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七【要命誤會】修

關燈
二十七【要命誤會】修

今年的農歷年來的很早,元月二十二號就是大年三十,元旦剛過,大家就開始置辦年貨,學校放假後,皮皮基本上每天就宅在家裏陪著媽媽,黃宇從大連回來後就開始忙年底的總結,兩人除了每天晚上通個電話,基本上沒怎麽見面。

自從元旦後,費義誠就很少主動給安蓓打電話了,安蓓回到公寓看到上面顯示的未接來電,心裏就明白了,她覺得內疚的同時也對費義誠的試探和不信任感到有些生氣,所以她也沒有主動去聯系費義誠,兩個人陷入戀愛以來的第一次冷戰。

安蓓是在大年二十八才回家的,在機場安蓓給費義誠打了電話,他說下午開會走不開,讓皮皮去接機,安蓓一聲不吭的按斷了電話,心裏冷冰冰的疼。

回家吃過晚飯,安蓓跟家裏人說了去香港發展的想法,意料之中的受到阻撓,她也沒有多堅持,借口累了回房休息,這事兒她沒跟皮皮說,因為她不想在跟費義誠鬧別扭的時候讓他知道,想著等年後關系緩和一些了,親口對他說。

經過了大年三十的辭舊迎新,初一一早皮皮的媽媽很時髦的跟李叔叔去旅游了,皮皮站在樓下看著漸漸消失的汽車尾燈,有種很欣慰的感覺,媽媽終於決定從過去的感情中走出來,給自己一個重新獲得幸福的機會,她仰頭面朝著太陽笑了笑。

新的一年,新的生活,真好!

上午按照慣例去給爸爸拜年,費義誠也像往年一樣初一到初三值班,這是他主動要求的,他說隊裏的很多同事都是外地的,一年也跟家人團圓不了幾天,也就過年這幾天能回去一趟,所以每年的大年三十到初三就都是他和本地的同事值班。

吃過午飯,皮皮邊看電視邊等黃宇的電話,他也是年三十值夜班,約好了下午去給他爸爸和小姨拜年。

兩點不到,她接到黃宇的電話。

“皮皮,下午我點兒事,晚飯前過去接你。”黃宇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

皮皮不疑有他,“好啊,你去忙,我下午找蓓蓓逛街。”

“嗯,註意安全,電話聯系。”

“BYE!”

掛斷電話,皮皮撥了安蓓的號碼,兩人約好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廳見面。

黃宇收起手機,看了一眼樓下客廳的沙發上坐著的人,抿唇低著頭走了下去。

黃宇的爸爸看到他後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跟淩淩談談,把該說的都說清楚,對你們都好。”

黃宇點頭,看他進了房間,穿好外套,淡淡地說:“出去喝杯咖啡吧。”

韓淩仰頭看著他,眼眶微微有些泛紅,精神狀態很差,“去你房間談不可以嗎?”

黃宇搖了搖頭沒說話,轉身走向門口,韓淩看著他淡然冷漠的背影,眼裏漸漸有了傷痛,輕咬著唇隨著他走了出去。

咖啡廳裏的人很少,很安靜,舒緩的音樂讓韓淩的心稍稍平靜了一些。

“為什麽躲著我?”她慢慢攪動著咖啡,語氣低緩,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

黃宇眼睛看著窗外,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收回視線看向她的時候,眼神清亮而淡定,“淩淩,你知道我們不可能了,不是兩年前,而是在你爸爸出事的那天就註定我們沒有未來,這麽多年以來,我對你的感情就只剩下了愧疚,你跟五爺勾結陷害我的時候,我有想過以死來償還欠你們一家的債,既然讓我死裏逃生,還能坐在這裏跟你喝咖啡聊天,我就想好好活著。”

韓淩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他的,那雙再熟悉不過的黑眸裏沒有任何波瀾,平靜而深邃,她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一個冰洞,四周黑漆漆的,無比寒冷。

“我知道兩年前我做了讓你失望的事,可是,我不相信我們十幾年的感情說沒就沒了,是因為莫皮皮嗎?你跟她才認識多久?兩年、三年?就真的這麽愛嗎?愛到想要跟我徹底撇清關系,愛到想要抹殺我們曾經所有的一切嗎?

黃宇,或許你可以做到將我視為路人,可是我卻不能欺騙自己,我愛你,愛了十幾年,兩年前我根本就沒有真的想要你的命,否則你以為警方怎麽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找到你們,那都是我通風報信,我不否認一開始是恨你的,但是當我重新遇見你之後,我發現對你的愛已經遠遠超過恨,從一開始我就沒想著要害你,我只是想給我們彼此一個解脫,讓我們可以沒有任何阻隔地相愛,可你從來都不肯相信我,你認定了我是找你報仇的,所以才會看不到我的真心,很多次我都問自己,是不是因為你已經不愛我了,所以我做什麽你都會覺得別有用心,但立刻我就強迫自己打消這個念頭,我對自己說,不會的,你愛了我十幾年,不可能說不愛就不愛的。

直到你的身邊多了一個莫皮皮,當有一天我看到你望著她的眼裏流露出寵溺,才開始害怕,所以我加快了腳步,想要盡快幫你鏟除五爺,盡快跟你重新開始,可是當一切塵埃落定、莫皮皮也出國,我以為我們終於可以重新在一起了,我卻發現你的眼裏早已沒有我,那段時間你幾乎沒有任何喜怒哀樂,很多次我跟你擦身而過,你都沒有任何反應,我無法接受你已經不愛我的事實選擇了出國,這次回來之前我就對自己說,不管我將要面對的是什麽,我都不會再逃避,宇,我愛你,在你愛上我之前我就愛你!”

黃宇已經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他有些發白的臉上寫滿了詫異,腦子裏在飛速運轉著,似乎在搜尋過往的記憶,曾經的美好,重逢後的相處,破舊的倉庫裏自己被圍困的場景,一切的一切像是電影一幕幕在眼前浮現。

很久很久,他都一動不動地呆坐著,直到服務員過來添水,他的喉結才動了動,幹啞地緩緩地說:“不管怎麽樣,我現在愛的是皮皮,對於曾經的過往,我只能說抱歉,我真的沒有讀懂你的心,希望我們都能開始全新的生活。”

黃宇說完後就起身,掏錢包的時候韓淩也站了起來,看她直接走到自己旁邊,黃宇本能的向後退了一下。

“淩淩!”

“能不能給我一個goodbye kiss?”

黃宇再次向後移動了一下“抱歉……”

話還沒說完,韓淩就直接攀上他的脖子,閉著眼睛帶著一種決絕的悲傷吻上了他的唇,

黃宇本能的偏頭,韓淩的紅唇擦著他的唇線落在他的臉側,狼狽不堪。

在周圍人低低地吸氣聲中,黃宇果斷地掰開她的身子,有些嚴肅地說:“淩淩,別這樣。”

韓淩看著他極其慘淡地笑了笑,額頭輕輕抵在他的肩膀上,喃喃道:“讓我靠一會兒好嗎?”

黃宇想要推開她的手停了下來。

“宇,男人變心後就真的這麽絕嗎?呵,你真的好殘忍,放心吧,以後我不會再去打擾你了。”

聽著她低低地哽咽,黃宇雙手垂在身側,偏頭看向窗外,臉上的表情帶著些落寞和悲傷。

這個世界充滿狗血,站在門口的皮皮和安蓓將這投懷送抱的一幕看了個一清二楚,在兩人以極其親昵的姿勢旁若無人地站在那裏時,皮皮拉著想要沖過去的安蓓腳步慌亂而急切地開門離開。

上車後,皮皮握著鑰匙卻是怎麽都無法插入鎖孔,眼淚斷了線,擦都擦不幹。

安蓓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將她摟在懷裏,不斷輕拍著她的後背,過了很久,等她不再顫抖,才嘆了一口氣,輕輕開口:“真沒出息,直接上去給他一巴掌,然後問清楚不就行了,跑什麽跑。”

皮皮擡頭,眼神充滿悲戚,“蓓蓓,我不敢,我害怕他對我說,是的,就是我看到的這樣,那我該怎麽辦!”

安蓓在她後背重重一拍,“你可真丟人,什麽怎麽辦,怎麽著吃幹抹盡了就開始私會舊情人,我呸!特警了不起啊,拿桶汽油我就燒了他們警局!”

皮皮哭得正傷心,聽到她咬牙切齒的聲音,撲哧就笑了,揉了揉眼睛,說:“蓓蓓,你啥時候變憤青了?”

安蓓瞪她一眼,從她包裏翻出手機,“情緒穩定了?給他打個電話,把話說清楚,最討厭你們兄妹這種逃避啊試探什麽的,談個戀愛也不能坦蕩一點兒。”

皮皮接過手機,摸了摸鼻子,訕訕道:“蓓蓓,你這是遷怒,我哪裏有試探?”

安蓓冷哼一聲,扭頭看向窗外,“都一樣,趕緊打電話,要我回避嗎?”

皮皮搖頭,將電話放進包裏,“不想打,不知道說什麽,反正晚上要見面的,到時候再說吧。”

安蓓轉頭看著她,調侃地笑道:“行啊!這就緩過來了?不錯不錯,晚上問清楚,你們走到現在不容易,就算他對那個姓韓的女人還有感情,你也不要輕易放棄,幸福是要爭取的,你要是半途而廢拱手相讓,我就鄙視你!當然他要是真的選擇了那個姓韓的,我就代表月亮讓他永久ED,讓那個女人能看不能用,活活郁悶死她!”

皮皮聽著她陰冷的聲音,轉身擦了擦額頭上的黑線,發動了車子,心裏為自己的老哥捏了一把汗!

皮皮回到家沒多久就接到黃宇的電話,她下樓的時候做好各種準備,如何面對黃宇,如何不經意的問到他下午跟誰一起出去了,想了很多個版本,但當她出了樓道口看到靠在車邊正出神的男人時,她的心狠狠疼了一下,陡然一空,所有的措辭都忘得一幹二凈,眼睛裏只有他過分蒼白的容顏和微蹙的眉頭。

這樣的認知,讓皮皮沒有了上前的勇氣,直到他手裏的煙蒂燃盡,手指被燙了一下,才有些恍惚的掐滅煙,擡頭看了過來。

皮皮看到他茫然的神情,握了握拳頭走了過去。

上車後,她轉頭,低低地說:“不舒服嗎?臉色這麽難看?”

黃宇抿唇擠出一絲笑容,搖了搖頭,握上她的手,“沒事,下午逛街買什麽東西了?”

“什麽都沒買,你呢,事情辦完了?”

“嗯。”很簡短的一個字,黃宇的語氣略顯生硬,明顯不想多說。

皮皮咬著嘴唇沈默了一會兒什麽都沒說,將頭轉向窗外的時候她的心漸漸沈入湖底,越來越冷。

晚飯很豐盛,辣椒和小白一家也都在,飯桌上黃宇坐在皮皮身邊不時幫她夾菜,極盡體貼,自己卻吃的很少,情緒明顯不高,而皮皮除了跟辣椒有幾句交談外,話也不多。

飯後,皮皮和小姨去了廚房,辣椒抱著兒子坐在黃宇身邊。

“哥,你跟皮皮吵架了?”

黃宇楞了一下,從她手裏接過外甥抱在懷裏逗弄著,搖頭,“沒有,怎麽這麽問?”

辣椒瞪眼,“怎麽這麽問?!皮皮心情很不好,你沒發現?”

黃宇皺眉,任由小外甥的口水在臉上胡亂的塗著,朝廚房看了一眼,“有嗎?我一會兒問問。”

辣椒鄙視看著他,冷哼一聲,抱過兒子站了起來,“聽老爸說上午韓淩過來了,怎麽著,看她上演苦肉計,心疼了?我跟你說皮皮雖然單純,但絕對不傻,你心裏有什麽變化,她肯定能察覺,你最好趕緊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大過年的不要讓大家心裏不痛快。”

黃宇抓住她的胳膊拽了拽,“坐下,陪我聊會兒。”

辣椒看了他一眼,重新坐了下來,“韓淩到底跟你說了什麽?值得你糾結成這個樣子。”

黃宇低著頭,伸手在胃上揉了揉,神情疲憊黯然。

“她說兩年前警察能夠及時趕到是因為她打了個匿名報警電話,說是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幫我對付五爺。”黃宇咽了咽口水,有些艱難的繼續開口:“她說從未想過要報仇,只是想跟我重新開始。”

辣椒也楞住了,張大了嘴半天沒有反應,直到懷裏的兒子動了動才回過神來,斟酌了一下,低低地說:“哥,其實我跟韓煜好的時候,我讓她阻止韓淩報覆你,他對我說韓淩不會真的害你的,說她其實愛你,我當時一心認定她是為了報仇,這話就沒有跟你說。”

黃宇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眉心的折痕更甚,腰也漸漸彎了下去。

辣椒剛要繼續開口看到黎澤走過來,臉上立刻展現出一個燦爛甜蜜的笑容,起身迎了上去,“爸爸休息了?”

黎澤伸出手臂將老婆兒子抱住,在他們的額頭上一人親了一口,柔聲道:“沒有,跟小白在談事情,你們在聊什麽?”

辣椒嘆息看了黃宇一眼,“聊某人的陳年破事。”

黎澤漂亮深邃的眼眸一轉,看向黃宇,“陳年破事?韓淩?”

黃宇沒說話,辣椒踮腳在自己老公臉上狠勁兒啵了一下,“真聰明,親愛的,你開導開導他,我去給你兒子餵奶!”

黎澤摟住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耳邊親了親,含笑道:“給我留點。”

“變態!”辣椒捶他一拳,笑罵著抱著兒子上了樓。

黎澤挨著黃宇坐下後,拒絕了他遞過來的煙,“戒了,你也少抽點兒,都是毒藥。”

黃宇手捂著胃狠勁兒按了按,嗤笑了一聲,“你他媽的現在戒煙戒酒,清心寡欲的,活著還有意思嗎?”

黎澤雙臂打開放在沙發上很舒心的靠著,一臉幸福,“清心不錯,寡欲不恰當,我們打算一年後給二寶弄個妹妹出來。”

黃宇笑了兩聲,“真羨慕你。”聲音帶著些不易察覺的落寞。

黎澤轉頭看他一眼,收起笑容,“韓茂林的公司出現了財政危機,好幾個銀行已經終止跟他們的合作,要是再沒有資金註入,有可能會破產。”

黃宇一楞,臉色沈了沈,“你什麽打算?”

黎澤輕笑,“你緊張什麽,落井下石的事情我不會做,不過小白有這個意思。”

黃宇抿唇看著他,半響後,“你想說什麽?”

黎澤坐起身彈了彈衣角,笑得有些欠揍,“小白說要是成功了,拉我入股,我想問問你有沒有意向,一起啊!”

黃宇面色陰郁的低頭沈默了一會兒,說:“你的意思是韓淩的出現跟這事兒有關。”

黎澤站了起來,“我可沒這樣說,只是提醒你,你那個空著的別墅去年的物業費還沒交,我先幫你墊了,記得還我。”說完,在黃宇伸腿之前,他敏捷的跨過茶幾悶笑著走向樓梯。

黃宇彎著腰摁滅煙頭,轉頭看向廚房,裏面走出來的小小身影,在燈光的籠罩下散發出暖暖的光暈,隨著眼前她的影像越來越清晰,黃宇的心也漸漸明亮起來。

黎澤曾經對他說過,辣椒是上天派來拯救他的天使,因為他遇到辣椒的時候是自己心裏最脆弱、最陰暗的時候。

要這樣說的話,皮皮也是拯救自己的天使了,現在這個天使就站在自己眼前,黃宇想不通他有什麽理由不努力抓住,那些過往不管真假就讓它隨風消逝吧。

幸福從來都不是靠羨慕的,而是要努力去爭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