帶你去見見朋友。”陸曼兒微笑道。

見見朋友?千雪才恍然大悟,原來小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那個洛…她一拍腦袋,暗自說道,我真是笨到家了。

不多時,主仆二人皆換了白色勁裝,互相對望,覺得神采奕奕。又坐到銅鏡前打理起發髻來,也不多時,發髻便打理完了。千雪梳了個飛仙髻,上面插了支鑲有五顆珍珠的金釵,發髻中央又陷了一支金蝴蝶鎖針,婀娜多姿,嫵媚動人。

陸曼兒則是一文弱書生打扮,發髻用一匹白色絲帶捆紮,垂於兩肩,簡間約約卻楚楚動人。

梳理完畢,福伯已用檀木盤子端了銀子過來,候在小姐閨房外。看著陸曼兒奇怪的裝束,老管家不禁吃了一驚,這男兒裝扮,出了門可要招來笑話,落下笑柄,恐怕以後會殃及陸府顏面,但礙於自己身份低微,一番耿直之語只好藏於腹中不表。

“小姐,你要的二百兩銀子已經送來了。”福伯說道。

千雪接過福伯手中的銀子,笑嘻嘻地說道:“福伯,您真是個大好人,以後有什麽好處,自然不會虧待你。”

福伯唯唯諾諾地點了點頭,心想,這兩個小祖宗不去外面惹是生非,掃了陸府的顏面才是關鍵之事,老奴這身枯朽的骨頭也不知能熬得過多少時日,那還希冀有什麽好日子過。

千雪把銀子輕輕放在書案上,說道:“小姐,請過目。”

陸曼兒掃了一眼盤中銀子,確實是這個數,想了想,將手中抱了很久的古琴遞到千雪手中,示意她交給福伯。

福伯接過古琴,臉上泛起了一絲滿意,擺了擺頭離開了。

“走吧,咱們出發。”

陸曼兒拾了一把折扇,走出了門,那折扇上落有名家字跡,是一行草字。

“落花有意,流水有情。”

本來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可陸曼兒的折扇上偏偏將“無”字換成了“有”字,流水也變得有情了。

別人那裏知道,陸曼兒是個有情之人,有情之人,心胸自然開闊,天地間的一切都變得有情。這就是為何說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千雪端著銀子跟在陸曼兒身後,可是手中有物,腳步便變得不輕盈,很不自在。走到正院,忽見院中有兩小廝在打掃庭院,千雪便呼過來,接過手中之物,頓時蹦蹦跳跳拉住小姐的手,前竄後跳,像個小孩子一般天真頑皮,嘴中盡說些拍馬屁的話。

出了陸府,陸曼兒一行人徑直往洛晨曦所在的驛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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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幗不讓須眉

京都之城,果然熱鬧非凡。

自大街至諸坊巷,大小鋪席動輒成千上萬,鱗次櫛比,皆無虛空之屋。各種當鋪,酒樓,布莊,字畫店更是應有盡有。

陸曼兒許久沒出來活動筋骨了,看著摩肩接踵的人群,異常歡慶,心裏陣陣歡喜。

小丫鬟千雪則竄入到各大攤位前,拿著那些價位不俗的胭脂水粉,東瞧瞧,西望望。挑選中意的,便和小販爭議起價格來。

“小姐,這些都是上等貨,要不要買一小點?”千雪轉身對走得閑情逸致的陸曼兒呼道。

“你自己買吧,我用不著這些東西。”陸曼兒並沒理會她,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天橋。

“姑娘真是好眼力,這些胭脂全是外來貨,貨真價實,童叟無欺。”小販不厭其煩地誇講著自己的胭脂,這已是他用慣了的套詞。

千雪挑了兩盒中意的胭脂,用一塊粉紅絲帕包紮起來,付了銀子,卻瞧不見了小姐的蹤影。

陸曼兒正悠悠地賞著河中風景,忽聽得後面傳來一個刺耳的聲音。

“抓住那個小偷。”

陸曼兒卻是一楞,□□之下居然還有小偷,也太不像話了吧。她轉身定望,見四五個小廝扮樣的男子正追著一個乞丐。那乞丐慌不擇路,忽地掉頭,往天橋上跑來。

陸曼兒好眼力,一眼便瞧出這乞丐身份,乃一年輕女子喬裝而成。

要不是還有事,陸曼兒真想留下來看看熱鬧。這些日子待在閨房中,已把人悶慌了,難得遇見一場好戲。

陸曼兒正想轉身離開,那乞丐忽然竄到她的身後,竟將她做了擋箭牌。

五個小廝也趕了上來,氣喘籲籲,看來是費了一番勁。陸曼兒卻暗自佩服這小乞丐的腳力。

五個小廝中,為首的是一個滿臉長滿麻子的粗漢,喘足了氣,終於站出來說話:“這位公子,麻煩你把身後的小偷交出來。”

願看熱鬧的觀眾,紛紛搶上天橋,圍了個水洩不通,那天橋本來地方狹窄,這麽一聚人群,幾乎要垮塌了。

小乞丐躲在陸曼兒的身後,眼睛骨碌碌地望著陸曼兒,祈求她不要把自己交出去。

陸曼兒雖猜不出這“乞丐”的真實身份,但從她的身形,眼神以及氣質可以判斷,她絕非是個凡人。

“不知這位小…不知這位姑娘偷了你們的什麽東西?”陸曼兒將折扇一橫,擋住幾個小廝說道。

那粗漢道:“反正是件寶貴的東西,至於是什麽,不便與你說。”

陸曼兒道:“捉賊捉贓,既然你們也說不出是什麽東西,那就是在誣陷別人咯。”

“是一件…”小廝中有一人差點說了出來,卻被粗漢一把捂住了嘴。

那粗漢走到陸曼兒身旁,上下打量起來,心想,這小子長得眉清目秀,一副瘦弱的身子,憑著一張不爛之舌,居然還想當起護花使者來。於是咧嘴一笑:“公子交不交出人來?”

陸曼兒道:“不交又如何?”

粗漢卻道:“我們幾個雖然不才,可也懂些拳腳,只好請公子賜教賜教了。”

粗漢語畢,後面四個小廝眼裏忽閃過一道陰狠的目光,將衣袖撩了起來。

陸曼兒心想,這群人恐怕要與我來狠的,我很久沒活動筋骨了,就陪他們耍耍。

“動手。”粗漢一聲令下,四個小廝猛地撲了過來。

眾人都為陸曼兒擰了一把冷汗,這文弱書生,今兒肯定被打散架不可,幹嘛要打腫臉充胖子,好好的路不走,非要維護一個小乞丐。

四個小廝,拳風虎虎,配上那雙淩厲的眼睛,咋一看煞是駭人,拳頭如流星一般往陸曼兒頭上砸去。這一剎眾人皆不敢看,才剛閉上眼睛便聽見落水驚呼,倒地求饒的聲音。誰也不敢相信陸曼兒會有那麽快的身手,眾人定了眼,瞧了個仔細,才掌聲如雷。

陸曼兒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躲在身後的女乞丐卻看得目瞪口呆。她拉著陸曼兒的衣腳,不知是怎麽回事,她突然覺得這“少年”是那樣的溫柔,多情。她的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她不敢再看這“少年”一眼,因為他的眼神可以將自己秒殺到塵土裏。

她笑了,笑得如春花般燦爛,她覺得這一刻比待在皇宮裏要有趣得多了,這個翩翩美少年也比皇宮裏的任何人都要有趣。

“現在你該告訴我,你到底拿了他們的什麽東西?”陸曼兒轉身望著她,她的眼光躲躲閃閃。但她知道,眼前的這位“少年”是不該欺騙的,她緩緩地從懷裏取出了一件東西,遞到陸曼兒的眼前,又趕緊撇過頭去。

啊——

眾人幾乎要尖叫起來,原來她偷了一件女人的衣服。

“這…”陸曼兒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天下值錢的東西可多了,為何要拿一件女人的衣服。

“不,我不是有這個嗜好,這是個誤會,你聽我解釋。”她慌忙解釋道,她的聲音很好,猶如銀鈴一般動聽。

“你用不著解釋,既然是誤會,那也是個美麗的誤會,就讓這個誤會永遠藏在你的心裏吧。”陸曼兒阻止她,笑道。

正此時,千雪擠開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陸曼兒面前,這才一會兒的功夫,居然發生這麽多事情。

“小…公子,這人是誰?”千雪好奇地問道。

“可能是個無家可歸的人吧。”陸曼兒回答千雪說。

她立在地上,思緒萬千。是啊,她確實是無家可歸,那個守衛森嚴的皇宮怎麽會是她家,它像個牢籠,囚著她那顆不安寂寞的心,每天要面對無聊的人,做無聊的事,堅守無聊的規定,生活毫無意義。作為公主,那是別人羨慕嫉妒的身份,可是她卻開心不起來。她甘願做一個平凡的人,所以她一次次逃出皇宮,偷拿人們的東西,希望從被追趕的過程中尋找到一點開心和刺激。

一個公主的生活過得如此,令人揪心。想到這些,她簡直想傷心地痛哭一場。可是現在全變了,因為冥冥之中,上天已安排一個人與她相遇。這個“少年”,每看他一眼,她的心都要撲通地跳一次,看著他,她就仿佛愁雲盡散,開心起來。

她正想問這“少年”的名字時,陸曼兒卻走遠了,她只好失落地悄悄地離開人群。

“你這死丫頭,剛才差點就說漏嘴了,以後記得叫我公子。”陸曼說道。

“是,公子。”千雪嬉皮笑臉地回道。

笑談間,已到了驛館的門外,裏面傳來陣陣駿馬嘶鳴。門兩側站了兩個人,陸曼兒細看才發現,是好友郭惇和林彤山的家仆。

兩個家仆看見陸曼兒,忙上前拱手道:“陸小姐,我們在此等候多時,快快請進。”

陸曼兒回禮問道:“郭公子和林公子到了沒?”

郭惇家仆道:“二位公子早到了,此刻正和洛公子切磋箭法。”

“曼兒,你可來了。”

循聲望去,只見著一白色緞衫的年輕男子慌忙地走出驛館大門,劍眉星目,唇色如櫻,膚色盛雪,精致五官,額前幾縷長發隨風飄逸,淡紫色的眼眸裏藏著清冽和魅惑,眼角輕佻,仿若花色,稍不註意,就能勾人魂魄,美俏到了極致。這年輕男子便是洛晨曦。

陸曼兒喜出忘外,忙上前拜揖,說道:“曼兒收到來信,在家準備了些薄禮,本一路趕來,奈何路上遇上點事,耽擱了時間,還望洛公子原諒。”

洛晨曦莞爾一笑,說道:“無礙,無礙。倒是屈駕你到這種骯臟之地,我於心不忍。”

陸曼兒笑道:“洛公子哪裏的話,我本是粗鄙之人,此地清幽,正合我意。”

此刻,郭惇和林彤山也走到驛館大門,也作揖問候。

陸曼兒道:“讓二位久等了,小女子心裏有愧。”

洛晨曦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多禮,都進去吧。”

進入驛館,陸曼兒不覺吃了一驚,館院中置了四個箭靶,上面已插滿了箭頭。

洛晨曦笑道:“剛才與郭兄和林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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