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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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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有了天降神兵(羽山),巫言的調查任務圓滿完成。

兩個領袖接手了後續的事宜:羽山活著出來,足以震懾蠢蠢欲動的妖怪們;首腦一邊安排幸存者簽保密協議,請咨詢師幫他們解決被羽山嚇出來的陰影,一邊憋足勁搞學校。

巫言倒是清閑了。

他坐在鋪了毯子的地面上,翻閱未讀完的書。

羽山握著游戲手柄,按得“劈啪”響。壯麗的特效不停閃爍,配著充滿節奏感的燃系bgm,輕而易舉地調動了妖怪的勝負欲——“哢擦”一聲。

青年擡起頭,發現碎的是棒棒糖。

……幸好。

外交官先生苦悶地想:羽山終於記得調整力道了。不然我大概會買手柄買到破產。

他放下書,拿起噴霧器。

清閑了,巫言便買了一盆仙人掌。雖然有羽山,但他還是習慣親手照顧自己的花草,享受觀察植物脈絡的祥和感。

迷蒙而細碎的水塗抹了仙人掌的表層。青年謹記著它的“耐旱”的特性,很快停了手,然後托著腮,垂下纖長的眼睫,安安靜靜地註視著它的尖刺,陪它一起吸收燦金色的日光。

“……”

妖怪漸漸忘了按動手柄。

游戲角色死亡,屏幕變得黯淡。

風吹動書頁。

羽山的視線越過翻飛的紙張,落到巫言的側臉上。他眨了眨深綠色的眸子,將左手化作樹枝,慢悠悠地延展到青年的身側,理直氣壯地說:“我也要澆水。”

巫言:……

外交官先生敷衍地噴了他幾下。

註意到巫言的敷衍,樹枝再度變幻形狀,飛快地搶走噴霧器,沖著他一頓噴,逼得青年不得不掀起外套,遮住頭發:“……報覆心超強的幼稚鬼。”

他嘟囔著,語氣卻懶洋洋的,溫和極了。

羽山:?

我哪裏幼稚了!

妖怪稍加思索,暗搓搓地停下動作,試圖騙他扯開外套,再噴他——半晌後,外交官先生上當了。

水霧沾濕了他的黑發,暈染了他的瞳孔。巫言的眼睛內含著笑與模糊的光影,搭著朦朧的潤意,營造出一種非常清澈的美感,像是山間的涓流、雨裏的小巷或冬日的花。

“……”

好吧,噴不下手。

又用笑盈盈的模樣忽悠我了!

羽山“嘭”地放好噴霧器,“哼”了一聲。

對他的陰晴不定習以為常的青年平靜地擦掉水汽,理了理衣衫,再仔細地檢查了一會兒噴霧器,確認它沒被玩壞。

忽地,窗外傳來“嗒”、“嗒”的脆響。

一下一下的,十分規律。

巫言怔了幾秒,隨即驚喜地站起身,打開了窗。

——是信鴿。

……

為了增加牧奇水的獨立性,他們必須減少聯系。兩人便依靠萬能的系統制造的鴿子,按照武俠板塊的傳統,利用信件交流——這個主意還是刺客提出的。

面對系統的訝異,牧奇水解釋道。

“信件更正式。”

他說:“跟阿言相處,是很鄭重的事。”

“……”

本來不打算繼續當免費勞力的系統默然幾秒,認命般地嘆了口氣,冷冰冰地吐槽:【好吧。再當一次你們的助攻……既然是很鄭重的事,你倒是快點開竅啊!】

——簡直急死統了!

它的些許動容在刺客落筆的剎那粉碎。

系統:……

系統:???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的有人一/手/狗爬字還堅持要寫信交流吧!這絕對是減分項啊!

它看著信鴿起飛,當場自閉。

——不愧是你,木頭!

然而,當巫言展開紙張,看到了一筆一劃的,雖然歪歪扭扭,卻分外認真的字跡時,驀地笑了起來,眉梢眼角全是溫柔,仿佛圈圈蕩開的漣漪。

系統:……?

就離譜。

【你笑什麽?】它迷惑。

【奇水之前只會拿刀劍,連筷子都是我教的。】外交官先生撫摸著紙面,動作很輕,透著珍惜之意,【現在他主動學著拿筆,一本正經地向我傳達情感,不是挺可愛的嗎?】

系統:……?

可愛?

系統費解地讀了讀牧奇水的信。

【我回到了被組織撿走前的地方。

這裏不鬧饑荒了,還有人比武招親……他們好弱。如果你也比武招親,我肯定可以搶到繡球。

見到了本土板塊沒有的花。

你喜歡養植物。

所以我買下了種子。】

——哪裏可愛了?

倒是昭示了“戀愛腦”的事實。就算獨自出游,拼湊完整的自己,也能處處聯想巫言……作為一個完美主義者,系統根本沒辦法從狗爬字中看出“可愛”。

反正不是我在談戀愛。

它嘀咕著,安詳地釋然了。

巫言翻出附帶的種子,放到桌上,再寫了封簡潔的回信。他的字方正好看,顯然經過了日積月累的練習——【已閱,祝順風。】

系統:……

就這?

它不敢置信地註視著外交官將紙張折疊好,綁到信鴿的腿上。不知疲倦、不會饑渴的無情的工具鳥撲棱著翅膀,乘著日漸寒涼的風,飛往遠方。

系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而硬生生把高冷統逼得瘋狂吐槽的巫·木頭·言拉開抽屜,將信夾到了最喜歡的書籍內。他的一舉一動間皆是謹慎,似乎儲存的是什麽稀世珍寶,成功地讓旁觀的羽山化身檸檬。

“……嘖。”

當事人不!爽!極!了!

妖怪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不爽。

他掏出手機,進入群裏BB。

這個群是排除了巫言和牧奇水的4人群。亞爾曼本來要拉他倆的,卻發現他倆完全是斷網星人,就作罷了。

【牧奇水走了,還要靠信件霸占阿言的註意力,你們覺得合理嗎?】

羽山的打字速度極快。

他操縱著細小的枝椏,憤憤不平地抱怨著:【不就是張破紙嗎!有什麽稀奇的……】

收到消息的艾德蒙略過一系列私貨,敏銳地抓住了關鍵點。王子暫停了會議,若有所思地詢問:【牧奇水走了?】

【是啊。】

羽山毫無防備:【牛皮糖終於走了嘻嘻。】

……

艾德蒙半闔眼簾,思緒萬千。

隱秘的欲望逐漸蔓延,瘋狂地攛掇著他,使他心如擂鼓,無意識地忽略了四周的環境。

他總是在糾結。

察覺出兩個木頭的雙向依賴,壓抑著低落,試圖助攻,然後發現刺客的偏執,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應該松手……思慮那麽多,躊躇那麽久——

本質是因為不甘心。

艾德蒙想,阿言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祈願節那天,他伸出手的剎那,花了多大的勇氣,打破了多厚重的外殼,才能握住一小片衣角。

溪水流淌,焰火綻開。

人影憧憧。

而他輸得一敗塗地。

艾德蒙的視線掃過一塵不染的地板,指尖撫過材質絕佳的長桌。一個略顯癡狂的念頭浮現於他的腦海:王宮不適合阿言,那……

假設我拋下王宮呢?

……最後一次。

最後再爭取一次。

少年起身,看向前方的柯利弗德·加文,溫聲道:“後續的安排,讓我的輔佐官跟你談吧。我得去本土板塊,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柯利弗德不由得挑眉。

“我不明白。”

隱約知曉他的目標的君王慢條斯理地敲了敲桌面:“體面地退場不好嗎?何必鬧得太僵。”

“……”

艾德蒙沒有回答。

他拿起外套,大步流星地越過柯利弗德,絲毫不顧大臣們的擠眉弄眼,往宮殿外走。陽光拉扯著少年的影子,風元素精靈慢慢匯聚——

“嘖。”

柯利弗德蹙起了眉。

等艾德蒙消失於眾人的視野內,他的輔佐官才戰戰兢兢地沖柯利弗德解釋:“殿下第一次如此任性,肯定是有什麽‘必須行動’的理由。望您息怒。”

第一次如此任性……?

一直肆意妄為的君王楞了楞。他托著下巴,白色的手套與銀色的發絲交相輝映,襯得他的紅眸愈發淡漠,透著股難以捉摸的傲慢。

片刻,柯利弗德嗤笑一聲。

“怪不得無法松手。”

……

艾德蒙·蘭斯,年僅17,卻八面玲瓏、進退有度,是有口皆碑的厲害人物。厲害到大臣們會潛移默化地忘記他的年齡,信賴他的判斷。

但他沒有真正的親近之人。

柯利弗德不太喜歡他,便是因為他將假面融入了血肉,一言一行間全是披著“優雅”和“溫柔”這兩層皮的冷漠,如凍結的湖。

冰層之下,都是暗湧。

沒想到……

“竟然把僅剩的真實交付出去了嗎。”君王看著無邊無際的天空,喃喃自語,“不愧是阿言。”

他彎下眸子,笑意盎然。

——“我的眼光果然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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