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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旅途的那一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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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旅途的那一夜【下】

次日。

以利亞在踏進修道院之前停止了腳步,懷著崇敬的心情,貴族男子佇足而立。眼前一座哥特式建築物高聳入雲,精雕細琢,每一處、每一個角落都是那麽完美。

——位於城堡區的聖喬治女修道院。

修道院兩側是高高的白色尖塔,塔頂的十字架莊嚴肅穆。建築主體由紅磚砌成,一磚一石,古老的洪鐘,虔誠的神音。好幾只信鴿停駐在屋檐上,構成一幅極其動人的畫面。

這本來是一個美好的早晨。

本次聖杯戰爭特地選出的監督者——哈裏曼神父,魔術協會頗有聲望的老者,已趕赴布拉格任職,在聖杯戰爭結束前都將居住在聖喬治女修道院。

也就是說,倘若一名Master失去Servant導致無法再與其他Master作戰,那麽將會由這座修道院對其予以收留和保護。

不過父親大人已經給了監督者指示:不允許收留除以利亞和阿琪婭以外的Master,並要求修道院保證對他們二人的身份嚴格保密。

這當然是花了重金的。

想到這裏,紅發的美青年嘴角浮現出一抹勝利在握的笑。手持象征身份的鷹頭手杖的右手上,那鮮紅的令咒仿佛愈發明亮了。

以利亞走了進來。

他的左手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裏面全部都是金條,是父親許諾給哈裏曼神父願意合作的答謝。

修道院內氣氛靜謐幽暗。陽光印在玻璃窗上,讓每一幅玻璃圖案色彩繽紛。

可是,以利亞卻聞到了血的氣味!

貴公子快步往裏走去。

——腰肢以上歪斜地靠在管風琴的座椅旁,兩條腿直直地蹬著。鮮血流淌在大理石上,死者的胸前赫然掛著一串十字架墜飾!

——是哈裏曼神父。

再往內室走去,可以看見堆積如山的修女屍體,至少有十幾具,已經被切割成難以辨認的肉塊。

現場一點搏鬥痕跡也沒有,空氣中彌漫著令人刺鼻的鮮血之氣。

沒有想到會有人比自己捷足先登的紅發青年咬牙切齒著。是收買不成於是殺人滅口,還是看破了愛因茲貝倫的計謀?

這·到·底·是·誰·幹·的?!

***

這是個坐落於河邊的屋子。

查理大橋,安靜地佇立在伏爾塔瓦河上。河流源出波西米亞南部,蜿蜿蜒蜒從東南而來流向北部,將整座城市一分為二。

阿琪婭的暫住地就在查理大橋的西南面,一棟兩層樓的民房的一間屋子裏。緊挨著布拉格的母親河,可以從窗戶向外遠眺河景。

文藝覆興式風格的屋內,所有的擺設都充滿著濃郁的艷俗氣息,不過這與紅發少女本身的審美並沒有多大聯系。

房間裏靜靜地只有下棋聲。黑白二色的方格棋盤隨意地擺放在桌上。阿琪婭盤腿而坐,正一個人自己對抗自己下棋。

本來,平時的阿琪婭這個時候肯定還在睡覺。不過今天的情況與往常不同。

哥哥此刻應該正和監督者在一起。所以阿琪婭早早起了床,等待結束的哥哥和自己聯系。

少女左手邊的不遠處,刻著華麗浮雕的銅制臺燈上的花紋突然扭曲了一下,一張類似於馬戲團小醜的滑稽面孔浮現出來,尖利地叫著:

“以利亞大人駕到!以利亞大人要跟您說話!”

太專註於下棋,被自己的傳音使魔嚇了一大跳的阿琪婭用手刀朝“燈怪”的頭部狠狠砸了過去,“吵死了!你嚇死我了!”

才一出手,阿琪婭就迅速後悔了——這家夥的腦部,很硬!

“啊!我被襲擊了!我被襲擊了!”燈怪不停地鬼叫著。

“……蠢蛋!你叫什麽?痛的是我!”手有些吃痛的少女咬牙罵著。

“我說的話很蠢嗎?這是阿琪婭大人您給我設定的指令!”

“不,你會說話這件事很蠢。快點給我接通哥哥!”

銅質臺燈上的花紋突然又扭曲了一下,然後煩人的噪音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以利亞的聲音。看來哥哥已經回到住所,利用傳音使魔和自己通話了。

“阿琪婭,監督者死了。”仿佛才從震驚中擺脫似的,那一頭傳來了以利亞略有些心煩意亂的聲音。

——他在警隊趕來勘察現場前及時撤離。從以利亞的判斷中,哈裏曼神父和修女們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淩晨三四點、人們都在夢鄉中熟睡的時候。

“不僅如此,修道院所有的修女也無一幸免,全部都是被利器殺死的,絲毫沒有反抗的能力。”

這絕不可能是單純的謀殺,一定是和聖杯戰爭相關的家夥幹的。

“啊?怎麽會這樣?”這突如其來的消息不免把阿琪婭嚇壞了。她引以為傲的使魔竟然毫無察覺?

“可以查到城中的動向嗎?昨夜有Master和Servant進城嗎?”

“使魔並沒有向我匯報過任何異常……”

“難道是……在你熟睡的時候嗎?”以利亞知道妹妹每天有一半的時間在睡覺。身為人造人的她,睡眠並非人類的睡眠,而是定期的機能停止。

“不可能!就算我睡著了,我的使魔還在工作!因為我提前給它們補充了魔力!”阿琪婭使勁地搖著頭。

“……”片刻的深思過後,以利亞的焦躁化為了冷靜,“既然如此,那麽只有一個可能……恐怕這是Assassin幹的好事了。”

Assassin,擅長隱蔽氣息的英靈。能夠在全城使魔的監視下悄無聲息作案的,的確只有身為暗殺者的Assassin才能做到。

那麽,Assassin的主人是誰呢?

“如果是Assassin做的話,那麽Assassin的Master想必就要進城了。”

“我會密切註意的,不會再放過任何一個人。”

“雖然這事讓我有些措手不及,不過這樣一來反倒沒人知道我們聯手的事。監督者一死,不光是我們,其他的Master也得不到修道院的庇護。這麽說起來對方反而是幫了我們的忙。”以利亞舒緩了口氣,不禁為哈裏曼神父感到悲哀,“等所有的Master到齊後,我們就按照計劃進行吧。”

***

阿琪婭的使魔多達25只。西北、西南、北部、東部和東南火車站各派遣一只監視。其餘20只分布在城中,大至廣場皇宮,小至街巷民宅。所以整個布拉格都盡在阿琪婭的掌握之中的說法是完全不為過的。

果然,一天後,阿琪婭接到了使魔的消息。

“先是一個。”

潛伏於東部火車站的使魔向主人回報,自己的監視區域內有疑似Master的魔術師出現。

金色短發的少年,左手拄著一根鋼管拐杖,艱難而緩慢地步行在車站廣場。與以利亞代表貴族身份的鷹頭手杖不同的是,少年的拐杖是支撐著他邁開步伐的力量之源。要是沒有它,恐怕稍微被旁人碰擦一下都會摔倒吧。

瑪奇裏·海爾文,抵達布拉格。

他還記得離家前的場景。

【從此刻起,海爾文,你的死活將不再與我瑪奇裏家族有任何關系。我很樂於見到你在聖杯戰爭中自取滅亡的那一日!】

瑪奇裏·佐爾根,那個身體如同木乃伊般枯朽殘敗的老者,自己的祖父,用淩烈而精銳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自己,那有如毒咒的話語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痛苦的思緒讓少年的身子不適了起來。海爾文匆忙從口袋中取出手帕,捂住嘴猛烈地咳著。他不敢去看自己有沒有咳出血來。

奔騰湧動的人流中,這個少年的身影顯得格外脆弱。

“可以掌握對方的身份嗎,阿琪婭?”

豪華的酒店公寓,以利亞的藏身之處,位於伏爾塔瓦河東岸,和妹妹借宿的民房一河相隔。

美酒佳肴擺放在一邊,紅發的貴族青年以一種相當休閑的姿勢坐在羊皮沙發上,右手舉著酒杯輕抿一口葡萄酒。深棕色木質茶幾上有一臺和阿琪婭那裏一模一樣的臺燈——傳音使魔。和監督使魔一樣都是出自阿琪婭之手的傑作。

四散於城市各地潛伏著的監督使魔,視力極好,能夠將被鎖定目標的動向通過它們的眼球覆制成影像送入阿琪婭的腦海裏,即使阿琪婭的身體機能因睡眠而停止,影像也能保存兩日。

“金色頭發的白人少年……看起來十六、七歲。右手手背有令咒。一個人。沒有Servant跟隨……只能知道這些了,哥哥。我不認識他。”

監督使魔一有消息就會向阿琪婭回報,然後通過兩臺傳音使魔實現與哥哥的通話。非常便利的手段,無論是情報的獲取還是分享,都讓兄妹二人在此次聖杯戰爭中盡得先機。

“看起來如何?”

“弱不禁風的樣子,走路都磕磕絆絆的,說不定連魔力都供應不起!”阿琪婭得意洋洋地說。

美青年嘴角向上揚起,勾勒出一個蔑視的笑。作為除卻他們兄妹以外第一個進城的魔術師,會是Assassin的Master嗎?他這樣想著。

當晚。

美麗的夜晚悄然降臨,絢爛的星群綻放出銀白色的光芒。

位於布拉格城市東南面的小型車站,這個時候已經不太熱鬧了。廣場中站著各色各樣不同的人群,稀稀拉拉,耳邊時不時地響起往來行李箱的滾輪聲。

一個身著深色和服的年輕女孩帶領著數名男子從站內走了出來。

這樣一個醒目的、招搖過市的小部隊的走動引起不少路人的註意。那穿著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土,而是來自遙遠的東洋。

那幾個人正低頭趕路,乍看之下,似乎並沒有什麽異樣。

為首的少女十七、八歲模樣。留著短而密的劉海,黑色的長發高高盤起,用一根細簪固定住。眼睛的顏色讓人聯想到深秋的樹葉。和服以黑色為底,繡有三種花紋,面積最大的是芍藥花。她面容秀麗,體態輕盈,步伐大方而又端莊地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她就是遠阪家的代表,遠阪燁。

在她身後的幾人中,有五位裝扮一致——黑色武士服,佩戴長短兩把太刀。每一個人身上都洋溢著堅韌不拔、隱忍後發的東洋男子特有的氣質。

他們是遠阪家的家臣,受家主之命貼身保護小姐。

如果要說有什麽東西和這一行人不搭調,那就該屬六人身後緊緊跟隨著他們的“那個人”了。

那似乎是個人,但更像一個影子——近乎於黑色的深紫色鬥篷,將一個高瘦的身影裹住,如同幽靈一樣游移著。臉被兜帽的陰影埋沒,只能微微看到下巴。不要說相貌了,甚至連是男是女都難以判斷,只能從那高挑的身姿勉強推斷出應該是一個男人。

近乎於鬼魅的男人。

床上躺著一個紅發的少女,雙眼緊閉著,呼吸很平穩。

“第二個。”

奇怪,明明已經陷入沈睡的少女,為何會忽然說出這麽一句話?

但在那短暫的音節落下以後,阿琪婭不再說話了。

***

一家露天的餐廳,坐落於布拉格舊城區的老城廣場一角。來這裏消費的客人都是普通人,因此這家店看起來一點也不惹眼。

不過這裏的雞蛋薄餅卻是遠近馳名。香溢四射的淡奶油,配上蘑菇、雞蛋、洋蔥、乳酪制成的餅,量足又便宜,每日都有很多人前來光顧。並且由於是露天速食,使得整個廣場也變得香氣飄逸,惹得行人一經過就忍不住肚子叫。

老城廣場有好幾個別名,也叫舊城廣場或布拉格廣場。廣場四側盡是風格各異的建築,一幢連著一幢。行人匆匆而過,偶爾會有人駐足停立,對著市政廳南面墻上的天文鐘校對手表時間。

一個黑發的少女坐在餐桌旁,頭頂是一把巨大的天藍色遮陽傘。

她吃得很慢,每咬一口都要細細咀嚼好半天才咽下去。

好奇怪的小姑娘!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打量她。並不是因為她的吃相,也並不完全是她異於旁人的穿著,而是站在她身後的那抹影子。

深紫黑色的鬥篷包裹全身,那詭異的氣息讓人不禁聯想到墳墓。

當她終於把最後一小口吃完時,那個黑影微微探下身,湊近了她。

“Master。”

是一個相當悅耳的年輕男人的聲音。由於刻意壓低著嗓子,言語之中略有點阻塞。

遠阪燁用手帕擦拭了一下嘴角,嗯了一聲。

“似乎有使魔在監視著我們。”男人慢條斯理地說著。

天文鐘的房頂之上——那是一種什麽生物?長著羊角和尾巴,粗糙帶刺的皮膚呈現出暗黑的紅色,面目猙獰,帶著紅光的雙眼精光微閃,張開的大嘴可以塞進一枚鴕鳥蛋,正匍匐於整個廣場的最高處俯視著下方的一切。

倘若人們看得到它的話,相比早已引起恐慌了吧。

遠阪燁沒有去看那醜陋的生物,她細長的眉毛擰在了一起,輕聲回應了一句:

“是的,這個我昨晚就發現了。”

“哦,真不愧是Master。”她身後的男子顯然微微一驚,“那麽,您有何應對之策嗎?”

“噓。”

警惕性地說著,燁從和服粗粗的腰帶裏取出了一枚寶石,扔了出去。

“Master,這是何物?”

“‘Aufspüren Topaz追蹤黃玉’,是我的得意之作。”

被拋到空中的黃色寶石在人們尚未發現之前,像是有預定軌跡似的,一溜煙朝高處監視著的使魔方位飛去。但那畢竟只是一塊4克拉左右的黃玉,只見使魔吐出了它如蜥蜴般長長的舌頭隨意一攪,寶石便灰飛煙滅了。

“您的寶石被弄碎了呢,我的禦主。”黑影般的男人依舊慢吞吞地說著,但他的語氣卻並不顯得惋惜,反而充滿了看戲的意味。

“正合我意。‘Aufspüren Topaz追蹤黃玉’會跟蹤任何被鎖定的敵人,那家夥的身上已經沾染到黃玉的碎末了。”

說罷,黑發的少女爽朗地笑了,滿臉成竹在胸。她身後的男子微微鞠了鞠躬,那謙遜的動作似乎是在褒賞自己的主人。

“我們走吧,Caster。跟柳木他們會合。”

少女起身,男人緊跟在她的身後。

布拉格,與自己的家鄉萬裏之隔。因此對於遠赴而來的燁而言,沒有比找到一個住處更迫切的事了。昨夜入城後在車站附近的旅館將就睡了一晚,今晨一進入市區,燁便將她的家臣全數派出,四處尋找能租用的房子去了。

至於這暗中監視著他們的人……

燁的心中閃過一絲仿徨。才開始就給了她一個下馬威,以這種方式歡迎自己的敵人……雖然她平時為人樂觀又勇敢,但是面對躲在暗處的勁敵如此強勢的姿態,心中也不免有些擔憂了。

握拳的雙手有些顫抖。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在故作堅強。

她在這場聖杯戰爭中,能走多遠?

***

愛因茲貝倫的兩兄妹通過傳音使魔,彼此交換了最新情報。

繼他們之後第一位入城的Master——不明身份的金發少年,於東部車站抵達布拉格。下車後叫了一輛馬車,但馬車的主人只載了他一小段。隨後少年一路向西步行,似乎想要進入市區,但因體力不支昏倒在路邊,最後在公園長椅上度過了一夜。少年的Servant始終沒有出現。

倘若現在聖杯戰爭已經打響的話,那麽以利亞和阿琪婭肯定會選擇第一個將他除掉。對他們二人來說,這個少年的身體實在太弱了,簡直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第二位入城的Master——從服飾上就能判斷出,是來自遠阪家族的少女遠阪燁,於東南車站抵達布拉格。她不僅攜帶了五名保鏢,還有Servant緊緊跟隨。第一夜暫住在火車站附近的旅店,次日清晨派出所有的保鏢之後,於老城廣場現身——不知道怎麽辦到的,仿佛是突然降臨在那裏似的。目前和Servant兩人逗留在舊城區。Servant刻意用鬥篷遮掩自己,身份不得而知。

遠阪燁比想象中要棘手。以利亞做了這個判斷。

就在這時,阿琪婭收到使魔來自於西南車站的消息。

“第三個!”

剩下的Master,只剩兩名。

“啊,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坐火車了……這不是參賽,這是受罪……”發出這酷似貓咪撒嬌般的低吟聲的,正是白發藍眸的女子荷雅門狄。

她的身側,迪盧木多看著自己那難得會以這種發嗲的語氣說話的主人,金色的眸子中堆滿了笑意。

顛簸了一個多月的旅途終於劃上了句號。不要說荷雅門狄,在連續坐了那麽多天的火車後,就連身體強健剛勁的槍兵都不免有些腰酸背痛手腳抽筋了。

位於布拉格西南部的火車站,白墻黑頂,聳立在廣袤的地平線上。

荷雅門狄左手拖著行李箱,右手不停地捏住脖子後方輕輕揉著,試圖想要疏解身體的疲憊。

行李箱並不沈,裏面除了一個急救箱外,沒有放多少衣物和日常生活必需品。即便如此,迪盧木多還是向主人提出了由他來拿行李箱的建議。

“Master,請將這個交給我拿吧。”

迪盧木多的神情非常正直,不,簡直是正直過頭了。荷雅門狄都有些不忍直視。

於是,在瞅了瞅自己的Servant長達三秒鐘後,荷雅門狄放棄了堅持的想法,將行李箱的拖運權交給了他。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但迪盧木多畢竟是人高馬大手長腳長的男人,步伐總是不免會比荷雅門狄跨得大些。他盡量下意識地放慢腳步,讓自己的主人始終保持在微微靠前的位置。

大概是黑發槍兵穿著緊身皮質戰衣的關系,亦或是他右眼角下的魅惑之痣太引人註意,偶爾會有路人對他進行張望。“那是什麽?角鬥士扮演嗎?”雖然迪盧木多的打扮的確與這個年代不符,不過聽到周圍竟然有人這麽說的荷雅門狄還是覺得很好笑。

當然,迪盧木多是不會在意這些的。

在踏出車站大門的瞬間,荷雅門狄突然覺察到空氣中那潛伏著的氣息,越來越強烈。黑發的槍兵也是眉頭一緊。

他剛想示意荷雅門狄,就聽到女子用嘲弄的口氣說道:

“一過來就被監視了,這個待遇有點高啊。”

迪盧木多微微往前挪了一步,用半個身體護著主人,將她遮擋在自己身後,槍兵的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百米開外的高處。

紅黑色的怪物蹲在高聳的路燈,將自己看到的畫面傳呈給它的主人。

“二十歲左右的白發女人和站在她身前的……嗯……黑頭發的美男。奇怪的是,兩個人手上都沒有令咒!”阿琪婭瞇起眼睛仔細地端詳著。

——這怎麽可能?

“能把畫面呈現給我嗎?”以利亞煞有介事地問。

“這不行……使魔只能將畫面傳達給召喚他們出來的我。”紅發的少女聲音有些顫抖,“再讓我繼續觀察下,哥哥。”

沒有令咒就沒有Master,但是使魔並不能通過對Servant的辨別鎖定目標,使魔進行目標鎖定靠的是魔術師手上的令咒!即便是戴上手套都無用。

換而言之,這兩個人裏面一定有一個是Master!那另一個是Servant嗎?究竟哪一個是Master,哪一個是Servant呢?

當迪盧木多用身子擋住荷雅門狄的時候,她笑了。英靈的作法正好可以掩飾她的動作,讓她能夠方便自如地做想做的事。

左手暗自藏起,依稀可見手背上正閃爍出一個火紅色的圓,在那本應躺著令咒的地方,荷雅門狄白皙的手背被魔法陣布滿。

然後,一記響指。

那蹲在路燈上的東西便瞬間燃燒殆盡了,連一粒塵埃都沒有留下。

“起火了!”在周圍人群驚恐的叫聲中,迪盧木多似乎感覺到自己身後有什麽東西在閃耀。他回了頭。

回眸的一剎那,便瞥見白發女子手上那個小小的魔法陣正慢慢消失之中。

荷雅門狄剛這麽做完就後悔了。

“啊……我在幹什麽,就算消滅了這只,還是會被盯上的。城中的使魔肯定不止這一個。”忍不住自嘲了下。

“……Master,這是您做的嗎?”騎士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

他能夠感覺到,主人身上有令他感到危險的東西,他有能力感覺到。

他的主人是如何在這麽遠的距離下不動聲色地抹殺掉那只使魔的?那一瞬間他只聽到一個響指,遠處的怪物便被消滅了,連渣都不剩。

主人是怎麽做到的?

讓人懷疑的還遠遠不止這些。

魔力供應方面,迪盧木多自從紐倫堡站後便一直以實體化的形式示人,想來到現在已有十多天了。魔力仍十分充足地在他體內流動著,支持著他一切日常作息。

他是問過她的。

雖然荷雅門狄的回答是【魔力對我來說就好像呼吸那樣簡單,你想要多少都可以】——但也只是這樣回答而已。

這個深藏不露的女子——他的主人,到底是什麽人?為何又要對他隱藏自己?

難道,他還是不被信任嗎?

荷雅門狄什麽都沒有回答。

她示意槍兵繼續趕路,在圍觀人群的擁擠中,離開了這個車站。

“可惡……”

以利亞從傳音臺燈中聽到那一頭妹妹憤恨的低吼聲。

“怎麽了,阿琪婭?”

“畫面中斷了,使魔被殺死了。我都沒有看清是怎麽死的!哥哥,對那對男女的跟蹤終止了!”

——!

貴族美青年一驚,他的聲音僵冷,“是他們其中之一幹的嗎?”

來自三大家族以外的敵人,究竟都是些怎樣的家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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