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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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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祭祀

郁堯又打了個盹,頭往下一沈,就醒了。

看到白漪還沒醒,他手剛好也有些麻了,索性就把白漪放開,活動了一下手腕。

然後還拿著用樹枝串好的饅頭,放在火上烤了起來。

冷饅頭放在火上烤,發出輕微的滋滋聲,能看到原本白饅頭的表面被烤出了一點微黃的痕跡,看上去十分酥脆。

突然他聽到身後的幹草堆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回頭一看發現白漪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來了,正雙手抱腿坐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

一雙黑沈的眸子,看上去還有些疏遠和防備,一張臉也繃得緊緊的。

郁堯也不意外,指望白漪那麽快信任他是不可能的,而他本來也沒想跟白漪建立信任關系。

先不說這幻境究竟是真是假,他接近白漪也只是為了能找到離開幻境的辦法。

【19:宿主,幻境不是本來就應該都是假的嗎?為什麽還要分辨真假?】

郁堯把手中的饅頭翻了個面繼續烤,在心裏回了一句:“幻境是真是假,是相對於經歷他的人而言的。

如果這個幻境只有我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假的,那在這個幻境中,不會存在任何真實的關系,那我做的一切都是毫無意義的,幻境也自然是假的。”

“而如果這個幻境中,不止有你是真實的,同你接觸的人也是,那兩個人在幻境中所經歷的是事,都會加深兩個人的聯系,即便是離開了幻境,也會記得,怎麽不算是真的?”

【19好像懂了:就跟宿主穿書一樣對嗎?那宿主穿書後看到的一切覺得是真實存在的,還是也只是覺得這些都是幻境?】

郁堯沒想到系統還能問出那麽哲學的問題。

這問的就是他既然穿書了,覺得他眼前所看到的世界,無論是碧燼山、滄劍山,又或者是所遇見的人,你覺得他們是真是假。

他輕輕咳了一聲,回道:“幻境是建立在你能‘醒來’的基礎上,我既然在原本的世界已經死了,也就沒有了‘醒來’的可能性,這個世界是真是假,對我也沒意義了吧。”

“當你只存在於一個世界時,它就只能是真的。”

突然,他聽見白漪的肚子咕咕地叫了一下。

郁堯看見對方突然捂住肚子,一臉難為情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幾聲,擡手將烤好的饅頭遞給他。

“吃不吃?”他說了一句。

本以為白漪這麽提防他,根本不會吃,沒想到對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視線抓住他的手腕,就著他握著樹枝的手,開始大口地吃著被樹枝串好的饅頭。

郁堯在心裏琢磨了一下,這個小孩到底是不是真的白漪。畢竟他跟自己有記憶不同,這個也叫白漪的少年完全不認識他。

同記憶中的白漪也相差甚遠。

少年看上去跟半年沒吃飽飯一樣,這種已經不新鮮硬得跟石塊一樣的饅頭都能吃得那麽起勁。不過被放在火上烤過了之後,還有了幾分酥脆感。

郁堯看了一眼白漪瘦小的身材,心道對方可能真的沒吃過幾頓飽飯。

他又餵了幾個果子,對方也乖乖地吃了,也沒有抗拒他的投餵,可看著他的眼神依舊是警惕兇狠的,反而讓郁堯納悶起來。

白漪又咬了一口果子,然後聽到對方的聲音從上方響起。

“你叫白漪對嗎?”郁堯問道。

少年點點頭,眼裏還有些驚訝和提防,像是在猜測郁堯為什麽會知道他的名字。

“你不用擔心,我只是認識一下你,至於為什麽知道你叫白漪......說不定我之前認識你。”

少年眼裏有些茫然,可無論他如何絞盡腦汁地想,腦海裏都沒有關於這個年輕男人的任何信息,他分明沒見過對方,卻也有一種淡淡的熟悉感。

最後他混亂的腦海裏只剩下一句:我想認識你。

他沈默了一下,然後鼓起勇氣拿起了地上的樹枝,默不作聲地用樹枝在空地上寫了兩個字。

白一。

“我的名字......”他說完只是垂眸看向一邊,也不看郁堯。

因為他覺得自己這個名字,太不像人的名字,反而像是阿貓阿狗的名字,像是被隨意販賣的貨物,簡單地用一二三四五命名。

他已經不記得是誰給他起這個名字了,他只知道以前跟他一起的人,還有叫羅二、李四、張三的,他們的名字就跟被隨意丟棄的阿貓阿狗一樣不起眼。

郁堯盯著地上那兩個歪歪扭扭仿佛龜爬一樣的小字,楞了一下。

是白一,而不是白漪?

不過他看得出,白漪並不喜歡這個名字。

他接過了白漪手中的樹枝,突然對他道:“你的名字寫錯了。”

少年楞了一下,眼裏閃過一絲緊張,只是情緒藏得很好,表面上只是淡淡地看了郁堯一眼:“哪裏錯了?”

郁堯把那個“一”字劃去,在一旁寫了一個“漪”字。

“這才是你的名字,白漪。”

白漪盯著這兩個字,跟看到白一這個名字不同,他喜歡白漪這個名字。

而且一見到這個名字,他就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原本如死水般的眸子,像是落入一枚石子,波動了一下,泛起了一層層漣漪。

“風值水而漪生......日薄山而嵐出。”郁堯發現自己腦子裏莫名其妙地出現了一句話,不然以他的吊書袋子,怎麽能引經據典,念出那麽有文化的詩出來。

然後他才想到,自己在幻境中的人設,是個書生啊,會讀幾句酸腐詩好像再正常不過。

見白漪一臉茫然,他解釋道:“這句話的意思是微風吹過水面,就會起漣漪,落日接近山林,就會蒸騰出霧霭。比起日薄西山起煙嵐,漪字的意思更好。”

白漪盯著地上這兩個字,就好像這本來就該是他的名字。

微風吹過水面,就會泛起漣漪,而眼前這個長得很好看,即使穿著破布衣也難掩蓋一身絕佳姿容的讀書人,就像是那道吹過水面的風......

不過他冷淡地看了郁堯一眼,沒說喜歡也沒說不喜歡。

等郁堯以為他馬上就要拒絕的時候,骨瘦嶙峋的少年才說了一句:“就用這個。”

“那......你叫什麽?”

聽到白漪這麽問自己,郁堯索性在白漪的旁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他的名字。

“郁堯。”

白漪盯著這兩個字看了一會,將他們默默記住,覺得這個名字很好聽,如果親近的人叫,是不是還能叫他堯堯......

可還未等他多看幾遍,就見廟中刮起一道陰風,眨眼將兩個人的名字吹沒了,只留下地上一層薄薄的泥灰。

在藺玄澤面前的浮框在這一瞬間刷過去了幾十條文字,一條還沒放完,就緊接著跟上了下一條。

【哈哈哈,這個山神真的有點閑啊!】

【某不知名山神:你們還想把名字寫在一起?問過我了嗎?】

【山神的眼睛紅的滴血,他生病了,得了紅眼病。他即使躺在棺材裏,也要用腐朽的聲音喊出:拆散!全部拆散!】

【多少有點離譜了哈哈哈,神他媽紅眼病。】

藺玄澤本來正在跟慕麟傳音,漂浮的水鏡上映著一個年輕男子的身影。

對方一襲藍衣,頭戴玉冠,看樣子還坐在桌案前,拿著毛筆在紙上寫著什麽。

“本尊眼睛紅嗎?”

慕麟聽到對方的話,楞了一下,把埋進書案的頭擡了起來,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藺玄澤。

“不紅啊,師兄,你眼睛裏進沙子了?”

藺玄澤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沒再進行這個話題,轉而提起了血蓮教,慕麟越聽面色越是凝重,也將方才藺玄澤奇怪的問題拋在了腦後。

“藺師兄,你方才說的血蓮教的事,此事茲事體大,師弟需盡快告知其他幾宗掌門,絕不能給血蓮教任何卷土再來的機會!”

知道既然藺師兄這麽說了,想必真相也已經八九不離十。

他還嘆了口氣,苦笑道:“不過若聖子當真被選為覆活的容器,如果為了修真界,殺了他,會不會對聖子有些不公平?”

“婦人之仁。”

慕麟聽藺玄澤這麽說只能嘆了口氣,他知道其他幾宗的掌門也會做出這個決定,因為血蓮教,實在是修真界的一場噩夢。

血蓮教,以邪惡的蠱術,將修士活生生變成蠱人,成為行屍走肉,甚至連死去的屍體,都能爬起來。

明明是邪術,卻被教眾認為是神聖無比的起死回生之術,自稱為神教。

蠱人的血肉由於蠱蟲的寄生,已經徹徹底底成了毒血,尋常修士只要沾上一些,可能就會被毒血中的蠱蟲給寄生,蠶食神識,淪為受對方所操控的怪物。

而且被蠱蟲吞噬掉的神識,都被血蓮教主享用,正因為如此,對方的神識強度能比肩修真界的至高強者,吞噬越多修士的神魂,他的神識也愈發強大,也能控制越來越多的蠱人。

血蓮教主曾操縱幾百名蠱人,在那些討伐他的修士面前全部自爆,一時間漫天血雨。

毒血中還有以護體靈力為食的蠱蟲,尋常修士的護體靈力根本沒法抵擋。而對方手下蠱人眾多,又喜歡將他們自爆,手段之殘忍,即便是如今聽了都讓人發指。

雖然這麽做對白漪不公平,對那些可能會死在血蓮教主手上成千上萬的修士,那就公平?

“藺師兄,師弟明白。”

白漪見字跡被風吹開,臉上有一瞬間變得很難看。

他死死地看著已經看不清字跡的地面,擡起手指順著上面淡淡的痕跡一筆一劃地畫著。

突然有人握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從地上拿起,然後用樹枝在地上重新寫了一個名字。

郁堯在心裏暗罵道,這個什麽山神,已經單身到心理扭曲了吧,不僅看不慣兩個人親近,甚至名字挨在一起也見不得。

在他寫完白漪兩個字後,就打算再寫下自己的名字,卻被白漪制止住了。

“我記得你的......”而且被風吹散了也好,他不想讓其他人看到郁堯的名字。

只有他知道就足夠了。

郁堯又拿起了旁邊用樹枝串著的紅燒肉遞給白漪,被火烤過後,紅燒肉的表面都滲出了一些油脂,聞起來還有些香味。

白漪看到後卻突然面色慘白,聲音都幹澀了許多。“這些東西,都是廟裏的貢品......”

郁堯有些不明所以,方才白漪醒來時不是就吃了嗎?而且因為太餓,還吃得狼吞虎咽的。

只見白漪突然捂著腹部幹嘔起來,一副十分抗拒的樣子。

郁堯問道:“貢品不能吃嗎?”

白漪沒有吭聲,卻突然擡手將那些貢品全部打翻,眼裏閃過可怕的兇光,拉著郁堯就要朝外面走。

等兩人走到破廟外面,郁堯發現外面的雪也停了,索性就由著白漪了。而且跟他對這裏一無所知不同,白漪明顯是知道些什麽。

“這裏是什麽地方?”

白漪看了他一眼,見他這麽問並不意外。因為對方跟這裏的人都不一樣......一定是外地來的人。

“這裏是西水村......”白漪說道這裏,神色有些躲閃,似乎不敢看郁堯。

“整個村子,都供奉著這座山的山神......每年都要定期舉辦祭祀,不然山神就會降災。”

郁堯發現白漪死活都不願意再開口,顯然是隱瞞了什麽。

這個西水村和所謂的山神祭祀,必然有問題,不過既然白漪不願意說,他就主動去了解。

白漪見郁堯不問,臉上也並沒有因此輕松起來,一張瘦小的臉蛋還愈發冷沈和不安,帶著幾分藏著很深的痛苦和糾結。

他應該叫他快走,快跑,快離開這裏,但是他私心地不想他走。

他這個人,怎麽能那麽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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