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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裏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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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裏不一

郁堯就這樣稀裏糊塗得被藺玄澤帶回了屋。

尤其是對方現在一個字都沒說,更讓他猜不透對方的想法。

見藺玄澤把他放在蒲團上後一個人走進了裏間更衣,郁堯心道機會來了,馬上跳上了桌子,兩只腳扒住窗戶看,用力推了一下。

用上了吃奶的力氣也才推開了一道小縫,不過足夠他鉆出去了。

郁堯立刻靈巧地攀上了窗,從窗上翻了出去。雪白色的小貓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郁堯感受著鋪面而來的夜風,真的感受了一把什麽叫做自由的感覺。

而在他剛跑出去不久,藺玄澤就披著外衣面無表情地站在窗前,盯著半開的窗戶沈思了一會,細長的眸子裏一片平靜,也沒有去追的打算。

緣之一事不可強求。

*

白漪早就出了院子,站在高墻下陰影中,雪色的輕紗遮住了半張臉,卻能看見一雙略顯冷淡的眸子,宛如上好的琉璃。

通身寂冷如雪的氣質,同方才簡直判若兩人。

“聖子方才為何不告知劍尊我們從夢鯨海中察覺到了一道更為強大的妖氣?”一名侍女表情疑惑。

方才聖子同劍尊談話時,他們正守在院子外,二人交談的內容自然也聽到了一二。

白漪聞言挑眉,語氣一片疏離:“我為何要告訴他?”

若他的感知並未出錯,那道妖氣的主人將是比夢鯨海的妖王更為強大的存在。

只是妖域何其浩瀚,尤其夢鯨海,更是五大妖域中最為廣袤的之地,那道隱匿起來的氣息也只是讓他在某個瞬間感知到。

既然如此,他完全可以當做對此一無所知,更沒那種多餘的好心去提醒旁人。

這名侍女像是深知白漪的脾性,面色不變:“聖子大人,既然劍尊不接受我們的提議,不如回清水教另做打算,更何況您身上還帶著水澤清經,此地不宜久留。”

白漪聞言眼裏閃過一絲厭煩。“清水教正因為敵不過魔尊郁堯,才會想出這種迂回的法子來攀附旁人,既然在清水教也並不安全,那麽我在陵元城還是清水教,又有什麽分別?”

突然一旁的墻上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哢嚓聲,讓白漪面色微變,藏在袖中的手輕輕握起,兩指輕輕一夾便出現了一根銀針,肉眼都極難察覺。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有一只雪白的團子從墻上栽了下來。白漪覺得這東西眼熟,下意識伸手接了一下。

那小東西驚叫一聲像個球一樣跌進他的懷裏,由於兩只爪子亂抓,還稀裏糊塗扯下了他的面紗。

“聖子!”幾名侍女驚呼道,盯著白漪臉上被扯掉的面紗都噤若寒蟬不敢多言。

郁堯剛才小心的站在墻上,本來還踩著瓦片小心的爬,沒想到剛好碰到了白漪,還得知水澤清經就在他身上,一時沒註意就踩歪了。

不過自己好像沒有摔到地上,反而是被人接住了。

他一擡頭就看到了一張芙蓉美人面,兩只粉色的眼睛突兀地撞進那翦水雙瞳中,還瞧見了顏色稍淡,形狀卻生得極好看唇。

此時的聖子,同方才見到的有些不一樣。月光落在他身後,讓他的面容都輕掩在濃重的陰影之中,整個人像是多了幾分很不好惹的氣息。

郁堯本來還疑惑對方的面紗哪裏去了,直到白漪從他的爪子裏把面紗扯了回去,修長如玉的手指在臉上輕輕劃了一下,面紗就已經戴回去了。

白漪擡手拎著郁堯脖子上的毛,把它提起來,冷呵道:“藺玄澤的貓?”

郁堯都顧不得想那麽多了,滿腦子都是這清水教聖子人前人後怎麽能差別那麽大,天天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人格中切換真的不會精分嗎?

“聖子,這是劍尊的貓,那我們要不要將它還回去?”一旁的侍女問道。

“喵!”郁堯緊緊抱住了白漪的手。他剛剛才從藺玄澤的院子裏跑出來,真的不敢想象自己如果被送回去會發生什麽。

白漪聞言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我為什麽要還給他?”

郁堯沒想到自己剛出虎口,又進狼窩。

不過跟著白漪的話,只要等他變回真身,就能直接把白漪給擄走,到時候不僅斷了白漪跟藺玄澤的聯系,還能逼迫白漪交出心法。

只是他沒想到白漪並沒有回清水教,而是選擇在陵元城內一處僻靜的宅邸下榻。

白漪的居所到處都是亭臺水榭和架空的樓閣,室內的擺設顯得十分華美奢侈,檐角掛著雪紗和銀質風鈴,晚風拂過帶動起一道道清脆的鈴聲,能看得出主人非常的重視享受。

已經到了深夜,郁堯也困了,見白漪只是把它丟到軟塌上就沒有管他,就趴在軟塌上有些困意上湧。

在閉眼之前,見白漪手中握著一塊通靈玉,沈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本以為聖子是那種人美心善,白璧無暇的人設,沒想到親自接觸後才發現,美雖美可性情卻實在難以捉摸。

而且之前白漪跟藺玄澤那番對話,他也聽到了。關於夢鯨海妖王,原著中確實有提到過。夢鯨海妖王自沈睡中蘇醒後,妖性大發,開始對人類修士聚集的城池下手。

而離夢鯨海最近,首當其沖的就是陵元城。不過原著中對這個劇情一筆帶過了,只道劍尊藺玄澤,深入夢鯨海,重傷妖王,平定妖亂。

可是夢鯨海妖王明知藺玄澤就在陵元城中,卻還敢出手,未免有些古怪。都是當妖王的人了,行事怎麽會這般不計後果。

郁堯想著想著就睡過去了。

而此時的通天網內,不少修士在之前那則爭論聖子同劍尊關系的消息底下更新最新回覆。

“我可是看到,劍尊前腳剛到陵元城,聖子後腳就到了。要說這聖子啊,對劍尊也是一片癡情,奈何劍尊一心向道,無心情愛,終歸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地點:陵元城]

“呵,前面道友方才不是說聖子不喜歡劍尊嗎?剛剛當著陵元城修士的面,叫藺師兄叫得可親熱了,自欺欺人也要有個限度。”[地點:陵元城]

“叫聲師兄怎麽了?叫師兄就是愛慕?就是喜歡?前面的一定沒有師兄!”[地點:玄雷宗]

白漪靠著軟塌,手隨意搭在軟塌邊緣的扶手上。看到這裏,他眼裏滿是厭煩,唇角卻揚起一抹笑容。原本的清潤溫柔蕩然無存,反而還有幾分倦怠和張揚。

這不就是你們想看到的?

所謂聖子的名頭,也不過是希望他能為清水教換來一位能改變門派命運的強者。只是他們的如意算盤打錯了,就算天下人都喜歡那個精心包裝出來的清水教聖子,而他們最希望看到的藺玄澤,卻不會為此動心。

雖然看那些人希望落空自己心中暢快,卻依舊是有一塊大石堵在胸口。所以光這樣還不夠,白漪宛如琉璃般通透的眸中驟然多了幾分戾氣。

突然他楞了一下,感覺到有個毛茸茸的東西蹭了自己一下。像是被窗外吹進來的冷風給凍到了,雪白的小貓瑟縮了一下,繼續朝著他身上蹭。

嘴裏還發出了輕微的嗚嗚聲。

白漪擡手將窗戶關上,然後凝視著這只縮在自己身邊的小白貓,伸出被滿是被細針磨出的薄繭的手,揉了一下小小貓的頭。

雖然白漪已經退出了通天網,而通天網中的討論還在繼續。

“所以劍尊到底會不會參加法會?要是劍尊參加法會了,我們這些人都不用去了,哪裏敢跟劍尊打啊。”[地點:青焱宗]

“就算劍尊不去,也輪不到我們,要知道鬥法,聖子本人也能參與,選道侶這種終身大事,聖子也不會應付了事,如果打不過聖子的,還是別去總壇丟人了。”[地點:天雲宗]

“我覺得劍尊不會去,畢竟劍尊真的對聖子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地點:丹霞宗]

“那劍尊為何要來陵元城?”[地點:青焱宗]

“因為魔尊吧,魔尊不是放言要奪清水教鎮教心法,感覺比起聖子,劍尊對魔尊的興趣更大一些。”[地點:天雲宗]

“前面天雲宗的道友,這話可不能亂說!什麽叫比起聖子,劍尊對魔尊興趣更大。”[地點:陵元城]

“對殺了對方很感興趣,這話也沒錯啊。” [地點:天雲宗]

“......” [地點:丹霞宗]

“......” [地點:陵元城]

“......” [地點:玄雷宗]

而在夢鯨海深處,一名身材清瘦的藍衣少年穿過幽深細長的甬道,步入盡頭的大殿,停在了一名身著玄色衣袍的男人面前,朝他恭敬跪下。

墻上鑲嵌著的夜明珠將原本昏暗的空間照亮了大半,卻依舊有大片無法覆蓋到的陰影,像是因為某個東西的存在而無法驅散的陰翳。

“大人,屬下已經安排下去了。”清瘦的少年開口道。對方模樣精致可愛,皮膚卻是終年不見光的蒼白,還泛著一點點灰藍色,澄黃的豎瞳更給他增添幾分非人之感。

他擡頭看向玄衣男人,臉上有些困惑。“只是藺玄澤此時就在陵元城,大人為何選擇在此時動手?”

“此時出手,自然是為了引出藺玄澤。”玄衣人單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則轉著一枚通靈玉。

“如今修真界皆傳郁堯天劫將至,恐在雷劫下隕滅,化為劫灰......”

玄衣人說到這裏微微頓了一下,殷紅如血的嘴角揚起了幾分,“既然他們都盼著他死,那本座偏要助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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