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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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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郁堯只覺得這次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頭暈,眼前出現了無數道重影。

等模糊仿佛被人刻意打散的場景漸漸穩定下來,才發現他竟不在那處水池裏,而是站在一條走廊上。

見他一動不動,旁邊立刻有魔族貼心地上前問道:“大人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走廊的石壁被打磨地光滑宛如明鏡,郁堯一側身就看到了自己此時的模樣。

一身黑衣,領口保守地拉到了最上,玉色的脖頸只露出來一截,被黑衣襯得愈發白皙。

身上穿著緊身的勁裝,長發高高豎起,走動間帶動腰間的紅色玉佩在衣擺間拂動。

少年身量高挺,眉眼間一片冷意,看上去竟然是比之前那副瘦弱的模樣好上了不少。

只是臉上帶著終日不散的陰沈,像是被烏雲常年遮蔽,黑沈沈的天穹。

郁堯搖了搖頭,瞬間進入了角色,在旁邊魔族的指引下朝著走廊外走去。

遠遠的一些竊竊私語的議論聲傳入了他耳中。

“那個就是被大王子帶到身邊的十九殿下?”

“什麽十九殿下,不過就是一個雜種,要不是大王子認了他王弟的身份,他現在也什麽都不是。”

“你小聲點,這個十九殿下也是個心狠手辣的,前幾天不是還親手處置了一批敢冒犯他的人。”

“不過是狗仗人勢,狐假虎威!離了大王子,我看他還怎麽辦!”

郁堯突然發現自己動了,一小半是由他驅動,而更多的是來自一道莫名的力量,驅使他這麽做。

他平靜地揮出了手中的劍,身形也眨眼來到了那幾個敢議論他的魔族面前。

這些魔族的衣著並不普通,能進入王宮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輩,更可能還有別的來歷。

下一秒,劍光劃過,他們的脖子頓時血如泉湧,殷紅的血液噴灑了出來,濺了郁堯一臉。

他聽到自己笑了一聲:“原來你們的血,跟人一樣,也是紅的。”

還有幾個沒死在這一劍之下的魔族指著郁堯神色震怒:“你知道我是誰嗎?要是殺了我,大王子也不會放過你的。”

郁堯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一臉驚恐地看著他的高大魔族,曾經能隨意騎在他頭上的,如今也不過是能隨意打殺的螻蟻。

他們要在他面前卑躬屈膝,毫無形象地跟他求饒,鼻涕和眼淚都糊了一臉。

權力確實能做到一切,他的眼睛瞇了瞇。

“不放過我?”他的語氣有些古怪,眼裏像充血一樣,那只赤色魔瞳瞬間亮得驚人,“你倒是說說,他還能如何不放過我?”

下一秒長劍直接刺入了那名魔族的胸口,劍尖還狠狠地在對方體內攪了一下,像是要將對方的五臟六腑都給攪碎。

看到帶出更多鮮血後,他笑意更深了,眼裏的瘋狂之色更濃。

郁堯這時才感覺自己清醒過來,那股冰冷刺骨的感覺從身上褪去,他盯著眼前這個死不瞑目的魔族,緩緩把劍抽了出來。

看到了劍刃上帶出來的碎肉,郁堯差點沒當場嘔出來。

當著一眾魔族的面,徑直往後走,順著漆黑的走廊,轉過黑褚石大廳,就來到了一處廣闊的校場前。

“殿下,這些都是被新選入宮的侍衛,大王子吩咐讓您來教導。”

郁堯視線從那二十名魔族中掃過,他們個個都是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然後有些冷漠地點了點頭。

實際上他一直憋著想吐,當然不願意開口。

他怕他一開口,可能連隔夜的東西都吐出來,剛經歷了一遍時空扭曲的昏厥感,又以第一視角觀看了一場單方面的殺戮。

若他還有心情說話,他就不是個正常人了。

那二十名侍衛就邁過了雕刻著各色魔獸浮雕的石門,正式地成了王宮侍衛。不過這二十人中有一人算是這個小隊的統領。

郁堯看了一眼,發現對方有點眼熟,卻也沒有多在意。

他沒開口沒想到對方主動開口了。

對方體型高大身材健美,一頭短發是酒紅色,身上是健康的小麥膚色,笑得時候露出一口銀牙,看上去還有幾分陽光和爽朗。

至於魔族裏為什麽有那麽多人留短發,一來是為了幹凈利落,二來魔族也沒有什麽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的傳統。

“十九殿下,你還記得我嗎?”

郁堯冷漠道:“我為何要記得你。”

對方毫不介意地開口道:“十九殿下不記得我很正常,不過那日從演武場第一次見過你後,又在慶典上看到過十九殿下幾次,你就坐在大王子身邊......確實跟之前都大不一樣了。”

“沒印象。”郁堯雖然這麽說,其實他是有印象的,對方看樣子就是在演武場上想給他下馬威的赤膊少年。

不過不管有沒有印象都不重要了,他看向遠處漆黑的王宮,四肢百骸又隱隱作痛起來,眼裏也有些發沈。

在那幾個看著他的魔族走後,郁堯也獨自走到了一處偏僻的角落,扶著石柱幹嘔起來,卻什麽東西都沒吐出來。

“你不舒服?”

身後傳來一道青年低沈的嗓音,郁堯一回頭果然看到是剛剛那個新入宮的侍衛。

明明在演武場的時候還對他一臉敵意,現在卻又做出一副熱心和關註的樣子。

無法理解。

難道就因為他現如今身上貼上了大王子的標簽,原本對他看不上眼的,現在反而還要趕著上來巴結他?

“你是半魔,果然還是跟我們魔族不一樣,動不動就身子虛,走幾步路都得喘一下。”紅發青年吐槽了一句。

“所以呢?”郁堯覺得這個人真的是,有夠煩的。

而且果然骨子裏還是看不起半魔族,現在又跑過來跟他強調這個,真的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所以你這麽弱,就需要我們這種高大有力氣的侍衛保護,之後我會多看著你的,不會讓人欺負你。”

郁堯聽到這話,第一時間是震驚,然後就是覺得可笑。

他是真的覺得很可笑,這話乍一看聽著好聽,實際上太過天真。若原主真的當真了,無非又是另一個深淵罷了。

因為魔族之間的血統壓制十分明顯,也就是說這個青年如今即便是說的再好聽,再怎麽說不會讓人欺負他,可若是真碰上那個心理變態的大王子,可能跪的比誰都快。

他是半魔還能勉強對抗一下骨子裏的血脈壓制,而這個紅毛是真正的魔族,想對付大王子那種最接近至魔之血的魔族,說是白日做夢也不為過。

郁堯意味不明地冷笑一聲,擦了擦嘴角,就扭頭離開了。

很快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又回過頭問了一句:“現在距離演武場那次,過去了過久?”

“一年零五個月。”

郁堯看了一眼上次被大王子給碾碎的手掌,然後緊握成拳。原來過去一年了,這個心魔之境中的流速似乎加快了。

還是說那個心魔,忍不住想奪舍他了。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那個紅發少年,嗤笑了一聲,眼裏那只赤色的眼睛璀璨艷紅到讓人心驚。

對方被他這麽冰冷的眼神一掃,瞬間站直了身子,高聲道:“我入宮當侍衛,就是想保護大王子和十九殿下你。”

“若我跟大王子對上,你幫誰?”

那紅毛少年楞住了,還沒等他想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那一抹黑影就消失了,只在空氣中留下了一股淡淡的腥氣。

以及夾雜著幾分魔界從不會有的淺香。

郁堯憑著身體的慣性,走到了一處宮殿前,推門而進,發現裏面的東西少的可憐,就像是沒人住過一樣。

角落的桌案上散亂地擺放了很多書,郁堯一眼就發現一本的書封有點眼熟,彎腰撿起來那本。

等他一頁一頁翻開,發現正是自己當初在碧燼山絕幽殿所看到的那本入門魔功。

上面的字跡非常淩亂,除了撰寫了功法的位置,其他地方都密密麻麻地塗了一些東西,還有大片的血痕在紙面上暈染開來。

郁堯越看越是心驚,原主是真的想殺了這個所謂的大王子。說不定每一行字,都是一個怎麽把對方殺死的計劃。

反覆被推翻,又反覆地寫上新的,有的經過試驗覺得不可行,又被劃去了。

郁堯就在這個房間裏待了不知道多少天,直到把原主寫的那些東西都翻完,這上面的文字他大多數都不認識,但是身體像是瞬間就得知了這些字符的含義。

這些都是魔族的文字。

直到門外有人出聲,他才回過神來。

“十九殿下,大王子傳喚。”

郁堯下意識瞳孔一縮,把這些東西收起,推門而出,冰冷的眼睛看著站在門外的魔族,漠然道:“知道了。”

他被人領著走進了幽深的回廊,頭頂是各種鏤空的雕花,鑲嵌著各種獸類的頭骨和各色的晶體和玉石,顯得違和而詭異。

郁堯剛走到大殿門口,就見到門口站著一個紅發青年跟他擠眉弄眼,郁堯一縷無視了。

不知道對方為什麽明明是侍衛,卻又在這裏成了一個看門的。

他剛一走進殿中,就感受到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只見一身黑衣的男人坐在首座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從見到這個人開始,郁堯就感覺自己像是要被什麽極端的情緒所控制一樣,若他是原主,此刻恐怕早就沖上去了,要跟那個大王子來個玉石俱焚。

不過八成是以卵擊石,最後雞蛋碎了,石頭還完好如初。

所以他反而要壓制住原主殘留的怨恨,保持住自己的理智,直到原主最後實施自己的計劃......而不是被恨意沖昏了頭腦,在計劃實施之前,就先打草驚蛇。

他看到了那一屋子的東西就知道原主很久之前就密謀殺了大王子,並且從結果看,原主到了界壁之外,還成了碧燼山魔尊,以及後山運轉著的魔煞大陣……

想必是那個計劃已經成功了,既然如此他就一定不能中了心魔的套。

郁堯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手臂,讓他克制住身體的本能,而是裝出一副順從的樣子跪了下去。

突然他感覺有人扶住了他的肩膀,一股力道托著他的膝蓋,把他扶了起來。

那黑衣男人笑著看向他,一雙不詳的赤眸裏倒映著郁堯的模樣,他勾唇道:“王弟不必跟我客氣。”

“今日你殺了那五人,他們本來也是我魔族的中流砥柱......被你殺了後,他們的下屬也找上本王,讓本王處置了你,為他們死去的主子討回公道。”

郁堯聽對方這麽說,猜測對方可能是要來興師問罪。

沒想到這個黑衣男人眸色瞬間陰沈了下來,讓原本臉上帶著的笑意有種扭曲割裂之感,讓人不寒而粟。

“本王當然是把他們全都殺了!”

郁堯瞳孔一縮,對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概括了對方輕易處置了那麽多魔族下屬的血腥手段。

他繼續道,擡起冰涼的手,從郁堯的肩膀上移到了臉上。“你既然是本王的王弟,他們侮辱你,就是侮辱本王......”

“其次,他們為他們的主子跟本王求情,可是忘了這魔域只能有一個主......本王自然是將他們送到黃泉路上,好跟他們真正的主子團聚。”

他望著郁堯低眉順眼的模樣,他心情頗好地冷笑了一聲,問道:“你覺得這魔域,誰才是主?”

“自然是......您。”郁堯違心地說了一句,不過如今那大王子心情好也不再計較他話中的真假。

反而還因為他這一年裏的順從,對他放松了警惕。

黑衣男人手中出現一只玄色的發簪,發簪極細,在末端還盤繞著一圈鳳凰火的圖騰。

他把這跟玉簪插在了郁堯發間,勾唇笑道:“這是我魔族皇族魔器聖火簪,不僅有護體只能,還能作殺敵之用......倒是很配你。”

郁堯心裏冷笑一聲,嘴上卻說了句:“多謝......王兄。”

黑衣男人擡起血眸認真地打量了他一番,低笑道:“王弟倒是生得,愈發好看了......”

郁堯聽了心裏一陣惡寒,對方說了這句話後,反而有些興致缺缺,擡手讓他退下了。

他如蒙大赦,剛走到門口,又看到了在門口守門的紅發青年。對方一眼就註意到了郁堯頭上那根不似凡品的發簪,神色還有些艷羨。

“大王子對你可真好。”

郁堯心裏冷笑一聲,卻一言不發地走開了。

等回到了自己的居所,郁堯這一整天的不適瞬間就湧了上來。他按住自己的頭,努力壓制著體內被心魔惡意喚醒的情緒。

若他真的拿起刀直接去行刺大王子,那才是真的完了。他一定要等最好的時機,能夠將之徹底扳倒,一擊斃命的時機。

郁堯覺得意識越來越沈,等嗅到了鼻尖幹燥的黃沙氣息,他才猛地回過神來。眼前是一片蒼黃昏暗的天幕,遠處飄著濃重而不祥的紅雲。

而就在他不遠的地方,幾個看上去宛如行屍走肉一般的修士,見到他時像是看到了什麽美味的食物,張牙舞爪地朝他撲過來。

不過他們還未靠近,就被一道雪白的劍光洞穿,就連屍體都在那道宛如覆霜般清冷的劍光下湮滅得連渣都不剩。

只見一道白衣人影徑直落在他身前,對方的身形也高大了許多,眉眼更加凜然清冷,讓對方的面容更多了幾分不似凡人的俊美。

不像凡人,若世上真的有天神,那應該也是這般模樣了。

讓他想到了童話故事裏王子救公主的戲碼。

不過他不是公主,藺玄澤卻是真正的天之驕子,姑且算是,王子救乞丐。

畢竟無論是他還是原主,在這個世上都是孑然一身,一無所有。

他來到這裏,對這個修真界來說,完全就是一個沒有歸處的無根漂萍,是完全陌生的靈魂。

而原主同樣也是不為世間所容的異類。所以這個乞丐求的不是金錢,求的只是一個容身之所罷了。

藺玄澤站在他面前,同樣跟那個大王子一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但是卻沒法讓郁堯生出任何不適之感。

對方看著他時的眼神並不帶著高高在上的意味,反而就當你是一個尋常的朋友,不輕不重地看了一眼,視線卻又忍不住遲遲不挪開,像是出了神。

郁堯坐在地上,仰著頭看著他,輕輕笑了一聲。

“小仙君......好久不見。”

預計還有2章,結束心魔鏡的內容。今天就能寫完!

關於心魔鏡中的經歷,可能會被除了攻受以外的人,以夢境的形式夢到。但是不重要的話,也不會提了qwq。

但是攻受對這些都是記的很清楚的。攻在裏面沒記憶是因為他是本尊,心魔對他的影響更大,而郁堯不是,所以他還能用旁觀者的視角來看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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