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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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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放你走

郁堯在屋子裏被軟禁了兩日後,就開始有人陸陸續續地出入他的屋子,在他身上搗鼓著什麽。

他也不擔心那些西水村村民會對他做什麽,他如今可是山神點名要的祭品,若是讓祭品有了什麽閃失,最後遭殃還得是他們。

已經兩日未見到白漪,每次問及此事那些村婦,她們都保持沈默不願意多說。

只說作為要在冬末祭祀上的重要祭品,不能在祭祀之前,同旁人接觸。

但是能在最後一天安排他們見一面。

【19:宿主,第一次穿女裝覺得怎麽樣?】

郁堯隨口回道:“不怎麽樣,就是下面涼颼颼的,胸口也涼颼颼的。”

畢竟這身紅衣,還是裙裝。

而且前胸的大片肌膚都是裸.露出來的,不過他身為男子,就算前胸露了一半,也不會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大紅袖袍,這身衣服看上去並不是正兒八經的婚服,而是大紅色的絲衣。

上面鑲嵌著一些珠玉環扣,只是看上去並不是真的珠翠,倒像是其他材質的替代品。

而且頭冠看樣子也是由還沒被氧化的銅絲制成,盆根錯節地纏繞了幾圈勾勒出一只鳳凰的形狀,他就說,西水村怎麽能拿得出來金子。

頭冠上還嵌上了一些白玉珠花,垂下的幾道金屬質地的流蘇,在擺動之間彼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郁堯見那些村婦手中端著大盒大盒辨不清成分和用途的脂膏和粉末,作勢就要讓他臉上抹,他面色一變,冷淡道:“這些就不必了......”

那些人見他不願意,也覺得省事,再看他一瓣薄唇不點而朱,要抹了唇脂反而還有些多餘,索性就都退下了。

一名村婦面無表情地拿過一塊繡了金線的紅蓋頭,直接蓋在了郁堯頭上,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19:宿主,你要去見山神,是不是想到離開幻境的辦法了?】

郁堯頓了一下,沈聲道:“這是有人故意針對白漪設下的幻境,他一定是故意讓我看到那些東西的。”

不然這個幻境的線索,怎麽就放在書篋裏,觸手可及,能讓他隨意翻閱。

那就是因為這個布置下這個幻境的人認為,即便讓你知道破局之法也無所謂。

【19:那本來應該怎麽離開幻境?】

郁堯沈默了,又想到了那十份記錄,每一份記錄的結局。

“只要幻境中的白漪死了,幻境自然也結束了,所以設下幻境的人根本不會瞞著別人這一點,因為‘殺死’白漪本來也是他的目的。”

只要在一次次的幻境當中,一次次殺死白漪,就能通過此消彼長的方式,慢慢磨損白漪的神魂,好讓自己能鳩占鵲巢,奪舍對方。

他漸漸猜出了對方的身份——血蓮教主。

“但是一定還有另一種脫離幻境的方式,就是殺死幻境中的另一個核心,山神。”

只要山神死了,支撐這個幻境把白漪困在西水村的力量,也都會消失,幻境自然就不攻自破。

所以他認為山神,一定是另一個突破口。

等到了第三天的晚上,也就是冬末祭祀的前一天,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郁堯本來把蓋頭掀了坐在椅子上,用力扳著手上的手銬,用力一掰,手銬就彎曲了形狀。

他再一扳,形狀又變回來了。郁堯本來還想試試自己用力能不能把手銬從手上取下來,就聽到門外傳來了一道腳步聲。

他本以為會有人帶著白漪來見上他一面,可是發現來的只有那個老村長,頓時有些意興闌珊。

身形佝僂的老者拄著拐杖走了進來,用一雙銳利的眼睛盯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不錯,山神一定會滿意的。”

郁堯盯著他,突然腦子裏靈光一閃,既然即將要面對那個山神,不如在這個村長口中套點話。

“既然你們口中的山神無所不能,想要什麽怎麽不自己來抓?還需要讓你們這些人動手?”

聽郁堯說起山神,老者混濁的眼裏閃過一絲崇敬,握著拐杖的手都有些激動地輕顫了一下,振奮道:“山神自然神通廣大!

“可越是身負大神通,就越是需要時間休眠,其餘時間山神都通過休眠去恢覆神力,這種事自然是留給我們這種信徒來做。”

“山神要休眠?”郁堯瞇了瞇眼,這是一個重要的線索。

見郁堯這麽問,那西水村村長也目露警惕,沖他笑時露出一口歪歪扭扭的黃牙。“這些等你嫁給了山神,自然就都明白了。”

郁堯懶得跟他說別的,直接道:“白漪呢?”

“他來不了了,不過我們沒有對他做什麽,是他自己跑了。”老者在郁堯面色變化準備動手之前,他迅速接上了後半句。

“你說他怎麽跑了?”郁堯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擺明了不相信。

“他偷偷來你的院子看了你幾回,但是被人發現後,就被逐了出去。有人說他回了家,翻看了一本書的內容,然後當天就消失了。”

說完這老村長又高聲強調了一句,“我們可沒對他做什麽!是他自己要跑,要山神怪罪也怪不到我們頭上!”

郁堯皺緊了眉,白漪看了本書......白漪看了什麽書?

他突然瞪大眼睛,猛地反應了過來,白漪看了那本書,那本寫明了幻境全部真相的書。

白漪看完後就跑了?他知道了多少,看懂了多少?

郁堯突然覺得心裏有些不妙。

那名身形佝僂的老者將話帶到後,就拄著拐杖離開了,然後在門外安排了人手,囑托他們把郁堯看好別讓他給跑了。

郁堯看了一眼窗外濃重的夜色,從白天起,空氣就有些悶熱。

直到到了晚上,天幕中閃過一道驚雷,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悶響,下一秒淅淅瀝瀝的雨聲就下了起來。

天地間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

郁堯想著白漪一個人跑到外面,也不知道跑到哪去,更重要的是,白漪看到那些後是怎麽想的?

他用了點力氣,把手上腳上的鐵銬都掰斷,然後掀起正紅色的絲裙,把腿搭在了窗上,準備翻窗出去。

可還沒等他翻窗出去,就看到遠遠的雨幕中站著一個人。

是白漪,正扶著一顆歪脖子樹,站在雨中,像是在看著他。

見自己被發現了,白漪馬上扭頭,身形眨眼就消失在了黑暗裏。

郁堯咬咬牙,這時候真的很想把這個小兔崽子逮住抓回來好好收拾一頓。

既然會來看他,怎麽每次一句話不說就走。而且就他這個身子骨,還淋雨,也不怕把自己淋出病來。

如果真的碰到什麽事,應該說出來,而不是自己一個人躲起來,偷偷藏著事。

他搭在窗上的腿微微使力,兩手抓出窗框,就躍出了窗外。紅色的身影微微一閃也消失在雨幕中,朝著白漪方才逃跑的地方追了過去。

白漪再怎麽樣也不過是一雙小短腿,自然跑不過他,最後郁堯直接按住了他的肩,把他往後一拉,壓在了墻角。

這裏有不寬的屋檐,勉強還能擋點雨。而白漪貼墻站著,他站在外面,雨水都盡數打在了他身上。

不一會他身上的紅衣就都濕透了。

紅蓋頭由於被固定在頭冠上,也沒有因為方才在雨中飛速的奔馳而被吹掉,依舊濕噠噠地垂掛在郁堯身上。

濕透的青絲從鮮紅的頭紗中垂落下來,緊緊地貼著冷白的肌膚,臉上劃過一道道水痕,每一滴都像是在沒有一絲瑕疵的玉器上滑落。

白漪緊緊地貼在墻角,一雙眼睛卻仿佛在黑暗裏滲著驚人的光。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之人的每一寸肌膚,被雨水打濕的額發,垂掛下來的淡金色的流蘇,裸露出來的鎖骨和胸前半遮半掩的白膩,以及紅衣濕透緊緊貼在身上所勾勒出來的腰線。

全都,全都像是滲入了他心臟的毒藥,雖然危險,但是他割舍不掉。

反而為了那心臟片刻的跳動,就是被毒死,也值得了。

“你怎麽回事?”

郁堯率先打破了沈默,挑了挑眉,一副如果白漪給不出讓他滿意的理由就會給他一記爆栗的樣子。

“我......”白漪依舊神色冷淡,由於方才在雨中跑得過快,還有些輕微的喘息。

“你看了那本書裏的內容?你看明白了多少?”郁堯直接道。

他不知道白漪一個人捧著那本書腦袋裏都想了些什麽,所有他得先知道白漪的想法。

白漪的神色有些躲閃,也不看他,而是扭頭看向別處,盯著幽窄的巷道。

外面傳來一陣騷動,顯然是有人發現郁堯跑了,明日就是冬末祭祀,整個西水村的人都出動來找他。

在這個節骨眼,明日要用的祭品竟然跑了,不用想都知道會發生很恐怖的事情。

“我知道這裏不過是一個幻境。”白漪閉上眼睛,繼續道,“所以你說你來自另外一個世界,你想離開這裏,而只有我死了,你才能離開。”

而且那個手抄本上的一些相關的記錄,讓白漪覺得自己像個被擺放在透明盒子裏,被人肆意觀察的物品。

那寫下這一切的是郁堯嗎?

在不止一次的輪回裏,郁堯就是這麽靠近他,然後在背後觀察他,寫下這麽一句句作為旁觀者的,冰冷到近乎冷血的字跡。

郁堯也是這麽觀察他的嗎?那在郁堯看來,他到底是什麽東西?

一想到這個,他感覺心像是被人用刀一片一片地切開,心口在一塊大塊地冒血,他拼命想捂住,也堵不住那個被刺穿的豁口。

“不。”

郁堯搖了搖頭,“這個幻境不一定要你死了才能終止,因為幻境的核心有兩個,除了你,還有山神。”

白漪瞳孔一縮,眸子隨著對方說出這句話輕輕地晃了一下。

像是有一只蜻蜓從水面飛快地掠過,帶動了整個畫面都如水面一般輕微地波動了一瞬。

“我從沒想過要用你的死來終止幻境,而且肯定不只有這一種解法,你相信我嗎?”

白漪垂下頭,半晌才開口道:“可是我不想要你去找山神。”

不想看到你被當成祭品,更不想讓你成為山神的新娘子。

也怕如果你不敵山神,就真的再也不會再見,幻境中的一切依舊繼續,我也再也沒有你了。

“那你不去找山神,陪著我好不好?”白漪突然擡起頭,臉上都是雨水打濕落下的水痕。

他輕輕一眨眼,眼睫上的水滴就落了下來,跟下雨一樣,一滴接著一滴。

“你陪著我,等你在這裏待夠了,我就殺死自己,放你出去,好嗎?”

郁堯楞了一下,望著白漪眼裏半分不似作假的神色,腦子裏只剩下兩個字,荒謬!

白漪知道他在說什麽嗎?

“你說什麽?下次別再有這種想法。”

郁堯沈著一張臉,擡手在他頭上按了幾下,沒好氣道,“我不喜歡你這種自暴自棄的小屁孩,先給我活著,再去想別的!”

白漪沈默了,一雙手緊握成拳,牢牢地藏在袖子裏。

見那些西水村村民已經搜查到了這裏,白漪眼裏閃過一絲恨色,也不再看郁堯,像一只兔子精一樣,眨眼就消失在了雨幕裏。

郁堯望著他的背影,淋了很久的雨連帶著身上都泛起了幾分寒意。

那些西水村的村民發現了他,給他身上加了一套更加粗厚的鐐銬,就把他領到了祠堂裏。

喜服也只有這麽一套,若要再想換,根本來不及,只能讓他穿著這身濕透的紅衣,走進了祠堂。

祭祀是卯時開始,此時的祠堂內已經點滿了紅色的喜燭,將整個祠堂照得亮堂,也讓郁堯體溫漸漸回了暖。

他甩了一下滴水的袖子,直接把紅蓋頭掀起,然後直接坐在了祠堂中間那唯一的一個蒲團上,連帶著手上的鎖鏈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些西水村的人還讓他在祭祀時,戴好蓋頭,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團上敬神,他會照做就有鬼了。

直接一屁股往蒲團上一坐,兩腿隨意分開,就開始托著臉想著白漪的事。

白漪最後又一聲不吭的跑了,他沒想到白漪竟然會有這種輕生的念頭,也不知道他後面說的那番話,白漪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現在幻境還沒消失,說明白漪也沒有出事。

只要他在白漪想不開之前,率先把那個所謂的山神解決掉,就不會有事。

郁堯坐在蒲團上,就在他覺得自己迷迷糊糊要睡著時,突然察覺到有人出現在他跟前,拉住了他的手。

周圍的場景也在逐漸倒退,只有拉住他的那雙手十分真實,讓郁堯忍不住握緊了一點。

等郁堯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不在破舊的祠堂裏,而是在一座裝飾華美的神廟當中。

站在他面前的人,一襲玄色衣袍,眉眼清冷,人如高天孤月,顯得遙不可及。

可此時對方正握著他的手,將手指插.入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緊扣。

郁堯盯著他的面容,滿眼的不可置信。盯著自己身上的打扮看了一眼,還是那件大紅色的喜服,說明他此時還在幻境當中。

可為什麽?藺玄澤也在這裏啊!!

晚了兩小時更,但是更了8000+,我下次再提前寫嗚嗚嗚,就是還是會有點擔心我寫不好。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梨花木6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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