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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戰士的矜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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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戰士的矜持【上】

淺灘上的戰鬥從一開始就沒有虛招。無論是Rider還是Archer,都毫不保留地展現了自己最強悍的一面,將戰鬥直接從熱身階段推至白熱化。

Rider率先動用了寶具。真名已然暴露的她不再猶豫,她高舉起旗幟!

【法蘭西之魂】——

旋即,周身立刻出現了數十名勇士。他們長相不同,體型各異,卻穿著同樣的盔甲,身披同樣的徽記,共屬於同一份榮光。

她的主人,躲在百米開外的金發少年,發出不可自制的驚嘆……

Archer饒有興致地凝視著Rider周圍出現的景象。猶如海市蜃樓般,那些士兵們身姿俱是半透明的,影像逐漸增多,連綿成一支小部隊。而Rider就站在他們的中央。

“這些都是生前和你一同作戰的部下麽?”

Rider默認了Archer的提問。

沒錯——這些陸續出現的士兵,無一不是跟隨貞德守護法蘭西的勇者。雖然樣貌各不相同,但他們強壯的軀體和堅定的神情,展現出無與倫比的軍威。

周圍的霧慢慢退卻了。

Archer瞇了一眼他的碧眸,嘴角撇出一個冷笑,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欣賞眼前的壯麗景象。

因寶具之力而具現化出來的勇士已將他包圍。

Rider右手緊握插立在地面的旗幟,她揮動左臂,立即有兩名士兵朝海爾文的方向奔去,將他緊密看護住。

在發動進攻前,必須確保禦主的安全。

“哦?你想得很周到。為了防止自己的主人被偷襲嗎?”

“你的Master會那樣做的。”

“這說明你不了解他。”Archer微笑的眼中充滿了鄙夷,“告訴你個好消息,他已經跑遠了,為了保命。任誰看到你這樣拼命的架勢都會害怕吧,Rider!”

“既然如此的話,我便無所顧忌了——”

隨著一聲口哨,一匹體格精壯的駿馬向Rider飛奔而來,然後急停。

Rider毫不猶豫地一踏馬鞍。同時,她揚起旗幟。

英靈貞德的武器只有一把佩劍和一面旗幟。佩劍並不常用,只在配合戰馬沖鋒時瞄準敵人暴露出的破綻進行揮砍。而戰旗的意義就全然不同了。

生前的她,在戰鬥中總是高舉旗幟,沖在隊伍的最前面。她和她的旗幟在哪裏出現,法國士兵就奮不顧身地跟上去。

而今,貞德和戰友之間的羈絆將再一次於世間降臨!

Archer沸騰的血液已被點燃。他的眼神高傲不馴,仿佛被世人膜拜的不敗戰神,頭盔下的金褐色發絲無風自動,黑色長矛發出淩厲之光。

“真是令人興奮吶,Rider!”驚嘆之餘,Archer張開了雙臂,長矛和圓盾如同天神的藝術品一樣誇耀著各自的光輝,“來吧,來吧!我倒要好好領教一下,叫他們知道和世上最偉大的英雄對陣是何結果!”

士兵們發出氣宇軒昂的呼喊聲,突破天際。每一個人高喊著揮舞手中的武器,向Archer沖去。

呯——是長矛與長劍交擊的聲音。Archer以手中之矛擋住一名士兵的攻擊。在他的左側,另一名士兵的劍被他揚起的巨大圓盾擋格住。

更多的士兵從四面八方而來。被兩名士兵左右遏制住的Archer,嘴角撕開一抹獰笑。矛與盾同時向外側推出去,那兩名士兵竟被Archer的臂力震得後退好幾步。

Archer俯下身子向前突刺,長矛貫穿第一名士兵的身體,又用盾牌朝第二名士兵的腦袋猛擊,在對方頭暈目眩之際,長矛應聲而來,洞穿了他。Archer繼而用力一推,殘忍地將他們釘在了一起。

正前方120°扇形範圍隨後攻來四、五名士兵。Archer毫不拖延,擡起右腿,一腳踹翻那兩具血流不止的身體。兩名士兵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彈飛出去,壓垮了正面襲來的同伴。

傳來“嗚啊”的哀鳴——被刺死的士兵倒地之後,便如一陣煙一樣消失了。

這一系列動作幾乎是在瞬間完成的。

身為弓兵職階,近戰能力卻如此出類拔萃,不免讓Rider心生愕然。

而面對從其他方位向他發起進攻的士兵,Archer幾乎都不去看一眼。從高空中的某點突然射下十幾支長矛,每一支都比Archer手中之矛長上一倍,起碼有四米。士兵們的悲慘結局不言而喻。

也有人擊中了他——長劍朝Archer毫不留情地斬下,至少有兩、三把。Archer避開暴露在外的□□被擊中的可能,以完美的角度計算,刻意地將那些攻擊留在鎧甲包覆住的地方。但那些揮砍卻沒能在鎧甲上留下任何傷痕。

“餵——你們是在對我撓癢嗎?!”

不痛不癢的攻擊讓弓兵有些厭煩了。在Archer的嘲弄聲下,士兵驚愕之餘,腦袋很快就搬家了。

一只漏網之魚朝Archer撲了過去,將手中的寶劍直接對準Archer投了過去!

Archer舉起盾牌擋住,劍好像撞在一塊頑石上似的,彈落於地。

他又抽出腰際佩戴的短劍,再次瞄準了Archer。但這第二劍依然沒有奏效。沒有任何武器的士兵下一秒就被從天而降的長矛之雨貫穿了。

一分鐘不到,Archer的周圍便再沒有一名法國士兵的蹤影了。他們紛紛死去,靈魂化的軀體全部都消散了。

“怎麽回事啦,Rider!你的士兵盡是些花拳繡腿的草包啊!”

Archer收起戰鬥姿態,站直。像是故意般,他略微將頭偏過,以斜視的目光瞥向戰馬之上的Rider。

這是怎麽回事——?

Rider打量著Archer,面部表情有些不甘心。的確有三兩個士兵擊中了他,為何他毫發無損。

她不禁仔細觀察起眼前的那個男人。

他的右手握有一桿超過自身身高的鋒銳長矛,矛尖透出熠熠寒光,像一顆穿行於暗夜中的明星。左手提著一面巨大的盾牌,鑄工精湛,刻有天空、海洋、日月、星座等眾多繁覆的圖案。

這些被英靈所持的武具,一定能透露出他的身份吧。如果能得知敵人真名的話……事情也許就好辦多了。

默默註視著Archer的Rider,由於暫時摸不透對方的真名、想不出他無傷的原因,感到一絲焦躁。

而陷入這煩悶心態的,不止她一人。

“啊……啊……”

又變成這個樣子了……

支撐著Servant保持實體化狀態,不但舉手投足間都要消耗魔力,在這激戰中,魔力消耗以往常的數倍猛漲。為了提供Rider戰鬥所需的魔力,遠在後方觀戰的海爾文必須從自己的魔術回路中吸出大量魔力,源源不斷地供給前方的Servant。

金發少年的確擁有眾多魔術回路,這是他與生具有的才能。可是,那虛弱的身體成了阻礙。Rider接二連三使用寶具之力,讓他生不如死得痛苦。

即使是Rider變成靈體,不顯形的狀態時,海爾文有時都會感到頭暈目眩。現在,Rider實體化的激鬥給少年帶來的痛苦是無法想象的。

又要像昨日,在查理大橋上的情形一樣了嗎?

——被迫撤退。

然而,早已沒有游船庇護的他,倘若現在要求Rider撤退,海爾文無疑會暴露在敵對Servant的身前,結局不用想也知道。

“嗚…………唔…………!!”

海爾文無法忍受之際,發出了低聲的哀叫。只是輕輕的呻·吟,卻無比清晰地傳到了Rider的耳中。

Master供魔的艱辛成為Rider的顧忌。這也就是她不敢放開手腳大拼一場的緣由吧。

相反,Archer在這一點上卻顯得游刃有餘。弓兵職階所特有的單獨行動的能力,讓他在沒有Master的情況下依然可以保持行動自如。

被自身身體所累、拖垮的少年,面對Rider與Archer的戰鬥,他已無力觀看了。雖然勉強撫平了疼痛安靜下來,但現在的他還能保留住意識就不錯了。

“請盡快……打敗……Archer…………”

渾身無力的少年,用雙手緊緊按在胸口,一邊啜泣一邊發出細碎的低吟,幾乎要昏厥過去了。

Rider明白此刻唯有速戰速決、擊倒Archer才能挽救主人的處境。

堅定了決心之後,她重新將目光緊盯著阻擋在其身前的英靈。

Archer卻絲毫沒有在意Rider的短暫神游是因為其Master身體瀕臨崩潰之故。也許他根本記不得還有個氣若游絲的少年在後方觀戰這件事了吧。

“我說啊,Rider,你為什麽不在部下的掩護下直接朝我發起沖鋒呢。就那樣停在原地不動,目送你那引以為傲的法蘭西軍隊覆滅嗎?!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你葬送嗎?!”

在放聲大笑一頓後,Archer歪斜著他的腦袋,嘴角露出微笑的弧度,但他的碧眸卻充滿了挑逗。

面對Archer的揶揄,她的確沒有反駁的餘地。三十多名士兵的進攻絲毫沒有奏效。除了保護主人的那兩個士兵外,其餘部下都陣亡了。

“這絕不是被稱為聖女貞德的英靈應有的作風吶!快點、快點騎著那馬向我橫沖直撞過來啊,Rider!”

Archer鏗鏘有力的聲音沖擊著淺灘每一處角落,在黑夜之中升了起來。他用長矛底部擊打著地面,松垮的泥土立即就裂出了一個深坑。

Rider哼了一聲,直視著Archer。面對這個英靈所顯示出來的氣概,她是不能有半分輕敵的。

果不其然,在Archer挑釁過後不一會兒,出現了銀白色的光。

霎時,人與馬淩空飛起,宛如一縷變幻無定的銀白色疾風。與此同時,第二輪士兵被召喚而出。數量比先前多出不少,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兩名英靈的四周,粗略估測起碼有近百名。

並且還在不斷地增加——

Archer悠然自得,原地而立,仿佛面對的是一片雲霞。

“有件事我有些在意啊,Rider,你的真名在昨天的戰鬥中暴露了啊。和不知底細的我為敵,真的沒有問題嗎?”

“無妨。”

短暫的聲音落下,戰友們被接二連三地召喚,俯視著Archer的那抹目光也有些冷意了。她乘風而立,停在半空,駿馬嚴厲的嘶聲劃破了天空。

“看來你打算豁出去了啊。”

“我會為我的Master,以及那些水中亡魂討回公道的。”

“……哈。”

沒人能看見Archer眼中一閃即逝的灰暗。他撇了撇嘴,顯得有些不痛快。

Rider的召喚儀式似乎告一段落。她已準備命令部下發起進攻了。但Archer卻在此時突然開口:

“英靈貞德啊,面對即將擊敗你的對手,卻不知其真名,連被誰殺死都未可知的話,不覺得太悲哀了嗎?”碧眸露出了對眼下對峙的Servant·Rider的尊敬之情,Archer張開了他的雙臂,“在此我將報上我的名字!聽好了,Rider!我乃希臘神話中的英雄——半人半神的阿喀琉斯!記住這個令特洛伊人聞風喪膽的威名!”

Archer的振臂高呼簡直可以與雷鳴匹敵了。根本無需努力去聽,便傳到了在不同的地方同時觀戰的Saber及Lancer的耳裏。他們不由得傻了眼。

就連一直以沈穩著稱的Rider,在聽到Archer的自我介紹話後,都不免呆呆地楞住了。在爭奪聖杯的戰場上,不可能會有Servant會傻到自報家門。英靈的真名可是隱藏自身能力的關鍵!

無法判斷這個男人是不是在虛張聲勢——但那飽含威嚴的神情絕不是謊話。

被賦予現代知識的Rider當然對這個大名非常熟悉,即便不是如此,身為年代遠在特洛伊戰爭之後的英靈貞德,對那段歷史也是很清楚的。

阿喀琉斯——的確是一位非同凡響的英靈。在《伊裏亞特》中以大量篇幅被讚美的他,可說是那個年代眾多英雄中最耀眼的一位,參與了眾神操縱下的特洛伊戰爭,被譽為“希臘第一勇士”。

然而英雄最終的結局卻——

Rider不由得將目光轉移到某個地方。

噗——Archer的噓聲在星光下回響著。

“餵,餵,太明顯了——不得不說,你那個眼神……不要那樣理所當然地看著我的腳踝呀,我的鎧甲是天·衣·無縫的!”

此時,Archer依然挺立著他的威嚴身姿,語氣透出昂揚的鬥氣:

“我身著的是由工匠之神赫淮斯托斯親自打造的神器,在腳踝處特別添加了防護。即便不是如此,我也不會給你夠到它的機會。在你近我身之前,我的長矛就會將你的身體洞穿!”

Archer那布滿張揚笑容的臉上充滿了殘忍,面對已經得知自己真名的敵人,他不會再留情面了。

“就是你那身鎧甲讓我的戰友攻擊無效化的嗎?”Rider皺起了眉。

“哈哈哈哈,這就我的寶具之一啊,Rider!”

原來如此——常駐型的寶具,可以無視一定程度的攻擊。但肯定不是萬無一失的。究竟要達到怎樣程度的攻擊才能傷到這副鎧甲的主人,Rider不得而知。

只能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了。

被連續召喚的士兵,人數翻了好幾倍。Rider手中的戰旗揮動了一次。

“數量再多也是一群烏合之眾!應該受到正規的訓練再被投放到戰場才妥當啊!”

回應大放厥詞的英靈阿喀琉斯的,是巨大的轟鳴聲。

曾經將侵略者驅逐出祖國領土的這支軍隊,那高昂的鬥志比先前有過之而無不及,仿佛能夠截斷大地、穿透一切!

情況發生變化了……

無論射出的長矛有多少,他們都用自己的身體形成壁壘,無堅不摧,為身後的同伴提供前進的道路!

唰唰唰唰!源源不停地長矛從空中勁射而來!

前方的士兵犧牲自己,為後方的部隊殺出一條血路。士兵們帶著莊嚴的沖鋒號角,朝長矛之陣的主人——Archer挺進!

漸漸地,不斷有士兵逼近Archer,使他不得不展開近身白刃戰。

Rider從容不迫地揮動了第二次戰旗。

Archer雖然驍勇作戰,但面對數量可觀的士兵的突進,也束手無策吧?

——這樣想便錯了。英靈阿喀琉斯可是舉世無雙的勇士。雖然不知為何會以擅長遠程攻擊的弓兵職階現界,但他歷來以其勇氣和體力著稱,在神話中更是百戰百勝。

右手長矛刺穿敵人的身軀,給予無法繼續戰鬥的致命傷。左手巨盾阻擋半壁攻擊,讓敵人無法對其造成傷害。倒在Archer腳下的屍體越推越多。英靈本想將那些屍堆作為制高點站上去,無奈死去士兵的軀體很快便消失殆盡。

當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場面吶。

觀戰的眾人——西邊河堤上的Lancer·迪盧木多,以及河心小島上的Saber·蘭斯洛特,都不由得在內心發出肺腑的感嘆。

“啊,啊……啊……”氣喘連連的海爾文焦急萬分,對自己的Servant始終未能占據上風而感到沮喪。

淺灘的河岸逐漸被染紅。

Archer縱身一躍,跳向敵人包圍圈的空檔處。調整好角度,空中齊射而下的勁弩開始了新一輪碾壓。

十多名士兵被從天而降的矛之陣射穿而亡。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Archer也漸漸顯露出疲態。他發現了一個不一樣的現象。

“怎麽又是這家夥……”

Archer在心裏暗自叫苦。他利用短暫的間隙瞥了一眼上空觀戰的Rider。

只要是未能予以一擊消滅的敵人,傷口馬上隨之不見。能夠保持接連戰鬥狀態的士兵,不斷叫囂著朝Archer猛撲!

Rider的軍隊第一波進攻之後,殘存的敵人還未敗北,新的士兵又降臨了。這支被Archer視為烏合之眾的部隊,戰鬥力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並且,被刺中的傷口在Rider旗幟舞動的下一秒紛紛痊愈了。

“我懂了——Rider!我大概猜到你那寶具的真正能力了。”

Archer咬緊了牙,他低聲吼著。

這個女人——實力不俗!

召喚英靈貞德生前一同作戰的部下,以靈魂的姿態現界。單體部下的攻擊相當於E級寶具,會主動攻擊捕捉範圍內的敵對者,從旗幟處獲得治愈與強化——這才是【法蘭西之魂】的全部能力。

也就是說,Rider不但能夠治愈自己身上所受的傷,連響應她召喚為其作戰的士兵,也能享受到治療的待遇。

Rider每揮舞一次旗幟,戰友的戰鬥力便提升一級,同時能夠治愈同一名戰友的傷勢最多五次,強化戰友單體攻擊力最高達A級!

可以說,這個寶具便是貞德與她的戰友們之間強烈羈絆的結晶化!

“將戰鬥全權交予部下,只需揮舞旗幟。也難怪你能如此愜意地在上面吹風了!”

面對Archer半嘲諷半讚賞的話語,Rider毫不動容。一直在半空伺機而動的她又揮動了一次戰旗,等待Archer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每一個敵人必須一擊而亡,否則戰鬥將被無限拖延。Archer無疑是陷入了苦戰。

不知是從敵人長劍的哪次揮砍開始,Archer黝黯的戰甲上終於沾染了自己的鮮血。不久便是第二道、第三道傷口……雖然大部分攻擊被靈巧地避過,留下的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擦傷,Archer的臉色卻變得難看了。

他的寶具【神之鎧甲加諸於身】——能直接無效化B級以下寶具的攻擊。B級寶具的攻擊效果削弱大半,A級寶具的攻擊效果削弱近半,A級以上寶具的攻擊效果亦能在一定程度上輕微削弱。這些是基於能擊中Archer的條件下。

然而,這副在其腳部專門添加了特殊防護的無敵戰甲,卻慢慢有了裂隙。

Rider的王牌是戰旗!只要揮舞一次,部下的攻擊力就會得到顯著提高,不斷和士兵進行著肉搏戰的Archer確信這一點。

與此同時,Rider也註意到了這點,Archer負傷的事實已被證實。雖然都是些可以忽略不計的微小刮痕,但是得到這個信息對她來說相當有用。

她在戰鬥中總共揮舞旗幟三次,也就是說,單體部下的攻擊已相當於B級的寶具之力了!

兩名Servant都在腦中算計著。

戰友們的攻擊終於有了效果。Rider設想著,那麽,只要再提升一級,到達最高的A級的話,應該就能擊潰Archer的防禦!

“你那鎧甲的秘密我也悉數而知了,Archer。”

“哈!那便來吧,Rider!”

淩晨的風發出不甘寂寞的低吼,吹拂起他們各自的秀發。

面對兩位英靈如此卓越的戰鬥力,遠在西面河堤之上觀察的迪盧木多不禁有些後悔未將他的最強寶具【盛大的忿怒】帶來了。

而河心小島之上的Saber,眼神也變得危險了。

“吾主。”長發的騎士嘴唇微張,發出耳語一般的低音。

***

時間只有淩晨4點。

天邊還未破曉,夜空中依舊閃耀著黑曜石色澤的光輝。但紅發的貴公子已經起床。

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以利亞穿著寬大的浴袍,半坐半躺般將身子歪斜在羊皮沙發上。如往常一樣右手托舉酒杯,品嘗倒入其中的高檔紅酒。

“聽得見嗎?”

以利亞美好的唇形吐露出一句話。他的房間裏卻沒有人,只有茶幾上的一個臺燈。燈罩頂部如同馬戲團裏小醜的嘴巴似的,正歪向紅發的貴公子。這臺看似普通臺燈的傳音使魔,有個男人的聲音回應了它。

“非常清楚,吾主。”

回答他的正是遠在數十公裏以外的Servant。

身處高堡附近的Saber,手裏拿著一個小型裝置。類似喇叭的形狀,是以利亞對阿琪婭的傳音使魔進行改造而成的便捷式傳音器。那玩意兒是如此渺小,握在Saber的手中,寬大的手掌完全可以將之埋沒,因而旁人根本無法察覺。

愛因茲貝倫一族,其特征便是魔力的流動和轉移。身為現任少主的以利亞尤其擅長煉金之術。那裝置通過金屬共振,能夠互相傳送傳音器中空氣的振動,等於主從二人之間可以進行遠距離交流。

在聖杯戰爭中能辦到這種事的,估計只有以利亞和Saber了。

Saber成為以利亞的耳目,將自己雙眼看到的東西通過傳音器告知於他的主人。被兩道令咒束縛住的他,無疑是不會背叛以利亞的。可以說,前方一切細微狀況都掌握在貴公子的手裏。

“那邊戰鬥進行得如何了?”

“Archer和Rider似乎都在拼命了,沒有一方示弱。戰局依然處於膠著狀態。”

“都動用了各自的寶具了嗎。對了,可以看到Rider的Master嗎?”

“看得很清楚。在Rider背後有一段距離的少年,身邊有兩名士兵護衛著。”

“哦,看來Rider護主心切,還懂得作戰前事先將主人保護起來。”

不知是否出於多疑,Saber竟感覺到以利亞的話語中含著些許嘲弄的意味。是在針對自己嗎?

“等等……你說,少年?”

“是的,是一個金發的少年。面對Servant的激戰似乎相當吃力的樣子。”

“……”以利亞端坐了起來。他俊逸瀟灑的臉上,那雙紅眸交雜著輕蔑與憐憫的雙重色彩,他有些發怒了,“原來Rider的主人竟是那只瑪奇裏家的病秧子,真是叫人意想不到……”

想起自己之前給予Rider的主人以“勇敢的魔術師”這一讚譽的以利亞,終於發現自己的預料錯誤,給他帶來無比的失望和不滿。

介入Saber和Berserker大橋之戰、唯一敢於出戰的Rider,她所侍奉的主人居然是那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少年。

以利亞感到自己胸腔中的怒意逐漸化為一股奇妙的騷動。

“不知死活的小老鼠,早晚我要親自給你上一課,讓你領悟到魔術師之間的互相殘殺是怎樣一回事。”結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戲謔後,以利亞話鋒一轉,“記住了Saber,切忌擅自出手。每一個都是不可忽略的強敵。你出現在那片戰場的時候,必定是他們所有人都會被你一擊擊垮的時候!”

“明白了,吾主。”Saber雖然遵從著,可他的眉頭已經蹙起。

與其一個一個把敵人打倒,不如等他們聚集起來兩敗俱傷的時候給予痛擊。對於主人的意圖他是深刻了解的。騎士的名譽?高尚的道德和公正的品格?那些東西早就和他無緣了。Saber緊抿著嘴,任憑夜風安撫著他深藍紫色的長發。

***

白與金的軍旗揚起了第四次揮舞。

每一個法蘭西士兵,單體攻擊力都相當於A級的寶具了。而Archer的鎧甲,只能削弱一半A級寶具的攻擊力。

面對數量可觀的敵人包圍圈,Archer絲毫不懼,戰意已經沸騰到了極點。

“你真是個讓人興奮不已的女人吶……越來越想看見你被擊潰趴伏於地的模樣了。”

兇猛如野獸的低吼從Archer的喉嚨深處漏了出來。但是他吊起來的嘴角卻蕩漾著暖陽一般的微笑,連充滿危險信號的眼神也似在笑。這也許是這名英靈獨有的笑吧。

屍山散去,又一輪的士兵隨之而來,戰鬥力已提升至最高。

冷兵器相接的脆響鋪天蓋地。圓盾穩穩架住攻擊,同時長矛刺穿心臟。無比精準,無比快速,士兵一個接著一個倒下。

面對眼前呼嘯而來的敵人,高空之中密布的長矛之雨已經蓄勢待發。近身的敵人由Archer本人親自誅殺,較遠距離的就交由上天的兵器群就可以了。

不過,Archer的如意算盤也到此為止了。

長矛雖然能夠連續射擊,但由於攻擊的點相當單一,導致覆蓋面不全,是其重大缺點。看起來是非常快速的射擊,但是相對得也非常單調。這一點Rider看過一遍便分析出了。

雖然看起來讓人不敢相信,但長矛之雨擊中的僅僅是士兵們的衣角而已。

英靈貞德的戰友們,戰鬥能力的提升不僅僅體現在攻擊力,連自我防禦和閃避都變得迅捷好幾倍了。

Archer一定會動員相當多的長矛陣來防止士兵近身,魔力的消耗正在慢慢劇增。Rider大海般湛藍的雙眼瞇了起來,接下來就是要等待Archer體力不支的時候了。一旦找到破綻,她就會將他親手埋葬。

“太好了……”

就快要失去意識的海爾文猛然被痛醒,身體痙攣著——不能倒下!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勝負即將揭曉,絕不能就這麽……

一旦身為禦主的他昏厥過去,那麽提供給從者的魔力將馬上切斷,在Rider好不容易占到一絲上風的時候決不能——

他開始用雙手去撓自己的前胸。憔悴的少年,渾身軟弱的少年,就這麽不停地撓著,迫使自己堅持下去。體內的魔術回路都像被撕裂一樣,劇痛傳遍全身,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了。鮮血直接從他的嘴角緩緩溢出。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快、快點擊敗Archer………”

過於痛苦,海爾文的聲音已經輕得沒有人能聽到了。

手上穿刺的動作沒有停止,然而Archer的眼睛卻直直地盯著半空中的Rider。他當然懂得對手在盤算什麽。

無法壓制士兵的長矛之雨,胡亂地掃射著。能夠埋進Archer身側的敵人數量越來越多了。

苦盡甘來。終於,Rider捕捉到了Archer的一個防守漏洞:

一名士兵被長矛穿透了肺部倒了下去,卻沒有立即死去。

驀地,Archer感到腳下一沈,那名被他擊倒卻沒有給予致命傷的士兵正匍匐在他身後,寧死不屈的他緊緊地用雙手拽住了Archer的左腳踝!

那是阿喀琉斯唯一的弱點,甚至導致了英雄生前的死亡。

察覺到這一點的Archer猛然露出了兇相。

戰馬在強烈洶湧的鬥氣裏閃電般地飛翔而下。Rider的身形化作雷霆一般的銀光湮沒無蹤,只有白色的光束割裂黑夜,從Archer上方飛速落下。

千載難逢的時機終於被逮到了,無論如何也不能任它溜走。Rider拔出腰際的佩劍。她出手了!

Lancer和Saber不約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氣。他們二人雖然身在異處,但無疑都將見證Archer即將敗北的這一刻。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在電光火石間——

“嘖嘖!”

長矛直刺敵人的頭顱,士兵的屍體消失了。看似已經無法調整好姿勢進行防禦的Archer,在Rider的眼裏,只得倉促架起了矛。

下一瞬間,魚躍而出。腳下踩踏的是某名士兵的肩膀。修長健碩的身姿如同夜空之下的飛燕,借力而行。Archer居然主動向Rider的戰馬迎將上去!

法蘭西的士兵們,紛紛將手中的寶劍對準沒有任何防備的Archer,準備朝他投去。

從高空傾斜而下的銀白之光——Rider,以及從地面俯沖直上的彪悍戰士——Archer!他們的身形化為了兩束光輝,即將在半空中的某一處交匯。

“感受特洛伊人的恐懼吧,Rider!”

恫嚇一般的巨大嗓門,Archer的勝利之音!

沒有人知曉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士兵們的屍骸驗證了一個結果。

沒來由的,四周的空間之中,無數人類頭顱之骨,驚現於這空曠的淺灘之上,形成一大片由頭骨遍布的恐怖海洋!

密布的數量讓人難以想象。

士兵們應聲倒下——從頭骨中放射出來的長矛,比先前更多、更廣、更密,全方位的掃射,連續不斷的發散性射擊,範圍覆蓋了整個戰場。

“——!”

Rider的心情已經不能用驚愕來形容了,驚恐的表情第一次爬上這名女性英靈的臉龐。

【特洛伊的骨海】——是能夠配合Archer的矛之陣【傾城之力】一同發動的寶具。會在敵人腳下出現人之頭骨蔓延的骨海。每一個頭骨能投射出一支長矛。頭骨的多少取決於阿喀琉斯的意志,最高可達生前斬殺的特洛伊人的數量,即無數。頭骨分布之廣,讓長矛之陣的射擊範圍真正達到了無懈可擊的360度。當兩樣寶具配合發動的時候,能直接將【傾城之力】的等級從“對人”升至“對城”,變為【戰無不勝之傾城之力】。

只要是有阿喀琉斯所在的希臘軍隊,特洛伊人便無力抵抗。他們望風而逃,潰不成軍。這才是英靈阿喀琉斯的最終寶具!

所以,法蘭西的部隊在Archer眼裏只是過眼雲煙。

還來不及對半空中的Archer投出寶劍,寶劍的主人們便一個挨著一個隕落了。

有人哭喊著逃走,也有人自暴自棄地吶喊——亂了陣腳的Rider的部隊,在Archer的眼中確實不堪一擊。

在這近乎於掃蕩的局面中,Rider數以百計的軍隊剎那間便灰飛煙滅了。

【特洛伊的骨海】之下的長矛之雨,不愧為戰無不勝傾城之力的威名,那裏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名法國士兵的生還。空氣中只殘留下微量的血腥之氣和被勁射之力卷起的風塵。

英靈貞德的戰友們,身軀如同泡沫一般粉碎了。

“……”

面對勢如破竹的強敵,Rider咬緊牙關,來不及為戰友的消亡而哀痛,堅定的女騎兵勢必將這一次沖鋒進行到底!

左手執著旗幟,右手舉起佩劍。

兩道光芒碰撞!

隨之而來的便是Rider的慘叫。

全身膨脹著殺氣的古希臘英雄,朝那騎著銀白駿馬的法蘭西英靈突進。盾牌檔格攻擊。手中武器直取Rider。

“啊——”

這一切都只是在電光火石間……

Archer挺起長矛,連人帶馬把她戳翻了。戰馬的身子被刺穿,跌落到地上死了。

被弓兵投擲而來的長矛刺中右肩,頓時傷口血流如註。Rider感到無力,戰旗從手中脫落,眼前一陣發黑。她摔了下去,地面發出一記悶響。

掙紮著挺起身,顧不得右肩之上將她釘住的矛了,Rider迫切想要撿起掉落在一旁的旗幟。

一條小腿處覆蓋著精煉鎧甲的長腿出現在她的視線中。Archer用腳踩住旗桿,阻止了Rider的動作。

轉瞬之間的攻守交換、勝負定奪,讓所有的觀戰者都目瞪口呆!

Archer這個英靈幾乎是完美的!

他的主人,羅德·霍克之所以獨自離開,如此放心將戰鬥交付於Servant,大概也是基於這個因素吧。

Archer的頭依舊高傲地擡著,僅用眼神俯視著倒在地上的Rider。

這名英靈全身幾乎都被血水浸透了。紅色的液體順著發梢,在那充滿陽剛之氣的臉頰淌下,鎧甲一片濕潤,絕大部分都是敵人的鮮血。即使經歷了與上百名法國士兵的苦戰,Archer的胸膛也只是輕微起伏著。犀利的碧眸殺氣未褪,惡狠狠地盯著他的手下敗將。

“Rider,很遺憾,你這回死定了。”

充滿危險的話語如雄獅的低吼,Archer粗暴地拔出刺在Rider細窄右肩的長矛,在Rider抑制住的痛苦叫聲中,矛尖直指向她。

摔倒在地的奧爾良少女,咬緊嘴唇不讓自己發出嗚鳴。擡起眼,只見黑色的尖錐利刃已經對準了自己,隨時都會貫穿她的咽喉。

皎潔的月光拂照著大地,河流徐徐湧動。重歸寂靜的戰場,空氣中透著冰冷。無論是長矛方陣還是士兵部隊,還是死人頭骨都消失了蹤影,只有坑坑窪窪的地面證實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唯一能打破這寂靜的,只有Archer的怒吼了吧。

“Rider,你必須死——你竟然挫傷了我阿喀琉斯的銳氣,你讓我的血管裏充滿了殺戮的欲望!這難道不是你該死的理由嗎?!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阿喀琉斯而言,這個理由就足夠了!不要再試圖反抗了。我不會折磨你,也不會放過你。相信我,就這樣痛快地死去對你而言是最好的!”

他那充滿怨恨的眼神緊盯著Rider,使Rider背後升起了一陣寒氣。

她不理解為何他會如此發怒,現在怎麽看都是Archer獲得了勝利,將Rider逼至無法抵抗的絕境之中——也許對於英靈阿喀琉斯而言,這恐怕是因為眼前這個伏身於地的少女帶給自己不小震撼的緣故吧。

第一次戰鬥便遇到強敵,對喜好作戰的Archer而言自然是無上的光榮。然而,雖然認可Rider的實力,但是阿喀琉斯對待敵人的殘酷在神話中也是出了名的。

Rider的失敗已經是定局了。不僅Archer周圍的士兵盡數死亡,連安排在海爾文身邊的兩位護衛也不見了。

“啊,啊……不、不要殺……不要殺她………”少年的乞求,輕得就像一片雕零的殘葉。

兩個英靈全身心投入到戰鬥,根本無暇顧及周圍的情況,更不用說是故意躲在暗中監視著他們的人。

【怎麽辦!……】

主人的命令——援助Rider和遠離Saber。當這兩者發生沖突的時候,迪盧木多不得不面臨這難以取舍的抉擇。他的眼神因為內心的掙紮而劇烈變幻著。

也許他根本就不該為此苦惱的。

暢快地咆哮發洩一番後,Archer的殺意不減反增,緊握長矛的五指已經咯咯作響。矛尖放射出寒星般的冷光,威逼著倒地的少女。面對距離如此之近的一刺,就連回避都不可能做到。

絕望中,Rider仿佛接受了命運。

“竟然是Archer贏了?如此一來,爭奪聖杯的各組勢力首先淘汰掉一組。”以利亞說。

“正是如此,吾主。毫無疑問,Archer會是一個相當難纏的競爭對手。”Saber說。

“沒能形成兩敗俱傷的局面,而是壓倒性勝利嗎?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Rider被殺後,那只瑪奇裏家的小老鼠也要跟著上路了。沒能親自動手實在令人惋惜啊……”

“不對!吾主,情況改變了……Rider和她的Master還能存活。”

“你說什麽,怎麽回事?”

“手持雙槍的英靈——Lancer,介入了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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