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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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秋老虎的勁頭過去,天氣便漸漸轉涼了,不需要再開空調,邵明卻還是會到紀雪房間和他一起寫作業。

習慣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能讓人忘記一些前因後果,僅僅作出本能反應,邵明習慣了和紀雪待在一起學習,習慣性地想月考考過一本線,有時甚至忘卻了他這麽努力的目的。

越是認真準備,越是容易緊張,離考試時間越來越近,邵明竟然還有些焦慮,看著許沁挑揀著洗臉池架子上放的瓶瓶罐罐,當即胡思亂想起來:“媽,你怎麽收拾起東西來了?你不要我了啊!”

“你成天想什麽呢!我要是不要你還等到現在?早把你扔了。”許沁兩手夾著好幾個小樣,心情看起來很不錯,“爸爸媽媽國慶休假,去泰國玩。”

邵明這才恍然大悟,發現距離國慶只有兩天了。

國慶是邵軍毅和許沁兩人特殊的紀念日,據說當初邵軍毅就是在國慶時給許沁表的白,兩人在那天進行了第一次約會——去電影院看了一場“熱愛祖國”題材的電影。

由於影片極具正能量,兩人牽了兩個小時的手,不敢再向前逾越一步。

兩人在一起後,每年的國慶都會去一個地方玩,起初邵明也會跟著一起去,高中學業繁忙起來,國慶假期和他們的對不上,於是就一人待在家裏了。

國慶前一天晚上,兩人便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了,晚上邵明和紀雪回家時,家裏已經沒了人,許沁掐著時間點給紀雪打了電話。

那邊應該是已經上飛機了,能聽見機艙的廣播聲,她讓紀雪開了免提,主要是說給邵明聽:“你們兩個在家聽話啊,網我打開了,你管好自己了,過兩天月考,你成績要還跟以前那樣你就跟我等著!”

“知道了知道了。”邵明隨口應付著,許沁不知道他為了這次月考耗費了多少精力,僅僅是覺得與其讓他偷跑去外面玩,還不如在家裏,好歹有紀雪看著,她又和紀雪聊了幾句,飛機快起飛了,這才掛了電話。

紀雪聊完進了臥室,發現邵明竟然坐在書桌前做作業,有些意外,問:“你不玩游戲了嗎?”

“都快考試了玩啥啊。”邵明頭也不擡,朝紀雪勾了勾手,“正好,快幫我看看這題,我不會。”

邵明問的是一道綜合題,需要掌握的知識點比較多,雖然紀雪講的他基本能聽懂,但由於以前知識的短缺,腦子裏還是有些雲裏霧裏的。

紀雪見他擰著眉思考的模樣,知道他這段時間為了月考付出了很多精力,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你別太緊張,去玩一會兒吧,適當的放松也很重要。”

邵明也覺得自己緊張過度了,決定國慶當天玩一小會兒。

學校對待各種考試都很認真,不僅分了考場,還貼了考號,兩天的考試時間和高考一致,第一天考語文數學,第二天則是綜合和英語。

考號按上一次的成績排,邵明在第十二考場,也就是理科十二班,紀雪則是最後一個考場,理科十四班。

邵明當真只玩了一小會兒,玩游戲的時候他竟然莫名有一種負罪感,好像他這麽做是天大的錯誤,玩起來心裏總慌亂著,最後還是關了電腦去紀雪房間找紀雪去了。

他對著紀雪的考號翻來覆去地看,第一次認真估量起紀雪的學習成績來,他對紀雪成績的了解僅僅是他能教自己所有不會做的題,但都是挺基礎的題。

但紀雪所在班級是一班,他們學校最好的一個重點班。

紀雪對月考絲毫不緊張,他已經習慣刷題了,邵明玩游戲的時候他一直在刷,期間偶爾休息一會兒,就看看手機。

邵明看著紀雪筆下的練習題,一眼就知道這題繁瑣覆雜,再翻了封面看,對這個練習冊毫無印象。

“這是你自己買的?”邵明問。

“嗯。”

“你不做作業啊?”

“做完了。”

國慶雖說完完整整的只有兩天假,但加上月考空閑和運動會的空閑,布置的作業量也是很多的,就算是他們七班也一門學科發了好幾張試卷,一班肯定只會更多。

這才放完一天假,紀雪卻說他,做完了?

他看見紀雪身邊放著的一疊卷子,翻著看了看,每一張都寫得整整齊齊滿滿當當。

這麽一對比,邵明覺得,他更緊張了。

“晚上吃什麽?”紀雪寫完一頁題,坐到床上休息,看著邵明的背影問。

邵明還在奮筆疾書地寫作業,無暇思考,只說了聲“隨便”。

他太緊張了,緊張地連餓是什麽感覺都忘了。

紀雪點了附近的飯菜,邵明也沒吃多少,他現在宛若一臺機器,機械地刷題,但這樣拔苗助長的方式成效並不高,邵明做題的效率越來越低,一套理綜試卷直到夜裏都還沒做完。

邵明的考前焦慮如此嚴重,是紀雪完全沒想到的,距離考試還有一晚上的時間,邵明要是還像這樣緊繃神經,對第二天的考試有弊無利。

他讓邵明先去洗澡,等他出來後攔住他:“我有點餓了。”

邵明一楞,看向客廳的茶幾:“零食在那呢。”

紀雪不太情願地搖了搖頭,擡頭看著邵明:“我不想吃零食,你會煮面麽?”

“啊?”邵明立馬領會了他的意思,“你要我幫你煮面吃?”

“嗯。”紀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會煮。”

邵明皺了皺眉,有點鄙視紀雪連煮面條都不會,更多的是嫌棄他以前從沒半夜餓過,偏偏這種時候餓了,還不肯吃零食。

盡管如此,他還是朝廚房走去,走前還留下一句:“真麻煩。”

紀雪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跟了過去,站在廚房外看著他:“有我需要幫忙的嗎?”

“沒有,你坐著吧。”邵明說著拿鍋接水。

紀雪乖乖在餐桌前坐下了,邵明站在竈臺前等水開,實在無聊,偏頭看向紀雪道:“這麽簡單你都不會,你也太蠢了。”

然而紀雪只朝他笑了笑,還笑得挺開心的。

邵明也後知後覺的有些餓,幹脆給自己也煮了一碗,端出去和紀雪面對面坐著吃。他的面煮的很簡單,只加了雞蛋,連菜葉都沒放,但兩人就著醬吃還挺滿足,邵明也放松了不少,拿手機出來看了看。

他有一個開黑游戲群,國慶假期,群裏異常活躍,艾特全體成員了好幾次,還有好幾個人私聊了他。

為首的就是呂佳佑,大概和他一樣,國慶期間電腦放行了,幾小時的時間喊了他好幾次,都沒有得到回應,差點以為他失蹤了。邵明點開他聊天框時,他正好又發了條消息過來。

嬌嬌的舔狗:哥,再不回話我真報警了啊

邵明無語,敲了一行字發過去:明天月考,你現在還在玩游戲?

這下呂佳佑沒再打字,而是發了很長一條語音過來:“我不知道啥月考,我只知道現在是國慶放假,再說了,我們啥時候考試之前沒玩游戲啊?”

邵明聽完,回了他一串白眼的表情包,呂佳佑能這麽輕松,倒不是他已經自我放棄了,正相反,他平時也不是完全不學習,每次考試考得其實還不錯,總能過線。

這麽一對比,他更不平衡了,那邊又發來一條語音,語氣裏帶著難以置信:“你不會覆習了一天吧?真沒必要啊,過線而已,還是很容易的。”

邵明覺得他這段話很討打,但還是忍著怒氣,虛心地問:你是不是有什麽訣竅?

呂佳佑:“有啊,你聽說過滲透式學習麽?”

明:?

“就是你把你要學的書放在枕頭底下,睡覺的時候,書裏的內容就會滲透進你的腦子裏面……”

邵明關了手機,全當他在放屁。

看著紀雪也吃得差不多了,他將自己的碗朝前一推,道:“你去洗碗,我要繼續覆習了。”

紀雪洗完碗上樓,見邵明又坐在了書桌前,頗有些挑燈夜讀通宵覆習的架勢,他嘆了口氣走過去道:“邵明,已經可以了,今天早點休息吧。”

“可以啥啊。”邵明有些委屈,胡亂地翻著練習冊和卷子,“這些,我都還不會。”

“沒事的,這次考試沒問題了,後面的以後再慢慢學。”紀雪擡手,在邵明發梢蹭過去,“別想太多了,回去睡覺吧。”

紀雪的動作很輕,僅僅一瞬間的事,卻讓邵明冷靜了一些,他點點頭站起來,走到門口又轉回來:“小雪,我能不能今天在你這裏睡啊。”

紀雪一頓,有些詫異地看著他,邵明看著很沒有安全感,回去能不能睡著都是問題,他點了點頭,轉身朝床邊走,道:“那趕緊來睡吧。”

他先上了床,見邵明又走到書桌前,整理桌上的課本,道:“別收拾了,先睡吧。”

邵明沒說話,只是將書抱在懷裏,關了燈,借著月光跑到床邊,將書放在枕頭邊上。

紀雪不解,側頭看著書:“放這裏幹嘛?”

“……”邵明臉上有些糾結,不過在黑暗中看不清,“你知不知道滲透式學習?”

他和紀雪簡單介紹了一下呂佳佑說的學習方法,雖說正確方式是壓在枕頭下,但邵明要壓得書太多了,睡著肯定得難受,於是就放在枕頭邊。

紀雪聽著聽著就笑了:“這方法有用嗎?”

邵明木著臉不說話,雖說他也知道這方法很扯,但他現在也只能病急亂投醫了,反正課本放邊上睡覺也不礙事。

邵明心中做著自我安慰,正準備躺下睡覺,一只手卻被牽住了。

紀雪的手有些涼意,輕輕勾著他的指尖,邵明整個人都僵住了,心臟跳的飛快,有些不能理解地看著紀雪,結結巴巴問:“你,你幹啥?”

“不是滲透式學習嗎?”紀雪輕輕扯了扯他的手,“我牽著你,就能把學習經驗都傳給你了。”

邵明恍然大悟,對啊,紀雪成績好,比起對著書滲透,那當然是紀雪更管用啊!

他當即回握住,在紀雪邊上躺下來。

十月的夜晚有些涼,兩人各蓋著一層薄被,輕輕牽著手。

邵明心猿意馬,註意力全在兩人的手上,指尖裏突突地跳著。

他也不是沒和別人接觸過,但和紀雪觸碰總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他有些弄不清這種情緒,僅僅是牽了牽手,他就覺得無比滿足,甚至覺得光牽手不夠,想再跟紀雪親密一點。

紀雪就在此時翻了個身,面朝著他,牽著的手似乎是無意識地緊了緊。

這一個細微的舉動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邵明看著天花板,腦子一懵,也翻過身,手一撈,將紀雪連人帶被撈進懷裏。

“邵明?”這下輪到紀雪結巴了,“你……幹什麽?”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懷裏了。邵明怔了怔,卻本能地不想放開他。

“……滲透式學習。”邵明眼睛直直地盯著一處胡說八道,“我覺得牽著不夠,得抱著。”

要不你再親一口唄?

紀雪:我以為我已經是王者了。

作者: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感謝閱讀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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