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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夜--紅蓮的悲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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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夜--紅蓮的悲歌【上】

英靈們的戰鬥已經演變成同室操戈的互相迫害。

Rider壓住滿腔怒火,一心一意地斬殺面前的戰友。

戰馬沖鋒、踢倒、揮劍、回旋,繼續下一個目標。反覆重覆著近乎麻木不仁的動作。堆積的屍體無法長久成形,如同毒潭的瘴氣般瞬間蒸發。

和Rider共同奮戰的還有Lancer。雙槍在Lancer的掌中翻飛,每一擊都不會落空。兩名英靈一言不發,默不作聲地戰鬥著。被他們結果了性命的,是一名又一名原本處於同一戰線的法蘭西士兵。

盡管槍兵和騎兵仍未露出一絲疲憊之色,也沒有添加新的傷痕,不過有一點是Rider不能忽視的。

依靠Servant自身愈合的速度,Lancer左邊腰腹的傷口是可以逐漸好轉的。然而,在長時間的連續作戰中,忙於殺敵的Lancer不要說有時間讓它慢慢恢覆了,隨著靈動的身體,不停被撕扯的傷口越來越大,越來越痛。

盡管如此,面對不斷襲來的倒戈士兵,Lancer一步也不退讓。絲毫不去理會、甚至是刻意忽略腰間的傷痛,依舊保持著猛烈的攻勢。

到此為止,Lancer和Rider斬殺的敵人數量早已超過五十名。期間,不斷有Berserker的飛斧搗亂,連遠方的Archer都時不時地投來長矛進行幹擾。

Saber沒有任何行動。Berserker也只是投擲巨斧。無論是Saber還是Berserker都不主動加入到戰局。從戰術上來看采取了車輪戰。顯然易見地想要讓Lancer和Rider疲憊不堪。等耗盡他們全部的體力後,再一舉將他們打倒。

如同波浪一般源源襲來的敵對士兵們,終於斬殺完畢。為此Rider折損了四匹戰馬,其中三匹中了Archer的長矛,一匹被士兵亂劍砍死。而Lancer的處境更糟。肋腹部的傷口不斷擴大,早已遍布紅色液體的緊身戰衣上,覆蓋了一層又一層新的血液。

Lancer的額前沁出了密汗。

在荷雅門狄冰藍色的眸子裏映現出的戰局絕不是樂觀的畫面。

士兵完全不是Lancer和Rider的對手。但Saber和Berserker的意義就不同了。當所有的士兵清理完,重新回歸戰場的長發騎士和黑色巨人,在他們的面前是連直起身子都愈發變得困難的Lancer。Rider雖然毫發無傷,【聖恩啟示】能夠讓Rider永葆無虞的狀態,消耗的體力卻是無法彌補的。同時,Lancer的處境讓Rider憂心忡忡,而這很大程度上來自於Rider之前的判斷失誤,急躁地調離己方士兵這一舉動讓她倍感自責。

如果說對方的戰力仍舊是三名Servant的話,那麽己方的戰力已經不足兩名了。

這就意味著敵人掌握了戰鬥的主導權。Saber、Berserker還有Archer,他們並不著急取得勝利,只是一步步地瓦解Lancer和Rider的戰力。可以說,他們已經成功了一半。

Lancer和Rider已經被迫進入了全力防禦的窘地。能夠不再繼續受到損傷就該慶幸了,根本不可能再去主動進攻。

Lancer的負傷是個轉折點,代表了一件事——之前依靠【破魔的紅薔薇】對【騎士不死於徒手】的克制才能勉強締造出來的平局已經傾斜。Berserker和Rider無疑都是能無限受到治愈的,而Saber,不愧為最強職階的威名,始終沒有人能夠對其造成傷害。Archer的戰力慢慢滲透進來。荷雅門狄非常清楚,Lancer和Rider的敗局是既定事實,而今不過是由於Lancer的負傷,加劇了局面傾覆的速度罷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隨著傷勢的加劇,Lancer的退場是遲早的事。

反觀Rider。看似無礙的Rider實則處境更加尷尬。在Saber的面前不能動用【法蘭西之魂】的能力無疑等於損失了一件重要寶具。沒有士兵的牽制,人數居於劣勢。僅靠戰馬是無力對抗敵對的三名Servant的。

Lancer如果沒有負傷因素的話,也許戰局還會有所轉機。可是現在……

荷雅門狄帶著恍惚的神情,關註著Lancer越來越淒慘的戰鬥。

她無能為力。她無法做到像阿琪婭治愈Berserker那樣替Lancer療傷。或許她精通於任何法術,可她唯獨不會治愈類的魔法!

生前,除了被自己的從者雅麥斯重創過以外,其餘時間,無論大大小小的戰鬥,荷雅門狄從未負過傷。舍棄用以治愈的魔力去鞏固其他方面的能力,這是她一直以來信奉著的戰鬥方式。

現在!——卻是因為這個原因讓Lancer陷入險境。

無法替Servant療傷的Master,在聖杯戰爭中又有幾人?多麽可笑。

荷雅門狄早已不再是實力超凡卓越的龍術士。被聖杯賦予的這副亡者皮囊,究竟能發揮出在世時幾分之一的戰力?如果她有足夠的力量、如果她能夠幫助Lancer、如果她還活著……

Lancer喘著氣,Rider和戰馬在他身後。兩名英靈一面神情凝重地不斷眺望著Archer所在的高處,一面又轉過視線看著Saber和Berserker徐步朝他們走來。

他們當然知道所處的狀況有多麽危險。步步緊逼的Saber和Berserker近在咫尺,還要時刻警惕遠在七百米開外的Archer,必須把與Saber和Berserker的對抗進入到不相上下的僵持階段,才能應付Archer隔三差五的射擊。而現在的情形是——他們已經無力應付Saber和Berserker了。

並不是敵人的氣勢壓倒了他們。而是長久的消耗讓他們漸漸失去招架之力。

此刻,站在戰場上的凱爾特英靈和法蘭西英靈,高潔的鬥志卻沒有一絲折損。就算處於以寡敵眾的危險境地,英靈迪盧木多也絕不表現出任何畏懼。而英靈貞德的眼神也從未屈服。無論是Lancer還是Rider,都在竭盡所能地應對這場不僅需要依靠硬實力,就連用盡一切詭計都在所不惜的極限戰鬥。

“Lancer。”

擡眸看去,長發的騎士正用一如既往的,如同湖面般平穩的眼神註視著身前的槍兵。困惑於Saber突如其來的叫喚,Lancer很是不解地朝他投去敵視的一瞥。

“不……事到如今,已經沒什麽可說的了。”

在身體幾乎被血水浸透,大口喘氣的Lancer面前,Saber的雙眸裏充滿了淒烈的無奈。那是對無法抗爭的命運的悲痛。不奢望能被任何人理解,拋卻遙不可及的願望,騎士此刻唯一期盼的便是盡快了結這場戰鬥,無論以何種局面。

“繼續戰鬥吧Saber。”盡力維持平穩的聲線,不過Lancer的聲音實在顯得很是苦澀,“費奧納的騎士可不會輕易言敗。想取走我的性命還早著呢。”

聽了Lancer的話,Saber勉力露出一個苦笑,嘆了口氣。

“這次戰鬥離劃上休止符的時間不遠了呢。”

羅德·霍克舉起以利亞留下的望遠鏡,看了一番後,將視線落在說話的Servant身上。

“可你幾乎沒出什麽力。”

“瞎說什麽啊,我可是射了十五支長矛。”

“那你一根一根射是怎麽回事?”

聽到禦主滿腹不滿的逼問,Archer毫不謝罪,很是流暢地反駁起來,“就算想射擊也要考慮一下,萬一誤傷到Saber和Berserker可就麻煩了,還有被Saber吸納的軍隊,數量可是不少呢。你看,又要避過自己人,又要命中目標,我也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一根根投射的。”

“唔,那真是辛苦你如此周到的考慮了。如果這正是我的想法呢?”

迷惑於禦主的用意,古希臘的英靈側過身子,以罕見的正視直直地看著他。

“Archer。”羅德面無表情地念出Servant的稱謂,“我命令你動用最強寶具‘戰無不勝之傾城之力’,將下方的敵人全部射殺。”

Archer雕塑般的臉前所未有地僵硬了,緊抿雙唇,用帶著殺氣的碧色眸子直勾勾地看著身前的禦主。

“呵呵。”看著沈默不語的從者,羅德毫不掩飾自己的狼子野心,“‘世界上有許多做事有成的人,並不一定是因為他比你會做,而僅僅是因為他比你敢做——弗朗西斯·培根,1561至1626。’你沒有聽錯。啟動最強寶具。場上四名Servant,還有兩位Master小姐——將那些人一個不留地予以剿滅。”

這就是暗藏在羅德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愛因茲貝倫家的少爺,結盟時藏頭露尾的說辭,不把真實的情況全部講明。和這樣的人是無法長期合作的。羅德慎重地做出這個決定。

望著一臉志在必得的羅德,Archer極其不悅地掃了他一眼,視線重回伐木場中央,擡起右臂一揮。

立刻,從虛空中出現六支長矛。伴隨著雷霆般的轟鳴,閃耀著黝黑光芒的長矛齊刷刷地射向下方正和Saber、Berserker酣戰的敵人。

Lancer和Rider立即跳開。Saber和Berserker也很是敏銳地躲開長矛,避免受到波及。插·進地面的六支長矛過不了過久,便紛紛煙消雲散。

沒有動用【戰無不勝之傾城之力】。這種程度的長矛陣只是【傾城之力】而已。而且數量還很稀少。

“Archer,你這是做什麽!”羅德憤怒地喝了一聲。

Archer悠然地晃動了一下金褐色的腦袋。

“想要我動用那招?不行,除非你用令咒命令我。反正那種事你早就做過一次了。”

“……”

羅德一句話也說不出,簡直到了氣結的地步。雙眼中燃燒著灰燼一般的怒火。

沒有人知道——此刻,翻滾於羅德心底的那團烈火。那是充滿了憤恨和怨念的火焰,正透過他的雙眼毒視著自己的從者。

是的,他怎麽可能沒有料到Archer會違抗自己。早在游船事件上,Archer已經抗命過一次。英靈阿喀琉斯拒絕襲擊游船,卻抵禦不了羅德的強行命令,才不得已而為之。以英靈阿喀琉斯的性格,的確只會對他承認的戰鬥和認可的對手全力以赴。

羅德不得不將註意力落到右手上的令咒。即使現在使用一枚,迫使Archer打倒場上所有的人。可是,失去所有令咒的他一定會導致和英靈阿喀琉斯的關系決裂。在失去令咒強制權的維系下,難保Archer不會背叛自己,甚至將他誅殺都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

指甲嵌入掌心。無處宣洩的怒氣,讓羅德握緊右拳。倘若他還有兩次令咒機會的話,那麽就可以拋棄Archer這枚不聽話的棋子,用其中一枚令咒強制命令Archer自盡。失去Servant的Master只需要再和另一名失去了Master的Servant重新建立契約就可以了。最合適的Servant莫過於Berserker了。Berserker是目前場上唯一未曝露真名的英靈。喪失自我判斷力的狂戰士必須依靠主人的意志才能作戰,那是再好不過的選擇了。Berserker的Master,那個紅頭發的小姑娘現在就站在那裏,毫無戒備,全心全意地觀察著Servant的戰鬥。以現存的魔力,還能勉強驅使一次【鋼之傀儡師】。從背後突然接近,奪走她的性命,只需一擊。對擅於操作流線型絲線的羅德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昨日的談判,已經讓羅德懷疑以利亞在找上自己以前就和阿琪婭有所密謀了。今天,當羅德看到以利亞和阿琪婭攜帶著同一款式的傳音器進行交流時,將信將疑的答案變得更加確定。以利亞對自己的態度,羅德心知肚明。同樣是三大家族之外的魔術師,以利亞對阿琪婭卻極為關照。Saber和Berserker的Master一定是關系非同一般的人,或許阿琪婭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外來魔術師吧?倘若此時自己還保留兩枚令咒的話,那麽逼迫Archer自我了斷,然後殺死阿琪婭,用剩餘的一枚令咒奪取對Berserker的控制權,實在不失為一個好計策吧!

可是!

偏偏他只剩下最後一枚令咒!

過於草率地浪費了兩枚令咒的行為,這個打擊,此刻正深深吞噬著羅德的心。

果然,游船那會兒還是應該由自己動手結果小少爺吧?可惜的是,羅德性格中過於謹慎這一點讓他的行動遲疑了。不能排除Rider在其主人受到攻擊後現身,Master無法對抗Servant,羅德當場被Rider殺死都是極有可能的事。而讓羅德更加沒有料到的是,在他離開游船後,命令Archer襲擊,本應該對主人惟命是從的Servant竟會違抗!

四年前被朋友邀請加入考古隊,無意間發現了特洛伊古城遺址,得到英靈阿喀琉斯的聖遺物,純屬偶然。也許根本不應該來參賽吧……

所有怒火的源頭都指向了Archer!

為什麽會有Archer這樣不聽話的Servant?為什麽事情會向如此偏離的軌道發展呢?本該是目空一切的強大英靈被自己驅使,萬無一失的聖杯戰爭……先是瑪奇裏·海爾文的拒絕合作,接著遭遇了荷雅門狄的追殺,最後,也就是現在,Archer的公然反抗——每時每刻都在急劇惡化的局面,為何他羅德·霍克會陷入如此不堪的地步?

不禁為離開監獄而悔恨起來。花言巧語騙過保安官,即使身負數條命案,依舊利用虛構出來的精神病史逃過死刑的制裁,羅德故意落入警衛隊的手中……為什麽就輕易出來了?

只要是擁有Servant的Master就都是障礙。Archer不願意消滅所有的敵人。既然此路不通。眼下,就只能將希望寄托於Saber和Berserker的身上。這種混戰局面下,依靠Saber和Berserker的牽絆,再讓Archer時不時地遠程幹擾,相信用不了多久,Lancer和Rider就會崩潰。

我還沒有輸。

最壞的打算,無非就是重新回去坐牢,什麽都不改變罷了。

花費數十秒抹去心中的不滿,羅德清了清嗓子,盡量擺出自然的表情。

“你不想要解除右手的詛咒了嗎,Archer?”

“當然想了。”

“那你……”

“只是,唯有對付Lancer,我是不會使用那招的。我這個人,喜歡強硬的對手。一旦認定的對手就絕不會拱手讓與他人。沒看出來嗎?Lancer可是我要以自己的這雙手親自擊敗的敵人啊。那封戰書雖然被你們用作引出Lancer和Rider的誘餌,但卻代表著我的本意。我倒要看看Lancer那家夥在逆境中是怎樣絕地反擊的。倘若他沒那點本事,便不配與世上最偉大的英雄對戰!”

Archer的豪言壯語卻不能感染他的禦主。相反,羅德的面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猜不透Servant的心。只有Archer的心思是他無論如何都琢磨不了的。難道這個Servant,在期待著Lancer和Rider殺退Saber和Berserker的聯手嗎?在如此不利的境遇下,期盼Lancer殺出重圍,再交由自己處置——這怎麽可能?

羅德接下來的話差不多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他已經不想再聽到Archer說話。

“‘人有兩耳雙目,只有一舌,因此應多聽多看少說——蘇格拉底,公元前469年至公元前399年。’廢話少說,一切照舊。利用不間斷的長矛射擊讓Lancer和Rider疲於奔命。這總辦得到吧——Servant。”

羅德已經連從者的職階都不削於叫了。

Archer吊起嘴角,露出一個微妙而高深的笑,然後點了點頭。

不過,佩特任山的戰場上,和羅德·霍克陷落於類似覆雜心情的,遠不止他一人。

面對Lancer不顧傷情、搏命咬牙奮戰的悲壯場景,荷雅門狄覺得她不能再沈默下去了。

就這麽慢慢地、慢慢地移步,解除“風”的庇護,離開樹叢,向戰鬥場地的中心走去。

“Master——!?”

用力一槍震退Saber揮出的一劍,Lancer驀然轉身,迅速朝荷雅門狄的方向護了過去。正好是跳到Berserker的背後,正準備利用黑巨人無法第一時間轉過身的缺陷,和Rider一起收拾Berserker,意識到這一點的Saber及時揮劍救險的時候。

就這麽跳開了敵人包圍圈,將Rider一人留在Saber和Berserker的面前。

於是,就在Lancer遠離的下一秒,Berserker向Rider投去一斧。

經過多番較量,對Berserker的擲斧技能早已領教過數次的Rider,想要策馬躲避這一擊是不難的,可是……

“……”

Rider凝然轉身,朝維巴庭園的方向望去。剎那的動搖,可遇不可求的空隙,黑巨人的巨斧劃過Rider的大腿,將身下的戰馬一擊斃命。

“唔……”

化作泡沫的駿馬尖叫著消失。英靈貞德跌在地上。腿傷讓匍匐於地的Rider面容露出痛苦。承受了類似於截肢的一擊,Rider的右腿差一點就和身體分家!

Rider的反常沒有逃過Lancer的眼睛,但是,只要沒有肢體殘缺,Rider可以對傷勢進行無止境的治療。現在反而是荷雅門狄的出現更讓槍兵不知所措。

“……Master,此處危險,請您後退!”

在且戰且退的Lancer身後,荷雅門狄完全沒有離開的意圖。她用只有Lancer一人能夠聽到,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這麽說著:

“逃吧,Lancer。”極力維持安之若素的神情凝視前方,目光死死咬住Saber、Berserker和阿琪婭,避免和Lancer腰間的傷口視線接觸。

“吾主,您……”

“沒有在Saber現身的第一時間做出這個決定,是我的重大失誤。本來的打算是以二敵一的計策。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實在沒有繼續作戰下去的必要了。Lancer,能說服Rider一起逃嗎?”

荷雅門狄不是沒有想過,當不是Archer而是Saber出現在他們面前時,也許她和Lancer就該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做出最正確的選擇——逃。

當時,現身於主從二人面前的Saber,以及暗中埋伏著的Archer、Berserker……自從被敵人騙上這座山,一切就由不得他們做主了吧?

面對敵人如此龐大的陣容,並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但是起碼要試一試吧?

不對!我怎麽會這麽想!

眼看Lancer面臨越來越艱難的戰鬥,卻毫不退卻的堅定態勢,荷雅門狄充分了解到,如果當時還未交戰,她就命令Lancer撤離的話,那才是對英靈不折不扣的侮辱!

不過現下,不同了。

Lancer和Rider的抵抗越發無力,撤退變得不再屈辱,而是關乎性命的事了。如果就這樣白白在這裏犧牲的話……那種行為,才是匹夫之勇!

但,如何逃?

Lancer的敏捷不用質疑,Rider可以乘馬飛行。讓Lancer或Rider隨便一人帶上荷雅門狄,應該都沒有大問題吧。不過考慮到Lancer腰部的傷勢,也許只能拜托Rider讓荷雅門狄共乘一騎了。就算Rider不同意,荷雅門狄也可以依靠“幻影”進入高速奔跑模式。雖然不知道能不能避過Archer的掃射和Berserker的巨斧……

這是值得嘗試的辦法。

可是,現實總是脫離預想……

“我有些在意Rider的反常,一定是發生了什麽。”Lancer警醒地說著。

阿琪婭註意到了,這對主從在打什麽啞謎呢?那個一直躲在樹林不見人影的Master忽然走進Servant的戰場,這不失為擊垮敵人的大好時機。在紅發少女的示意下,Berserker和他的掌中巨斧正凝聚著殺意。跨著沈重的步伐,黑巨人朝荷雅門狄和Lancer的位置大步走去。Saber緊隨其後。

隨著兩名Servant的逼近,Rider慢慢移步,往後方的盟友靠攏。雙手的佩劍和戰旗一絲不漏地戒備著。

Rider原本是可以躲過那一擊的,卻眼睜睜地目睹戰馬折損。右腿的傷勢已經愈合,可是忐忑不安的面部表情絲毫沒有減少。一目了然,肯定是有什麽事情羈絆住了她。

“我的主人,陷入了危機……”面對一臉疑問的Lancer,Rider有些難以啟齒地解釋道。

大致了解到什麽的荷雅門狄立刻將目光投註到遠方,露出焦急的神色。

“Lancer,那邊屋子上……!”

一直以來,專註於Saber及Berserker的纏鬥,讓Lancer無暇他顧。即使不止一次向高處的Archer眺望,也都是匆匆瞥過。在如此高強度的戰鬥中,稍有分心就會喪命。因此,Lancer這才驚覺,那白木屋子上儼然少了一個人!

“是Saber的Master……看來,他丟下對戰場的監視,去Rider的Master埋伏的地方了。”

“這是好消息。他們終於露出破綻了……”荷雅門狄的面容變得冷峻起來,“由我去擊敗他。Lancer,你和Rider盡可能地穩住局勢,如果可以的話,一面作戰一面撤退。我會全力以赴。要是長時間沒有消息的話……”

荷雅門狄停了下來,沒有繼續。沒有說下去的部分無非就是己方敗北,退出聖杯戰爭的競爭。

不假思索的決定從荷雅門狄的口中說出來,Lancer首先是瞠目結舌,然後深深地低下頭。必須去救瑪奇裏·海爾文。禦主和從者之間任何一方稍有閃失就意味著失敗。Servant的戰鬥無力挽救局面的話,的確只能依靠Master的戰力了。在伐木場拖住Saber他們,為荷雅門狄爭取殺死其主人的時間,這已經是為數不多可以由他們主導決定的選擇。

突射而來的黑色長矛打斷了一切。

看來是木屋上方的Archer意識到敵人想要逃跑的舉措吧,亦或是Archer的主人羅德對Servant下達了命令。總之,數發長矛乘著劇風呼嘯而來。

小規模的長矛陣,角度很單一,Lancer和Rider只需要敏捷地避開就可以了。但,荷雅門狄在這裏……

千鈞一發之際,響起震耳欲聾的馬鳴聲。才召喚出來的馬匹還來不及騎上,緊要關頭,Rider當機立斷地命令戰馬飛躍直上,替盟友化解這道危機。

雄壯的駿馬被長矛貫穿而亡,壯烈犧牲,和敵人的兵器一起泯滅無蹤。

受驚的心情還沒有平覆下來……

“在那邊嘀咕什麽吶?是臨終前的禱告嗎?”

黑巨人的身後,阿琪婭笑容可掬地嘲笑著敵人。談話到此終結。阿琪婭的話昭示著血腥的戰鬥仍要繼續。

左手背上慢慢塗滿了銀色。六芒星的魔法陣。在長矛飛來的時候,荷雅門狄就準備好了。

“給我承諾,Lancer,在適當的時候勸服Rider一起撤退。”

“我謹記了,吾主。請您放心。”

面對主人的托付,Lancer一口答應下來。不過Rider的表情很是疑惑。

“可你預備怎麽過去幫助我的……主人?”

Rider的話說到一半,荷雅門狄的身子已淩空飛起。

若是能夠利用“幻影”之術閃現到Berserker背後,對其主人發動奇襲,會不會扭轉局面?這個想法僅在荷雅門狄的心中閃過半秒。行不通——且不說Master死後Servant是否會立刻消失。事實上,雖說殺死Master之後,Servant會失去魔力供給,但單靠Servant的力量還是能在短時間內保持現界狀態。況且,就算她能夠殺死那個少女,在阿琪婭被殺死後,無法預測狂亂的戰士會有什麽樣的反應,唯一肯定的是一定會在第一時間殺死謀害Master的兇手。Berserker的可怕在於隨意扔出一斧就能結果荷雅門狄的命。自己喪命的話,Lancer離消失也不遠了。他們還是會敗北。因此,實際情況就是根本不可能任由她去動阿琪婭一根汗毛。

荷雅門狄必須飛到空中,離地面的敵對Servant足夠遠,才能保障自身的安全。

但有一個敵人顯然例外。只有這一個敵人不會輕易縱容她。

零星黑光閃耀,是Archer的長矛。

突破魔術領域的秘技再一次展現,“幻影”的變通使用,除了長途高速的奔襲外,短距離內的瞬間移動是其第二效用。在Archer的長矛抵達前,身子就像氣體一般蒸發了。

“Lancer的Master也是相當有趣的對手啊。”

她回避了Archer的攻擊,化作優美的弧線,以無法用物理知識解釋的動作躲開了長矛的鋒芒,在藍天下不斷閃爍。Archer的鷹眼捕捉到她的蹤跡。有股邪惡的笑容在唇角綻開,面對不再躲藏的敵人,碧眸中點燃起殺戮之火,盯著向山坡東北方急速移去的荷雅門狄。

他似乎全然忘記了這個女子要是喪命的話,Lancer不久也會消失的事實。

“有意思,沒想到一個Master也能讓我這樣盡興!”

一面給予讚嘆,一面扯開獰笑。Archer再一次釋放虛空中的長矛,投射出【傾城之力】的八連擊,形成一片黑色雨點。

突破空氣阻力的屏障,沖上雲霄,又向地面墜去。荷雅門狄的身姿輕盈地就好比擁有一雙羽翼。

原本浮現在Archer臉上的狂熱逐漸被驚訝所取代。在他的身旁,羅德堅毅的面龐籠罩著難以散去的陰霾。目鏡中,荷雅門狄的身姿深深烙入他的眼中。

必須集中所有精力,不然下一瞬間身形就會從望遠鏡中消失不見。目鏡裏清晰地顯示出,那名白發女子不但能夠進行瞬移,還能無視Archer的攻擊,任憑長矛穿透自己的身體。

明明被擊中了。但是……那抹影子卻沒有掉落。依舊在空中跳躍著疾奔,間歇性地出現和消失。

果然,他還是想不通那是怎麽辦到的。

“噢,我差點忘了。Lancer的Master可是擊敗了你的‘魔術師’啊。不是親眼所見,還真難以相信。”

面對Servant的挖苦,羅德只得忿然地皺起了眉。

荷雅門狄轉動著她冰藍色的眸子。

盡管將“幻影”的能量釋放到極致,還是被命中了四下。

胸口被射中、腦門被射中、兩條腿被射中……“幻影”躲開四支,另外四支長矛穿透了她的身體,依靠“水”之術,沒有給□□造成表面傷害。如果換做一般魔術師,不要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在Archer的手下絕對逃不過第一擊。

精妙的躲避,通過荷雅門狄的計算。首先確保右臂不能被射中,不能施展魔法的右臂響應不了“水”之術的啟動,被射中的話可不是開玩笑的。然後確保左臂安然無恙。左臂隱藏著她的秘密武器。

是的,對荷雅門狄而言,只要保障左臂不被禁魔就有勝算!

一個魔術師,竟然逃過一名英靈的殺戮。這是怎樣的景象。

此番場景在眾人腦海裏皆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Rider也好、Saber也好、Berserker也好、阿琪婭也好,還有木屋上方的羅德和Archer,目光紛紛被空中那抹神奇的身影吸引過去,忘乎所以地看著,暫時忘卻了廝殺。

Lancer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擔心後怕之餘,對主人終於成功擺脫了Archer的捕殺感到欣慰。

不過短暫的餘興節目很快就過去了。

“太過分了,讓她跑掉了!真是便宜她了!”阿琪婭揚起腦袋,沖天上發火。

她的話似乎總能起到一個效用,提醒大家戰鬥還在繼續。場上的英靈們,不得不再次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戒著彼此的敵人。

“Master都逃走了,還留在這裏做什麽呀,Lancer,就這麽想死嗎?”將惡毒的視線重新對準身前的仇敵,忍耐著愛情痣的魅惑,阿琪婭沒好氣地說,“祈禱結束了吧。準備受死吧——Lancer,還有Rider!”

***

這原本就不是同一級別的較量。

在賴的眼前呈現出來的,是他出生至今從未見過的慘烈景象,讓他啞口無言。

他看到海爾文不知從哪兒弄來一群蜘蛛,聚集而來大約上百只,一股腦地直撲向紅發的青年。成群的蜘蛛不斷死去又不斷填補……天吶,那些東西原本是藏在他的袖子裏還是口袋裏?

他看到那個紅發的男子從口袋中取出一支盛滿水的密封試管,裝載著黃白色的蠟狀固體。口中似乎念叨著什麽,只見他拔掉塞子,隨意一潑,那些物質一離開試管,就化作黃色的火焰和濃烈的煙霧,將不斷撲來的蜘蛛統統埋葬。

賴·斯特強忍住想要嘔吐的欲望。他插不上手,他甚至不知道這兩個人為何要戰鬥,海爾文為何如此豁出性命。他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屁股跌坐在地上傻傻地目睹著這一切。

在以利亞看來,這場戰鬥簡直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飛蛾撲火。

以利亞只是將試管中的白磷鋪灑而出,默默詠唱著咒語,然後悠閑地看著對面的海爾文不要命地召喚蜘蛛。無限制地使用操蟲術,對那個弱不禁風的少年來說,本身就是自殺行為。貴公子只需要坐看少年體力消耗殆盡自然死去就可以了。

海爾文的狀態已瀕臨死亡。想必這一點他本人比以利亞還要清楚。但他依舊毫不猶豫地持續釋放著魔力。超越了自身承受的極限,讓他口中湧出的血沫四下飛濺。已經完全無法站直,幾乎是跪倒在地上,在自己吐下的血泊中。

這根本稱不上是魔術對決,正如以利亞所言,只是一場悲劇。

“太難看了,瑪奇裏。這種程度,很有必要從基礎重新學習。”以利亞盡情地展現他高貴的言談和舉止,對毫無勝算卻依舊自殘生命的少年進行挖苦。

海爾文的臉龐慘白如鬼,但仍然倔強地張開了嘴。

“打……打倒你………愛因………茲……貝……倫……”

心跳仿佛隨時都會消失,只得用手捂住胸口。現在之所以還能勉強保留意識,是已經使出了渾身所有的力氣在支撐著。

不斷動員魔力,不斷召喚新一輪的蜘蛛。可悲的是,無論海爾文怎麽努力,他的攻擊卻始終沒能傷到以利亞一絲一毫。事先從Rider戰甲裙上取來的甲片。成群的蜘蛛經過鐵甲加以強化,擁有堅硬的機械表面,至少百來只,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襲向敵人,卻一直沒能突破以利亞的防線,悉數被燒得體無完膚。身為瑪奇裏家的蟲使,毫無疑問,以利亞的火系魔術正好是其克星。盡管如此,海爾文的進攻絲毫不減。在以利亞看來,少年的搏命是極其愚蠢的行為。

愛因茲貝倫,這個聖杯三大家族之一的魔導世家,長久以來都以煉金術著稱,偏重的是物質的煉成和創制,因而能夠制造出擔任聖杯容器的人偶。本身並不擅長攻擊魔術的運用。但現任少主以利亞,打破了愛因茲貝倫一族對於實戰極為脆弱這一事實。

將家族註重的煉金術的能力展現到極致,以利亞是與生俱來的天才,在魔術師中的屬性為“火”,天生的爆破師。能夠操縱金屬單質元素,通過魔力註入引發爆炸。對於非金屬元素則靠自然條件觸發引爆。

不過,由於以利亞所能操控的金屬,大部分化學性質都很活潑,在自然界中很難以游離形態存在,多為化合物,需要通過繁覆的工序才能提取,不利於實戰。因此,應對這次的聖杯戰爭,以利亞特地帶來一種不需要高溫便能自燃的非金屬物質——磷。

白磷是一種非常危險的物質,燃點極低,一旦與氧氣接觸,人的手溫就能使其燃燒。利用這一性質輕微註入魔力,制作成類似於炸|彈的殺傷性武器,以利亞為自己的魔術禮裝取了個極富意蘊的名字——【白蓮之魂】。

少年削減生命力不斷召喚出來的蜘蛛們徒勞地進攻,卻在白磷晶體的燃燒下化為陣陣飛煙。

大蒜一般的臭味讓人惡心。癱坐在遠處的賴不停地俯身作嘔。只要被一丁點白磷觸碰到的物質,在沒有熄滅前都會持續地燃燒,產生刺激眼鼻的煙霧。厚重的巨蛛之墻很快就灼燒殆盡了。

兩名魔術師的戰鬥是如此激烈,卻又絕不殃及到第三者的賴·斯特分毫。

現在,以利亞只是進行自衛,將撲面而來的蜘蛛一個不漏地予以焚毀罷了。當他準備轉守為攻時……

面對金發少年危在旦夕的局面,即使是外行人的賴都看得十分清楚,海爾文根本不可能戰勝對手。

在長時間近乎絕望的觀看中,賴終於將所有壓抑住的情緒轉化為一陣悲鳴,朝廝殺的二人大喊:

“你們、你們這是在幹什麽啊?!會死人的……會死人的啊!”

可惜的是,沒有任何一方罷手,沒有任何一方聽從賴·斯特的話。海爾文仍在召喚蜘蛛,以利亞依舊從容應對。殘酷的戰鬥依然繼續。

“別急,這場滑稽的鬧劇很快就將迎來終結。”

回應賴的,是以利亞刻薄而不失沈穩的話語。語氣中與其說是嘲笑更多的是一種憐憫。對於自掘墳墓的少年,這個弱到極點的敵人,以利亞竟有些為之感到可憐。

以利亞聲音裏僅帶了一絲冷酷,就已經讓賴感到心驚肉跳了。感受到紅發魔術師壓倒性恐怖的他,竟升起了逃竄的念頭。

“瘋了嗎!快停手啊啊啊——”

一面咆哮著哀嚎,一面步履蹣跚地爬出庭園。賴·斯特好像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似的,就這麽撇下苦戰的海爾文,一溜煙地沖了出去,很快就不見蹤影了。

“看啊,連朋友都拋下你不管了呢。多麽可悲啊,瑪奇裏——就讓我結束你的苦痛,賜予你體面的火葬!‘Wa·ve,white phosphorus’(舞動吧,白蓮之魂)——”

隨著兩節詠唱,再次從試管中揮灑出白磷晶體,在以利亞的魔術效果下,化作點點磷粉在空中飄散,綻放出一個又一個絢麗奪目的黃白色煙花。無謂沖鋒的蜘蛛大軍,瞬間就被瓦解地一絲不剩。灼燒的高溫從機械表面一直燒到內部,很快就向搖搖欲墜的少年襲去。

海爾文沒有防禦。蜘蛛全滅了。在這近千度的高溫,被燒到的後果會怎樣……當磷粉接觸到人的身體後,肉皮會被穿透,然後深入到骨頭。人體會在頃刻間蒸發。毫無疑問,以利亞魔術禮裝的毀滅力足以將有效範圍內的所有生物消滅。毫無疑問,瑪奇裏·海爾文,會陣亡!

“……打……打倒………你………”

少年湖綠色的雙眸沒有閉上,仍舊惡狠狠地瞪視著將要埋葬自己的這個男人。仿佛早已做好必死的覺悟……

“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響起的破裂般的叫聲,是賴·斯特。

伴隨著呼喊聲一同造訪火海現場的,是轟鳴的水流聲。

賴並非逃走,而是從庭院外找來灌溉土壤的水管,對準直逼少年而來的火勢一陣狂噴!

以利亞火紅的眸子驚愕地瞪著,白磷連綿而成的火焰之舞在短短的數秒內盡數被水撲滅。不但如此,從粗大的水管中噴射而出的洶湧水柱甚至沾濕了貴公子的衣物。

以利亞在那一瞬間驚呆了,臉色轉為青色。

“咿咿咿咿呀呀呀呀——”

大水沖刷了一切,維巴庭園內,已經連一絲火苗都看不到了。為了防止大火再次被貴公子點燃,賴就這麽舉著水管灑射了好一陣子,近乎瘋狂的水流舞動,直到兩名魔術師的衣衫全部濕透。

“豈有……”以利亞握緊了拳頭,指尖煞白,仿佛要將指甲扣進手心的肉中,“……豈有此理!”

危機得以化解,但接下來的場景卻不是歡呼雀躍。膝蓋微微一磕,少年倒在血與水的海洋中,不停抽搐的雙唇,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了。

全身都在痛。但海爾文卻連叫都叫不出來。千瘡百孔的身體,可能連痛覺都不存在了。

賴蹲在地上,顫抖著雙手將他扶起,讓他的腦袋依偎在自己的胸前。一遍又一遍,不斷呼喚他的名字。少年終於緩慢睜開雙眼,忍著巨痛,對身邊的賴回以靜靜的微笑。

賴知道這個笑容代表的含義,它代表著少年的生命,即將消逝……

回頭,無法按捺住怒火,再也壓不住的情緒,“你、你這家夥!可惡!我絕對不會放過你!”賴唾沫橫飛地朝以利亞怒斥。

誰知道以利亞的怒氣卻比賴更加深重。強忍住想要破口大罵的沖動,維持著僅存的理智,以利亞做出了宣告,“這可是你自找的,庶民!——兩個人一起死在這裏吧。”

“笨蛋!誰會死在這裏……”賴原想大叫,但當他接觸到紅發青年的視線後,降低了聲音。

全身都被澆透了的貴公子的眸子,就像他的魔術禮裝一樣被點燃了起來,無形中,讓人感覺到一陣極其不安的壓力——恐怖的殺意。

看來以利亞終於不再秉持避免將平民牽扯進聖杯戰爭殺伐之路的準則了。他再次舉起白磷和水的試管,隨時準備給予海爾文和賴·斯特徹底的毀滅。

沒有人能察覺到。

一個像是從黑暗中浮出的幽靈,在點點黑光中,慢慢凝聚成人的模樣,現出了原形。

尋常人類根本無法體察到這暗藏的危險。

瀕死的魔術師,滿腔殺意的魔術師,毫無關聯的闖入者。在場的三人不會知道,在他們展開激烈紛爭的時候,死亡的黑影悄無聲息地降臨了。意想不到的敵人出現在維巴庭園某座高墻一隅。

漆黑一片的長袍,古怪的骷髏面具,修長瘦癟的身影。

——Assassin。

死刑的刀刃已經架好,就等待刺穿獵物心臟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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