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〇七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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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此，吾授予爾公爵爵位，爾需立誓，效忠王室，效忠大玄。”
這聲音威嚴而有力，一字一句，響徹整個禮堂。
禮堂之下，座無虛席。
淩家一夕變故，現家主、繼家主，一同亡故，就在這個消息傳出來的第一天，貴族之間已經謠言紛起，猜測誰會成為新任家主。淩家家大業大，位於都郡之外的分家數支，而其中被提到最多的當屬同在都郡的，淩峯的弟弟，淩崇秩禮。
在授命儀式正式開始之前，甚至有人在王宮外公然開了賭局，不過令人頗感意外的是，將寶押在淩霄身上的人和傾向淩崇的人竟然五五開。
在聽說淩家大少爺趕回都郡之後，似乎每個人都沒有之前那麽確定了。
“畢竟是大少爺，於情於理，丹絳候才是繼承人。”
“小侯爺在禦中庭受命，如果要接受家主的位置，必須放棄禦中庭的一切身份和權利。據說小侯爺兩歲時就在禦中庭生活了，依我看，他會放棄禦中庭的可能性不大。”
“說不準說不準，等一會兒授命儀式開始了，答案自然會揭曉。”
抱著各種各樣心思的王公大臣都匯聚在了這座位於王都的，宏偉的禮堂之中。
內閣首相坐在第二排，第一排則是留給王室成員的位置，不過現在，王室成員還沒有任何人到場。
各部大臣分坐在首相兩側，財政部大臣距離首相最近，趁著臺上還沒有任何要開始的跡象，財政部大臣靠近首相，悄聲問道：“首相以為如何？”
內閣首相和淩家過節頗多，新上任時為了推行自己的政策，以求獲得更多的選票和下一屆選舉的成功，直接拿淩家來開刀。雖然淩家對此沒有過多的表示，但在各部大臣之間，無事閑聊時，都覺得淩家及擁護淩家的貴族們不會輕易放過首相。
因此，大家都覺得，首相是最關心淩家新家主的人，這個新的家主，如果可以的話，或是拉攏或是利用，都比直接針對來得好。
首相淡淡“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這時，坐在財政部大臣旁邊的政務部大臣用手推了推他，悄悄咳嗦了一聲。
王室成員從臺下走過，紛紛落座。除卻尚未到場的公主子梧，列座的共計不過五人。
身為公主殿下的弟弟，目前在國民中最受擁戴的雅韜親王，子棣，走在最後，對首相略一點頭，這才坐下。
首相立刻屏住呼吸，正襟危坐。作為現首相背後的支持者，子棣這一點頭，到底什麽意思首相還沒想明白，公主已經拖著白色禮服長長的裙擺姍姍而來。
胸前一枚黑色胸針與裙擺下的不規則圖案遙相呼應，是大玄王室慣用的顏色。
以玄鳥之色，為尊。
當然，在人人呼喚平等的當代，這個顏色已經不是王室的特權。但是在正式場合，王室還是會選用這個顏色作為裝飾。
原本有些嘈雜的禮堂瞬間寂靜無聲。公主殿下的到來，意味著儀式馬上就要正式開始。
現玄帝——子寅威肅——沈屙纏身，已於年初開始將一應事務交由目前的第一繼承人子梧打理。如無意外，今年年底就會正式進行加冕儀式。
因此，像是授任這類事情，主持權也早已轉交給公主。
子梧已走上高臺，半圓形的禮堂設計，在最大限度利用空間的同時，位於視線焦點的王者也不必有太大幅度的轉身，就可以讓所有的人都看清一切。
將匆忙準備好的文稿內容默誦下來。從昨晚突然接到消息，到今天上午這場典禮，可以說馬不停蹄一路趕工。但時間雖短，卻沒有一處顯現出敷衍，甚至令人懷疑是否有早已準備之嫌。
“……拜淩霄丹絳公爵位，暨都郡淩家家主……”
聽到淩霄的名字，坐在下面的人忍不住和附近熟悉的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禮臺所正對著的席位，次一排，列席的便是外界公認最具競爭力的兩個人，淩霄，和他的叔叔，淩崇。
眼下結果已出，但是比起那些痛心自己押錯了人賠本錢的大臣們，淩崇倒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尋常的反應。
淩家家主的位置是個看似風光的位置，必須要得到王室認可才能夠站穩的存在，比起那些關起門來自己選家長的小貴族們，這份擔子有多難受，挑著的人才知道。
所以，王室喜歡讓誰當自己的走狗，選誰就是。
淩崇甚至有些同情地看了淩霄一眼。他這侄子一臉嚴肅，看那眼神，心底像是壓著什麽千層巨浪一般。
放著禦中庭大好前程不要，也是很難懂的一個孩子啊。
淩霄站起來，緩步走上禮臺。周圍雖然沒有議論，但議論已經寫在這些人的臉上，眼神裏，蔓延到整個禮堂的氣氛中。
他知道這群老不死的在想什麽。
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這個位置本來不需要他。在那以前，有淩曜。在那之後，母親的本意是過繼分家的孩子。
王室卻同意了他這個既過分又倉促的要求，在不到半天的時間內就替他將所有的事情安排妥當。如今站在上面那看似柔弱的公主殿下，也是足夠雷厲風行了。
子梧默默註視著淩霄，看著他一步步走上來，走到自己面前，單膝跪地。
“今此，吾授予爾公爵爵位，爾需立誓，效忠王室，效忠大玄。”
“吾誓，效忠王室，效忠大玄。”
沈默，肅穆的沈默。
在這樣的沈默中，子梧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轉瞬即逝，幾乎來不及捕捉，如果不是在這麽近的距離之內，甚至都無法察覺她唇角曾經掠過這樣一線弧度。
淩霄垂下眼簾，眼神晃動了一下。
禮堂外，兩條外廊貼著墻壁向兩邊延伸而去，大臣們紛紛走出禮堂，淩霄跟在眾人的最後，駐足在長廊的一側。
“公爵大人，公主殿下有請。”一名女侍穿過長廊，停在淩霄身前，恭謹道。
“前面帶路。”
王宮的路並不覆雜，但意外得很長，也很遠。
跟著女侍來到一座宮殿前，女侍行禮後退下，淩霄在門口猶豫片刻，走了進去。
殿內似乎，並沒有人。
淩霄頓住腳步，沒有再繼續向前。
等了約十分鐘，裏面傳來窸窸窣窣衣物碰撞的聲音，和輕快的腳步聲。
聽到這腳步聲，淩霄不由皺了下眉。
很快，這腳步聲的主人就從裏面走了出來，停在了剛好能看到淩霄，淩霄也剛好能看到她的位置。
“安……”淩霄感到一絲詫異，隨即語氣微微一沈，“安格莉卡公主殿下。”
“丹絳。”沒有覺察到淩霄的反常，安格莉卡一邊叫著他的名字，一邊撲進了他的懷裏。
“丹絳，我聽說你的家族，發生了一些事情……現在怎麽樣？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安格莉卡擡起天使般的面龐，琥珀色的眼睛裏寫著擔憂。
“……”淩霄擡起手臂，猶豫片刻後，輕輕推開安格莉卡，向後退了一步。
“丹絳？”終於發覺哪裏變得不對勁，安格莉卡蹙起眉頭，重新審視著淩霄，“你怎麽了？為什麽不說話？見到我，你不開心嗎？”
“……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殿下。”
“我這次不是偷跑出來的，是跟二哥一起來的。”安格莉卡連忙解釋道，“你是在因為這個生氣嗎？都說過了，我不會再一個人偷偷跑出來了。”
希恩大使團今晨剛剛到達都郡，這件事，新聞已經報道過了。但是當時的新聞中，沒有看到安格莉卡的身影。
“請問殿下命我前來，有什麽吩咐？”淩霄淡淡開口，問道。
“我沒有命令你，也沒有什麽吩咐。我只想和你見一面。”面對淩霄一而再，再而三的冷淡態度，安格莉卡終於發起火來，“你怎麽了？我聽說你今天才剛剛獲得公爵位，為什麽？你不開心嗎？”
“回殿下，開心。”
“你騙人，你這個大騙子！”安格莉卡用力捶打著淩霄的胸膛。
淩霄稍稍退後了兩步，和安格莉卡保持在一米遠左右的距離，“有一事，想稟告殿下。”
“我不聽！你給我滾！”
淩霄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還是把想說的說了出來，“關於我和殿下的婚約，望殿下取消。”
安格莉卡瞬間怔住，“你說什麽？”
淩霄深深吸了口氣，穩住聲音，“關於我和殿下的婚約，望殿下取消。”
“怎麽會……你……”安格莉卡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淩霄，“你……為什麽？”
“殿下是弗裏德裏希王室唯一的公主。我現在是淩家家主。”淩霄低聲道，“殿下不是小孩子了，應該明白。”
弗裏德裏希王室唯一的公主，掌上明珠，眾星拱月，要娶安格莉卡只能入贅弗裏德裏希王室。但是淩霄現在的身份，已經不允許他那麽做了。
“……”安格莉卡像是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渾身發抖，猛然向後退了幾步，嬌小的身軀晃了晃，幾欲跌倒。
淩霄向前邁了半步，隨即想到什麽，又退了回去，“失陪。”
說完，淩霄再沒有看安格莉卡一眼，轉身而去。
安格莉卡呆呆地看著淩霄的背影，琥珀色的眸子裏慢慢溢出淚水，順著潔白的臉龐滑落。
“……丹絳……”嗚咽著，安格莉卡猛地沖過去抱住淩霄，整張臉貼在淩霄背上，淚水打濕了衣服，說不清是溫暖還是冰涼。
“丹絳……”她死死抱住淩霄，不讓他再向前一步，含糊不清地呢喃著，“……我懂的……我懂的……”
所以，再讓我多留戀一會兒。
許久，安格莉卡慢慢松開手臂，猶有淚痕的臉上勉強露出一絲微笑，“我會告訴父親大人取消婚約。丹絳，你不會忘記我的，對吧？”
一陣微風吹過，吹動淩霄的衣擺，短暫的沈默，時間在一刻短暫的停留，隨即，又迅速向前。
“沙——”
輕輕的腳步聲，在王宮寬敞而空曠的道路上響起，王宮豢養的玄鳥驚起，展開雙翅，飛往不同的方向，在宮殿的穹頂上，遙遙相望。
淩霄默默註視著這對玄鳥，良久，繼續向前走去。
負責接送淩霄的車已經等在王宮外面，司機站在外面等著他，不過令他感到有一絲意外的是，管家也在。
看到淩霄走出來，管家立刻上前，將一封信交給了淩霄，“少……大人，是禦中庭。”
淩霄從管家手中拿過信件，看到上面加蓋的印章後，眉毛一揚。
是徳特裏希的印章。
拆開信封，取出裏面裝著的正式文件，大致掃了一眼，“這麽迫不及待了嗎……”
他下意識掏了下口袋，動作不由頓住。掌心是糖果包裝紙熟悉的觸感，硬硬的，有點紮手。
一如年幼的女孩將幼稚的禮物放在掌心時的感覺。
嘆口氣，把手拿出去，“帶筆了嗎？”
管家立刻遞過來一支筆，淩霄在文件右下角簽上名字，將那張薄薄的紙裝回去，遞給管家，“送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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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家一夕變故，現家主、繼家主，一同亡故，就在這個消息傳出來的第一天，貴族之間已經謠言紛起，猜測誰會成為新任家主。淩家家大業大，位於都郡之外的分家數支，而其中被提到最多的當屬同在都郡的，淩峯的弟弟，淩崇秩禮。
在授命儀式正式開始之前，甚至有人在王宮外公然開了賭局，不過令人頗感意外的是，將寶押在淩霄身上的人和傾向淩崇的人竟然五五開。
在聽說淩家大少爺趕回都郡之後，似乎每個人都沒有之前那麽確定了。
“畢竟是大少爺，於情於理，丹絳候才是繼承人。”
“小侯爺在禦中庭受命，如果要接受家主的位置，必須放棄禦中庭的一切身份和權利。據說小侯爺兩歲時就在禦中庭生活了，依我看，他會放棄禦中庭的可能性不大。”
“說不準說不準，等一會兒授命儀式開始了，答案自然會揭曉。”
抱著各種各樣心思的王公大臣都匯聚在了這座位於王都的，宏偉的禮堂之中。
內閣首相坐在第二排，第一排則是留給王室成員的位置，不過現在，王室成員還沒有任何人到場。
各部大臣分坐在首相兩側，財政部大臣距離首相最近，趁著臺上還沒有任何要開始的跡象，財政部大臣靠近首相，悄聲問道：“首相以為如何？”
內閣首相和淩家過節頗多，新上任時為了推行自己的政策，以求獲得更多的選票和下一屆選舉的成功，直接拿淩家來開刀。雖然淩家對此沒有過多的表示，但在各部大臣之間，無事閑聊時，都覺得淩家及擁護淩家的貴族們不會輕易放過首相。
因此，大家都覺得，首相是最關心淩家新家主的人，這個新的家主，如果可以的話，或是拉攏或是利用，都比直接針對來得好。
首相淡淡“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這時，坐在財政部大臣旁邊的政務部大臣用手推了推他，悄悄咳嗦了一聲。
王室成員從臺下走過，紛紛落座。除卻尚未到場的公主子梧，列座的共計不過五人。
身為公主殿下的弟弟，目前在國民中最受擁戴的雅韜親王，子棣，走在最後，對首相略一點頭，這才坐下。
首相立刻屏住呼吸，正襟危坐。作為現首相背後的支持者，子棣這一點頭，到底什麽意思首相還沒想明白，公主已經拖著白色禮服長長的裙擺姍姍而來。
胸前一枚黑色胸針與裙擺下的不規則圖案遙相呼應，是大玄王室慣用的顏色。
以玄鳥之色，為尊。
當然，在人人呼喚平等的當代，這個顏色已經不是王室的特權。但是在正式場合，王室還是會選用這個顏色作為裝飾。
原本有些嘈雜的禮堂瞬間寂靜無聲。公主殿下的到來，意味著儀式馬上就要正式開始。
現玄帝——子寅威肅——沈屙纏身，已於年初開始將一應事務交由目前的第一繼承人子梧打理。如無意外，今年年底就會正式進行加冕儀式。
因此，像是授任這類事情，主持權也早已轉交給公主。
子梧已走上高臺，半圓形的禮堂設計，在最大限度利用空間的同時，位於視線焦點的王者也不必有太大幅度的轉身，就可以讓所有的人都看清一切。
將匆忙準備好的文稿內容默誦下來。從昨晚突然接到消息，到今天上午這場典禮，可以說馬不停蹄一路趕工。但時間雖短，卻沒有一處顯現出敷衍，甚至令人懷疑是否有早已準備之嫌。
“……拜淩霄丹絳公爵位，暨都郡淩家家主……”
聽到淩霄的名字，坐在下面的人忍不住和附近熟悉的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禮臺所正對著的席位，次一排，列席的便是外界公認最具競爭力的兩個人，淩霄，和他的叔叔，淩崇。
眼下結果已出，但是比起那些痛心自己押錯了人賠本錢的大臣們，淩崇倒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尋常的反應。
淩家家主的位置是個看似風光的位置，必須要得到王室認可才能夠站穩的存在，比起那些關起門來自己選家長的小貴族們，這份擔子有多難受，挑著的人才知道。
所以，王室喜歡讓誰當自己的走狗，選誰就是。
淩崇甚至有些同情地看了淩霄一眼。他這侄子一臉嚴肅，看那眼神，心底像是壓著什麽千層巨浪一般。
放著禦中庭大好前程不要，也是很難懂的一個孩子啊。
淩霄站起來，緩步走上禮臺。周圍雖然沒有議論，但議論已經寫在這些人的臉上，眼神裏，蔓延到整個禮堂的氣氛中。
他知道這群老不死的在想什麽。
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這個位置本來不需要他。在那以前，有淩曜。在那之後，母親的本意是過繼分家的孩子。
王室卻同意了他這個既過分又倉促的要求，在不到半天的時間內就替他將所有的事情安排妥當。如今站在上面那看似柔弱的公主殿下，也是足夠雷厲風行了。
子梧默默註視著淩霄，看著他一步步走上來，走到自己面前，單膝跪地。
“今此，吾授予爾公爵爵位，爾需立誓，效忠王室，效忠大玄。”
“吾誓，效忠王室，效忠大玄。”
沈默，肅穆的沈默。
在這樣的沈默中，子梧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轉瞬即逝，幾乎來不及捕捉，如果不是在這麽近的距離之內，甚至都無法察覺她唇角曾經掠過這樣一線弧度。
淩霄垂下眼簾，眼神晃動了一下。
禮堂外，兩條外廊貼著墻壁向兩邊延伸而去，大臣們紛紛走出禮堂，淩霄跟在眾人的最後，駐足在長廊的一側。
“公爵大人，公主殿下有請。”一名女侍穿過長廊，停在淩霄身前，恭謹道。
“前面帶路。”
王宮的路並不覆雜，但意外得很長，也很遠。
跟著女侍來到一座宮殿前，女侍行禮後退下，淩霄在門口猶豫片刻，走了進去。
殿內似乎，並沒有人。
淩霄頓住腳步，沒有再繼續向前。
等了約十分鐘，裏面傳來窸窸窣窣衣物碰撞的聲音，和輕快的腳步聲。
聽到這腳步聲，淩霄不由皺了下眉。
很快，這腳步聲的主人就從裏面走了出來，停在了剛好能看到淩霄，淩霄也剛好能看到她的位置。
“安……”淩霄感到一絲詫異，隨即語氣微微一沈，“安格莉卡公主殿下。”
“丹絳。”沒有覺察到淩霄的反常，安格莉卡一邊叫著他的名字，一邊撲進了他的懷裏。
“丹絳，我聽說你的家族，發生了一些事情……現在怎麽樣？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安格莉卡擡起天使般的面龐，琥珀色的眼睛裏寫著擔憂。
“……”淩霄擡起手臂，猶豫片刻後，輕輕推開安格莉卡，向後退了一步。
“丹絳？”終於發覺哪裏變得不對勁，安格莉卡蹙起眉頭，重新審視著淩霄，“你怎麽了？為什麽不說話？見到我，你不開心嗎？”
“……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殿下。”
“我這次不是偷跑出來的，是跟二哥一起來的。”安格莉卡連忙解釋道，“你是在因為這個生氣嗎？都說過了，我不會再一個人偷偷跑出來了。”
希恩大使團今晨剛剛到達都郡，這件事，新聞已經報道過了。但是當時的新聞中，沒有看到安格莉卡的身影。
“請問殿下命我前來，有什麽吩咐？”淩霄淡淡開口，問道。
“我沒有命令你，也沒有什麽吩咐。我只想和你見一面。”面對淩霄一而再，再而三的冷淡態度，安格莉卡終於發起火來，“你怎麽了？我聽說你今天才剛剛獲得公爵位，為什麽？你不開心嗎？”
“回殿下，開心。”
“你騙人，你這個大騙子！”安格莉卡用力捶打著淩霄的胸膛。
淩霄稍稍退後了兩步，和安格莉卡保持在一米遠左右的距離，“有一事，想稟告殿下。”
“我不聽！你給我滾！”
淩霄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還是把想說的說了出來，“關於我和殿下的婚約，望殿下取消。”
安格莉卡瞬間怔住，“你說什麽？”
淩霄深深吸了口氣，穩住聲音，“關於我和殿下的婚約，望殿下取消。”
“怎麽會……你……”安格莉卡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淩霄，“你……為什麽？”
“殿下是弗裏德裏希王室唯一的公主。我現在是淩家家主。”淩霄低聲道，“殿下不是小孩子了，應該明白。”
弗裏德裏希王室唯一的公主，掌上明珠，眾星拱月，要娶安格莉卡只能入贅弗裏德裏希王室。但是淩霄現在的身份，已經不允許他那麽做了。
“……”安格莉卡像是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渾身發抖，猛然向後退了幾步，嬌小的身軀晃了晃，幾欲跌倒。
淩霄向前邁了半步，隨即想到什麽，又退了回去，“失陪。”
說完，淩霄再沒有看安格莉卡一眼，轉身而去。
安格莉卡呆呆地看著淩霄的背影，琥珀色的眸子裏慢慢溢出淚水，順著潔白的臉龐滑落。
“……丹絳……”嗚咽著，安格莉卡猛地沖過去抱住淩霄，整張臉貼在淩霄背上，淚水打濕了衣服，說不清是溫暖還是冰涼。
“丹絳……”她死死抱住淩霄，不讓他再向前一步，含糊不清地呢喃著，“……我懂的……我懂的……”
所以，再讓我多留戀一會兒。
許久，安格莉卡慢慢松開手臂，猶有淚痕的臉上勉強露出一絲微笑，“我會告訴父親大人取消婚約。丹絳，你不會忘記我的，對吧？”
一陣微風吹過，吹動淩霄的衣擺，短暫的沈默，時間在一刻短暫的停留，隨即，又迅速向前。
“沙——”
輕輕的腳步聲，在王宮寬敞而空曠的道路上響起，王宮豢養的玄鳥驚起，展開雙翅，飛往不同的方向，在宮殿的穹頂上，遙遙相望。
淩霄默默註視著這對玄鳥，良久，繼續向前走去。
負責接送淩霄的車已經等在王宮外面，司機站在外面等著他，不過令他感到有一絲意外的是，管家也在。
看到淩霄走出來，管家立刻上前，將一封信交給了淩霄，“少……大人，是禦中庭。”
淩霄從管家手中拿過信件，看到上面加蓋的印章後，眉毛一揚。
是徳特裏希的印章。
拆開信封，取出裏面裝著的正式文件，大致掃了一眼，“這麽迫不及待了嗎……”
他下意識掏了下口袋，動作不由頓住。掌心是糖果包裝紙熟悉的觸感，硬硬的，有點紮手。
一如年幼的女孩將幼稚的禮物放在掌心時的感覺。
嘆口氣，把手拿出去，“帶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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