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仇舊賬,清算時機1

關燈
新仇舊賬,清算時機1

蘭雪靖眸子越壓越沈,榮格頗有些不自在,蘭雪靖自北漠回來後性子越發得陰晴不定,瘋起來更是嚇人,從前榮格也同蘭雪靖提過婚事,蘭雪靖三言兩語給糊弄過去了,他純粹就是年紀上來得了愛操心的病。

蘭雪靖不溫不火地擡了擡眼皮,沒什麽興致,“舅公您就不要為我的婚事操心了,我已心有所屬,也早和心儀之人約定白首。”

榮格大喜,“當真,是那家姑娘,聘禮一事就交給舅公絕不會讓你跌了面子。”

蘭雪靖面上多了些笑意,“大盛的攝政王蘇衍。”

榮格楞了那麽一會兒,慢慢收斂起笑容,又到笑容凝固,良久之後試探性地開口道,“子虞你在跟舅公開玩笑?”

蘭雪靖正色道,“舅公我從不開玩笑。”

榮格臉上的表情更為凝固了,“蘇衍,攝政王,他是個男的……”

“嗯,男的。”

榮格眼角的皺紋深了許多,“舅公年紀大了,你們年輕人這些我實在弄不明白,可,可你們日後不能……”

“不能有子嗣,我知道,我也不打算要子嗣。”想到朝輝公主的身世,這骯臟的血脈還是絕了好。

榮格如坐針氈,“蘇衍,蘇衍,蘇青山的兒子?”

“是,安西王蘇青山的兒子,也是大盛權傾朝野的攝政王,統領得了千軍萬馬,也制衡得了朝堂,我這輩子非他不可。”蘭雪靖的話語聽著有幾分任性,眼中掩不住的驕傲。

榮格確信他是認真的,蘭雪靖這性子他是知道的,一般人是拿捏不住的,也只有雍涼的虎才能擒得住北國最兇猛的雪鷹,他不能理解,可也不便說什麽,蘭雪靖開心就是了,“你已經下定決心了?”

蘭雪靖擺弄著袖口,“決定了,今生非他不可,他也非我不可。”

蘭雪靖只有提起蘇衍的時候才正常一點兒,這陰冷的性子既不像明德太子又不像朝輝公主,這些年慘絕人寰的經歷能正常也是見鬼了,榮格無奈,卻希望蘭雪靖不再受傷害,既然他願意就隨他好了,可惜明德一脈就此沒落了,不過對蘭越來說無疑是一記定心丸,“唉,你這孩子,舅公就不說什麽了,只要你考慮清楚。”

蘭雪靖,“考慮得很清楚,我非蘇衍不可。”

榮格年輕時和蘇青山交過幾次手,可以說這輩子唯一幾次敗仗都是蘇青山給得,虎父無犬子,蘇衍必然差不了,“那,那他家裏人……”

“兮荷郡主很喜歡我。”

榮格被噎住了,合著早見過家裏人了,榮格一下感覺虧了,板起張臉,“有機會我得見見那小子,但凡差他老子一星半點兒,我這道兒門檻別想那麽容易跨過去。”

蘭雪靖一下笑了起來,“舅公怎麽比自己嫁女兒還認真?”

“你小子存心氣我是不是!”若不是看蘭雪靖身子弱,榮格真想打他一頓,找個男的就算了還是宿敵的兒子,榮格心裏一下有了疙瘩,絕不能讓蘇衍順順利利就把蘭雪靖拐走了。

蘭雪靖不免為蘇衍犯愁了,榮格這一關怕是不好過,越想心裏越是擰巴得難受,不自覺地咬著曲起的手指,他好想蘇衍,想得快發瘋了,興許他本就是個瘋子,隨時可能發瘋。

榮格叮囑著,“鹽運司的事我讓人盯緊,你先不要急著動手,放長線釣大魚。”

蘭雪靖攏緊披風,狐皮披風已夠厚實,可蘭雪靖就是覺得冷,遠不如蘇衍的胸膛溫暖,“柏陽春的侍從近日往百春閣跑得勤。”

榮格不屑地冷哼一聲,“柏陽春招攬了不少三教九流之徒,上次你把柏陽春派去大盛刺客的頭顱送回來後,他又招攬一批亡命之徒,現如今去哪裏都有高手護送,就怕有人取他的性命,你回來後戒備更森嚴了。”

“他以為我會暗殺他不成,死未免太便宜,柏陽春倒是惜命。”蘭雪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聽得榮格心裏發毛,蘭雪靖陰晴不定的時候最嚇人,根本不像個活人。

“鹽運司督監張松是個好色之徒,常去百春閣尋歡作樂,子君郡主性子又軟,這才讓張松有恃無恐。蘭謙還指望著張松為自己做事呢,自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是委屈了自家閨女。”

蘭雪靖縮在狐皮披風裏,恨不得整個人都縮進去,“所以柏陽春手底下那些人往百春閣跑得勤是為了抓張松的把柄,我可以幫他一把,西陽王是個暴脾氣,接下來有得熱鬧看了。”

“也行,子虞你還是那麽怕冷,禦醫也看過了就沒有旁得法子?”蘭雪靖的身體過於虛弱,榮格也常常憂心不已。

“有法子,讓蘇衍陪我必然藥到病除。”蘭雪靖毒怨極了,沒有蘇衍在身邊他真會發瘋。

榮格看出來了,蘭雪靖在使性子,從前他不會這樣的,這毛病必然是給蘇衍慣出來的,“他是大盛的攝政王,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把人綁回來,我再去尋幾個民間大夫給你看看,這幾日大雪你不要出門了,我先回去了。”

“胡楊代我送送舅公。”蘭雪靖快縮成一個球了,好冷啊,全身關節跟著打顫,他不該不聽話的,再這麽少喝藥,這身子怕是撐不了多久,“兆影去煎藥。”

“是。”兆影也不知今日刮得什麽風,蘭雪靖竟然主動要求煎藥了。

五日後,大雪總算是停了,雖是放晴了可異常得冷,滴水成冰。蘭雪靖裹著大氅往百春閣去,聽聞百春閣新來了個花魁娘子,多少人急著一睹芳容呢。蘭雪靖坐在二樓珠簾拉下誰也看不見裏面的人是他,生著火爐蘭雪靖還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那花魁娘子還得半個時辰才出來,叫幾個姑娘過來唱曲兒解解悶。”

胡楊摸不著頭腦,“主子您確定嗎?”

蘭雪靖脫掉大氅遞給兆影,“確定,聽聞百春閣的姑娘嗓子亮,我也想聽聽。”

胡楊和兆影互相看了一眼心裏直嘀咕,這又是鬧哪一出,這事該不該寫進信裏告訴蘇衍,胡楊犯愁了,若是寫進去蘇衍會不會氣大了,不寫進去有點對不住蘇衍。

蘭雪靖倒了酒,兆影眼疾手快地奪了過去,“主子您近來咳得厲害,不宜飲酒,若是病情加重了我沒法兒跟攝政王交代。”

蘭雪靖打量著胡楊和兆影,桌案一拍,“行啊,你們兩個倒是惟命蘇衍的命令是從了,一時間也不知誰是你們主子了?”

胡楊一聽這口氣又是在鬧脾氣了,蘭雪靖自打回來北國常鬧脾氣,“主子,身子要緊。”

蘭雪靖氣著,“叫幾個姑娘來唱曲兒。”

兆影乖乖去叫人,不一會兒功夫進來一位懷抱琵琶的年輕姑娘,打扮得倒是嬌美可人,“見過寧王殿下。”姑娘悄悄打量了蘭雪靖一番,生得真好看可惜年紀輕輕就白了頭,人看著也陰森森的,沒有一點兒活人的氣息。

蘭雪靖悶悶喝著茶,“唱支曲子來聽。”

“殿下想聽那支曲子?”

蘭雪靖沒有擡眼,“就那首水調歌頭吧。”

姑娘輕輕撥動琵琶弦,婉轉的歌聲確實動人,蘭雪靖的眉頭卻斂深了,冷冷擡眸,嚇得唱曲兒的姑娘一哆嗦,蘭雪靖長長嘆了一口氣,“你為何能唱得如此動人?”

沒頭沒尾的一句讓姑娘實在摸不著頭腦,只能幹笑,“奴家六歲就在教坊學唱曲兒,長年累月得唱,自然是嫻熟了些。”

蘭雪靖自省著,自己唱得難聽是因為練得少嗎?不過想想又不太對,他就是唱得難聽,說來也是沒天賦,就是常年累月得練,唱得依舊難聽。蘭雪靖面上又陰沈了幾分,臉色過於蒼白,看得姑娘心驚,想著這人不會馬上就病過去了吧。

蘭雪靖搓著指頭甚是煩躁,過於病態的樣子有些癲狂,姑娘心驚,這人真不會有什麽不治之癥吧,嚇得抱緊了琵琶。

蘭雪靖揮揮手,“下去吧。”

姑娘不勝感激地快步離開,蘭雪靖終於使完性子了,人又變得病懨懨的,“張松在哪個雅間裏?”

胡楊,“梅字間,和新來的花魁娘子喝酒唱曲兒呢。”

蘭雪靖起身,兆影把大氅給蘭雪靖披上,“走,我們下樓去。”

剛下樓就碰見了欽天監司南天,“寧王殿下,這花魁娘子還沒出來獻舞殿下就要回去了?”

蘭雪靖故作咳嗽的樣子,“不等了,我身體不適先回去了。”

兆影扶著蘭雪靖憤憤不平道,“今夜花魁娘子怕是不會出來獻舞了。”

司南天一聽變了臉色,“為何?我們可是等了半天,她說不獻就不獻了?”

兆影,“方才經過梅字間的時候見花魁娘子和一位大人在喝酒,這都過了獻舞的時辰還沒出來,必然不會獻舞了。”

蘭雪靖瞪了兆影一眼,“別瞎說,哪位大人敢霸占著花魁娘子不讓出來啊,沒看見舒大將軍還在等著,欽天監別見怪,我這家仆說話就是口無遮攔,我就先回去了。”

兆影扶著蘭雪靖下樓,司南天往梅字間走去。司南天是舒東卓的人,這個舒東卓和張松素來不對付,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