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〇三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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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拒絕了呢。”

男子身高中等,靠在白色的欄桿上,低頭擺弄著花架上隨風搖曳的風信子。那張臉看起來十分柔美,就連說話的語調都透著幾分難言的陰柔。

花園建在屋頂,便有了幾分與別處不同的神采。每一片葉,每一朵花都顫動著,在微風的吹拂下。

他拿起剪子,剪掉開敗的花枝,“小家夥,你知道為什麽要剪掉她嗎?”

沒有回答,他自問自答道:“剪掉的話,還會抽出新的花枝。所以,她的意思是,重新開始。”

不遠處,白色的圓桌前,聞若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擺動的雙腳不時撩撥著腳下的花枝。

男人放下剪子,看著聞若,“我還是不懂你為什麽拒絕我。你需要的代價我並非不可以提供給你。我似乎也沒有要求你去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聞若沒有說話。

“好吧,那也沒辦法了。”男人笑了笑,“不過,我倒是很想聽一聽你的理由,假如你能說話的話。”

從花園入口處走上來的女人,一條藍紫色無袖長裙,完美地勾勒出她身材的圓潤挺翹,她的睫毛很長,瞳孔漆黑,藏著秘密。

“端木。”男人招呼道。

端木瑤手裏拿著一支藥水,“找到了。”

她把藥水放在聞若面前,小小的一支立在桌子上,看起來風一吹就會倒。

“想說話的話,就喝了它。”男人說。

聞若停下了擺動的雙腿,拿起那只藥水,擰開上面的蓋子,喝了下去。

男人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等了一會兒,“你現在可以說說為什麽了?”

聞若雙手掐著脖子,咳了幾聲,“……我不說還未發生的事情。”

“你這理由,讓我感覺很為難啊。你的用處就是這個,如果連這個作用都沒有了,我也沒辦法了。”男人笑道,“我是真的沒辦法。”

他把重音咬在“我”上,似乎想強調什麽。

“那是因為,你見到了我。”聞若說,“未見我之人事,才能預言。”

他們,要先不知道言靈的存在,不生出妄變之心,才行。

她面前的這個叫秦忱的男人,已經占全了。

“如果你不想改變,我可以告訴你未變之事。如果改變了,我可以告訴你變後之事。”

“但是,沒有改變,卻要我說改變後的事情。”聞若擡起頭來,神色冷淡,目光平靜,“不行的。”

“因為,我說出的話,是有效力的。”

“這算是,你對我的威脅嗎?”秦忱說。

“這是警告。”聞若說,“那個結局,和你想象的,不一樣。”

“不一樣嗎?哪裏不一樣?”

聞若搖了搖頭,沒說話。

“好吧。”秦忱嘆了口氣,轉過身去,向遠處眺望著,“你知道你自己的事情吧?生?還是死?我現在在想什麽,你接下來又會遇到什麽,你都知道吧?”

理所當然,又是意料之中,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端木。”

“什麽事?”

“按照禦中庭的行事風格,他們也該知道我們在哪裏了。”秦忱扯下鉆出欄桿的花瓣,放在掌心揉捏著,“給他們找點事情做吧。”

劍鋒緊緊壓著雲端的喉嚨,逼近的一張臉,眼底殺意滕然。

雲端只是看著樓危,沒有動作,也沒有說話。

時間分秒流逝。

樓危緊了緊拿劍的手掌,冷然道:“你就沒什麽要說的?”

雲端忽然笑起來,笑容裏露出一絲無奈,“抱歉。”

他的確違反了約定,但是如果事主決心要做出什麽,別人有什麽資格來阻止。

就這樣吧。

樓危突兀地笑了起來,笑得咬牙切齒,“也好。”

那只手不再猶豫,用力劃下去。

“哥!”

聲音顫抖。

這聲音讓樓危動作為止一滯,他看著雲端,眼神冰冷,胸膛起伏幾下,拿起劍,向後退了兩步。

一條血痕難以避免,雲端在有限的空間裏站起來,摸了摸脖子上的傷口,這幾天總是遭受這種威脅,都快沒有感覺了。

既沒有恐懼的感覺,也沒有疼痛的感覺。

“哥……”樓汐走上前,抓著樓危的手臂,“我們不是說好今天一起出去嗎?”

樓危沒吭聲,揚手把劍一點點插進劍鞘。

“我去換衣服。”樓汐說,“我剛剛要求齊先生一起。”

樓危收劍的動作停下,半截明晃晃的劍身露在外面,昭告著威脅的氣息。

見此,樓汐低聲解釋道:“我想,齊先生對這裏很熟悉,讓他帶我們走走更好。哥?”

一分鐘的沈默,樓危猛然收起長劍,劍身和劍鞘碰撞發出巨大的響聲,他冷哼一聲,轉身向外走去,“快點。”

樓汐低頭抿著唇角,雙手抱起那把雨傘,悄聲對雲端道:“謝謝。”

說完,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出去。

雲端看著樓汐離開的背影,從玄關望出去,樓危倚在墻上,只露出半邊身體。

他低頭,看著沙發上不小心沾上血滴的衣服,臉上露出一抹說不清是悲傷還是無奈的笑容。

“哈!今天去吃火鍋吧!”

特設小組辦公室內,不知道誰突然喊了這麽一句。

其餘人紛紛放下手中的東西,“啊,到午飯時間了嗎?”

有人說道。

這裏原本是市政廳內空出的會議室,為了配合小組的行動,臨時劃分出來。平時組內的成員就待在這裏,隨時待命。

不過,沒有了正式事務,大多數時間都只是各玩各的。

“這次輪到傅大哥請客了!”身後,年輕人一巴掌拍在傅何肩上,“去哪裏吃好呢?”

“抽簽抽簽。”坐在會議長桌左一側中間的青年舉著終端用力搖晃了幾下,“我特意打聽了,好吃的火鍋店。”

他站起來,把終端扣在桌子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下註了!猜猜會是哪家?”

“別鬧了,宗政。”坐在青年斜對的人,擦拭著手中的長劍,淡淡說道。

“真是的。”宗政珩嘟囔了一句,馬上就恢覆了精神,一把掀開終端,“松……松酉真味?好拗口啊……走了走了!傅大哥!”

“來了。”傅何站起來,被推搡著走出辦公室,迎面撞上剛從衛生間回來的蘇欽,他一巴掌糊在蘇欽腦袋上,“你小子怎麽幹什麽都慢半拍,吃飯去了。”

蘇欽伸手揉著腦袋,還沒來得及說話,被後面走出來的宗政珩直接拖著往前走。

他掙紮了一下,抗議道:“……我又不是不會自己走!”

宗政珩攤開手,“誰讓你這麽遲鈍。”

剛剛擦劍的青年最後一個走出來,看到一臉委屈的蘇欽,擡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好疼!”

青年笑了笑,假裝沒聽到蘇欽的抗議。

松酉真味,一面豎起的招牌緊靠著墻壁,從上到下龍飛鳳舞四個大字,如同一面旗幟,招呼著南來北往的客人。

一雙穿著藍色細高跟鞋的腳走上臺階,自動門向兩側打開,在藍紫色的窈窕背影後緩緩閉合。

不遠處,三三兩兩,勾肩搭背的數人正向這邊走來。

一間大包廂,幾打啤酒。吃到一半,蘇欽放下筷子,向外走去。

“幹嘛去?”正好坐在他旁邊的青年問道。

“上廁所。”

“正好。”青年站起來,和蘇欽一起出去,順便跟坐在門附近的宗政珩打了聲招呼。

“上個廁所還這麽麻煩。”蘇欽找到衛生間,一邊推開男衛的門,一邊道。

“這是規則,兩人一起行動,也是為安全考慮。出來之前強調過很多遍了。”青年說,“你這腦子,好歹也記點有用的東西。”

“有說過嗎?”蘇欽語氣充滿驚訝。

“……”青年忽然擡起手來。

蘇欽一縮脖子,從青年手下逃開,對著小便池解開褲子,美美撒了泡尿,系好腰帶,“那,我出去等你。”

蘇欽在洗手池前面洗手,鏡子裏忽然晃過一個人影,他下意識轉過頭去,一個穿著藍紫色長裙的女人走過來,一雙漆黑的眼睛藏著深不見底的漩渦,攝人魂魄。

蘇欽一怔,再看,那女人已經走進了女衛生間。他隨便扯了張紙巾,擦幹手上的水珠,轉身往外走去。

青年剛出來,看見蘇欽自顧自地走了,輕輕搖頭,沖了下水,跟上蘇欽,一手水珠往蘇欽臉上彈去,“我說你啊……蘇欽,走過了。”

他站在他們訂的包廂門口,看著蘇欽還在往前走,眉頭一皺,上前抓住蘇欽肩膀,“你……”

蘇欽用力甩開青年,縱身從二樓樓梯上直接跳了下去,全然不顧周圍人驚訝的目光,向大門外走去。

青年連忙跟上去,出門跑了幾步,四周已經找不到蘇欽的身影。

他擡起手,還沒碰到衣領,腦後一痛,眼前一黑,瞬間失去意識,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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