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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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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反派

紅衣人影走在空無一人的新寧城內,血色的衣擺被風吹拂地肆意揚起,伴隨著狂亂的落葉,顯得背影愈發蕭索。

郁堯瞇了瞇眼睛,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層血霧,讓他下意識地閉了閉眼睛,低聲道:“你怎麽不說話了?”

【19:宿主......】

郁堯感受到自己的體內的魔氣不受控制地膨脹起來,同界壁建立了聯系,而這份聯系非但沒能讓他的力量削弱,反而更加強盛起來。

這股不屬於他的力量越強,他對身體的掌控也會越弱,而如今的他根本無法切斷和界壁的聯系,魔域中的魔氣會通過界壁源源不斷地流入他的身體。

【19:宿主,你其實剛剛沒必要幫路劍離,這樣只會加重自己的負擔,讓你更加......】

郁堯卻沒理會系統的話,直接打斷道:“現在藺玄澤的氣運多少了?”

剛說完郁堯就緊緊地抿住唇,臉色有些冷沈,他極少有這種不容分說打斷別人的時候,就好像身上有什麽東西在悄然改變。

陌生而暴戾的情緒悄然融入他的性格,讓他變得有些不像他自己了。

他深深吸了口氣,努力理清自己紛亂的思緒,等著系統回答。

【19擔憂道:已經90了,在傳承之地宿主你殺了大王子後,積分就變了,現在也只剩下......只剩下最後一環了。】

郁堯突然笑道:“所以,那最後一個反派,是我自己,對嗎?”

【19小聲道:對......】

郁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臉上沒有什麽意外的神色,其實他之前就隱隱有所預感。

這最後一個反派,到了這時候都還沒出現,甚至一點影都沒見著,既然如此就不能用常規的思考方式,來尋找這最後一人。

他從穿書的第一天起就被告知,他是個反派,他是個反派,總不能因為任務做多了,忘了原著魔尊本來就是反派之一的事實。

無論他做什麽,都改變不了反派的身份。

所以當時系統對他模棱兩可說的,他的“另一個身份”,並不是他當時所以為的任務者,而是任務反派。所以他這個反派還有後續劇情,當然不能就這麽死了。

郁堯似笑非笑道:“這些你之前可沒有告訴我。”

他冷哼一聲,也沒指望系統的回答了,因為無論系統現在給出什麽解釋,都已經不重要了。

系統沒告訴他,只是讓他晚些時候知道罷了,就算他提前知道了又如何,也無法改變既定的結局。

有的東西,比如這個無法擺脫的身份,從他穿過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

“所以現在只要我死了,就沒事了?”郁堯低聲道。

【19小聲道:宿主,你是不會死的,完成任務後宿主能夠重塑身體,宿主還是宿主,沒有人能改變的......】

郁堯深深吸了口氣,這些都是一開始說好的,完成任務後會給予他的獎勵,可他的心情依舊輕松不起來。

哪怕之後能重活一次,可死一次的感受卻是真真切切的,而讓他更加無法放下的是藺玄澤。

若是讓藺玄澤在飛升之前親眼看到他死掉的場面,他不敢想象藺玄澤會變成什麽樣子,就算是到了仙界也不會開心吧。

郁堯突然擡手朝著自己的心脈抓去,可還未觸碰到心口就被體內一股強大的力量給阻隔住,讓他的手指停在離心口不遠的地方難以寸進。

他體內的魔氣在排斥著他做出的任何可能會自傷的舉動。

【19猶豫道:宿主你殺不了自己的,你現在是這股力量的寄主,它們不會讓你死的......】

郁堯松開了手,聞言冷冷道:“那恐怕也沒人能辦到了。”

他剛說完,便看到遠處界壁的方向傳來一道極其恐怖的波動,漫天劍影即便遙遙隔了百裏之遠,卻依舊照徹長夜。

而郁堯也透過那刺目的光影,窺見了另一人的影子。

“藺......玄澤。”郁堯瞳孔猛地一縮,進而又搖了搖頭。

藺玄澤是唯一有能力殺了他的人,但是藺玄澤也是最不可能對他下手的人。

誰都可以,但藺玄澤不可能。

【劍尊,魔尊的情況好像不對勁,別打架啦,快去找老婆!(揮舞小皮鞭)】

【嗚嗚嗚,魔尊盯著劍尊的方向看了好久啊,隔那麽遠都能看到嗎?】

【一百裏算什麽,劍尊在魔尊心裏,就算隔了一個修真界那麽遠,魔尊也能看到。】

【嗚嗚嗚魔尊孤零零站在那裏,等著劍尊的親親抱抱嗚嗚嗚。】

【魔尊: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話?】

藺玄澤掃了一眼淺藍色的浮框,從體內飛出了數十道劍影,圍在界壁周圍。

池烈察覺到不對,正要阻止,卻被藺玄澤給攔了下來,而就是這片刻耽誤的功夫,劍陣已經成型。

界壁都被籠罩在這劍陣當中,那些魔修都無法沖破劍陣,若是有硬要往外闖的,都在劍陣中化為了齏粉。

不過那些從界壁中出來的魔修早就四散開,劍陣就是再大也只是囊括了一部分,還有許多魔族逃了出去。他們行蹤詭譎,若是不迅速將他們制服,還不知道會傷及多少修士。

“你要去哪就去吧,這修真界,可不是除了藺師弟你,就沒人能站出來了。”樓危提著碧游劍,只見青光一閃,那高大的魔物就已經被一劍斬為兩瓣。

“界壁不會突然打開,至於是為什麽......藺師弟你應該也有頭緒了。”

樓危背對著藺玄澤,手中的碧游劍瞬間從中分出數道,環繞在身側,而就是再兇戾的魔物,都無法靠近他三尺以內。

天雲宗的蕭掌門也趕了過來,早在聽說了界壁之變,遠在天雲宗的他也坐不住了。若是真的讓界壁那邊的魔物逃出,後果不堪設想,如今修真界中的天地靈氣都會失衡。

“劍尊,其他的事只管放心交給我等,這些漏網之魚,老夫還不放在眼裏。”可蕭掌門一扭頭看到藺玄澤時,想到對方跟魔尊的種種傳聞,眼神也不由得怪異了幾分。

可如今大敵當前,沒時間讓他想這些。蕭掌門手中的拂塵早就已經先甩了出去,揮出一陣狂風,將一片的魔族給掀飛了出去。

“其他人也在趕來的路上,劍尊大可不必有後顧之憂!這些魔族翻不起風浪!”

蕭掌門雖然這麽說,但他心知肚明,如今從界壁那頭過來的魔族,還只是一小部分。

真的想解決魔亂,還得找到魔亂的根源,光是這麽殺,若真的殺光就可以了,先祖們也不用費盡心思將魔族逼退至界壁之外。

藺玄澤突然擡頭看向不遠處的鎮魔崖,淺淡的眸底剛好倒映出一道紅衣人影,明明只是不起眼的一點,卻勝過他眼中的萬千顏色。

“是魔尊郁堯!”有一些修士也註意到了鎮魔崖上的人影,而一個人開口,便會引得更多人去關註。

“魔尊郁堯站在鎮魔崖上做什麽?”

“是來找劍尊的吧,魔尊和劍尊不是......”這名修士說完,然後給了一個你自己領會的眼神。

伴隨著郁堯的出現,那些正在同人族修士交手的魔族仿佛受到了鼓舞一般,雙目赤紅魔氣瞬間暴漲了數倍,擡手便抓穿了一名人族修士的胸口,宛如野獸一般憑借著本能,再將獵物撕碎。

而界壁處傳來的波動也更加明顯,對魔族的束縛和限制也越來越弱。

藺玄澤早在那些修士開口之前,便朝著鎮魔崖飛掠而去,甚至比照破天際的劍光還快一分,眨眼便到了鎮魔崖上,同郁堯相對而立。

郁堯也沒想到再看到藺玄澤時,自己遠沒有方才那麽平靜,他下意識朝著藺玄澤走了一步,可等快接近對方時,又有些猶疑地停住了。

“我......”郁堯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什麽。

他難道要對藺玄澤說,我其實一直是騙你的,天下太平無事,就跟你結為道侶也是騙你的,那一個月的期限,更是沒影子的事。

眼前藺玄澤的身影甚至都有些模糊不清,郁堯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無數聲音,讓他頭痛欲裂,幾乎無法再感受到外界的變化。

他只能牢牢地壓制住自己身體的本能,生怕會在魔氣的控制下,做出難以挽回的事。

所以也沒註意到站在他面前的人影,看著他時,眼底一片漠然,仿佛如陌生人一般。

對方手中握著渡邪劍,感受到渡邪劍排斥他,想脫離他的掌控,男人微微皺了皺眉,冷淡道:“鎮。”

一股恐怖的力量自他身上散開,幾乎瞬間便鎮壓住了渡邪劍的反抗,手中的劍雖然還在輕輕的震動,可反抗的力道卻小了很多,已經不影響使用。

渡邪劍發出無力的悲鳴,被強行鎮壓中,甚至出現了一點細微的裂痕。

郁堯也像是被這道聲音喚回了神,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分明是無比熟悉的聲線,他卻從中聽出了幾分陌生的感覺。

而就在他努力睜開眼想辨認對方的面容時,下意識察覺到了危險,一股可怕的力道朝他襲來,帶著仿佛撕裂一切的鋒銳感。

郁堯的眼睫輕輕顫了顫,身形慢了半拍,也沒有選擇躲開,而幾乎是瞬間,耳邊響起了利刃破開血肉的聲音,心口被穿透的痛苦讓他的呼吸都停滯了,大腦一片空白。

由於是修真之體,體質非常人能比,這個瞬間的過程被放得格外慢,也更加煎熬。

他甚至能感受到劍氣在體內橫沖直撞,攪動著血液從傷口源源不斷地流出,幾乎浸濕了他大半的身體。

郁堯下意識地握住了渡邪劍,湊近了白衣男人,身上的魔氣在瞬間消散,對他的神識的幹擾也在減退,郁堯也看清了對方的面容。

對方面容冷淡,看著他時像是在看一塊石頭,面對他的靠近也沒有任何的表示。

白衣男人冷漠地看著他,心想就算是對方想進行臨死之前的反撲,全盛之時他尚且不放在眼裏,更何況是窮弩之末。

可看著眼前這個固執地想往他面前靠過來的人,對方的血眸中沒有半點恨意,反而像是有靜水流淌,像是想極力確認什麽。

他的氣息已經變得極其微弱,面色蒼白如紙,襯得一身紅衣更加艷麗灼目,整個人就像是......

就像是一塊已經碎掉的精美瓷器。

白衣男人依舊面無表情,這件瓷器就算再美,也是由他親手打破。完好無缺時他下手都毫不猶豫,被他毀去之後更無需覺得惋惜。

道不同,不相為謀。要怪就怪魔尊郁堯,殺孽無數,走錯了路。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對方眼中的情緒影響,他罕見地開口道:“為何這麽看著本尊。”

白衣男人皺了皺眉,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對將死的魔尊問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他同魔尊郁堯是死仇,何需讓對方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難過?不舍?質疑?又或者一種能連帶著他的心臟都一同作痛的陌生情緒,關乎於情。

這些情緒像苦海一般將他吞沒,既有像沈入海底,仿佛要溺死的窒息感,又有如咽下未熟的果實一般的苦澀。

對方眸光如水,卻又像是在他宛如死水一樣的心中,掀起一場狂浪海嘯。理智築成的防線早就已經潰不成軍。

白衣男人下意識反手握住了郁堯,卻被對方毫不留情地揮開,然後往後退了幾步站在崖邊,像是紙一樣,被一陣風就能吹走。

“你不是他。”郁堯捂著嘴,可還是有血液不斷從指縫中流了下來。

即使早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可死一次的感覺真的好痛。

這不是藺玄澤,又或者不是他的藺玄澤。

郁堯突然擡頭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穹,一絲光都沒有。

天道真的對藺玄澤太殘忍了,這種高高在上俯看他們,輕描淡寫決定他們命運的姿態,讓他突然理解那些終其一生渴望逆天之人的感受了。

有誰希望自己一直活在他人的擺布之下,他不想,藺玄澤也不想。

郁堯靠近了崖邊,幾乎有些站立不穩,而他身後突然出現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處裂開了一道口子,任由郁堯沈入了魔眼之中。

【檢測到宿主完成任務,男主氣運+10,當前氣運100,宿主積分100,恭喜宿主完成全部任務。】

在他的意識陷入黑暗之前,看到原本被黑雲籠罩的天幕突然射下幾道金光,而藺玄澤身上的氣息也節節攀升,霞光萬道,竟是要飛升的征兆。

藺玄澤突然扶住了頭,踉蹌了幾步,而有一人早就一拳砸在了他胸口,提起他的衣領,咬牙切齒道:“藺玄澤......你真是個混蛋!”

“你怎麽能......你怎麽能對他下手?還是說你喜歡他,只是想讓郁堯對你放下警惕,好讓你能殺了他,證道飛升?”

虐嗎?撓頭,70萬字啦,拍拍唯一的刀子,這還是甜文啊!

劍尊會讓天道好看的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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