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二五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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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了。

說起來,他是不是應該為安吉兒慶幸一下,她喜歡的那只猴子,還不需要為了利益出賣自己的婚姻。

那只猴子只是,在他的處境中做了一個穩賺不賠的選擇。

婚禮如同一出鬧劇,一出歡樂的鬧劇。臨時更換的結婚對象幾乎沒能影響到什麽,背後強大的團隊和品牌供應商幾乎就在一個小時內將所有問題解決。

沒有化妝的新娘依舊美麗,踢掉礙事的高跟鞋,爬上數米高的梯子,切開九層的蛋糕,由淩霄遞給等待的來賓。

徳特裏希嘗了一點上面的奶油,“你和安吉兒,就是兩只猴子正巧湊到一起。”

淩霄看著安格莉卡,為了保持形象壓低聲音,確保只有徳特裏希能聽到,“這不是很好嘛,猴子就應該和猴子在一起,和人類攙和起來搞不好還有生殖隔離。”

徳特裏希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蛋糕盤,一擡手全扣在了淩霄臉上。

“餵!”

淩霄的抗議瞬間淹沒在賓客的笑聲中。

徳特裏希從安格莉卡手中又要了一份蛋糕,湊到正手忙腳亂擦臉的淩霄耳邊,一邊叉著蛋糕胚,一邊低聲道:“玄國現在可還欠禦中庭不少債務呢。”

淩霄拿著毛巾的手一頓,白了徳特裏希一眼,“這就是你在婚禮上討錢的理由?”

“怎麽會呢。”徳特裏希笑了笑,“如果哪天安吉爾被欺負的話,我就考慮催一催債款。王室沒錢,你們這些貴族總要出錢的。”

徳特裏希吃著蛋糕,“哦對了,我聽說你家還經商,那就更要多出點了。”

淩霄繼續擦沾到衣服上的奶油,“如果哪天我真的一窮二白的話想要拖家帶口就有點難度了,對吧?”

徳特裏希一臉微笑,“沒關系,我可以養她。”

淩霄:“……”

婚宴結束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賓客依次告別。容曄留在最後。關謙早就中途離席,估計躲在哪個地方抽煙。

安格莉卡將兩只禮盒交給容曄,盒子裏面是後來又重新準備的禮物,時間比較趕,快要結束的時候才準備好。

淩霄比容曄自己還關心他的終身大事,八卦因子在面對容曄的時候總是蠢蠢欲動,“現在有沒有交往的對象?等你什麽時候結婚我也去圍觀一下。”

“這你要等得有點久了。”容曄笑道,他看向安格莉卡,“謝謝你的禮物。我這就回去了,不耽誤你們兩人的時間。有機會再聚。”

夜幕初臨,城市中燈火流溢。

朝靈機場,候機廳。樓汐正拆著淩霄婚宴禮盒的包裝,她懷裏抱著兩只淺藍色的盒子。樓危坐在一旁。他們從嫘西過來參加淩霄的婚禮,沒打算在朝靈多待,只預定了一天半的行程,帶了一只小行李箱,裝的都是樓汐要用的東西。當然,提箱子的重任要肩負在哥哥的身上。

盒子是普通的圓形,簡單排列的白色玫瑰圖案,系著一條奶色的絲帶。絲帶是玄國有名的手工刺繡工藝,兩端繡著精致的飛鳥圖案。拆開有兩層,第一層塞滿了玫瑰和糖果,中間是一枚胸針,第二層還是玫瑰,糖果換成了巧克力,躺著一瓶香水。

糖果和巧克力的品牌是希恩國禮級的WITTING,那款香水因為原料產地被末族毀掉,這幾年價格也是一路走高,接近絕版。胸針看起來反倒有點平平無奇。樓汐把它翻過來,不起眼的地方有設計師的簽名。

樓汐把禮盒裝回去,開始拆第二個。內容物都是一樣的,但是拆禮物會讓人感覺很開心。

“前往仁波河市的旅客請註意:您乘坐的SC2311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請帶好您的隨身物品,出示登機牌,由2號登機口登機。祝您旅途愉快。謝謝!”

樓危站起來,拉出行李箱的拉桿,“小汐。”

“稍等一下,馬上就好了。”樓汐將盒子蓋好,手裏抓了兩顆糖,抱著盒子跟上樓危。

這一班次人不算多,兩人排在隊尾。樓危回頭看了一眼樓汐,“東西給我。”

“我拿著就好了,哥哥還要拿箱子。”

隊伍往前挪動著。

樓危往旁邊站了站,“到我前面去。”

“啊,好。”樓汐跟上登機的隊伍,趁著還沒到她,空出手剝開糖紙,擡手送到樓危嘴邊,“吃糖。”

樓危可不怎麽喜歡淩霄好的這一口,但還是張嘴咬住了那顆扁扁的糖塊,催促著,“登機口要關了。”

樓汐微微笑了笑,轉身往登機口走去。樓危默默跟在後面。自從樓汐在垂雲市那次受傷之後,雖然大體上恢覆了,但是動過一場手術,到底比不上原來。這種太遠的行程都不想讓她來的,但拋開這些家族關系,樓汐和淩霄也是同學,她要一同過來,只能由著她。

白色的機翼劃破幽藍色的夜空。

伊爾斯頓。

位於極圈內的小鎮,九月的氣溫已經開始向冬季下滑。在外行走的人也不得不穿上禦寒的厚重風衣。

房間的壁爐裏燒著炭火,穆提耶茨坐在搖椅上,膝蓋的毯子上放著一本舊書,享受著生命中為數不多的時光。

門口的風鈴驟然響起,沖進來的貓科動物抖掉身上的雨珠,在客廳內逡巡著,鉆進那只三腳圓桌的下面,緊緊挨著壁爐。

後面走進來的女孩已長成少女的模樣,淡到近乎於白色的長發披散著,眨巴著一對蒼藍色的眸子,臉上依舊缺乏豐富的表情。蕾伊茜走到桌旁,蘋果松餅和羅宋湯放在桌上。穆提耶茨一定知道他們會來,就是這樣。

蕾伊茜拿起松餅咬了一口。過了一會兒,門外響起幾聲敲門聲,沒有得到主人家的同意,男人已經推開門走了進來。他穿著便服,風衣的紐扣一絲不茍得系著,臉上是用雕刻刀刻上去的萬年不變的笑容,弧度恰到好處,演繹著他所想要的各種情緒。

蕾伊茜看著祝唐走進來,撇撇嘴,抱著裝松餅的盤子轉過臉去。

老者閉著眼睛,靠在搖椅上,仿佛睡著。直到祝唐坐下,那張已經因掉光牙齒而幹癟的嘴才微微張開,“你來了。”

“來看看您。”祝唐說。

“看看我什麽時候去見神明?”穆提耶茨睜開眼睛,半帶調侃地說道,“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是為什麽而來?”

“探望老人應該也算是一樁事務。”

穆提耶茨古怪而不失愉快地從喉嚨裏發出一連串的笑聲,“這話說的,很像你,又很不像你。”

“您過獎了。”

“我這可不是在誇獎你,而且來看望老人家,竟然兩手空空,這種行為可真夠‘失禮’的。”

祝唐笑了笑,手伸進大衣裏,摸出來一張薄薄的相框,倒扣著遞給穆提耶茨。

“這是什麽東西?”穆提耶茨睨著祝唐手裏的東西,沒有立刻去接。

“您看看就知道了。”

穆提耶茨接過來,遲疑片刻,翻開相框。

壁爐裏火光搖曳,勾勒出言靈布滿褶皺的臉,那張臉最初顯得有些僵硬,幾秒鐘後,一抹飽含懷念的笑容打破了這僵硬。

火光搖曳,房間裏只點了一盞微弱的燈。

時光在此刻靜止,倒退,停滯。

穆提耶茨輕輕嘆了口氣,似是感嘆,“言靈啊……”

言靈到底是什麽呢?是預言的能力,是改變的力量?沒有人知道。就像毒草的旁邊一定會有解毒的草藥共同生長,因為這份力量的太過強大,言靈的真正含義代表了死亡。他們是□□,是這人世間的□□。將未來都剖析得一幹二凈,奪取人類希望的□□。

言靈就是這樣一種存在。

這世上,如有一個言靈,就有一人因言靈而死。如這人不死,言靈就要死。

火光將影子無限拉長,墻壁上被跳躍的火焰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這答案或許誰都知道。

“您後悔嗎?”良久,祝唐道。

“你後悔嗎?”穆提耶茨睜開她的雙眼,看著祝唐。

“沒有。”祝唐說。

“她也沒有。”穆提耶茨說。

祝唐知道穆提耶茨說的“她”是誰。

他站起身,“我就不多打擾您了,告辭。”

穆提耶茨拖著蒼老而懶散的聲音,“走吧走吧。”

祝唐招呼蕾伊茜,少女期期艾艾地看了穆提耶茨一眼。老人家已經躺回搖椅裏,交握的雙手下是年輕男人的照片,她閉著眼睛,已經不關心外界發生的一切。

祝唐推開門,寒冷的秋風沖破溫暖的屏障,門口的風鈴一陣碎響。

“叮叮當當——”

容貌相當的雙胞胎推開沈重的玻璃門。青年停下擦拭櫃臺的動作,擡頭看向來人,微微一笑。

“歡迎光臨。”

——END——

歡迎回來。

おかえ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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