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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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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不疼

他這兒話還沒說完,師破硯的聲音已經由遠及近:“劉哥,你馬上幫我調輛車到三中校門口,十分鐘內我要看到影子。另外骨科醫院那邊再掛個號,找陳顯榮陳老醫生,資料我等會兒發你……”

話音落下,他已經回到醫務室,無視眾人的目光,他繼續道  :“對,立刻,馬上!”

說完,掛斷電話,他一邊把唐夢的身份信息用短信發出去,一邊對唐南橋說道:“唐叔叔,我讓人預約了三醫院的骨科專家,現在先把阿夢送過去。”

唐南橋只得恍惚點頭。

回過神來的時候,師破硯已經把人重新背了起來,往外面走了。

走了兩步他又猛地回頭,看向還來不及掩飾神色,滿眼憤然的柳雲香,冷聲道:“柳同學,我知道你沒誰人就喜歡瞎比比些有的沒的,以往你說什麽我都管不著也不感興趣,但今天這事兒,你要是敢出去亂嚼舌根一個字,我絕對會讓你在三中待不下去。”

柳雲香臉色頓時一白,“師同學,你……你什麽意思?”

“你說呢?”

韓一菲平時就坐在師破硯前桌,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師破硯露出這樣的神色。

想起柳雲香總在她耳邊說來說去的那些事情,她便有幾分了悟,同時也從柳雲香身邊退後了兩步。

唐南橋順著師破硯的視線也跟著偏頭看了過來,目光微沈。

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唐夢看到這氣氛緊張,連忙拍了拍師破硯的肩膀,又捏了捏,催促道:“哎呀還去不去醫院了,快走快走,駕駕駕!”

師破硯:“……”

瑪戈璧的,老子拿你當女人,你拿老子當坐騎?

三人來到學校門口的時候,一輛黑色路虎車正好開了過來。

司機對照了一下師破硯的樣貌,隨即便禮貌地稱呼:“小師總。”

又對唐南橋點點頭。

師破硯和唐南橋一起,把唐夢放在車上,他自己這才跟著坐了進去。

唐南橋坐在了副駕駛座。

車子開出去之後,師破硯就彎腰撈起唐夢的腳腕搭在自己腿上,輕聲問道:“現在怎麽樣?還疼不疼?”

唐夢搖搖頭,“還好。”

疼也就是一開始那一陣。

也不是什麽忍受不了的疼痛……

師破硯捏捏她的小腿,沒再說什麽,而是從兜兒裏拿出手機,調出老劉的電話打了出去。

電話很快接通。

師破硯看著唐夢那豬蹄子,對電話那邊說道:“餵,老劉哦不,劉老師,我,師破硯……是這樣的,唐夢腳腕受傷了,我現在送她去醫院,順便幫她請個假……校醫那兒開了單子,你要不自己過去取一下?……嗯,我的假也一起請了,請到下周一……你別逗了,爸爸可是過目不忘,那些知識點我現在閉著眼睛都背出來……啊行行行,你是爸爸你是爸爸,給爸爸遞根煙……那先就這樣,再見。”

電話很快掛斷,師破硯收起手機,偏頭對唐夢說道:“請了幾天假,到下周一看看情況。”

唐夢點點頭,“謝謝。”

師破硯嗤了一聲。

唐夢:“……”

還能不能有個好臉色了?

唐南橋註意著後面的動靜,回頭就見唐夢扭向窗外賭氣的模樣,不由笑了笑,收回目光,道:“師同學想得很周到啊……”

“還好。”

師破硯淡淡應著,伸手去撓了唐夢的腳心一下,後者差點兒繃不住笑出來。

唐夢收回目光,迎上師破硯的視線,她擡了擡腳。

又放回去……腳後跟兒蹭上他腿間,給他比了個口型:好軟。

師破硯臉皮發燙,又面無表情地把她腳腕往前推了推……

他這會兒是軟。

但再蹭下去就要硬了。

車子很快開到了骨科專長的市三醫院。

師破硯這回沒有再背,而是把人抱著一路往陳老醫生的科室而去。

他抱著個人走得也快飛起,唐南橋在後面都是小跑著才追上,看著前面那火急火燎的背影,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爸爸有些無地自容。

只是這絲情緒很快就壓了下去,跟著進了科室。

“你小子……”陳老醫生大概和師破硯是認識的,一邊給唐夢檢查,一邊問師破硯:“家裏情況怎麽樣了?”

師破硯不太想討論這個問題,淡淡道:“就那樣唄。”

“你啊你,這可正是年輕的時候,也不服個軟……你看看你的同學,個個都在讀書多逍遙,你再看看你,一個人又是讀書又是搞公司的,累不累啊……”陳老醫生還是個話癆,說著就擡眼看了看師破硯,擔憂道:“你要不還是回家看看……你媽媽已經……”

“哎呀這問題以後再說吧。”師破硯打斷了陳老醫生的話,隨手拖了個凳子給唐南橋坐下,同時問道:“她這傷要不要緊?”

陳老醫生笑了笑,道:“得先拍個片子看看才能知道具體情況。”

師破硯催促:“那您趕緊的啊。”

“著急啊?”

“廢話!”師破硯氣急敗壞:“這尼瑪都腫成什麽樣了,不疼啊!”

“人家姑娘可沒說疼!”

“我疼行了吧!”

“你是心疼吧。”

陳老醫生露出個‘就你這小樣兒’的眼神給師破硯,然後回頭推推眼鏡,打量了唐夢幾眼,道:“不錯,挺標致的。”

唐夢:“……”

唐南橋:“……”

師破硯:“……”

這可真是迷之氣氛。

老醫生絲毫沒覺得氣氛成迷,還對唐夢笑了笑,同時拿著紙筆邊寫邊問:“名字……?”

唐夢挨個兒回答了。

很快,陳老醫生就把寫好的單子撕下來,遞給師破硯,說道:“先去繳費吧。”

唐南橋見狀忙道:“我來,我來,你帶夢夢去拍片室等著吧。”

師破硯動作一頓。

唐夢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擺。

他不由點頭,把單子遞給唐南橋,道:“那我就帶阿夢先過去了。”

“好。”

唐南橋說完就轉身離開了,背影看著竟有幾分落寞。

師破硯彎腰把唐夢抱起來往外走,看著前面的背影,欲言又止,“你爸他……”

唐夢靠在他肩頭,輕聲道:“跟我媽離婚後就這樣了,我都沒見他真正笑過。”

師破硯低頭看她一眼,問道:“你們家以前為什麽要搬家?”

“我在你家外等了兩個月,你電話是空號,所有通訊方式都把我拉黑……”師破硯道:“後來新住戶搬進來我才知道你們搬家了。”

“你先走的。”唐夢嘀咕道:“是你先走的。”

師破硯沈聲道:“阿夢,我從來都沒走過,是你沒回來看我。”

唐夢立時沈默下來。

重逢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聽他叫出以前的稱呼……

因為她受傷了,因為他緊張了。

她不由擡眼看他。

師破硯的側臉輪廓分明,眉峰犀利,鼻梁高挺,菱形的雙唇充滿了濃濃的禁欲氣息,偏偏他是個喜歡笑的人,一笑起來,所有的壓抑和嚴肅蕩然無存,只留下純粹的笑臉,仿佛能從他眼裏‘聽’到花開的聲音。

唐夢知道有很多人都喜歡他。

也不是喜歡他的相貌外表,而是喜歡他身上這種矛盾的感覺。

他讓人覺得安全,覺得可靠,覺得沒有什麽是他解決不了的。

唐夢思及此,就忍不住擡手去摸了摸他的臉頰。

師破硯察覺到她的動作,不由低頭看了看,又很快挪走視線,抱著她來到拍片室外面的等候椅上,等著排號,卻坐在了最偏僻的角落。

唐夢眼裏的情緒,他不想驚擾,也不想打斷。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她這樣看過了。

有不知道多少個午夜夢回,他在泥濘深淵裏掙紮的時候,就是這樣的視線,讓他挺了下去,挺到現在。

喜歡這樣的字眼對他本來是沒有意義的,直到認識了唐夢。

他喜歡上了唐夢。

明明這份感情是她先開始的,可把自己畫地為牢,自斷後路的人,卻是他。

而被她拋棄的這幾年,他就像漸漸失明的人一樣,每天拿著與她相關的回憶當做光明,然後再親眼看著光明漸漸泯滅。

他就是被她拋棄的。

所以他的光明也會離開。

但現在……他把她找回來了。

想到此,師破硯手下就忍不住把唐夢抱得緊了一些。

唐夢回了神,還放在他臉上的手不由往下滑,從眼角劃過鼻梁,又劃過唇瓣,最後落在光潔的下巴上,傳來了淺淺的刺癢感。

她一怔,隨即就想起了什麽似的,落下來的手轉道扣住了他的脖子,擡了頭湊到他下巴上去看,居然是胡茬的痕跡!

他應該沒有經常刮,所以痕跡並不嚴重,一眼看過去甚至會直接忽視。

可唐夢已經驚呆了。

她以前沒留意,也沒有像現在這樣仔細地看他。

而現在這麽看著,還真是……怎麽莫名覺得他已經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了呢?

唐夢看著看著就伸手過去,揪著他下巴往裏的一根不知道是漏掉還是故意沒刮的胡子扯了一下,一驚一乍:“師破硯,你長胡子了啊?”

“我日,你他媽別忽然搞事情行不行!”師破硯下巴一疼,覺得自己都快被她玩兒壞了:“我是個大老爺們兒,長幾根毛有什麽奇怪的!”

“你低下來一點。”唐夢摸他下巴。

師破硯簡直拿她沒辦法,低了低頭……唐夢又仔細地看了看,道:“你這個……”

唐夢:你長胡子了,少年!

師破硯:……別的地兒還有,約麽?

唐夢:不約,我們不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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