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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村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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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村出事

穿著體面的嚴筱黎在櫃臺收錢,看邊上人略顯恭敬的態度,這有點意思。

不知道她有什麽奇遇,賀存掃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留意到她梳了個婦人頭,也不會貿然上去搭訕。

看樣子這丫頭目前的生活還不錯,那就足夠了,好歹是自己帶出來的人,要是在這兒混得飯都吃不起,那便是自己的過錯了,雖然留在白雲村裏過得不如意,但好歹有飯吃,日子過得走。

淡淡看了一眼,他便轉身出去了。

人走出去後,嚴筱黎這才擡頭,看向門口已經走遠的身影。

賀東家一進門,她就發現了,只是礙於她如今的身份,有點不知道該如何上前攀談。

畢竟當初自己信誓旦旦的離開,也想在青州發展,不說能有賀心怡那般傲人的成績,她那是寬慰著自己,她養得活自己;日後若能衣錦還鄉,回到嚴家撒一口惡氣也好。

可……現實與理想差距太大,當初賀東家給自己的錢,她沒有亂花,找到一個住處後,在青州城磕磕絆絆的安了家。

她原以為自己能在青州城找到一份工作,慢慢起步,可現實是她根本沒辦法找到一份工作,坐吃空山一個多月後,嚴筱黎丟下所謂的顏面,四處主動求職。

這一個多月裏,她不是沒想過自己身上存在的問題。

沒有賀心怡那樣的好命,有個給自己撐腰的哥哥;沒有人給她起步資金,也沒有家人在背後支持,她註定要靠自己單打獨鬥。

去年賀家在外城外四處開墾荒地,招人幹活;那時她在城內,為了能找到一個工作,奔走在城內各大商鋪之中,在接二連三碰壁後,終於找到了徐家城南的胭脂鋪,在裏面度過了近一年的學徒生活,靠著自己的機靈勁兒,從城南分店混到了城北。

只是一街之隔,不再什麽都懵懵懂懂的嚴筱黎,當天晚上回了小院後,一個人邊吃邊哭,無人知道這其中的艱辛。

短短一條街,不到一公裏的距離,卻是她過去一年裏幻想了無數次的奢求,也是靠著這一點點的奢求,讓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生活沒那麽枯燥、艱辛。

賀家來青州的消息,她一早就留意到了,就像當初的臨安城一樣,青州城肉眼可見的繁華了起來。

新奇的水果、蔬菜,未曾聽聞的吃食,服裝、發飾。

再次見到賀家人,她一路暗中偷窺著風采依舊的賀家人,賀心怡看上去容光煥發,她好像比上一次見到時,更自信、大氣了。

站在人群外圍的她,看著那個隱隱發光的人,有高興,心底更多的是對兩人之間越來越遠的感慨。

過去的這一年,讓她成長了不少,拋開那些虛無縹緲的幻想,她更清楚兩人之間的差距,遠遠不止是有沒有家人支持這一點兒。

嚴筱黎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玉鐲,輕輕嘆了口氣,沒有什麽後不後悔的話,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所以進了徐府對她來說,算是一件好事。

心裏知道是這麽一回事,可還是害怕見到他們。

倒也不是害怕,更多的是:自己好像還做不到那麽坦然的面對曾經那個鬥志盎然的自己,在短短的時間裏,迅速認命,那些藏在心底的白日夢,連想都沒仔細想過,就流失了,她還來不及,也未曾深究其中緣由。

所以躲著自己的內心,暫時麻痹一下自己,也不是不行。

嚴筱黎站在門口,看著對街的小商攤上擺滿了精致的小物件,她知道這個店,是家裏的小姑子徐傲拿出來練手的。

陰差陽錯的進了徐家,她沒有丟下過去一年所學的手藝,相反,得益於主家的身份,她學習了更深的知識。

私下聽聞這個店鋪要重新開張後,想著自己如今還算得寵,借這個機會出來發展一下事業,於是帶著自己的私心跟了過來。

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想找回曾經的夢;以前總是戰戰兢兢現在,現在?不得不說,徐家在一定程度上給了她暫時的生存保障,她好像有更多的精力去想這些了。

看著漸行漸遠,消失在街道盡頭的身影,嚴筱黎帶著裝修的圖紙找到了裝修隊;既然大家都對新店充滿了希望,她也出手幫一把,豈不美哉!

慢悠悠回去的賀存斜靠在門上看著,院子裏各自看書寫字、練武的幾個小孩。

涼席上的賀子安抱著故事書,一個人嘀嘀咕咕的給自己講解著故事。

穿著短打的韓則一個人在邊上哼哼哈哈的,練得滿頭大汗;端坐在一起的賀修文、賀子文兩人看著天差地別的書本,翻頁的頻率卻出奇的一致。

院子裏的大桂花樹,掉落了一地,小狼崽帶著圓滾滾的肚子,四處嗅著,時不時扯扯賀子安的衣袍,被賀子安制止後,它又追著自己的尾巴咬。

幾個孩子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出以前瘦弱膽怯的模樣;不得不承認,他還是有幾分養孩子的天賦,四個崽崽養得這麽好。

雲斜秋色重,滿院桂花香。

不一會兒,過路回家的行人聽到院子裏傳出的笑聲,連帶著自己的眉眼都揚起了幾分。

伴隨著飯菜的香味,心下嘀咕:這個賀家每天做飯都這麽好吃!想到這兒,他們腳下的步子都緊了幾分。

一早,賀存看著從白雲村傳來的信件,眉宇之間淡淡的不滿、困惑四起。

村西的村民帶頭起哄,雖然裏正帶人壓制了,但是雙方人數多,又都是性情中人,兩邊的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

這倒是奇怪了,他在的時候,可沒這麽多事兒。

這一出遠門,就什麽妖魔鬼怪都出來了。

看著張瑞、還有沈溫書寄來的信件,他大概知道猜出了這件事背後的人。

村西的人?想都不用想,只會是嚴家人,畢竟其他人,就不存在什麽利益糾葛,就算是有,他賀存做事那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畢竟開廠後,他就沒給任何人開過後門。

當然,對自己有意培養的手下,他還是很和善的。

至於其他的,那就是是什麽,就是什麽。

所以,為什麽裏正會被人砸了腦袋,嘖——有點麻煩嘍!

這事兒可說大,也可說小,但不管怎麽說,他都逃不了要回去一趟,畢竟裏正出事,多多少少有他的原因,他的廠子居然被人闖進去砸了!!

什麽玩意兒,敢帶人在他的地盤上興風作浪,好家夥!真是有點意思。

這是可不是簡單的砸他的廠子,看著張瑞信紙上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倒是帶給賀存不小的震驚。

家侍們看到有人砸東西,抄上家夥,兩幫人就這麽正面幹了起來。

廠裏幹活的女工人們,看到這情況,那可還行?這是在砸賀家的廠子?這是在砸她們這群女人的飯碗,這是在砸她們的命!!

於是,群起而攻之。

烏壓壓的一群人打得打,罵得罵,拉架的拉架,有了這群女工人,形勢顛覆性轉變了。

不過堂堂裏正被人砸破腦袋,這……究竟是誰想公報私仇?

想了想這件事的除了村西那些所謂的表面受益人,他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好歹人家裏正也是一個地方小官,村西那些人以後該老實了。

嚴家人那群人在其中起了不少哄,這次借此機會將這些‘毒蟲’一次性解決掉,以免以後出現什麽不可控的因素。

想了想這邊的事,賀存去了一趟城外,將接下來的工作交接一下,順帶去玻璃瓷器店薛老板那裏,定制了不少專業器皿,什麽蒸餾瓶、小燒杯、試管……

等這邊的店鋪裝修好,回來就可以研制洗護用品了,當然少不了美妝。

眼見薛老板低頭看著自己的剛遞出去的圖紙,若有所思的樣子,出言打斷了他的想法:“你看出它們的用處了?”

“裝水?”薛老板想了想,不確定道。

“差不多,輔助工具,你可不要隨便量產,我可提醒你了,到時候賣不出去……”

被戳破小心思的薛老板尷尬一笑,“這樣啊,放心不會的。”

賀存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說話,心思都只差寫臉上了。

“到時候我給你送府上去?”

“行。”賀存看著他家裏煥然一新的裝修,和現代裝修相比,真是一點都不遜色,還有一個專門養花的玻璃長廊,論享受,估計是沒人比得過他們了。

很多東西,他搞出來,還沒來得普及,就被手下的人悄然推廣開了,這倒省了他不少麻煩。

將圖紙交給他以後,賀存也帶自己的小想法回去了。

玻璃長廊——他是不是可以在將要開店的蘭州城,修建一個溫室大棚,用來種植南方蔬菜,如此一來,即可解決冬日酒樓沒菜可食的難題;另一方面,有盈餘的,冬日裏還可以賣出去,增加一筆外快,一舉兩得!

花上半個月的時間研究一下溫室大棚的原理,以及各項技術。

回白雲村將打架的事處理好後,便可抽出時間安排這件事了,若是順利,今年冬天就可以出成績。

還有剛才的蒸餾瓶,可以給徐玉樹帶過去,處理一下西北烈酒,就可以當酒精使了,處理傷口,殺菌消炎的一把好手。

雖然他還不知道那邊的生活是怎麽樣的,但是西北冬季嚴寒,今年的棉花還沒產出,又冷又幹,想來並不美妙。

不過,今年他們的糧食算是最充足的一年了吧。

有自己種的糧食,還有從賀家這裏帶回去的糧食,夠這些人過一個冬天了。

要是徐一他們得力,冬季禦寒這件事兒,應該不會存在很大的問題。

這邊日薄西山;另一邊的軍營裏,天色尚早。

一群人捧著頭這般大的碗,大口大口的吃飯。

一陣悉悉索索的吃飯聲中,有人邊吃邊說道:“今年冬天可以吃飽飯了。”

“哈哈哈……去年這個時候,大家還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笑著笑著,又覺得心酸,西北的冬天可真冷,饑寒交迫的感覺……

“幸好開春的時候,聽將軍的指令,將河邊的土地都種了。”擠在一起吃飯的出聲。

“就是,上面說再過半個月就可以采摘棉花了,我可聽說了那玩意兒能制冬衣,以後守夜就能暖和點兒了。”

“等不到那時候,我聽說這次商隊帶回來了好些布匹,將軍已經讓人趕制冬衣了……”

圍在一起,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著,短短一年時間裏發生的翻天覆地的新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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