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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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在實驗室皮皮的情緒都不高,辰昭看在眼裏卻什麽都沒問,他們做的一個強度實驗,需要將密封試模放入養護箱23個小時,下班的時候時間才過了一半。

辰昭看了她一眼笑著開口:“晚上我留在這裏觀察,你早點兒回去吧。”

“每次都是你加通宵,我也太不厚道了,今晚我留下,你回去休息吧。”皮皮觀察著養護箱上的數據頭也沒擡回道。

辰昭摘了手套靠在桌邊抱著雙臂微微笑著,“心情不好?跟男朋友吵架了?”

皮皮皺了皺鼻子,歪頭看著他,“這麽明顯嗎?我以為已經偽裝的很好了。”

辰昭仔細看了看她的表情,笑著搖頭,“演技太差,走吧,先去吃飯。”

因為他們去的晚了,大食堂基本上沒什麽菜,兩人就去了炒菜的小餐廳,吃到一半的時候皮皮接到黃宇的電話。

“下班了嗎?一起吃晚飯吧。”黃宇的聲音鼻音很重,啞啞地顯得小心翼翼。

皮皮扒拉著白米飯,淡淡地說:“我已經在吃了,你不用加班嗎?”

“今天結束的早,那晚一點我去找你吃夜宵?”

“今晚我要在實驗室加班,會熬通宵,你感冒還沒好,早點兒回去休息吧。”

黃宇沈默了片刻,低低地說:“嗯,那再聯系。”

“BYE!”

掛了電話,皮皮擡頭對辰昭,無力地笑了笑,“我的演技的確很差,這樣像不像一個心胸狹窄的小女人?”

辰昭溫和地笑了笑,“那要看你們吵架的原因了,想說說嗎?”

皮皮看著他平靜鼓勵的笑容,突然間就有了傾訴的欲望,這件事她沒有跟安蓓說,因為她知道那妮子肯定會認為黃宇不可饒恕,她很想聽聽一個旁觀者中肯的意見。

半小時後,皮皮看著辰昭,低低地說:“你覺得我現在生氣是不是無理取鬧?”

“不是,很正常,是個女人都會不開心。”

“那你也覺得是他不對嗎?可是我又想不出他哪裏不對,他們吃飯有別人在場,韓淩去家裏找他,他也並不知道,總不能不讓她進門吧,我就想不明白,她為什麽要把胃藥放在床頭櫃而故意不告訴他,還有他說韓淩去警局是順便過去看他的,他是緝毒警察,韓淩的朋友是因為盜竊案件去警局的,順便個鬼啊!”

辰昭認真的聽著,斟酌了一下,笑著開口:“想聽客觀的意見還是帶主觀情緒的?”

皮皮不解,“有什麽區別?”

“客觀的說這兩件事你男朋友都處於被動的位置,他沒有單獨約那個女人吃飯,就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後來她去了他家和去警局找他,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作為一個成年人,不可能把事情做得太絕,於情於理他都要應付一下,至於將胃藥放在床頭櫃和晚上的那兩條短信,那個女人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成功的讓你們有了爭吵,產生誤會,我認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不過你可以留意一下你男朋友以後對待那個女人的態度,這麽明顯的挑撥離間,他肯定也意識到了,正常來說他會對那個女人產生厭惡,進而疏遠她,以後這種事也就不會再次發生,如果他還是像現在這樣不懂得回避的話,那你就要小心了。”

皮皮皺著眉頭靜靜的聽著,過了一會兒擡起頭,“那帶著主觀情緒的看法呢?”

辰昭微微一笑,“這麽覆雜的感情問題,太麻煩了,跟他分手接受我吧!”

皮皮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師兄,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那我開涮,我都快抑郁了,不過聽你分析完,心裏舒暢多了,謝謝你!”

辰昭依舊是招牌式的淺笑,“謝我的話就答應我一個請求。”

“什麽?”

“平安夜一起吃飯吧。”

皮皮猶豫了,這是她和黃宇談戀愛以來的第一個聖誕夜,不過她在沈默幾秒鐘後,笑著點頭,“沒問題。”

辰昭的眼裏有詫異和喜悅一閃而過,輕聲說了句:“謝謝。”

一整晚的熬夜觀察,皮皮從實驗室出來整個人疲累的眼睛都睜不開了,沒有開車打車回了家,出租車到了樓下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猝不及防的撞入她的眼簾。

付了車費,皮皮站了好一會兒,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幻覺才慢慢走了過去。

車裏的男人身著黑色的大衣,趴在方向盤上,他的臉埋在手臂裏,身體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的顫動著,清晨的陽光照在他的黑發上閃閃發光。

皮皮的心瞬間就軟了,她輕輕敲了敲車窗。

幾乎是同時,黃宇猛地擡起頭看了過來,蒼白的臉上是徹夜未眠的憔悴,他楞怔了一下,拉開車門跳了下來。

在晨光中,他頎長的身型顯得越發清雋。

“回來了?累嗎?”他的聲音幹啞的厲害。

“你怎麽會在這裏?什麽時候過來的?”

黃宇拉住她的手,笑容很溫柔,“五點多,餓不餓,一起吃早飯吧?”

皮皮感覺到他手心的冰冷,心裏一疼,“你等了兩個多小時,就為了跟我一起吃早飯?”

黃宇看著她笑著點點頭,“走吧,我們去喝粥。”

皮皮看著他,鼻子有些發酸,上前摟住他的腰,臉埋在他懷裏悶悶的應了一聲,在感覺自己被他緊緊抱住的時候,她的眼眶紅了。

就這樣吧,既然別人有意要搗亂,她可不能便宜了那個女人,不管是什麽初戀還是暗戀,這個男人現在是真心實意對自己好就足夠了!

聖誕節的前一天,皮皮跟黃宇說晚上要陪辰昭吃飯,黃宇心裏不太高興,不過也沒有表現的很明顯,只說飯後去找她吃宵夜。

對於他突然表現出的黏人,皮皮很是受用,心裏美滋滋的。

辰昭說帶她去吃飯,卻沒想到是一個私人游艇派隊,登上船的那一剎那,皮皮就後悔了。

“你怎麽不提前跟我說是這種隆重的場合呢?”皮皮看著自己身上臃腫的羽絨服,皺著眉頭不滿的說道。

辰昭聳聳肩,摟住她的肩膀,說:“衣服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別生氣,主要是怕你反悔。”

皮皮翻了個白眼,“我已經後悔了。”

辰昭輕笑,“晚了,船已經開了,冬泳可是會感冒的,好了,去試試衣服。”

皮皮不太情願的隨著他走向一個房間。

辰昭給她準備的是一件白色的短款禮服,搭配同色的貂絨披肩,奢華亮麗,鞋子、首飾也都準備的妥妥當當,皮皮換好衣服,沒有佩戴首飾,鉆石太過閃耀,她覺得不習慣。

從房間出來,等在外面的辰昭也已經換了一身白色的西裝。

風度翩翩、玉樹臨風。

看到她出來,辰昭的眼裏是毫無掩飾的讚嘆:“很漂亮,像個小公主。”

皮皮很淡的笑了笑沒有說話,對於沒有事先得到通知而被安排了一切,她心裏多少是有些不爽的。

“生氣了?”辰昭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臂彎俯身淺笑的問。

皮皮搖搖頭,看向他,“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我保證!”辰昭很認真地做了個保證的手勢,終於將皮皮逗笑了。

這個聚會上基本都是一些富家子弟和上流名媛,皮皮誰都不認識,陪在辰昭身邊跟不同的人周旋應酬,看著他溫文爾雅的笑容,她覺得很陌生,同時也覺得這樣的師兄離自己很遙遠。

而且每個人跟他們打招呼的人,都會將她默認為辰昭的女朋友,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借口上洗手間她從宴會大廳逃了出來,站在船艙的甲板上,她面對平靜的大海,望著天空中的一彎明月和璀璨繁星,心裏特別想念黃宇,要是早知道是這樣的一個飯局,她絕對不會答應,想想要是現在陪在他身邊,兩個人在家做做飯,看著電視吃吃蘋果什麽的,多溫馨多舒服。

微微嘆息一聲後,她聽到一個溫柔的聲音。

“很不喜歡這樣的聚會對嗎?”辰昭站在她身後,手裏端著酒杯,目光平靜的看著遠方,嘴角上揚,卻顯得有些落寞。

皮皮沒說話,取下他的酒杯放在一邊。

“我也很不喜歡,所以才選擇做研究,但是終究我需要適應的。”

皮皮仰頭不解的看著他,“為什麽?”

辰昭輕輕笑了笑,“命中註定,無法選擇也不能抗拒,再過兩年我就要整天都是這樣的生活。”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但是這一次皮皮卻是從裏面聽到無盡的蒼涼。

下船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皮皮換回自己的衣服,將禮服整整齊齊裝進袋子留在房間裏。

兩人剛走到停車場,皮皮就看到那輛熟悉充滿霸氣的越野車停在不遠處,黃宇穿著黑色半長修身大衣,手裏夾著一根煙,斜斜的靠在車身上看著她的方向靜靜站著。

皮皮與他對視了一會兒,轉頭對辰昭說:“我過去了,明天見!”

這次辰昭沒有笑,只是看著她點點頭。

皮皮在走了兩步後,又回頭,“師兄,平安夜記得吃蘋果!”

辰昭微微一楞,然後笑了。

走到黃宇跟前,皮皮雙手放在口袋裏,下巴往領子裏縮了縮,擡眼看著他,“等多久了?”

黃宇沒說話,將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繞在她的脖子上,又輕輕挽了個結,捏了捏她的鼻子,說:“上車吧,凍得鼻子都紅了。”

皮皮聞著圍巾上淡淡的薄荷味兒,臉紅了一下,跟著他上了車。

車子平穩行駛後,黃宇就握住了她的手,他的眼睛平視著前方,臉上的神情也比方才柔和一些,但還是沒什麽笑容。

皮皮轉頭看著他,猜不透他是不是不開心了,晚上接到他的電話時,自己正在甲板上跟辰昭聊天,敏銳的特警同志立馬察覺了不對,接通後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在海邊兒?”皮皮還沒來得及回話,他就直接說“在游艇上?”

當時皮皮立馬四下看了看,太詭異了,最後收線的時候黃宇問了游艇停靠的碼頭和時間,情緒明顯不對。

現在盯著他沈著冷靜的容顏,皮皮不敢冒然開口。

在一個紅綠燈的時候,黃宇松開她的手,捂著嘴咳嗽了兩聲,自從上次拘捕任務歸來,他就感冒了,而因為韓淩的那兩條短信,皮皮這段時間也沒有像之前一樣督促他按時吃藥,他的咳嗽就一直沒好利索。

看他臉色有些發白的皺著眉頭,皮皮心疼壞了,探身過去將手放在他的胸口處隔著毛衣輕輕撫了撫,“這幾天是不是又沒有好好吃藥?咳嗽怎麽總不好,哪天去醫院看看吧,別給咳成肺炎了。”

黃宇偏頭看了她一眼,放在嘴邊的右手慢慢向下握住她的小手包在掌心,“止咳糖漿喝完了,沒人給買。”

皮皮本想反駁,看到他終於染上笑意的雙眸,抿了抿嘴唇,很沒出息地說:“那明天我去買。”

黃宇眉眼間的笑容更大,握著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然後輕輕放進自己大衣右側的口袋裏。

皮皮微微一楞後立馬就樂了,掏出手的時候,掌心多了一個又紅又大的蘋果。

“你口袋裏怎麽會有蘋果?!”皮皮的聲音充滿驚喜。

黃宇嗤笑,“不然呢,放個鴨梨?”

“討厭!哪裏來的,好漂亮啊!”

“辣椒家偷的。”

“噗!”皮皮噴了。

黃宇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一臉寵溺,“喜歡?”

“嗯,很喜歡!”

“那就當聖誕禮物吧!”

皮皮嗤笑的看著他,“你要不要這麽摳門啊,就一個蘋果,還是偷來了的!”

黃宇打了個方向盤將車子穩穩停下,笑得有些暧昧,“我這不得攢錢娶老婆嘛!能省就省一點。”

皮皮躲開他不懷好意熱烈的眼神,推了他一下拉開車門走了下去,身後傳來黃宇溫和的低笑。

夜宵後,黃宇提議去湖邊兒轉轉,皮皮拒絕了,“我媽一個人在家呢,早點兒回去吧。”

黃宇微微點頭,到了公寓樓下的時候,他歪頭目光清亮地看著她,“要不我陪你一起上去?”

皮皮明顯一楞,略微斟酌了一下,低低地說:“下次吧,你這樣冒然出現,會把我媽嚇壞的。”

黃宇皺眉,“我長得很恐怖嗎?”

“噗!沒有,沒有,您長得很帥,非常帥,晚安吧,大帥哥!”

黃宇笑著搖搖頭,拉住她的手臂摟了過來,在她嘴上親了親,把玩著她小小的耳垂,柔聲道:“安排個時間,我請阿姨吃飯。”

皮皮看著他真誠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

十二月二十五號,聖誕節,對熱戀中的男女來說無疑是個重要的節日,皮皮早上剛睜眼就收到黃宇的短信,很簡短的一句話“聖誕節快樂!”卻是讓這一天有了個心情愉悅的開始。

一個月前皮皮已經不再擔任輔導員,專心跟辰昭做研究,意外的往常都是早早到校的辰昭居然還沒來,她整理了一下數據就去了實驗室。

九點不到,皮皮收到一條短信。

發件人:辰昭

【我今天請假,實驗上有什麽問題,明天再解決。聖誕節快樂!】

皮皮想也沒想一邊往外走一邊回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一個鼻音很重的聲音傳來:“餵,皮皮。”

“生病了?”

“嗯,感冒,偷懶一天,腐蝕性實驗先不要開始,等我明天去了再說。”

“哦,好,你感冒嚴重嗎?吃藥了嗎?”

“吃了,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皮皮覺得他的聲音有些無力,擔心地說:“你在你表弟家嗎?有沒有人照顧?”

辰昭啞著嗓子吃吃笑了兩聲,“我說沒有,你會過來嗎?”

“額。”

“有的,阿姨在,已經喝過粥了,別擔心,明天就好了。”

皮皮低低應了一聲:“那我不打擾你了,好好休息。”

“聖誕節怎麽過?”辰昭似乎並不想掛電話,低低的有些虛弱的問道。

“還不知道。”

“你男朋友沒約你?”

“還沒。”

辰昭輕輕咳嗽了兩聲,笑道:“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吃晚飯?”

皮皮直接拒絕,“不要!”

“這麽幹脆,太傷自尊了。”

“那種聚會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參加第二次,太遭罪了。”

辰昭輕笑,“好了,我去睡覺了,不過說真的,要是晚上他沒約你,給我打電話,我帶病請你吃飯!”

皮皮撲哧就樂了,“我的行情雖然一般,但是找個請吃飯的還是有的,就不勞駕師兄你了,好好休息吧,BYE!”

“BYE!”

掛了電話,辰昭起身靠在床頭,身上的睡衣皺皺巴巴,頭發也略顯淩亂,蒼白的臉上有著宿醉的憔悴,他從床頭櫃上取了一根煙點上,端著煙灰缸低著頭慢慢抽著,心裏的某個角落空空的很難受。

對於皮皮,他心裏很清楚,自己是得不到的,就算再主動、再爭取也是枉然,那個笨姑娘就是個死腦筋,認定了一個人就是一輩子,但是昨晚跟她站在游艇的甲板上平靜的聊天調侃的場景卻是一遍遍在腦子裏出現,回來後輾轉難眠時才發現,是真的愛上了,因為想到以後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生活中如果有她的陪伴,他覺得日子會好過很多。

想到這裏辰昭自嘲的笑了笑,那樣的生活恐怕是她避之不及的吧,昨晚的宴會多少有些試探的成分,他承認自己有些卑鄙,如果從她的眼裏看到一絲驚喜或者羨慕,他一定不會放棄。

所以說男人都是理性而自私的,自己也不例外。

皮皮是在下班前才接到黃宇的電話,說是他要開個會,八點左右結束,皮皮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就在辦公室等著。

黃宇過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上車後,他仰著下巴朝後座擡了擡,皮皮順著看過去,一大束火紅的玫瑰花靜靜綻放著,絢麗的色彩晃得她眼睛都睜不開了,她扭過身子想要取過來,被黃宇按住肩膀。

“坐好,我給你拿。”

笑嘻嘻的接過捧花,皮皮傻笑著抱在懷裏,聞了聞,道:“嗯,原汁原味的玫瑰花香,謝謝!”

黃宇笑出聲音,抽了張面紙給她,“擦擦,流口水了。”

皮皮瞪他一眼,想要揮開他的手,自己的手掌順勢被握住,她轉頭看了一眼已經專心開車的男人,血液裏流淌著感動和溫馨,用力回握著他修長的手指,將臉轉向窗外。

街道兩旁的景物到處彌漫著聖誕的氣息,之前她從未在這個節日有過任何不一樣的感覺,現在,因為身邊的這個人,她開始喜歡這個洋人的節日,她甚至有種感覺,會喜歡以後的任何一個大大小小的節日。

黃宇的車子停在一家人滿為患的冰激淩店鋪外面。

“做什麽?”皮皮不太明白他要幹嗎。

“辣椒說這家店的香草冰激淩味道很好,在車裏等著我。”黃宇說著湊過來親了親她的臉笑著下了車。

皮皮將花束放在後座,搖下車窗看著那個站在一群中學生後面規規矩矩排隊的挺拔身影,鼻子都酸了。

黃宇回到車裏,看到她紅紅的鼻頭,皺著眉頭關好車窗,手捂在她的鼻子上,低低地說:“看看,凍得鼻子都紅了,冰激淩別吃了。”

皮皮扒拉下他的手搶過盒子就開始吃。

黃宇也不急著開車,開了暖風,放了音樂看著她笑得異常溫柔。

一盒冰激淩見底的時候,皮皮擦了擦手,從包裏取出一個小盒子,剛要開口,黃宇的手機響了,因為就放在手剎的旁邊,皮皮一低頭就能看到,當看清上面跳動的名字,她所有的感動和喜悅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握著盒子的手一沈,又重新放回包裏。

又是韓淩,這個女人就像是一個魔鬼橫亙在他們之間,怎麽都揮不去。

黃宇也看到了,但是沒接,任由鈴聲刺耳的響著。

皮皮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機遞了過去,“接吧,說不定有什麽急事。”等黃宇接過去之後,她將臉轉向窗外,同樣的景色回頭之間心境已是天壤之別。

黃宇按下接聽鍵,眉心微蹙。

“餵?”很簡潔的一個字,透著不耐。

“救命!啊!不要過來,你個臭男人,宇,你快過來救我啊!”韓淩的尖叫聲在車廂狹小的空間裏回蕩著,驚慌中透著危險的氣息。

皮皮深深閉了一下眼,拉開車門,低低地說:“你過去吧,我打車回家。”

俯身的同時手腕被人緊緊扣住!

皮皮回頭看到黃宇安撫的眼神,抿著唇又坐了回去,靠在椅背上,感覺到手腕被人輕輕捏了捏,她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黃宇眼睛一直膠著她的面容,緊緊握著她的手,對著電話低沈地說:“你在哪裏?”

對方報了一個酒吧的名字,黃宇淡淡的應了一個字:“嗯。”直接按了切斷鍵。

他低頭翻查著手機,幾秒鐘後撥了一個號碼。

“浩子,韓淩在你的酒吧裏遇到點兒麻煩,你馬上過去看一下。”

掛了電話他並沒有發動車子,靜靜的低著頭坐了一會兒,手機響了後,才擡起頭,應了幾聲掛斷電話又撥了個號碼。

“韓煜,你妹妹在浩子的酒吧被人灌醉了,現在已經沒事,你過去接她回家。”

皮皮在聽他說完這句話後,睜開了眼,轉頭直直的望進他的黑眸,那裏暗流湧動,眼神時不時抖動一下,幾秒鐘後漸漸恢覆平靜。

黃宇沒有避開她的探究,與她對視,神情卻是越來越冷硬。

沈默的令人窒息!

最終還是皮皮移開了眼睛,轉頭的時候,說:“很晚了,我想回家。”

“皮皮。”黃宇目光幽暗的看著前方低低的叫了她一聲,等不到回應,他的眼皮跳動了兩下,繼續開口:“你應該試著相信我,現在我的心裏只有你,別人什麽都不是。”

“請不要對我說什麽應該不應該的,當初在我辛辛苦苦追你,跟在你屁股後面,眼巴巴的等著你偶爾駐足回頭的時候,我有說過你應該喜歡我嗎?在你摟著她對我介紹是你未婚妻的時候,我有說過你不應該這樣傷我嗎?”皮皮也看著遠方的霓虹,幽幽的有些感慨地說。

黃宇沒有反駁,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良久,他笑了笑,轉過身看著她,“那怎麽辦?我就是再本事也不能讓時光倒流,要不從現在開始換我追你,我跟在你屁股後面眼巴巴的等著你看我一眼,嗯?”

皮皮心裏還是很亂,對於他突然輕松的語氣一點兒都買賬,翻了個白眼,說:“好啊,那你現在讓我下車,我要回家了。”

黃宇笑了兩聲,身體向她壓了過去,伸出雙臂將她圈在懷裏,抱的緊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笑道:“開玩笑,放開逮不住,你賠我個媳婦兒?”

皮皮感受著熟悉的男性氣息,心裏漸漸蕩漾出一片漣漪,氣勢瞬間降了一大半,“關我什麽事,你起開,壓的我肩膀疼。

黃宇悶悶的笑了笑,起了一些身子,親了親她的鼻子,說:“大過節的,不生氣了,帶你去個好地方。”

皮皮扭臉,“我要回家!”

黃宇扣住她的下巴,笑得不懷好意,“乖乖的,要不我就叫你今天回不了家。”

皮皮忍著笑瞪他一眼,不再說話。

黃宇又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笑著發動了車子。

黃宇將車子停在一個碼頭,皮皮跟著他下車的時候,心裏撲通撲通亂跳,剛剛沮喪的情緒全部被一種抑制不住的激動代替,等看到一艘豪華的私人游艇停在岸邊的時候,她的眼睛瞬間一亮,綻放出異樣的光彩。

“你要幹嘛?”

“出海。”

黃宇先跳上游艇,然後彎腰向皮皮伸出手臂,他的臉上帶著些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卻是異常溫柔,皮皮抓住他剛勁有力的手上了船就被他抱了個滿懷,頭頂傳來幾聲低笑,臉下的胸膛隨之震了震,她的心也跟著劇烈的跳了兩下。

黃宇摟住她進入游艇的內艙,一樓是個休息娛樂室,他們徑直上了二樓,敞開的客廳裏擺設溫馨浪漫,正中央是一個方桌,上面有一些精致的點心、一瓶紅酒、兩個酒杯,高高的燭臺放在中間,跳動著暧昧的火焰。

黃宇站在皮皮身後,俯身在她耳邊低喃:“跟昨天的相比怎麽樣?”

皮皮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可以感受這樣的浪漫,有些楞楞的轉頭看著他,說:“什麽?”

黃宇輕輕咬了咬她的耳垂,“游艇有什麽了不起,我也有。”

皮皮一怔,撲哧就笑了,偏頭躲開他的親吻,“幼稚!”

“我喜歡!”

說著他就扳過她的身子,狠狠吻上了她的嘴唇。

一室旖旎,纏綿悱惻!

很久之後,皮皮覺得快要窒息了才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黃宇將她放在椅子上,倒了一杯紅酒遞過去,“稍微喝點兒,休息一會兒,我們出海。”

皮皮笑著點頭,橘紅色的火焰映襯著她的小臉微紅,眼波流轉間愛意甚濃。

黃宇忍不住俯身,再次擒住她的紅唇,輕輕的摩挲了好一會兒,才意猶未盡的走了出去。

皮皮走出船艙,倚著欄桿感受著海風的輕撫,其實冬夜的風是有些刺骨的寒冷的,但是她卻一點兒都感覺不到,心裏的幸福感讓她渾身都暖洋洋的。

游艇在平靜無波的大海中央停了下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後,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圈在懷裏。

黃宇下巴蹭著她的短發,目光柔和的看著遠方,嘴角上揚著一個小小的弧度。

“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出海,總覺得這樣寬廣無垠的海面能將我所有的悲傷都掩蓋,可事實上每次卻是更加難過,你離開的這兩年,我來過三次,每次都會在這裏站一整晚,從日落到日出,可還是想你,最後一次我對自己說下次過來的時候一定要帶你一起,現在我如願以償了,皮皮,謝謝你給了我彌補的機會。”

皮皮靠在他懷裏,靜靜地聽著他訴說心事,她慶幸最終還是選擇了跟隨自己的真心,否則她相信一輩子都不可能有此刻這種死而無憾的感覺!

海面有了波浪的時候,黃宇將她護在懷裏摟著進了船艙。

燭光依舊,紅酒還在,室內開著空調,溫暖得讓皮皮臉頰泛紅。

兩人對飲了幾杯紅酒後,黃宇將自己身上的大衣和她的羽絨服脫下掛好,轉回身的時候抱住了她的腰,臉埋在她肩胛的凹陷處,呼吸逐漸急促。

皮皮的臉越來越紅,他的表現意味著什麽,她當然知道,在這樣一個浪漫溫馨的夜晚,一切似乎都是順其自然,其實重新踏進船艙的時候,她就知道將會發生什麽,短暫的猶豫後,她轉身雙手攀著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他的耳垂。

黃宇在猛地一顫,擡頭看向她,懷裏的女人眼神迷離含醉,緋紅的雙頰散發著性感誘人的色澤,視線在她微張的小嘴上停留了幾秒鐘後,他沒有再給自己考慮的時間,俯身將她攔腰抱起,大步走向一個套間。

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淡淡的月光灑進來,床上的兩個人很快糾纏在一起,衣服一件件被扔在了地毯上,皮皮在感覺到傳說中撕心裂肺的痛楚後就開始反抗,只是這個時候黃宇已經不能夠停止,他極力克制著自己的力道,寬大的手掌一下一下輕撫著身下的嬌軀,細膩白皙的胴體在月光的映襯下泛著迷人的光澤,美好的如初生的嬰兒。

黃宇覺得整個人都在燃燒了,他感覺得到身下女孩兒的抗拒和輕顫,看得到她緊皺的眉頭,他知道她是第一次,知道她很疼,但是他停不了,真的停不了!

皮皮在他懷裏不斷扭動著,她雙手緊緊抓著身上男人的手臂,指甲幾乎陷進他的肌肉裏,唯一的感官只有一個字:痛。

終於在黃宇又一波沖撞後,皮皮伴隨著低低的呻吟哭了。

黃宇看著她眼角溢出的淚水,猛地一顫,中止了自己的動作

俯身,嘴唇貼在她的眼睛上吮吸著,將她的眼淚如數含進嘴裏。

“還可以繼續嗎?”他的聲音因為壓抑的隱忍,微微發顫。

皮皮睜眼,看到他熾熱的眼神下隱藏的痛苦,慢慢咬住了嘴唇,輕輕點了點頭,“你輕點兒,真的好痛!”

“我知道,我知道……”

在不斷的低喃聲中,黃宇的身體有了起伏,完美的背部肌肉線條隨著他有節奏的律動時緊時松,額間的細汗順著他雅氣瘦削的臉頰慢慢滑落,沿著鎖骨處滴落在身下白皙的皮膚上,閃閃發亮。

當她像個嬰兒一樣蜷在自己懷裏熟睡後,黃宇的心像是被人緊緊攥著,那種充滿憐惜的疼痛,讓他的保護欲達到一個前所有為的高度,他扯過被子收緊手臂將懷裏的人完全包住,緊緊貼在自己胸前,那裏濃濃的暖意讓他的心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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