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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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義誠這輩子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有這麽浪漫的想法,情人節的前一天他接到任務要去廣州押解一個案犯,本來這種事情是不需要他親自去的,但是他盯著日歷上用紅色的彩筆圈出來的日期,嘴角蕩漾出一抹淺笑,廣州離深圳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手續辦完了,估計晚上八點多就能到安蓓的公寓。

他沒有提前通知安蓓,他發誓絕不是想試探,只是想給她個驚喜,當他捧著一束玫瑰花像個傻子一樣按了十幾分鐘的門鈴後,他覺得冷了的不僅僅是滿心歡喜的熱情,還有那顆火熱的心。

午夜的風寒冷刺骨,費義誠靠在樓道口旁邊的墻壁上,腳跟前是一束已經被吹得七零八落的黯然玫瑰,當一包煙抽完的時候,兩道強光射了過來,他下意識的用手擋了一下,一輛保時捷轎跑停在不遠處,駕駛座的車門率先打開,一個男人走了出來,他的手裏拿著一件大衣,繞到副駕駛一側,將裏面的人扶出來後,體貼的將衣服披在女人的身上,而女人明顯已經沒有意識,軟軟的靠在他懷裏任由他摟著走了過來。

費義誠看著他們一步步靠近,眼神是從未有過的陰暗深沈,握著的拳頭緊了又緊,最後慢慢松開,他整個人隱沒在暗處,相依的兩個人並沒有看到他,在他們踏進樓道的前一刻,費義誠站直了身體,走了過去擋在他們前面。

卓一凡顯然沒有料到會有人突然出現,感覺到一個黑影靠近的同時本能的摟緊了懷裏的人,向後退了一步,待看清楚來人後,他的眼裏除了詫異還有些窘迫,不過很快恢覆如常,他先重新摟了摟安蓓讓她靠得舒服一些,然後淺笑的說“費先生,你好。”

費義誠淡淡的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他伸出手說“我來扶她吧,麻煩你了。”

卓一凡抿了抿嘴唇,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安蓓,並沒有松手的意思“她今天心情不好,喝點有些多,我送她上去也是一樣的。”

費義誠在安蓓睡得不太安穩的臉上掃了一下後,沈聲道“卓經理,目前為止我還是她的男朋友,如果以後你能夠代替我的位置,再履行這樣的義務吧。”

卓一凡眼裏閃過一絲狼狽,沈默了片刻慢慢松開手臂,費義誠伸手將安蓓接了過來抱在懷裏,將她身上的大衣遞還給卓一凡,脫下自己的外套將她緊緊裹住後直接攔腰抱起再沒有看站立在樓道口的男人一眼沈著冷靜的走向電梯。

電梯裏狹小的空間彌漫著淡淡的酒香,安蓓喝得完全不省人事,費義誠看到她微微皺著眉頭略顯痛苦的樣子,眼裏盡是心疼,他低頭用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額頭,在開門之前她的眉心慢慢舒展開來。

將安蓓放在床上,幫她換好睡衣整理好之後,費義誠起身走出了臥室,看到茶幾上的煙灰缸,他的眼裏閃過一絲傷痛,呆呆的站了一會兒才拿起來走向陽臺。

掛滿繁星的夜空像一個巨大的黑洞籠罩在頭頂,像是隨時都會將這世上的萬物吞噬掉一樣,透著詭異的神秘。

一根煙快燃盡的時候,費義誠去廚房倒了一杯熱水走進臥室,安蓓依舊熟睡著,他沒有開燈,輕輕走在床邊,月光下他的剪影挺拔消瘦,剛毅的臉上寫滿憂傷。

費義誠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撫摸著安蓓的臉頰,一下一下很仔細很虔誠的撫摸著,他的眼裏流淌著濃濃的黯然,眼底隱含傷痛。

這個小姑娘他是看著長大的,他寵她、疼她,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讓她幸福,只是現在看著她舒展恬靜的睡顏,他卻沒了繼續守候的勇氣,第一次他不得不承認,他的小姑娘也許並不需要他的愛,她要的那些是自己拼盡所有的力氣都無法給予的。

既然這樣,那不如放手,給她尋找幸福的自由!

一整晚安蓓睡得異常踏實,費義誠在她床邊守了一夜,眼睛幾乎沒有離開她的嬌容,像是要把今後的幾十年全部看完一樣。

天邊泛起白光的時候,他拖著一身疲憊走出公寓,樓下打掃的阿姨正在收拾雕零了一地的殘敗玫瑰,費義誠緊了緊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裏的時候,摸到那個絲絨的小盒子,望著東方漸漸升起的朝陽,他的鼻子突然間酸了一下,布滿血絲的眼眶更紅了,他將心形的小盒子緊緊攥在掌心邁著沈穩的步履離開。

浸在晨光中的男人的身影依舊高大硬朗,只是過於緊繃的肩背線條讓他看起來是那麽落寞和孤獨,充滿憂傷。

他原本是想在送上嬌艷的玫瑰花在他的小姑娘感動的熱淚盈眶的時候,跪地求婚的,少得可憐的浪漫細胞也只能讓他想到這個最俗氣的方式求婚,前一天迎著晚霞風塵仆仆趕來的時候,他滿腦子都是安蓓驚喜的神情,現在踏著晨露一身疲憊離開的時候,他能感受到的除了心痛還是心痛。

安蓓是在第二天下午才從卓一凡的口中得知費義誠來過了,她立刻撥了電話過去,電話被接通的時候,她聽到一個冷淡沙啞的聲音。

“餵?”

很簡潔的一個字,將安蓓一肚子的話堵在了嘴邊,她微微呆了一下後,低低的說“你昨晚過來了?”

“嗯。”

“怎麽不叫醒我?”

費義誠沒有說話,有些沈重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來過來,敲在安蓓的心上悶悶的疼。

“昨天,我跟卓一凡什麽都沒有,陪客戶吃過飯,你的電話打不通,就去酒吧坐了一會兒,你生氣了?”

“沒有,我還有事,先去忙了。”

安蓓咬了咬嘴唇,叫了他一聲“昨天喝醉是我的不對,可是你也有錯,明明答應過我不再忘記任何節日,但是情人節一整天連一個電話也沒有,還關機,就算晚上要給我驚喜,白天你也可以發個短信給我的啊!”

費義誠聽她抱怨完,沈默了幾秒鐘後,聲音低沈的說“我去開會了,再見!”

“你敢掛電話試試!”安蓓在他切斷電話之前吼了出來。

通話依舊在繼續,費義誠卻沈默著,安蓓也沒有再說話,微微喘著粗氣,心裏卻是漸漸有了恐慌,他的平靜和冷淡讓她心慌。

長時間的靜默後,費義誠輕輕咳嗽了一聲說“我真的要去開會了。”

“我已經給你道歉了,你到底還想怎麽樣,有什麽委屈和不瞞你說出來啊!”安蓓的聲音有些激動。

費義誠在沈默了片刻說“沒有,是我達不到你的要求,以後,好好照顧自己。”

安蓓覺得心陡然一沈,有些顫抖的說“你什麽意思,是想要跟我分手嗎?”

費義誠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靜靜的呼吸著讓他心痛的空氣。

安蓓胸口劇烈起伏著,她覺得大腦開始缺氧,喘息了一會兒,她沖著電話吼道“費義誠,你就是個沒品的小心眼,自私自利,狂妄自大,沒有任何可取之處,你以為我安蓓離了你就活不了了嗎?我告訴你,我會活得很好,比現在好一百倍,分手就分手,老娘不稀罕!”

沒有給費義誠任何反駁的機會,安蓓率先按斷了電話。

費義誠聽著話筒裏傳來的忙音,呆了一會兒,默默收起手機,面無表情的拿著文件開門離開,只是泛白的臉色和僵直的肩背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安蓓坐在馬桶蓋上,手裏抱著一卷衛生間,拼命的抹著眼淚,手機安安靜靜的躺在口袋裏,她等待的電話和短信始終沒有出現,這一刻她意識到費義誠是真的想要放棄了。

心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源源不斷的傷痛從裏面流了出來,她從未覺得這麽無助過,好像連怎麽呼吸都不會了,她想不明白不就是一個小小的誤會,怎麽就變成這個樣子了,知道他昨天趕過來,心裏真的很感動,打電話過去本來是道歉的,怎麽就成了分手呢?

那個對自己百般容忍和寵愛的男人,怎麽能這麽冷靜的接受分手呢?!!

從衛生間出來,她化了點淡妝遮掩了一下哭腫的雙眼,走出去的時候眼裏已經沒有任何脆弱。

費義誠,這個世界上誰離了誰不能活!不就是心痛嗎?心痛又不會死人,痛啊痛啊的慢慢就習慣了!

當天下午安蓓就回覆了卓一凡答應跟他一起去香港,看到他臉上毫無掩飾的意外和喜悅,安蓓只是覺得心裏一片麻木和空洞。

下班前,卓一凡通知她任命書三天後頒布,兩周後動身。

晚上她拒絕了卓一凡一起吃晚飯的邀請,回到家跟皮皮通電話的時候告訴她這個決定,在得知皮皮不久也會離開時,她說“好,真好,讓那些自以為是的臭男人看看,沒有他們我們活得有多開心!”

皮皮聽著她的豪情壯語,笑得有些落寞,她說“蓓蓓,我跟你不一樣,我是非走不可,而你是可以留下的,愛情或許經得起時間但是絕對經不起空間的考驗的,一旦開始流逝不管你再怎麽努力都抓不住了,你問問自己,真的舍得離開嗎?當他的身邊有了別人,你真的不難過嗎?”

安蓓聽完她的話,將手放在左胸口處,想象著費義誠對別的女人呵護、體貼,一種無法承受刺痛和憤怒自裏面傳了出來,她用力按了按後說“那你呢?不會覺得心痛嗎?”

皮皮仰面躺在床上,幽幽的低聲說“會,很痛,可是我寧願這樣痛著也沒了靠近的勇氣,蓓蓓,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去愛他了!”

沒有誰能永遠包容誰,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都會想要輕松一些,老費終於爆發了~

周一繼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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