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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節,短暫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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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節,短暫分別

南琴入獄也有些時候了,宋泉得空就去看望他樂此不疲,折磨得南琴幾近瘋魔。又下了幾場雨,沒有以往酷熱難耐了,北國送來了國書,蘭雪靖不日將會返回北國,這一天終究是要來了。

蘇衍下朝後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不出來,蘭雪靖終究是要回去的,他屬於北國,他還有未完成的事。可這一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蘇衍舍不得。

門被推開,蘇衍扶額坐在書案前,沒有擡頭,他知道蘭雪靖進來了。

“別這樣,早說過我會回去的,蘇衍我……若是你願意等我,等我了結了一切定會回來尋你,若是你不願意等我,就忘了我吧。”

蘇衍憤然擡頭,桌案拍得晃蕩,嚇得蘭雪靖一哆嗦,“蘭子虞!”

“我就隨口一說,看你氣得。”蘭雪靖去勾蘇衍的手,蘇衍握住他的手腕將人帶到身前。

蘭雪靖捧著蘇衍的臉,“蘇衍你曾說要陪我一起回北國,可眼下你不可能跟我一起走的,大盛需要你,一時半會兒你也脫不開身,可我得回去了,爭取早去早回。”

蘇衍抱緊蘭雪靖,臉埋在蘭雪靖心口,“子虞,我……我舍不得……”

蘭雪靖強忍著內心的不舍,“我也舍不得,為了日後的天長地久,我得把該解決的都解決了,再等等我好嗎?不等也沒關系。”

蘇衍緊箍蘭雪靖的腰,恨不得把他鎖在自己的身上,從前他真以為可以放下一切隨蘭雪靖而去,可是現在他肩負社稷,更肩負對燕熙宸的承諾,雙肩擔著大盛的江山,一切都由不得蘇衍隨心所欲了。

蘭雪靖揉揉蘇衍的發頂,“蘇衍你這樣讓我……”

“記得寫信給我,如果你不寫信給我,我就……”

蘭雪靖難掩不舍之情,“就怎麽樣?殺過來打我一頓不成?”

“打你我豈會舍得,我會讓你有段時間見不著我。”蘇衍緊貼著蘭雪靖的胸口,“平日裏跟你嘮叨的那些回北國後你要記清楚,替我照顧好自己。”

“這條命是你搶回來的,我自會愛惜著,我不在的時候你可不許三心二意,若是給我知道你拈花惹草……”蘭雪靖捏捏蘇衍的鼻梁。

蘇衍貪戀著蘭雪靖身上的香氣,“那可說不好,眼下我可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巴結我的人多了去了,若是我松一松口風,王府的門檻都得給人踏破了。”

蘭雪靖咬牙,他是真得擔心啊,“那也不許,若是給我知道了後果你是知道的。”

蘇衍笑笑,“除了你我眼裏哪還容得下別人,何時啟程?”

蘭雪靖惆悵,“明日,榮格的大軍已經在北境恭候多時了,這一刻我也等很久了。”

北國的雪鷹要飛回去了誰也擋不住,蘇衍神傷不已,“明日就是中秋佳節了,你卻要遠行,歸期不定。”

“對不住,我……”蘭雪靖愧疚不已,□□格是一刻也不願等了。

蘇衍搖搖頭,“子虞你永遠都不必對我感到抱歉,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明日我送你出城。回北國的路程山高水遠,你一切保重。”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蘭雪靖勾住蘇衍的小指,“拉鉤。”

蘇衍勾緊蘭雪靖的小指,目光灼灼,“拉鉤,絕不食言。”

第二日,天不亮蘇衍就起床備了些糕點給蘭雪靖路上帶著,還千叮嚀萬囑咐胡楊照看好蘭雪靖。

蘭雪靖的眼睛一直流連在蘇衍身上不肯移開半分,他不喜分別,可眼下不得不分別,眼眶始終紅紅的,又怕蘇衍擔心一直強忍著,“放心,一定還你一個完完整整的蘭子虞。”

蘇衍大手扣緊蘭雪靖的後頸,抵著他的額頭,“記住你說的話,時候不早了啟程吧。”

蘭雪靖看了眼蘇衍身後的人,“這些日子承蒙諸位照顧,蘭雪靖銘記於心,郡主,大統領,請多保重。”

莫飛鳶遞上包裹,惆悵不已,這一別不知何年何月再見了,“這是我和阿娘縫制的衣物,北國冷,殿下保重身子,日後記得多捎些書信來。”

“替我謝過老夫人,大統領也多保重。”懷中的包袱甚是沈重,蘭雪靖心頭熱熱的。

“放心去吧,我會看好蘇衍這小子不讓他胡來。”蘇兮荷鄭重其事,嚴肅認真的模樣令人忍俊不禁。

蘭雪靖笑了,“郡主保重。”

蘭雪靖咬咬牙不再看她們,轉身上了馬車,簾子放下,將他和蘇衍,和盛安的一切都隔開了,蘭雪靖一下模糊了雙眸,他舍不得,帶著一腔怒火而來,本想著把這裏燒成灰燼,可也是在這裏蘭雪靖腐爛的傷口得以治愈,他也重新找到了活著的意義,還來不及好好感受新生他又得返回那個冰天雪地的故裏。

蘭雪靖伸手去撩簾子,觸到簾子的時候又緩緩放下,眼淚不爭氣地奪眶而出,他怕見到蘇衍舍不得,更怕自己會舍不得和蘇衍分別跳下馬車去尋他。人世間最痛的莫過於生離死別,可短暫地分別更讓人痛不欲生。

馬車緩緩駛出盛安城,蘭雪靖打開蘇衍為他準備的食盒,還有一張紙條,“中秋佳節,記得吃月餅,我親手做的。”蘭雪靖又哭了,他好舍不得蘇衍,邊吃邊哭了一路。

五日後,蘭雪靖的馬車抵達北境,胡楊撩開簾子,蘭雪靖裹著狐皮披風走下馬車,威武的北國雪獅恭候多時。

北國軍黑漆漆的盔甲如山雨欲來時壓境的烏雲,讓人心頭壓抑,軍隊讓出一條道,昂首闊步走來一位須發花白的威武將軍,人高馬大雙目威嚴入獅,步伐鏗勁有力,威嚴的氣勢令人膝蓋發軟。

“孩子,受苦了!舅祖父帶你回家了。”榮格滿含熱淚,他是真心疼蘭雪靖,明德太子案東宮就活了這麽一個小娃娃。

蘭雪靖心中五味雜陳,“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子虞心中有愧。”

“怎麽這麽瘦,是不是他們苛待你了?”榮格瞇起眼睛,周身騰起殺意。

“沒有,是我水土不服大病了一場,如今北國和大盛兩國是邦交盟友,他們豈會苛待我,我們回去吧。”

“好!回家!”榮格牽起蘭雪靖的手走入北國雪獅軍中。

七日後,蘭雪靖抵達北國皇城雲都,剛進城就下起了小雪,蘭雪靖撩開簾子,一切似乎沒發生什麽變化,還是他走時候的樣子,這是他出生長大的地方,也是所有仇恨開始生根的地方,大漠,南國,他都走了一遭,最後還是回來了。

蘭雪靖得先入宮拜見順平帝,這次回來他可不再是個任誰都能拿捏的棋子了。馬車剛到宮門口蘭雪靖就覺冷了,攏了攏披風。

從踏入雲都的那一刻,蘭雪靖的眼中開始飄著風雪,馬車不能入皇城,蘭雪靖被胡楊攙扶下了馬車。

守城侍衛向他行禮,蘭雪靖不在意地擺擺手,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白雪,踩上去留下深深一串腳印。北國皇宮的風還是那麽刺骨,聽聞順平帝蘭越在和朝臣議事。

蘭雪靖在禦書房外侯著,雪下大了茫茫一片,蘭雪靖伸手,雪落在他的掌心頃刻就化了。

禦書房的門打開,柏陽春和六部尚書先後出門,一見蘭雪靖,柏陽春和善的面容略有毒怨,不過也只是短短一瞬,“見過寧王殿下。”

“柏相不必多禮。”蘭雪靖還是離開前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好像任何人都可以把他踩在腳下。

柏陽春笑容恭謙,“寧王殿下一路舟車勞頓實在辛苦,陛下已經迫不及待要見您了。”

“人總是要落葉歸根的,能準許我回來,即便萬水千山我爬也得爬回來,柏相為國為民,殫精竭慮,實在令人敬佩。”蘭雪靖字字真心實意,就是落在柏陽春心上比刀子還尖銳。

柏陽春不動聲色地壓低眼簾,也將惡毒的寒意壓了下來,“寧王這麽說可就折煞老臣了,外面風大雪冷,殿下快些去見陛下吧。”

“相爺慢走。”蘭雪靖態度卑微,過於低眉順眼。

蘭雪靖剛踏入禦書房,蘭越就迎了上來,握住蘭雪靖的手,“子虞,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回來了,看你手冷得,快進坐。”

蘭越俊雅若蘭花,人生得貴氣卻無驕縱之氣,還有幾分風骨,“讓陛下憂心了,臣惶恐。”

“這裏就你我二人,就不要君臣那一套了,在大盛這些日子他們可有苛待於你?”

蘭雪靖仍舊卑微著,“並未苛待,只是有些水土不服,病了幾次。”

蘭越瞧著蘭雪靖蒼白的面容甚是憂心,“你一個自幼生在北國天寒地凍的人到了南國水鄉自是不適應,人都瘦成這樣了,朕讓禦醫給你瞧瞧。”

“陛下,臣身子素來不好,都是些陳年頑疾,就不勞禦醫跑一趟了。”蘭雪靖病弱無害,似乎對任何人都造不成威脅,而且任何人都可以拿捏他。

“越是頑疾越得根治,就這麽定了,朕讓人給你好好瞧瞧,寧王府早備好了,不過今夜你就留宿宮中歇著,咱們兄弟兩個好好喝一杯。”蘭越很是高興的樣子,至少在蘭雪靖離開之前在蘭越臉上是看不到這種暢快的笑容,如今榮格重回雲都,蘭越不再受制於柏陽春,又和大盛聯姻,他的實力完全可以和柏陽春抗衡了。不過蘭雪靖此番歸來倒是一個變數,從血統上來說,蘭雪靖才是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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