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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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時間總是在不經意間就悄咪咪溜走了,高中的生活就像是游走在水石之間的小魚兒,在你不經意的時候已經不見了,令人回味之餘,只剩下一圈圈積澱著無數回憶的朵朵漣漪。

高一九班這幫猴崽子們,饒是再玩心不改,再不務正業,也扛不住被轉瞬即逝的歲月推著跑,轉眼間兩年過去,從高一步入了高三,他們一邊唏噓著自己竟然成了校園裏的學長學姐,一邊假模假樣地裝起大人的沈穩來,總覺得自己的翅膀馬上就硬了,即將脫離家長和老師們的掌控,在“社會”這個聽起來挺牛逼的地界兒展翅高飛了。

然而展翅高飛之前,他們必須得邁過一道誰都逃不過去的門檻兒——高考。

除了緊張繁瑣的學習生活,高考生們的周圍要麽是一臉凝重的科任老師,要麽就是因為一點感冒發燒就唯恐耽誤了兒女考清華的親爹親媽,生活可謂是乏善可陳,班級裏被家長和老師同時“追殺”的苦命鴛鴦們,每天只能趁著敵軍松懈之時,幹點偷雞摸狗的事兒。

比如說此時此刻,仍舊坐在周蕩前方的韓家成,正在自習課上給高彩偷偷摸摸地寫情書。

也不知道韓家成那小子的腦回路是不是和別人有什麽不一樣,人家男孩子找對象,都會找個比自己身形小巧的女朋友,這樣才能切身實際體會一把什麽叫做“小鳥依人”,可那貨偏偏不走尋常路,莫名其妙看上了比他自己高了十公分的高彩同學,每天花樣對人家姑娘死纏爛打,招來以周蕩為首的幾人無數白眼兒。

“蕩哥,距離高考還有十五天,你說要是完全不睡覺,能不能和高彩考進同一所大學?”

周蕩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睡一覺就能了。”

韓家成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擰著眉喃喃:“睡一覺?什麽姿勢?”

“傻逼啊你,”高壯壯從小黃漫裏擡起頭,不耐煩地拿眼睛瞪那二貨一眼:“蕩哥說讓你做夢呢。”

韓家成一楞,白皙的小臉氣得發紅,鼓著臉枯坐了一會兒,打算和這個喪盡天良的損友絕交十分鐘,於是憤憤地掏出物理練習冊做題去了。

這幾天的氣溫越來越高,夏天有逐漸要發威的趨勢,周蕩枕著自己的手臂趴在課桌上,一側眼睛微微挑起一個似有若無的弧度。

管他學習生活有多麽枯燥討人厭,閑暇之餘他有美色可餐,此時此刻他的男朋友正坐在自己身邊,專心致志地攻克著一道數學大題,沈靜的側臉輪廓鮮明,神情專註得令人神往,長長的睫毛輕輕動了動,鼻梁高而挺拔。

簡而言之就是帥氣得不行。

周蕩像是欣賞一副精妙絕倫的美術作品般,漆黑的眼仁兒在陽光下透著剔透的光,像是被深深蠱惑似的,不動聲色中帶著點不著痕跡的色氣。

“看我幹什麽?”康沈寫完最後一筆,偏著頭看過來,臉上的表情很是平常。

“渴了。”周蕩身上一動沒動,只是動了動嘴皮子,然後又用目光往放在桌角的牛奶上掃了一眼,像是使喚小弟的大爺一樣。

康沈的唇角微微一翹,從善如流地把牛奶打開,插上吸管遞到周蕩的嘴邊,然後把頭湊近,用一種很輕卻又很磁性的語調說了句:“張嘴,啊。”

那聲音說不上多麽溫柔勾人,但因為其主人的咬字發音太過性感,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兒,楞是讓聽他說話的人心尖兒一顫。

周蕩調戲不成反被調戲,脊背不由自主地僵了僵,身上立馬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直起身,一臉不高興地瞪著康沈。

“怎麽了?”康沈若無其事地聳聳肩,這小子最近也不知道跟誰學會了這個特別欠揍的動作,但奈何顏值太高,表情又裝得無辜,實在讓人下不了狠心動手。

周蕩輕輕哼了一聲,按住康沈的手,報仇似的捏了捏他的手指:“我發現你學壞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調戲你蕩哥。”

康沈眼尾染上一層笑意,把手掌翻過來握住周蕩的手,指尖在上面搔了搔:“沒有。”

這個動作是周蕩經常做的,眼下被康沈這小崽子信手拈來,朝著不動聲色卻又殺傷力更強的方向發展了一下,可見這人骨子裏的學習能力不錯,還挺有青出於藍的意思。

周蕩放棄掙紮,憤憤地張大嘴巴一口叼住牛奶的吸管,咕咕噥噥地說道:“算了懶得理你,等會兒放學吃什麽?”

剛剛經歷過一次模擬考,為了能和康沈這個班級後起之秀齊頭並進,考上同一所流弊大學,周蕩沒少廢功夫,除了先天不足的語文作文,其他科目都有了很明顯的進步,差點把班主任秦南和鄧姝閔感動得哭粗來。

而周蕩則經歷了好一陣子昏天暗地的苦讀生活,也許是全身的營養都被連軸轉的大腦吸收走了,他的肚皮成了個餵不飽的黑洞,除了正兒八經的一天三頓,還要不歇嘴地吃各種各樣的零食,每天上學就盼著中午吃什麽,晚上吃什麽。

某天兩個人一起睡午覺,康沈還把手放在周蕩的肚子上揉了揉,單純又無害地問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胖了一點?”

康沈回味了一下某人手感特好的肚皮,輕輕扯開嘴角,“阿姨剛剛給我發過短信了,說中午吃牛腩燉土豆。”

周蕩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出離憤怒了,好不容易逮住一個作妖的機會,哪裏肯放過:“她給你打了電話?我怎麽不知道?誰是親兒子呀這是?!他親兒子說他愛吃土豆燉牛腩了嗎?!”

康沈像是安撫暴躁的小動物一樣伸手摸了摸周蕩的發頂,摸完還有點意猶未盡,又掏出數學課本擋住了兩個人的臉,偷摸摸地親了周蕩一下:“那你愛吃土豆燉牛腩嗎?”

周蕩被蜻蜓點水般親了一下,條件反射似的有些戀戀不舍,他一手捏住康沈的下巴繼續吻了下去,含糊地應道:“........好像也還行。”

康沈任由他在教室最後一排胡作非為,眼含寵溺的笑意:“那不就得了。”

兩個人你追我趕,渾然忘我,直到被實在看不下去的韓家成打斷:“臥槽還有沒有天理了!高三已經夠苦逼的了!還要每天被你們倆虐!”

周蕩和康沈分開,故意色瞇瞇地舔了舔嘴唇,很是欠揍地感嘆了一句:“此等人間美味,爾等單身狗豈能理解。”

韓家成悲憤地“嗷”了一嗓子,廢了牛大的勁兒才沒有把嘴裏那句臟話罵出來,一邊“嚶嚶嚶”一邊沖向了廁所。

再轉眼,傳說中的高考如約而至。

不想其他人描繪的那樣驚心動魄,在高考那幾天,周蕩出奇的平靜,比起周圍同學的咋咋呼呼,家長老師的親自護送,他像個看破紅塵的老僧一樣,半瞇著眼瞧著,無比淡定地走進考場,心無旁騖地提筆答題。

三天後,傳說中人生中的第一道艱難的坎兒,就這麽邁過去了。

周蕩一邊慢騰騰地走著,一邊伸手揉了揉後頸,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莫名湧現出一種空白感,高考這麽大事兒終於謝幕走人了,大腦裏卻什麽亢奮情緒也沒有,更沒有和其他同學對對答案的心思,他掏出手機給康沈打電話,眼睛懶洋洋地瞇著。

“我剛從家裏出來,”周蕩的聲音淡淡的,“你在哪兒呢?”

電話那頭的康沈輕輕笑了一下,半天沒說話,就在周蕩的耐心都快被他磨完的時候,才終於出聲:“我在你身後。”

陽光落下來,風也緩緩吹過。

兩個少年安靜地註視著彼此,然後笑了。

然後請大家自行腦補。

滴滴,滴滴,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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