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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四個孩子的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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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四個孩子的寡夫

胖嬸子看了她們一眼,“你們是上游柳家村的吧?”

“對對對,族裏的柳江柳河兩兄弟還在你們村幹活呢。”找到共同話題的幾個婦女圍了上去,大家都不動聲色的打探消息。

“就是,柳家兄弟現在可是賀東家手下的能人。”

“這是哪戶人家,出來游玩這麽大手筆?”

胖嬸子順著她們的眼色看去,大半盆子的排骨,邊上還有長短不一的魚蝦,燒烤架上是牛羊肉、蔬菜。

胖嬸子笑道:“這不是秋收了,可不得好好慶祝一下,你們村今年收成不錯吧?”

為首的幹瘦婦女聞言,揚眉一笑,“多虧了賀家,這才有了好收成,今年外面日子不好過……”

“就是,幸好戰事殃及不到我們,不然這日子得多難熬!”

話一說完,大家都沈默了片刻。

“那是誰家的孩子,長得真俊!”隨著這名新媳婦兒的視線看去,賀家幾個孩子圍在一起,嘀嘀咕咕說著什麽。

“那孩子養的可真好!”

“哎呦,你別說,這幾個孩子真是俊的很!”

“一看就是富貴人家養出來的孩子,你看看那身衣服……”

“嬸子,聽說你們村開了學堂,村裏的小孩全都在上學?”剛說話的新媳婦很是羨慕。

胖嬸子擺了擺手,“賀家心善,開了學堂,這麽好的事兒,村民們自然會送孩子們去讀書。”

“對虧了賀家,不然我們村裏那些孩子哪能有這麽好的出路。”

剛問話的新媳婦這下不止是羨慕了,整個臨安縣下屬的村子裏,獨獨只有白雲村有學堂,她家孩子是趕不上這好處了。

“哎,姐姐,那個男子可娶妻了?”

“嗯?”胖嬸子不明所以的看了過去。

吼!這眼光你說是好,還是不好?證明多黃金單身漢,這獨獨看上了她們賀東家了!

“沒有妻子,不過……”胖嬸子猶豫了一瞬。

這下該剛才問話的幹瘦女人猴急,她都想好了村東頭柳二叔家的姑娘,就想找個斯文的漢子,她瞧著這就不錯,“不過什麽?難道他家窮?我看這也不像啊!穿的怪好的……”

“這倒不是,但是他帶著四個孩子,家裏情況……”

不等胖嬸說完,女人啊了一聲,隨機小聲嘀咕,“四個孩子?那可不行,這過去就是當後媽……”

本想反駁的胖嬸子,聽到他半句,歇了反駁的心思。

“這不就是帶著四個孩子的寡夫麽!”

神他媽帶著四個娃的寡夫!

不過,胖嬸子想到賀家如今的身份、地位,也不好多嘴什麽,他們一家人都自有打算。

不管是白雲村,還是柳家村的人,都不合適;她眼前著賀家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也看著賀家人,不管男女,大人小孩都有著自己的規劃。

白雲村,或者說臨安城,是留不住他們的。

胖嬸子也是在與賀家人的相處中,一點一點發現他們之間存在的差別;有的人,即便跌入塵埃,以及閃爍著自己的光芒。

在河邊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上升為寡夫的賀存,給這群小孩發著小零食。

次年,各地動蕩。

好不容易被鎮壓下去的江南,一次一次發生狀況,當地的官府管不住,也無心管。

從南方地區傳出的動亂,席卷整個朝廷上下,關內關外;糧價飛漲,也就只有不易與外界想通的嶺南、西北,受影響小點兒。

西北的徐玉樹,一邊忙著種地,一邊訓練士兵。

“小將軍,這一季糧食收了,我們的糧倉就滿了。”徐一滿足道。

徐玉樹看著手裏玉米粒粒分明,土豆個頭飽滿,“滿了?再建一個,繼續種;下半年棉花收了,多織些布。”

接過他手裏的土豆,徐一笑著問道:“已經在建了,小將軍要不要給賀東家送封信?”

一身便裝的徐玉樹想了想,搖頭道:“算了,不要多生事端,等太平了再說。”

被安置在這邊的老兵、殘兵,以及家屬們,熱火朝天的秋收著。

今年按照賀存的建議,他們開荒沙地,引入雪水,開渠澆灌,集百家之長,終於迎來了比去年還大的豐收。

光是去年和今年的糧食,就足夠吃上一年了,以往被朝廷緊緊捏住的西北徐家軍的命脈,就這樣輕易被破解了。

看著滿滿幾倉庫的糧食,營地邊上的養殖場,膘肥體壯的豬牛羊,這都是新鮮食材,徐家軍隊糧草這一塊終於不用受制於人。

每到節日裏,大家都敞開了吃,終於再也不用過那種食不果腹,衣不禦寒的苦日子了。

邊上養豬場裏,呵斥聲傳來。

徐一擡頭看了眼,“徐家抓來的那些人,還是有人學不會老實。”

去年,將嚴家那幾個人混混抓來後,便安排人盯著幹活,剛開始什麽都不幹活,餓上幾頓,就老老實實的,什麽挑糞、餵豬,養牲畜都是這些人在負責。

做好了就獎勵,做不好,少不了受凍挨餓,很快這裏面就有人被調教好。

一年過去了,還有人能混小管事當當。

新收留下來的人看到這個待遇,大家都好好種莊稼,就等著豐收了,自己身上能留點銀子傍身。

汴京城那位也有點兒本事,即便山河動搖,依舊在那個位置上維持了好幾年。

外面的環境,時不時緊張,時不時看上去風平浪靜。

賀存不動聲色的囤積糧食,其他事他不會,也沒那個本事。

這幾年比較清閑,他帶著幾個孩子走遍了嶺南,外面出不去,也紮眼,但在有自家人的地盤裏,他盡可能的讓幾個孩子,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畢竟十幾歲這風華正茂、意氣風發的年齡裏,就該多出去見見一直以來,他們眼中的這個世界。

游歷途中,梧州城,火堆旁。

“爹,你撿什麽不好?這可是一個小孩!”賀子安眉頭緊蹙,對他爹的這一行為,非常不理解。

聽到他的話,賀存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慢吞吞道:“我覺得是你說的不無道理,要不我把人丟了?”

說罷,賀存越品越覺得有道理。

“丟了?!丟哪?那可是一個活生生的小孩!”賀子安氣鼓鼓的。

“也是,那就帶回去吧,反正家裏不缺這口吃的。”

繞來繞去,又回到這裏了。

賀子安很明顯知道自己說不動自家父親,氣鼓鼓的橫了一眼,一點不怕生,穿戴幹幹凈凈,粉雕玉琢的小團子,轉身朝幾個哥哥走去。

他收拾不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東西,他就不信幾個哥哥收拾不了,哼!

哪裏冒出來的小妖精,讓本就不受寵的賀子安在這個家的身份地位,越發岌岌可危。

“哥,你不管管?”賀子安湊到在一邊烤肉的賀子文身邊,“你看看,爹都被那個小妖精給迷住了!!”

不等翻著烤肉的秀眉白面、長身玉立小少年說話。

邊上烤著饅頭的韓則,“你是想說,你的零食被老師拿給那個小不點吃了吧?”

被點破的賀子安,拽起地上的草憤憤地朝他丟了過去。

“呦!這就惱羞成怒了?”韓則接過草,欠打的調笑。

賀子安不服氣,朝他撲了過去,兩個人滾做一團,哈哈哈的爽朗笑聲,飄出去很遠。

賀存身邊的小孩,也就是009抱著一堆吃的,“宿主,你家小孩好像不喜歡我?”

賀存:嗯?不會!不過你要是把吃的還他,他可能就不生氣了。

009:啊?

粉雕玉琢的小孩郁悶的看了看手裏的一筐子零食,眉頭緊蹙:這樣不太好吧!我出來就是為了這口吃的……

賀存:你吃吧,他就是隨口一說。

說罷,賀存上手摸了摸009的發頂,手感還不錯,“你之前不是說要留著積分升級嗎?怎麽突然要兌換身體了?”

009:“我算了算,你至少還有三十年壽命,那我還有在這裏停留三十年,人類的三十年好像很長,商城裏這個身體打折,比較劃算。”

賀存:三十年對人來說,好像也不長,一晃時間就過了。

009遲疑了會兒,三十年不長麽!

順著賀存的視線看去,幾個孩子鬧作一團。

十六七歲,多好的年齡。

韓則、賀修文都長這麽高了,在這方世界裏,都是一個大人了。

幾年前,韓則和西北秦將軍恢覆了通信,那邊派人過來專門教他武功,賀子安看到後,一直跟著學;賀修文、賀子文跟在賀軒身邊,跟著處理政事。

知道留不住他們,賀存抽出時間,帶幾個孩子游歷,想著盡可能多教一些外面的生存技能。

本來他們的老師,陳旭主動攬下這件事,賀存全程陪同的;誰知,一直沒有消息的朱夫人有了身孕,這件事就變了味。

原本游學意味的出行,變成了家庭游玩。

不過,賀存全程不拿主意,也不出主意,只在事後,給幾個孩子指點出這次的失誤。熱血少年賀子安開始思考每件事的自己可能付出的代價。

向來冷漠的賀子文,為人處世,態度強硬的韓則,以及端方雅正的正人君子賀修文,都有了改變。

從剛開始磕磕巴巴、丟三落四,到後面每個人都能全面考慮所有問題,一起商議,一起拿主意。

賀存陪他們一起吃野菜,一起淋雨,一道擠在山中破房裏,全程毫無怨言,還會在幾個孩子哭著認錯時,耐心安慰他們。

也是在這一趟旅行中,四個一直生活在象牙塔中的小孩,開始看到這個世界的另一面,它時而溫暖陽光,時而黑暗醜陋,矛盾又無法言明。

它並不只是書本上那樣的快意江湖,走進江湖,走進鬧市,他們才發現,原來夫子說的輕了,有些東西,他們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就像那個被賣掉的女孩,還是個孩子的她,又有什麽錯,就要被家人賣掉,因為家中賭錢的哥哥欠下十幾兩銀子,家中貧寒,拿不出錢,就把她賣了。

就該是她承受這些麽?被賣進不入流的地方,不過幾天便離開人世。

原來生命竟這般沈重!原來五兩銀子,就是一條人命。

那些刻在書上,寫在紙上的,夫子教授的,都沒有眼前這一幕更讓人深思。

看到幾個孩子異常消沈,賀存還擔心他們幼小的心靈會承受不了。

第二天,幾個人又恢覆原樣。

賀存還暗自嘀咕,要不要給這幾個學生談談心,畢竟搞不好這事兒會給他們留下心裏陰影。

可他不知道的是,看似毫不起作用的自己,光是坐在那裏,就是這幾個孩子的定心丸,有他在,什麽事兒他們都能自己消化掉。

到底是自己養大的孩子,也是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的,他們會有自己的見解和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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