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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堯躺在玉盒裏,知道自己被樓謙買下了,接下來想必就是被對方帶回樓家。

雖然跟他原先設想的不同,也算是曲線救國達成了目的。

“十四弟。”樓顯的聲音傳了過來,看樣子一直在藥鋪外等著。

樓謙甩了一個臉色,不耐煩道:“誰是你十四弟,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許這麽叫我!”

然後郁堯聽見哢嚓一聲,發現玉盒從外面打開了,他被人從精致的玉盒裏拿了出來,放進了一個破破爛爛的木盒子裏。

木盒子裏還有一點濕冷的黴氣。

郁堯一臉懵逼,暗道樓謙這是想幹什麽,為什麽要把原本的玉盒子換了。

之前的盒子裏還鋪滿了絲絨軟墊,而這個木盒子不止硬邦邦的還有一股子發黴的臭氣,他躺得也不舒服。

樓謙把人參放進破爛盒子裏以後,就沖著樓顯冷漠地說了一句:“你要知道,在樓家,即使都是家主之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別以為你跟我一樣,都是父親所生,就能跟我稱兄道弟。你不過是一個婢女之子,也沒有修煉天賦,如果不是我幫你,你連金丹都突破不了......”

他盯著樓顯的眼裏還有些不屑和鄙夷,“你知道金丹期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你有五百年的壽數,若非我幫你,你早就死了。”

“多謝十四弟。”那瘦弱青年悶聲道,說完依舊跟在他身後,跟一道影子一樣。

樓謙聽他還這麽叫,都快被氣笑了,索性眼不見心不煩,也不再看他,直接帶著木盒子大步流星地朝著樓家走去。

沒註意他轉身後那瘦弱青年盯著他的背影,眼裏閃過一絲暗光。

等回了樓家,就有一個家仆恭恭敬敬地走到他面前:“十四公子,季夫人請你去過去一趟。”

樓謙聽了後,臉色微微一僵,見樓顯還跟個跟屁蟲一樣跟在自己後面,直接一腳踢在他身上,直接引得樓顯踉蹌了一下。

“你還跟著我做什麽?都回了樓家,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你要是再不去修煉,再過三十年,你就壽元將盡,死得不能再死了,就算你天賦實在是太差,從早修煉到晚,也比一天天跟著我強!”

說完直接朝著家仆指著的方向走去,身上還揣著那個木盒子。

郁堯躺在盒子裏靜靜吃瓜,樓謙發怒時的身體起伏連他都能感受到。

木盒子裏的白白胖胖的小人參輕輕翻了個身,好讓自己被木頭硌到的身子能舒服點。

“這樓家的兄弟,都好奇怪。”郁堯一路上也看了那麽久的戲,多少也明白了點。

但是他是真的不懂樓謙的腦回路,你說他惡毒,又好像不是這麽一回事。

他言語傷人,也出手羞辱,比如剛剛當眾還踢了樓顯一腳。

卻又幫壽數將近的樓顯突破了金丹,壽命延長至五百年。

【19:宿主,你都不懂我就更不可能懂了QAQ。】

郁堯嘆了口氣,他也沒指望系統能懂。

這種關心,一邊羞辱和貶低,又一邊矛盾地加註上去的關心,這是何必,換做是他,他寧可不要。

郁堯發現樓謙同樓顯分開後,就往西邊的別院走去,等穿過幾道回廊,郁堯就聽到了一道輕柔的女聲在不遠處喚了一聲。

他明顯感覺到樓謙的身子微微一僵。

從遠處走來一名容貌秀美的女子,只是臉上塗抹的脂粉有點濃,讓郁堯都有些不自在地扭了一下身子,覺得有些嗆鼻。

【19:宿主,你如今是一顆人參,也沒有鼻子哦。】

郁堯沒想到系統現在還有閑情來打趣自己,他輕輕咳了一聲,暗道就算沒鼻子,他的神識放出去,也能感覺到啊。

“這名女子是誰?樓謙的母親?”

【19:對,他就是樓謙的生母季柔季夫人。】

郁堯只覺得樓謙母親性格溫婉,說話都細聲細氣的,看著還有些軟弱,不知道怎麽會教出樓謙這麽一個脾氣暴躁性格跋扈的兒子。

而且這季夫人在臉上抹那麽多脂粉,好像是想掩蓋什麽。

“見過母親。”

樓謙說完後,就被季夫人拉著走進了庭院,走進了裝潢素雅的內廳。

“阿謙近來修煉的如何了?”季夫人抓著他的手,殷切詢問道。

“回母親,還是出竅初期,不過.......再有不到百年,就能......”

樓謙還沒說完,就被季夫人打斷了。

季夫人柳眉輕輕皺起,說話雖然還是細聲細氣的,卻能聽出她的話裏多了幾分不滿。

“又是不到百年,不到百年,你可知樓危,在你這個年紀就已經到了出竅後期沖擊分神境,你為什麽就不能學學?你這樣,讓你父親如何能看到你?”

樓謙臉色有些難看,低聲道:“可是樓危他,現在已經是廢人了。”

季夫人聽到這,臉上才多了幾分真切的喜意,抓著樓謙的手又緊了幾分,像是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她激動道:“所以現在正是謙兒你的機會,明日家主就會收回樓危的代家主令,那代家主令未必不會傳於你!樓危沒了,樓家還能有第二個樓危!”

樓謙皺了皺眉,盯著被對方死死扣緊的手。

他在對方面前向來沈默寡言,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說了一句:“可是我不想當家主。”

季夫人的臉色當即就變了,變得有些冷沈,還有幾分不可置信。

“你為什麽不想當家主?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你必須當家主......為娘生你,養你,為你爭取了那麽多,付出了那麽多,為娘只有你了,要是你不當家主,你讓為娘怎麽活?”

季夫人越說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她突然就註意到樓謙的腰上少了塊玉。

她面色登時變得慘白,死死地瞪著樓謙,質問道:“那塊玉呢?前天你父親賜給你的那塊玉佩呢?”

樓謙看著她這副樣子瞳孔微微一縮,手卻被對方抓著不能後退,只能開口道:“被我弄丟了。”

下一秒,郁堯聽到了啪得一聲,忍不住心裏一緊。

【19:(捂住眼睛不敢看)】

樓謙的臉上多了一個鮮紅的巴掌印,甚至嘴角都滲出了鮮血,甚至牙齒都松了幾顆。

季夫人盯著樓謙臉上的巴掌印,眼裏半是憤恨,半是痛苦,方才打他的手也微微顫抖著。

嘴上卻質問道:“你怎麽能弄丟了!你可知那是你父親賜給你的,你可知你父親為什麽會賜給你!都是為娘給你爭取的機會!千方百計,只為了讓他能多看看你!你都做了些什麽?”

“若是被你父親知道了,可能本來要傳給你的代家主令,都要傳給別人了......你口口聲聲說不當家主,你覺得當不當家主,這由得了你嗎!”

她憤怒地扯動了桌布,將桌面上的茶壺的、燭臺、小碟都摔了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響,留下一地的碎片,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樓謙揣身上的盒子也掉了下來,他迅速伸手去撿卻被季夫人先一步把盒子撿了起來。

郁堯圍觀了一場家暴大戲,沒想到自己現在落在了這個性格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的季夫人手上。

季夫人看了看盒中的透雪參,又看了看剛剛被他打了一巴掌的樓謙,眼裏浮現出幾分愧疚的神色。

她又摸了摸方才樓謙被打紅的臉,然後又順了一下他亂了的額發,語氣裏滿是歉意。

“阿謙是特意買這顆透雪參給為娘?阿謙有孝心,為娘自然開心,只是下次別說不想當家主這種氣話了。”

郁堯感覺這個修真界,精分的含量有點超標,非常需要一個心理醫生。

沒想到這個季夫人前一秒打人打得那麽兇狠,下一秒又扮演起了慈母的角色。

而且這個季夫人,對樓謙的掌控欲未免也太強了。不管出發點是不是好的,打人本來就是錯誤的教育方式。

樓謙盯著對方手中那棵透雪參,抿了抿唇,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臉上的巴掌印看著還有些滑稽。

他對著季夫人一字一句道:“母親,那透雪參,不是給你的。”

樓謙還沒說完,方才還慈眉善目的季夫人笑容僵在了臉上,變得十分難看。

“不是給我的,那是給誰的?”她的語氣登時尖利起來。

手中的木盒登時被她扔了出去,砸在了樓謙的額頭上,砸出了一個一股股冒血的血口。

“在樓家你還想孝敬誰?”

她雙目通紅,泫然欲泣,大罵道:“白眼狼!果然就不該生下你!要不是為了生你傷了本源,也不至於再也誕不下子嗣!”

木盒落在地上,被摔開了,雪白、圓滾滾的透雪參從四分五裂的木盒裏滾了出來。

郁堯感覺自己滾了幾圈,滾到了季夫人腳邊,見那季夫人又要發狂,就用了點魔氣,讓那季夫人暈過去了。

樓謙見季夫人莫名其妙暈了過去,又看了看渾身冒著白光的小人參,上前把他撿了起來,盯著他打量了幾眼。

“方才是你幹的?”

郁堯一動不動繼續裝死。

樓謙眼裏還有些懷疑,但是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想必是她打罵罵累了,就暈過去了。

他不看倒在地上的季夫人,也顧不得包紮額上的傷口,直接轉身離開。

郁堯發現樓謙走出了很遠,還一路上避開了人,從一面高墻後翻了進去。

這個院子看上去很荒涼,樹葉落了一地也沒人清掃,不過能看得出院子的規模很大,擺設也十分講究雅致。

緊接著他看到樓謙站在一扇門前,站了一會像是在醞釀什麽,然後一腳把門踹開。

似乎是驚動了屋內的人,正盤腿坐在床上的老人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不過由於老眼昏花什麽都看不清。

樓謙把手中的透雪參往老人身上一扔,冷笑道:“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你也只配吃這種便宜貨了。”

“而且劍尊藺玄澤也來了,你要死也別死在樓家,晦氣,還是趕快讓你的好師弟把你帶走,你也看到了樓家根本不歡迎你!”

聽到劍尊藺玄澤幾個字,本來一動不動的白發老人突然有了反應,抓緊了手邊的圓鼓鼓的人參。

郁堯感覺自己被人抓在手裏,摸了摸,像是在辨認他的品種。

那只手很蒼老枯槁,是將行就木老人的手,皮膚並不細嫩,還很粗糙。

郁堯一擡眼就能看到一個披頭散發的老頭,瞪著一張渾濁不堪的眼睛,看著他。

這是......樓危?

來晚了→感覺修真界精分含量超標。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陸續 4瓶;42948889、晚九生 2瓶;占得人間一味愚、念諾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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