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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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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會(三)

不遠處的花滿樓有些頭痛的走上前來,先是沖著楚淩道了聲歉,然後對著一旁的陸小鳳道:“陸兄,正事要緊。”

“可我這也是在辦正事啊,”陸小鳳一臉無辜地道:“花兄你不懂,我已經對這位姑娘一見鐘情,非卿不娶了!就是不知小姐你意下如何啊?”

楚淩聞言斟酌了一下才開口道:“咳,這個……”

見西門吹雪陰沈著一張臉額角隱有青筋跳動,王憐花似笑非笑的開口對陸小鳳道:“抱歉,這位楚姑娘已經名花有主了,兄臺只怕來晚了一步……”

陸小鳳聞言果然蹙了蹙眉,深感惋惜地道:“當真如此嗎,不知姑娘的那位‘主’是誰?倘若尚未許下親事的話,在下可以與他公平競爭!”

“……大會就快開始了,陸公子你還是快走吧。”

楚淩無奈道,他雖然知道陸小鳳素來放蕩不羈,但還當真不知對方居然會不羈到這種程度,沒看到西門莊主都已經臉色鐵青得眼瞅著就要拔劍了嗎?

他們是來這裏辦正事的,若是不小心被陸小鳳給攪和了的話,西門莊主他一定會生氣的,到時候就算對方是自己的好朋友,大概也要用劍在那人的身上戳出個窟窿來不可!

等到陸小鳳終於被花滿樓以辦正事為名給強行拖走,幾人這才算是終於稍微松下了一口氣來。

楚淩轉著腦袋在會場的四下看了看,除了陸小鳳和花滿樓外,果然還看到了正立在臺下正滿臉嘲諷地望著臺上的東方不敗。

對方仍舊是那一襲惹眼的紅衣,只是為了避人耳目而暫且在頭上罩了一個垂紗的鬥笠。

不過盡管如此,楚淩卻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對方是誰。

而過了沒有多久,這個討淩大會也終於在現場眾人的一片喧鬧擾攘聲中正式拉開了序幕。

最先出現在擂臺上面的那個人果然是傳說中的公門第一名捕,近三百年來六扇門的第一高手——金九齡!

對方負手立於臺前,沖著臺下的眾路豪傑道:“承蒙江湖中的諸位豪傑來此參加這個討淩大會,金某感激不盡!”

“在下請諸位來此只有一個目的,”金九齡冷笑著沖著臺下的眾人道:“那就是抓住之前曾犯下數起殺人越貨、搶劫財物大案的那個罪魁禍首——楚淩!”

正立在臺下眾人之中的花滿樓聞言,沖著臺上的金九齡道:“可是據在下所知,金捕頭手中關於這些案件的證據尚且不足,如何能如此確定那位楚公子就是做下這些大案的兇手?”

金九齡聞言看向他道:“雖還沒有物證,但人證卻已具在。”

“況且他之前同萬梅山莊的西門吹雪一起拒捕逃逸,與官府中人動手亦是供認不諱的事實,”金九齡道:“他若是心中無鬼的話,又何必一定要逃跑?如此還不能說明他是這些案件的始作俑者嗎?!”

花滿樓聞言蹙了蹙眉,還欲開口,陸小鳳卻在這時將他攔下,自己則轉頭對著金九齡道:“西門和楚兄的為人在下一清二楚,他們絕不會是做出此等事情的那個真兇,既非真兇又做何定要讓你逮捕歸案?抓捕真兇是你們官府的事情,可並非是他們兩個的義務!”

金九齡挑眉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光從外表上看自然看不出來什麽,可在下找來的那些證人也並非是假的。”

“他們既說自己看到了是楚淩和西門吹雪殺死了那些鏢師,搶走了鏢銀,在下身為公門中人自然有責任將他們兩個暫且收押,即便當真出了差錯,待到他日查明事情的真相,我也自會還他們一個公道,不勞陸兄操心!”金九齡面無表情道。

“……”陸小鳳聞言不由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然而金九齡顯然已經打定了主意,他就算說得再多只怕也是多說無益了的……

“他們二人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想來你也是一清二楚的,”一個頭戴鬥笠,蒙著面巾的女子忽然在這時抱臂開口道:“既然如此,當時有人在旁邊看著他們二人行兇,為何他們不將那人也直接殺了滅口,還要屢次都留下幾個活口送給你做人證,這豈非可笑的很?”

金九齡聞言,先是瞇著眼睛打量了對方一眼,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道:“或許是他們一時疏忽大意,亦或是本就做賊心虛,等我抓到了他們之後,這位姑娘何不自己去向他們問個清楚!”

“……”東方不敗聞言,冷笑了一聲不再開口。

接下來就是金九齡細數楚淩和西門吹雪之前做下的各種喪盡天良的惡事,然後發動廣大武林群豪全都去抓捕此二人,只要能夠將他們兩個全都抓捕歸案,朝廷必有重賞之類的話語……

楚淩聽得心中一陣氣悶,他反正也被人汙蔑慣了,那些人如何盤剝他都沒有關系,左右他本就未將那些跳梁小醜的話放在心上。

然而西門莊主這麽好的人,對方居然也敢肆意汙蔑,著實讓他忍不下這口氣去!

見楚淩一副為自己深感憋屈,打抱不平的模樣,西門吹雪沈吟了一下,隨即才對著面前正氣得面色鐵青、連包子臉都要鼓起來的少年道:“先記下,來日再算。”

反正他也同對方一樣並未將這些烏合之眾的話放在眼裏,無論對方說什麽對他來說都沒有任何妨礙。

楚淩見西門吹雪並未在意,也不由深吸了口氣讓自己的怒氣重新平覆下來,然而心中卻還是不爽的很……

剛好金九齡的那些話在此時說完,就聽不遠處的東方不敗忽然開口道:“久聞金神捕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在下閑來無事,倒是想要領教領教公門第一名捕的高招,還望金神捕不吝指教才好!”

言訖,便一個飛身掠到了正站在擂臺上的金九齡的對面。

金九齡看著對方亦冷笑著道:“閣下想來就是那日打傷金某的手下,幫助楚淩和西門莊主逃走的那位姑娘了。”

“在下亦久想領教姑娘的身手,今日難得有幸,定要好好奉陪才是!”金九齡話音方落便直接毫不猶豫地抽劍朝著對方攻了上去!

“……”東方不敗見狀亦冷笑兩聲,毫不客氣地擡手與對方打了起來!

兩人這廂在擂臺上打得飛沙走石,擂臺下的眾人也不甘寂寞的一邊觀戰一邊紛紛拍手叫好。

就連陸小鳳也在群豪的包圍中朝著臺上那兩個你來我往的身影喝起彩來。

“這些人還真是不嫌事大……”楚淩見狀好笑地搖了搖頭道。

王憐花道:“江湖中的事本就如此,管你在不在理,只要我的武功比你高強,那我便永遠都不是不占理的那一方。”

“……”楚淩又靜靜看著擂臺上的那兩人打了一會兒,半晌蹙了蹙眉,終於還是忍不住騰身一躍也像方才東方不敗所做的那般躍落臺上,伸手想要攔下面前的這兩人。

雖然他也討厭金九齡的此等做派,但東方不敗畢竟是因為他的事情才跑來找金九齡的麻煩的,萬一對方當真把這位公門名捕給打出個好歹來,繼而不小心招惹上六扇門和朝廷的人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楚淩同面前的這兩個人出手過了幾招,耳邊聽到臺下陸小鳳等人的歡呼聲愈發大了起來,忍不住微微有些頭痛。

擡手飛快地抓住東方不敗的一只手並在對方的掌心中悄悄寫了幾個字。

“……”東方不敗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不過終於還是收回手來不再同對面的金九齡相鬥。

金九齡見對方停手本想要趁機反撲,卻被楚淩十分輕松的擡手攔截了下來。

過了兩招,發現自己居然不是面前這兩名女子之中任何一人的對手,金九齡的臉色不禁變得有些不太好看:“……”

不過這好歹也是在擂臺之上,他也無法公然將面前的這兩人如何,於是,幹脆一甩衣袖,冷哼一聲便直接從擂臺上走了下去。

而楚淩和東方不敗也在片刻之後返回了臺下的人群之中。

陸小鳳本來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直到花滿樓將其拖了出去站在了楚淩等人的面前,並且得知了整件事的真相,這才不由錯愕的睜大了自己的眼睛。

“原來你是楚淩!”陸小鳳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如此漂亮的美人怎麽會是楚淩假扮的呢?!虧他剛才還打算即便棒打鴛鴦也要同對方深入發展一下關系,這下可好,對方居然是自己的朋友假扮的,實在是太讓他傷心了……

他們此刻已然來到了一處之前楚淩和王憐花他們在城中包下的客棧之中,見四周並無旁人,這才將自己易容的事情同陸小鳳、花滿樓和東方不敗他們道明。

不過顯然,陸小鳳對這個事實十分的難以接受。

陸小鳳瞪圓眼睛,繞著面前女裝版的楚淩轉了一圈,一邊在嘴裏嘖嘖有聲的說著,一邊還忍不住擡手向著對方的胸部抓去,想要看看那裏面到底是什麽做的:“王公子的易容術果然神乎其技,陸某佩服的很,不過楚淩啊,我看你以後幹脆就一直穿著女裝吧,無論你想要我們做什麽,我們都一定答應你!”

然而陸小鳳的手還未等碰到楚淩胸口那團軟綿綿的東西,王憐花便在這時候笑瞇瞇地用扇子將他的手一把拍開!

與此同時,一根繡花針也在這時毫不猶豫地朝著陸小鳳的面門上射去!

幸好陸小鳳也是輕功一流,反應迅速的武林高手,這才沒有被某個脾氣不太好的前任魔教教主在自己的腦袋上生生戳出個窟窿來。

西門吹雪冷著一張臉,見狀,方欲擡起的手又默默收了回去:“……”

陸小鳳縮回手來,心有餘悸地躲到一旁正微笑著的花滿樓的身後,像只小公雞一般眼神警惕地瞪著正擋在楚淩身前的那兩尊門神:“……”

楚淩輕咳了一聲,沖著面前莫名其妙火/藥味彌漫的幾人道:“不知陸兄這段時間可有查出什麽關於此案的線索嗎?”

陸小鳳聞言這才算是回歸到了正題,沖著楚淩道:“查確實查到了一些……”

“據說在你和西門的那幾件案子的案發之前或之後,有人曾經目睹有日月神教的人出現在兇案發生的現場……”陸小鳳道:“還有人說曾看到他們用箱子遮擋著搬運一些東西,若是沒錯的話,說不定就是那些被人盜走的鏢銀。”

原本有魔教的人出現在附近是沒有什麽稀奇的,畢竟楚淩曾經得罪過對方的教主任我行,而且據說自從那一次黑木崖之戰後,任我行就經常派人四下跟蹤楚淩的行蹤,或者派人前來刺探對方的武功。

所以,楚淩出現的地方有魔教之人的痕跡也並不是什麽太過稀奇的事情。

然而問題就在於對方應該是假冒的楚淩的身份,而那人既是假的,魔教的人自然也就不可能一直跟著對方,所以這樣一來反而便露出了一絲破綻。

“日月神教嗎……”楚淩蹙眉思忖。

正站在他身旁的東方不敗聞言卻不由冷哼了一聲,語出驚人道:“任我行他不過是覬覦楚淩的身體罷了,沒想到這麽長時間居然還不死心,果然該死的很!”

“什、什麽……你說他覬覦楚淩的……”陸小鳳顯然被嚇得夠嗆,眼神詭異地看向對面的楚淩,心想難道對方也見識過楚淩的女裝不成,所以才對楚淩他如此執著……

“……”見所有人都用一種古怪又驚悚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著自己,楚淩不由擡手扶了扶自己的額頭,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東方姐姐的意思是,任我行他想要吸收我的功力用以修煉自己的武功,所以才想要將我抓住當作給他練功的材料……”

對方自從第一次在黑木崖上見過他,並且被他打得一敗如水後,就誓要將他抓住,然後吸幹他的內力給自己“進補”。

東方不敗和他都是早已知曉這件事情的,再加上任我行之前還曾重傷過對方一次,以及過往的那些恩怨情仇,所以,東方不敗才會對那位任教主如此的恨恨不已。

而楚淩則是因為任我行派出的那些殺手反正也無法將他怎樣,又不願意已然決定金盆洗手的東方不敗再攪和進那些麻煩的事情之中,這才沒有浪費自己的時間理會對方。

不過如今看來,任我行果然還是沒有放過他的打算,甚至於為了將他抓到手,還同那個繡花大盜聯起手來打算一起對付他……

眾人聞言,這才終於微微松了口氣,然而心下卻不由愈發憤懣起來。

“居然想要‘吸幹’你練功,那個任我行實在是太過分了!”陸小鳳憤憤道,然後擡手拍了拍眼前楚淩的肩膀,一臉堅定地道:“楚兄你放心,有我們在這裏,無論他是不是魔教教主也休想動你分毫!”

花滿樓和王憐花也在一旁柔聲安慰他,莫要將那個任我行放在眼裏。

“……”楚淩微笑著沖對方一一道了聲謝。

“……”西門吹雪周身籠罩著的氣壓似乎有些低沈,自從他方才聽到那個任我行想要覬覦少年的身體和武功之後,身周的劍意便在不停的向上攀升。

楚淩的武功如何他自然是知曉的,也所以他才會如此重視自己與少年之間的對決,然而如今卻冒出個任我行來,想要將對方的武功和內力全部吸走,他怎麽可能不感到憤怒的很?

不過他素來不願意將這種事情掛在嘴邊,是以,從始至終也只是沈默地站在那裏一言不發,平常人或許根本看不出來他同往日之間到底有何區別。

然而他自己卻是清楚,但凡想要破壞他與少年之間對決的那個人他都絕對不會放過,尤其還是像此人這般性質如此惡劣的。

“……”西門吹雪在心中默默記下這位任大教主的名字,只等有朝一日能夠親手解決了對方,免得此人再來打楚淩的主意……

陸小鳳摸著自己的小胡子,仔細思量著道:“如此說來,已然可以確定那個繡花大盜確實跟魔教的這位任教主之間有些聯系。”

“而且他們或許正是因為楚兄的關系,所以才決定一起結盟聯手的,”陸小鳳道:“現在最重要的問題就是如何查明那個繡花大盜的身份,以及如何將那個任我行抓到手……”

在場的其他人聞言也不由思忖了起來。

半晌,楚淩開口道:“無論使用何種方法,只要能夠盡快洗脫西門莊主和在下的嫌疑,不管陸兄有何吩咐,在下都一定配合!”

他自己的話沒有關系,最關鍵的是此事還牽連到了西門吹雪。

像西門莊主這麽慷慨仗義,為朋友兩肋插刀的世間難得的大好人,怎麽能夠受到其他人如此的汙蔑詆毀,自然要將對方的罪名盡早洗清才行!

“……”西門吹雪聞言,默默看了正立在自己身旁的黑衣少年一眼,緘默著沒有出聲。

陸小鳳聞言笑著道:“主意的話我倒是還真想出來了一個,只是如此一來的話,楚兄恐怕就要受些累才行了……”

楚淩聞言眼前一亮,毫不猶豫地笑著道:“沒關系,在下皮糙肉厚無論什麽苦都是吃得的,陸兄但說無妨!”

於是,陸小鳳便將自己剛剛想出來的那個“餿主意”向著自己面前的幾人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全部說了一遍。

“……”在場的眾人聞言,都沈吟著思量了起來。

“此舉未免太過危險了些,萬一到時候發生什麽出乎意料的情況又該如何?”東方不敗皺眉道。

“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陸小鳳攤了攤手,對著面前也正兀自思量著的楚淩道:“更何況對方還是楚兄,此事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確實危險了些,但對於楚淩來說便不值一提了……”

“何況還有我等從旁保護對方的安全,一定不會讓楚兄他發生任何危險的!”陸小鳳說著若有深意地將手搭到一旁也正垂目思索中的西門吹雪的肩膀上,沖著對方道:“你說是不是啊,西門?”

“……”西門吹雪聞言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然而卻生生將陸小鳳看得打了個激靈,只得訕訕地將自己的狼爪又從對方的肩膀上收了回來。

楚淩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道:“既然陸兄如此說了,那便就這樣定了!”

見東方不敗不讚同地看著自己,楚淩笑著開口道:“陸兄和西門莊主的武功我自然是知曉的,更何況還有花公子從旁相助,完全可以確保在下性命無虞,諸位毋須擔心!”

東方不敗見對方已然打定了主意,雖然不滿卻也只得如此了。

王憐花笑著搖了搖手裏的扇子道:“既然如此,那我們這邊也差不多該準備行動了!”

“至於楚兄的安危,我等便將其交給陸兄、花公子以及……西門莊主了,”王憐花掩唇笑道:“還望諸位好生看顧著對方,莫要讓我等擔心才好!”

陸小鳳沖著他們拍著胸口打包票,讓對方盡管放心,一切全都交給他們來負責!

花滿樓也微笑著點了點頭,應承下來了對方的要求:“……”

至於西門吹雪,則根本未曾理會對方,只是站在楚淩的身邊兀自沈默不語:“……”

直到眾人熱火朝天地商議過了之後計劃的具體事宜,並且因為天色已晚而各自散場,西門吹雪這才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地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西門莊主……”然而他才剛要推開自己面前的房門,便聽到一個人的聲音自他的背後傳來。

轉過身來,果然便看到叫住他的人正是楚淩。

“何事?”西門吹雪站定腳步,看著對面似乎有些遲疑地向著他走來的少年道。

腰別佩劍,相貌清俊的黑衣少年緩步走到他的面前,擡手習慣性地抓了抓自己那一頭漆黑色的長發,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道:“之前給西門莊主添了那麽多麻煩,咳,我知道莊主不需要我的道歉或感謝,不過我還是想說,能夠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與西門莊主結識,實乃在下此生之幸!”

如果說他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唯一讓他不那麽郁悶的事情,那恐怕也就是交了眼下的這一群好朋友了。

否則的話,他當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在這個全然搞不清楚狀況的人地生疏的世界上繼續堅持下去。

尤其還是在遇到了這麽多麻煩事的情況下,能夠有這些如此信任他的朋友出手相助,當真是他修了幾輩子才修來的福分。

楚淩笑望著對面前的西門吹雪道:“若是陸兄此計成功,這件事情只怕要不了多久便可以水落石出,主導此次事件的真兇也將一並落網,屆時在下必當再來感謝西門莊主與陸兄等人的相助之情!”

“……”西門吹雪聞言對著他淡淡點了點頭,本想就這樣轉身回房。

然而看著面前正眼巴巴莫名有些期待地望著自己的少年,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沖著對方開口提醒道:“你自己亦要小心。”

“我……與陸小鳳他們,定會護你周全的。”西門吹雪斟酌著道。

楚淩聞言連忙忙不疊地沖著對方點了點頭,笑眼彎彎地對著對方道:“多謝莊主提醒,在下一定會等著莊主你們來救在下的!”

“……”西門吹雪於是又沖著他微微點了下頭,然後,便在少年笑意盈盈地註視下沈默著回去了自己的房間。

此次的討淩大會總共為期三日,基本上都是在圍繞著商議要如何抓住楚淩此人而進行的。

其實江湖中的朋友雖然對楚淩這個人多少有些耳聞,但卻全都沒有真正見識過對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角色……

更何況對方的年紀才只有十六歲而已,就算武功再好,又能好到何種地步?

所以雖然眾人都在應和著擂臺上金九齡等人的話,但心裏卻其實頗不以為然。

盡管他們沒那個膽子直接說六扇門的人無能,但對付這樣一個來歷不明,連武功到底如何都搞不清楚的少年,眾人還是覺得此舉未免太過勞師動眾了一些。

要知道他們可全都是江湖中出了名的狠角色,隨便拎出來一個也都是在武林之中響當當的人物。

金九齡無能那是他自己的事,但他們就不信憑借他們的力量還對付不了這樣一個連毛還沒長齊的臭小子!

是以,就在這場討淩大會舉行的最後一日,眾人想要抓住這個名叫楚淩的“江洋大盜”的呼聲不由愈發的高漲起來,並非是因為他們當真想要懲奸除惡,而是全都想要抓住對方使得自己能夠揚名立萬!

想想連六扇門的第一名捕金九齡都沒能將其抓住的逃犯,如今卻落到了他們的手中,這是何等風光的事情?!

而也正是在這一日,就在在場的眾人齊聲高呼著要抓住楚淩其人的時候。

一個身著黑衣,面上帶著一個銀色面具的少年便在這時候宛如乘風一般的踏雲而來。

在眾人尚且未能反應過來的時候,便淩空一個筋鬥直接躍到了眾人眼前的擂臺之上,將臺上和臺下的眾人給生生嚇了一跳!

“……”見面前的眾人全都一副見鬼了一般呆楞楞的表情看著自己,黑衣少年微微一笑,然後,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道:“諸位久候了,在下楚淩,聽聞諸位豪傑想要抓捕在下歸案,是以特此前來給諸位一個機會,免得諸君就連我人在何處都搞不清楚,兀自神傷!”

臺下的群豪聞言這才終於回過了神來,然後便是理所當然的一陣大嘩。

金九齡在看到楚淩之後也不由驚了一下,緊握著自己掌中的長劍,緊盯向正站在自己不遠處的那個黑衣少年道:“楚淩,你居然還敢來到這裏!”

楚淩聞言笑了笑,撣了撣肩膀上的灰塵,不屑道:“為何不敢,不過是一群聚集起來的烏合之眾罷了,你們難道是我的對手嗎?!”

金九齡冷笑不語:“……”

“楚公子既然如此說,想必確實是有些本事的,”人群中有不爽楚淩方才出口挑釁之人,在此時冷哼著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不如便讓我等領教領教楚公子你的高招吧!”

楚淩聞言,挑了挑眉,沖著對方道:“有膽子就來,本公子今日便陪你們好好玩玩,省得你們這些整日自命不凡的武林人士再仗著自己那三腳貓的功夫出去四處亂吠!”

眾人顯然都被面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給激怒了,然而這裏畢竟是在武林大會之上,而既是武林大會就要遵守武林大會的規矩!

於是從方才開口的那人起,眾人開始輪流躍上臺前同楚淩比試起身手。

他們就不信憑自己的武功,會對付不了面前這個口出狂言的臭小子!

而楚淩則是來者不拒,無論對方功夫如何,使用的是什麽兵器,統統笑瞇瞇的出手應戰:“……”

然後,眾人便看到楚淩就像是丟垃圾一樣,接二連三都不帶停歇的將那些原本氣勢洶洶、信心滿滿的沖上臺去叫囂著的江湖俠士們,下餃子似的從擂臺上統統丟了下來!

就連其中武功最好的那人也沒能挺住少年的三招,在少年出手的三招之內便完全敗下了陣來,然後被對方毫不猶豫地從擂臺上一腳踹了下去!

“哼,楚淩你不要太囂張,”一名做俠客打扮的少年俠士從下面姿勢漂亮地躍到擂臺上,揚著自己的脖子沖著楚淩亮出手裏的兵器道:“少爺我這把劍劍長三尺,重六斤六兩,乃是用華山深處的萬年玄鐵所煉,出手見血,擋者必死!你……”

然而,他的話還未等說完,就被楚淩狠狠當胸踹了一腳,就同他方才如何上來的那般又原封不動的飛了回去。

楚淩看著狼狽滾下去的對方,抱臂笑著道:“劍確實是把好劍,但人嘛,嘖嘖……”

“楚淩你這個作惡多端的煞星,吃本少主一劍……”

被楚淩看也未看一眼的直接一掌拍飛。

“楚淩,我這對狼牙棒可於萬軍之中取上將人頭,你就乖乖等著受死吧!”

“……”黑衣少年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對方手裏的兩個巨型狼牙棒抽飛,那人也跟著慘叫一聲,一起被他抽飛了出去!

“……”眾人於是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楚淩一招一個,幾乎將他們在場的所有人一個不落的統統胖揍了一遍。

目瞪口呆的眾武林豪傑們:“……”

見人都揍得差不多了,楚淩伸了個懶腰,沖著一旁臉色鐵青的金九齡挑眉一笑道:“如何,金神捕要不要也來試試在下的身手啊?”

金九齡的身體似乎有些僵硬,見少年正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著自己,眼睛一轉忽然望向了不遠處的陸小鳳道:“在下倒是不急,對了,陸兄還未出手,不如也上來試試看如何?”

陸小鳳聞言擡手指著自己,似乎有些驚訝地道:“我?”

金九齡笑道:“陸兄武功天下皆知,想必定然是能夠擒住這位楚公子的。”

“可我為何要幫你的忙?”陸小鳳挑了挑眉,擡手摸著自己的胡子道:“要知道楚兄他也是在下的朋友啊……”

金九齡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道:“陸兄可別忘了,你們上一次便已經妨礙了六扇門辦案,否則的話在下也不至於會讓楚淩和西門莊主當著在下的面逃走。”

“更何況之前也是陸兄你向在下保證要看好楚淩的,然而如今卻未曾做到,”金九齡冷著臉道:“若是這一次還放走楚淩的話,陸兄,就算你我是多年摯友,在下恐怕也只能以幫助真兇逃匿的罪名將你逮捕歸案了!”

陸小鳳聞言,仿佛有些無奈地長長嘆了口氣道:“既然你如此說了,在下還有什麽辦法?”

說著,飛身一躍,輕松跳上面前的擂臺。

楚淩看著他道:“陸兄難道也要來試試在下的身手不成?”

陸小鳳看向他,再度嘆息了一聲,苦笑道:“在下也是被逼無奈……”

“而且楚淩我看你也還是同金捕頭他走一趟的好,”陸小鳳沈吟著道:“如果你當真是被人冤枉的,憑借金捕頭和六扇門的眾位辦案的能力,到時候也必定能夠還你一個清白!”

“而且我也不會放棄繼續調查此案的,你若是當真相信我這個朋友,便當作給在下一個面子,就此罷手吧……”陸小鳳看著他道。

金九齡也在此時道:“陸兄說的不錯,楚兄,在下雖與你並不相熟,但亦絕不會平白冤枉了好人,若此案當真存有冤情,在下必當竭盡所能,即便賭上金某這些年來的聲譽,也定要將其查個水落石出不可!”

楚淩聞言似乎有些猶豫,一時間也不知到底該不該答應對方:“……”

臺下的花滿樓也在這時候開口勸慰對方道:“楚兄,回頭是岸,如今江湖中已然皆是通緝你的榜文,即便你今日打得過陸兄,也從這裏逃了出去,但待到他日也還是要被整個江湖和朝廷的人追殺。”

“而且花某亦相信金捕頭和陸兄的為人,若是此事當真不是你做的,他們也定然是能夠還你一個清白的!”

楚淩聞言,神色覆雜地看向對面的陸小鳳和金九齡等人,沈吟了半晌,終於微微嘆了口氣道:“若說這世上還有何事能夠打動在下的話,恐怕也就是在下的朋友們所說的話了……”

陸小鳳驚喜道:“你同意了?”

楚淩苦笑了一聲道:“你以為我是願意做逃犯的嗎?我何嘗不希望能夠早日查明此事的真相,還我和西門莊主一個清白?”

金九齡亦連忙笑著道:“楚兄果然是守法之人,定然不會是那些兇狡奸惡之輩,在下亦會努力加派人手,盡快將此事調查的水落石出的!”

言訖,便命人用鎖鏈將楚淩的手腳全部牢牢捆了起來。

楚淩看著自己身上綁著的比一般人指頭還要粗上許多的那些精鋼鑄就的鎖鏈,不由看向對面的金九齡,若有深意地挑了挑眉道:“金捕頭果然準備充分,這鎖鏈加起來起碼也有二十斤重吧……你對待其他犯人的時候也是如此謹慎的嗎?”

金九齡不動聲色地笑著回答道:“當然不是,不過楚兄畢竟不是一般的犯人,我等害怕普通的繩索配不上楚兄的武功,所以才特意有此準備的!”

陸小鳳走到楚淩的面前,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暫且忍耐一時,等我們將此案查清楚了,就立刻回來救你!”

楚淩其他的做不了,於只能沖著對方點了點頭道:“那就有勞陸兄了,我等著陸兄傳來的好消息!”

金九齡上前將他臉上的面具取下來,在反覆確認對方確實就是楚淩之後,這才終於徹徹底底的放下心來,然後命人將他擡入囚車之中,打算立刻啟程將其押往六扇門的大牢。

楚淩於是就這樣成為了金九齡的囚犯,眾人日夜兼程一路北上,仿佛當真十萬火急地想要將他押往京城的那座天牢之中。

而金九齡對他也還算客氣,除了身上綁著的那些以防他逃跑的鐵鏈以外,其他的倒是並未如何苛責於他。

一日天晚,眾人剛好抵達一處城鎮,夜宿於客棧之中。

金九齡特意將他關進了一處客棧的偏房之內,並且打發走了一幹隨行的所有捕快,留下來親自看押著他。

那些捕快就算懷疑誰也不可能會懷疑金九齡的話,很快便按照對方的吩咐撤了個幹凈。

等到確定附近的所有人全部都離開之後,金九齡這才小心地關好房門,然後轉頭看向對面正被他困在那裏連跟手指都不能動彈的楚淩。

金九齡微笑著走到楚淩的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了他片刻,旋即搖了搖頭道:“楚兄難道還在等陸兄他們的消息嗎?”

楚淩擡頭看向他,挑眉道:“除了等,我還能做些什麽?”

金九齡緩緩俯下身來,盯著他道:“若是我說只要楚兄將自己所練的武功秘籍老實寫下來交給我,我便想辦法放了楚兄的話,你可願意答應?”

楚淩聞言眨了眨眼睛,沈吟著看著對方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若是肯將你的武功秘籍交給在下,在下便想辦法給你脫罪,”金九齡道:“機會只有一次,楚兄你可要考慮清楚的好!”

“……”楚淩歪著腦袋思忖了片刻,道:“幫我脫罪?這麽說你莫非知道那個繡花大盜的真正身份不成……?”

金九齡微笑著,然而眼眸中卻沒有絲毫的笑意:“你若是知道此事的真相的話,只怕就當真活不長了。”

然而楚淩卻是面色平靜地對著他道:“即便我不知道,只怕也是活不長的吧……”

“你不可能放的過我,”楚淩斜眼看著他道:“我若是寫出了自己所練的秘籍來,到時候說不定反而會死得更快!”

金九齡聞言,聳了聳肩膀道:“看來你似乎還不清楚眼下的情勢……”

“我現在便可以將你從此地悄悄運走,保管不會讓任何人發現這件事情是我做的,”金九齡冷著臉道:“到時候無論想要如何折磨你逼你說出秘籍來便都由我說了算。”

“而待到明日一早,我只要說是西門吹雪他夜探客棧將你從這裏劫走的,便絕不會有任何人懷疑到我的身上。”金九齡冷笑道。

楚淩聞言沈默了半晌,最後,終於不由嘆息一聲道:“不愧是金捕頭,這計劃果然周密……”

“但我好像並未得罪過金捕頭你吧,你為何一定要如此對我?”楚淩擡起頭來好奇道。

金九齡聞言冷哼了一聲:“此事你到時候自會知曉!”

“而且你也不必指望陸小鳳他們會回來救你了,”金九齡道:“有在下和另外一人一起守在此地,即便來的那人是陸小鳳,我等也能照樣讓他有來無回!”

“另外一人?”楚淩聞言略微沈吟了片刻,然後思量著道:“你說的那人是誰?”

“怎麽,你想要見見他嗎?”金九齡挑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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