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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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黑川佑的屬性面板上所有數值都恢覆後,她發現【情感等級】那欄有了細微的變化,變成了B+。

加號“+”代表什麽意思?

她不知道,也沒在機器人說明書裏看到過,一頭霧水地暫時接受了這個改變。

一定是腦子進的水在B旁邊糊了個“+”吧。

黑川佑重新去找了平嶺淑子。

“仲山女士喜歡蠟燭嗎?”她問。

平嶺淑子很清楚二十年前好友的習慣:“蠟燭?她挺討厭蠟燭的。喜歡用蠟燭照明的是颯太。”

死者的兒子早藤颯太因為沒考上大學而遭遇了打擊,從此宅在家裏,颯太不喜歡明亮的地方,總是把房間弄得很暗很亂,點一支蠟燭照明。

“……由夏子還和我抱怨,颯太這樣下去會把眼睛弄壞的,蠟燭一不小心倒了就會引起火災,她遲早有一天要把家裏所有的蠟燭弄走。”回憶起來的時候,平嶺淑子臉上露出懷念的表情。

原來如此,遭遇打擊心理出了問題的早藤喜歡用蠟燭照明,所以木地板上才會有蠟燭油留下的痕跡。

“還有一個禮拜,不知道犯人能不能被抓到呢……”平嶺淑子靠在窗邊,目光放向遠處,輕聲嘆氣。

年邁的女人臉上全是皺紋,她的丈夫在二十多年前就和她離婚了,兒子也跟著丈夫生活。這些年來,平嶺活著的惟一契機就是追查殺死好友的兇手。

“平嶺婆婆,你感冒了嗎?”黑川佑註意到她鼻音有點重。

平嶺淑子笑道:“不過啊,我現在還不能死,起碼要看到兇手落網才行。”

黑川佑轉頭看到平嶺屋裏放著的各種刑偵書籍和桌上寫的探案思路,想到這些年警方不再調查那個案件,而平嶺婆婆一直在自學刑偵抓犯人。

她有點難過:“由夏子女士一定是您很好很好的朋友。”

“我們還約好了要一起變老的,所有人都把我們拋下,我們也不會拋下彼此的。”平嶺淑子聲音悶重,勉強笑著。

“不說這些了……”平嶺淑子從櫃子裏抽出一份報紙:“為了引誘犯人自投羅網,今年一月份我還做了一件事。”

報紙上仍然是平嶺淑子對二十年前東京灣女屍案的尋求幫助的啟事。

[如對東京灣女屍案有線索,請聯系平嶺淑子。尤其是二十年前那附近可疑的闖空門者,因為死者家裏似乎丟失了不少珠寶和財產。]

“丟失了珠寶?”黑川佑有點不解,警方報告上並沒有寫到這一點啊。

平嶺笑:“當然是我編的。”

黑川佑猜到了平嶺婆婆的意圖,認真點頭:“一定會找到犯人的。”

離開平嶺家後,黑川佑立刻找了個由頭去了毛利偵探事務所:“我找柯南。”

“眼鏡小鬼!”毛利小五郎隨口叫道:“是不是學校裏闖禍了老師來找你了?”

老師來家訪?不可能吧?午覺睡迷糊的柯南半信半疑地揉了揉眼睛:“嗨嗨,我來了。”

黑川佑靠在門口抱著雙臂:“我來家訪。”

柯南看清了眼前的人,眼皮耷拉下去:“什麽嘛,是你啊。”

於是黑川佑順理成章地拐走了小偵探,她邊開車邊把蠟燭油的事情告訴了他。

“為什麽告訴我呢?我只是個小孩子啊。”柯南懷疑地問道。

“因為我迫切想要把這個案子的真相弄清楚,所以慌不擇路地找上你了,就這樣哦。”她隨口編了一個理由。

柯南越想越狐疑,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騙人可不是好習慣……”

柯南的聲音忽然卡了一下。

他的目光瞥向她握著方向盤的手,上面的戒指和松田警官的戒指款式一樣。

“松田警官是姐姐的愛人嗎?”他小聲問道。

“嗯。”她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柯南表情變幻了一下,最終停留在稍顯八卦的笑意上:“讓我猜猜,姐姐也叫佑醬吧?”

她又想起那天通過佑醬機器人視角和這個小家夥打交道的事了,有點心虛。

黑川佑默認了,然後兇道:“……總之快點給我想,蠟燭油和早藤颯太是怎麽回事。”

“咦,蠟燭?那天我們跟蹤的池本先生扔掉的便利店小票上,不是也有買了蠟燭嗎?”柯南聲音稚嫩地提示道。

那個叫池本亮次的男人,就是她和柯南在櫥窗玻璃上看到的窺視他們的可疑的人。

黑川佑猛然被提醒想起這件事來。

平嶺婆婆說了,這些年都沒見過早藤颯太。池本先生會不會就是早藤颯太呢?

黑川佑把車調頭:“謝謝你,我們回去了。”

“我們不一起去嗎?”柯南隱約有點傻眼,瞪圓眼睛。

“你還是小孩子,我不能讓小孩子陷入危險。”她這樣說著,把江戶川柯南重新放回了偵探事務所。

她再次坐進駕駛座的時候,看見江戶川柯南小小的一個垮著臉站在事務所門口看她。

她憋不住笑,扶著方向盤笑了出來。

站在事務所門口的江戶川柯南把雙手放在嘴邊作小喇叭狀:“你過河拆橋!”

“再等十年,等你成年了我帶你去。”她同樣做了小喇叭的手勢,笑瞇瞇地道。

江戶川柯南臉色更臭了,朝她雙手比了個生氣的手勢。

黑川佑已經足夠確定這個小孩和工藤新一之間的聯系,逗起他來絲毫沒有了心理負擔。

她拿出竊.聽檢測器,在那附近做了一番準備。

巧的是池本剛好出門回來,她在門口就遇到了他,面不改色地搭訕:“打擾了,因為宇宙大能量顯示您家最近被壞人盯上了,我就來問問。”

“宇宙……大能量?”池本無語:“我急著進屋,別煩我。”

黑川佑把檢測器在他面前晃了晃:“就是這個竊.聽器監測器,我買著玩的,實驗的時候在你家附近聽到了竊.聽器裏傳來的聲音。”

池本動作滯了滯,明顯猶疑了:“你說我家有竊.聽器?”

機器人一臉純良,真誠地點頭:“真的,要是不相信你也可以來聽聽。我應該不會買到假貨的。”

“你聽到什麽了?”沒想到池本第一句問的是這個。

“聽到您家蟑螂爬來爬去的聲音了。”她說。

池本一下子失去了耐心:“餵,我說你不要耍人玩,走開。”

她盯著他的眼睛:“還聽到您收拾望遠鏡時的聲音,以及竊.聽接收器滋滋的電流聲。”

池本亮次在原地楞了兩秒,拔腿就跑。

黑川佑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池本先生,您在監視和竊.聽對面那戶人家吧?對面那套房曾是東京灣死者在二十年前的住所,是嗎?”

為了找出池本的破綻,黑川佑確實使用竊.聽監測器在附近檢測信號,但她發現竊.聽器的住宅卻是二十年前的原宅,也就是前幾天她去尋找線索的那套房子。

她一下子就想起來,那天她從原宅出來後,就發現了櫥窗裏映出來的窺探她的池本。

更巧的是,池本家就在對面。

不用多想,就能推理出池本平時在監視.竊.聽對面那戶人家。

“聽說您是今年兩月份搬到這裏來的?”她追問。

一月份,平嶺淑子在報紙上發布了尋求幫助的啟事,其中提到了丟失的珠寶,二月份,池本就搬到這裏,開始監視對面那戶人家。

池本想掙開逃走,但束縛著他的力道大得可怕,那個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女性神色悠然地禁錮著他,雙手控制住了他的行動,挑釁地問他:“是要我報警,還是進屋去聽我問話?我只是來找珠寶的。”

“你也是來找珠寶的?”池本錯愕。

“對,聽那個登報的老婆婆說數額還挺大的,是仲山女士離婚的時候從前夫那裏得到的,準備給兒子娶妻子用的。”她開始胡謅。

“怪不得,怪不得你……”

“那天你在監視的時候看到我進那間屋子了吧?”

池本看著面前的鐵拳支支吾吾地應了過去。

果然如此。

黑川佑餘光瞥到了在不遠處轉角鏡裏映出的人影。

平嶺婆婆,為什麽也過來了?

“進屋吧。”她說。

兩個“覬覦珠寶的強盜”進屋後開始交流心得。

池本迫於她的威懾乖乖坦白:“這幾個月來我什麽都沒發現,再說你自己不是都進去屋裏了,你都沒發現,可能藏在其他地方了吧。”

“你喜歡蠟燭照明?”黑川佑卻指著桌上的燭臺問他。

池本:“這是我養成的壞習慣,晚上點電燈會覺得心慌喘不過氣來,但是蠟燭就不一樣。”

正如柯南所推理的,眼前這個名叫池本亮次的人可能正是死者的兒子早藤颯太。

但是作為兒子,為什麽要隱姓埋名躲起來,並偷偷摸摸來找母親的珠寶?

她心裏的猜測越來越明確。

正準備繼續探問下去,屋門被打開了。

年邁的女人不知用了什麽方法打開門鎖走進屋來。

平嶺婆婆?

“黑川小姐,請你快走,我有話要對他說。”平嶺淑子神色平靜地道。

黑川佑忽然覺得大事不妙:“等一下,等一下——”

平嶺淑子把手裏的包放在櫃子上,拉開手提包的拉鏈,手裏儼然是一個遙控器:“現在把事情真相告訴我吧,早藤。”

化名為池本的早藤颯太哪裏還能認不出手提包裏是什麽。

那是一個.炸.彈。

“誰動一下我就按下遙控器。”平嶺淑子已經年過七十,但說這話的時候神色泰然自若,自學了二十年刑偵相關知識給她帶來的自信和力量感彰顯無遺。

早藤颯太住在這一帶時,幾乎每天都閉門不出做宅男,因此很少有人見過他真實的樣子,現在他化名為池本回來,也沒有認出他來。

早藤勉強鎮定,把真相說了出來。

“是我殺的……我有心理障礙,和媽媽吵架的時候,沖動之下自己都沒有註意到,媽媽就死了……”他的聲音在微微顫抖。

“然後呢?為什麽不自首?為什麽把屍體扔進了東京灣?”平嶺淑子質問道。

“我害怕!當然是因為害怕!我害怕進監獄後其他犯人因為我的罪行而對我施加暴力,我害怕我出獄後到處被人指指點點!”早藤的聲音也大了起來,為自己爭辯道。

“現在呢?為什麽又回來找珠寶?”平嶺淑子步步緊逼。

“那是我母親為我準備的錢,我當然有權利……”早藤說了一半,啞口無言。

平嶺淑子冷笑著拿起遙控器:“從來就不存在什麽珠寶,你會回來找錢,只是因為你一點悔過之心都沒有。”

“不要按!”早藤瞪大眼睛。

黑川佑很平靜。如果說剛才看到平嶺婆婆拿著.炸.彈進來的時候她還有一點恐慌,現在她已經完全明白了。

平嶺淑子蒼老的臉上露出嘲諷的笑意,按下了遙控器上的按鈕。

手提包裏無事發生。

“炸.彈是假的,沒想到我找了二十年的犯人竟然是這樣一個又膽怯又愚蠢惡毒的人。”

黑川佑及時控制住了即將發狂沖過去的早藤,把他雙臂反背扣壓在了桌上。

年邁的平嶺淑子轉身就走,擦了一把眼淚。

不知是為了她那死去二十年的友人流淚,還是為了自己苦苦追尋犯人中度過的孤單的二十年而流淚,又或者兩者都有。

“所有人都把我們拋下,我們也不會拋下彼此的。”

她堅信這份感情比血緣關系牢固,比男女之情深刻。

*

警察很快就到了現場帶走了犯人。

“還有七天就過二十年的追訴期了,真的好險。”目暮警官聽完真相也頗為感慨。

這回黑川佑也跟著去了警視廳錄口供。

佐藤警官悄悄觀察黑川佑,對旁邊的高木涉道:“第一次見到松田口中的妻子呢。”

高木涉:“是松田前輩天天掛在襯衫口袋上的佑醬吧。”

白鳥警官楞了一下:“咦?松田,我是不是在哪裏見到過……”

松田陣平唇角微翹,即使戴著墨鏡也能看出心情愉快,他拉起錄完口供出來的黑川佑往安全樓梯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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