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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幻夢,終歸塵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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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幻夢,終歸塵土2

趙元初懇求地看向蘇衍,“趙元初罪人之身死不足惜,可宋泉…據我觀察他確實是個不可得多的人才,為人正直,為官清廉,在大盛這個物欲橫流的官場,這樣的人實在難能可貴,趙元初在此求攝政王,能不能,能不能放過宋泉一馬。”

蘇衍無法回應趙元初所求,正如趙元初所言,宋泉是個好官,可他的身世,蘇衍思考再三沈重開口道,“如果他只想當個好官,沒有旁得肖想……我想陛下會容得下他,如若不然……”

不是蘇衍能不能保宋泉,放宋泉一條生路,而是看歲安會不會給宋泉一條生路,大盛皇室見不得光的東西太多了,父子兩代人幹出得荒唐事到底害了多少人。

蘇衍起身,“我先回去了。”

已經天黑了,再有幾日就要月底了,月亮必然會更圓一些,蘇衍翻身上馬,勒緊韁繩往長明街去。再晚一些時候街上會更熱鬧,他已經習慣了盛安的一切,蘇衍不緊不慢地走著,擡頭往左側的屋檐上望去,蘭雪靖長腿交疊坐在屋檐上,單手托著臉,銀線般的發絲隨火紅的發帶飛舞,蘇衍呼吸一滯,握著韁繩的手緊了幾分,“蹲房頂準備偷襲我不成?”

蘭雪靖托臉的手敲著面頰,含著春水的桃花眼,三分春意撩人七分狡猾,“偷襲攝政王會不會被亂棍打死?”

蘇衍伸手,“別胡鬧,下來。”

蘭雪靖起身,風吹起他雪白的衣角,身上的香氣也隨風而來,他站在那裏如隨時會飄落的白雪,若是接不住他就會碎在地上,蘇衍心一下懸了起來,想到那個雨夜,如果沒有接住他,他是不是就碎了,蘇衍松開韁繩,踩著馬背跳上房檐,長臂把人撈進懷裏,緊緊圈住。

溫香入懷,蘇衍接住了月亮,蘭雪靖睜大了眼睛,“怕被我偷襲先發制人了?”

蘇衍捏捏蘭雪靖的鼻子,“嗯,我怕接不住月亮他就碎了。”

蘭雪靖笑了,“我不是月亮,碎不了。怎麽不問我是怎麽逃出來的?”

蘇衍,“這個無需多問,胡楊一定會給你松綁,你一定會咬牙切齒地記著這筆賬跟我算。”

蘭雪靖小貓一樣抱住蘇衍的腰,下巴抵著他的胸口,仰頭用那雙盈滿春水的眸子燙著蘇衍,“衍哥哥,你欺負我的,我可得還回來。”用天真的語氣說著撩人的話語,這人本身就是毒,果然一點兒也沒錯。

蘇衍輕撫著蘭雪靖的臉,“想怎麽還?這些日子我不在,是不是浴火纏身了?”

蘭雪靖彎了彎唇角,“是啊,我日日夜夜孤枕難眠,望眼欲穿。”

“你覺得我會信你的鬼話?”蘇衍抱著蘭雪靖跳下房檐。

蘭雪靖,“真心實意到你這裏怎就成鬼話了?”

蘇衍將蘭雪靖放馬背上,牽起韁繩,“是不是鬼話你心裏清楚,吝嗇到一封信都不給我寫。”

“懲罰也懲罰了,怎麽還記著這茬兒,可還是沒消氣?”

蘇衍牽著馬,“是,沒消氣,你不在我眼前我就害怕,擔心你會生病,擔心你會不按時吃藥,更擔心你不愛惜自己。”

蘭雪靖從懷中掏出幾頁紙,“所以你想我的時候就畫我。”

蘇衍去奪蘭雪靖手上的畫像,蘭雪靖使壞地揚高了手,“還怕被我看啊。”

小心思被人發現了不說,還大搖大擺地抖了出來,蘇衍窘迫地攥緊了韁繩,“你還怕被我畫不成?”

蘭雪靖端詳著畫像裏的自己,“畫得如此惟妙惟肖,這畫技我怎麽就沒有呢。”

蘇衍,“天色也不早了帶你去酒樓吃飯。”

“飯哪裏不能吃,我們去醉夢樓吧。”蘭雪靖心裏有自己的盤算。

蘇衍也知道他有盤算,不過能翻出什麽花樣來蘇衍倒還是很期待,“聽你的,去醉夢樓。”

醉夢樓的酒喝得舒坦,蘭雪靖沒什麽胃口,拿著紙筆勾勾畫畫,最後筆一丟氣鼓鼓地倚蘇衍身後生悶氣,“我就沒這才華。”

“你才華多著呢,不差這一個。我從前聽胡楊提過一嘴,你唱歌不好聽是不是真的?”

蘭雪靖繃直了身子,深深抿著唇,“誰說我唱歌不好聽的?”

蘇衍回過身讓蘭雪靖靠在他的膝頭,“那唱一曲,我來品品到底好不好聽。”

蘭雪靖目光移向一側,“想聽那一首?”

蘇衍望著窗外高懸的明月,“你隨便唱,我隨便一聽。”

蘭雪靖咬咬牙,順著蘇衍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月亮,“明月…幾時有……把酒……”

蘇衍端著酒杯險些脫手,這都什麽啊,這叫歌嗎,沒音沒調,比他平日裏拖腔拉調諷刺人還難聽,蘇衍見蘭雪靖的耳廓緋紅,險些笑出聲來,手背蹭著蘭雪靖的面頰,“你…確定這是歌?”

蘭雪靖紅著臉瞪向蘇衍,“不好聽?”

蘇衍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你覺得好聽?”

蘭雪靖,“怎就不好聽了?我接著給你唱,不知今夕……”

蘇衍捂住蘭雪靖的嘴,“別唱了,說實在的確實很難聽。”

蘭雪靖一口咬上蘇衍的手,“你讓我唱的,難聽你也得聽完。”

蘭雪靖掰開蘇衍的手,接著唱,抓著蘇衍的手腕不讓他捂耳朵,蘭雪靖趴在他耳邊唱,蘇衍發誓以後再也不想聽蘭雪靖唱曲了,實在太難聽了。

蘭雪靖臉皮也是厚,臉不紅心不跳地唱完了,“以後我天天唱給你聽好不好?明個兒我就跟羅綺學曲兒去。”

蘇衍實在忍無可忍將人撲倒壓住,“你故意的是不是?”

蘭雪靖擡腿勾住蘇衍的後腰,“你不是喜歡聽我唱曲兒,我為討你歡心去學怎還就不高興了。”

“小混蛋你!”蘇衍對蘭雪靖又恨又愛,他溫順的時候可愛到人心裏去,氣人的時候恨得人牙癢癢。

蘇衍瞧見手邊滾落的毛筆,突然心生一計,扯下蘭雪靖的發帶捆住他的雙腕。

蘭雪靖掙紮,“蘇衍你想做什麽?”

蘇衍綁好,拿起毛筆,“我們剛認識那會兒,我跟你講過一個畫皮的故事,在美人皮上作畫實在殘忍,不過在美人身上作畫應是另一番風趣。”

“你!”蘭雪靖雙手被綁著吊在頭頂,掙紮了幾下牽扯得屏風亂晃。

蘇衍起身取過硯臺放在身邊,“想我從哪裏開始畫?”

蘇衍的毛筆虛空地對著蘭雪靖勾了幾筆,蘭雪靖臉紅到了耳根,“畫,我看你能畫出什麽花兒來。”

“這可是你說的。”蘇衍解開蘭雪靖的衣衫,拿起他的外衫嗅了嗅,“墨香,美人香。”

蘭雪靖身上一下燒得滾燙,“要畫就快畫,等會兒我心情不好了你別後悔。”

“作畫自得是慢慢來,心急什麽。”蘇衍沾了墨汁輕輕劃過蘭雪靖的心口,拉下長長一筆,彎彎曲曲一枝粗糙的梅枝,冰冰涼涼的筆觸落在蘭雪靖身上,如滴在滾燙烙鐵上的水滴,蘭雪靖身子一下繃起來。

蘇衍放下墨筆拿起另一支筆沾了些朱紅,輕輕擡筆細細落筆,每一下慢慢磨,在白玉上暈開才起開筆尖,蘭雪靖的唇咬得越來越深,額頭上可見細汗,呼吸一下比一下急,“蘇衍……”

蘭雪靖含水的眸子飽含怨恨,擡眼瞧了一下蘇衍的畫作,紅梅傲雪,在他過於白皙的皮膚上少了清寒多了媚色,“還沒畫好?”

蘇衍調著墨色,“自然沒。”

蘇衍將人翻了個面,蘭雪靖心慌,“蘇衍你又要做什麽?”

蘇衍扯下蘭雪靖的衣衫,小心地撥開他後頸的銀發,蘭雪靖的後背光潔一片,在這塊無瑕的白壁上作畫,單是想想心頭就熱得慌,“想我畫什麽?”

蘭雪靖側過臉,眼角噙著淚珠,“蘇衍,你混蛋!”

蘇衍,“你罵人來來回回就這幾句,來大盛也有些時候沒學會旁得罵人話?”

蘇衍輕輕一筆,蘭雪靖後背繃直,唇咬得要出血了,蘇衍又一筆橫過凸起的脊背,一筆一劃在蘭雪靖這塊白玉上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狐貍,可這一筆一筆都在刺激著蘭雪靖不怎麽堅強的敏感,讓他的感官無限地放大再放大。

蘇衍終於畫完了,不過他還不打算就此罷手,拿了支未著墨的筆沾了水,沿著蘭雪靖的脊背緩緩向下,蘭雪靖噙在眼角的淚終於框不住了,“蘇衍,你真混蛋!”

“都說了換個新詞,你這個樣子可不像在罵人。”蘇衍掰過蘭雪靖的臉,蘭雪靖委屈地含著淚,蘇衍湊近蘭雪靖耳邊,“心裏喜歡的不得了呢。”

蘭雪靖眼眶紅紅的,“我沒有!”

“好好好,你沒有。”

蘭雪靖咬牙狠狠瞪著蘇衍,“畫了什麽,我看不到。”

蘇衍把人抱到銅鏡前,“看到了嗎。”

蘭雪靖呼吸一滯,臉一下燒到了耳根,不甘心道,“蘇衍,方才作畫可還開心?”

蘇衍敏銳察覺到危險,“自然開心。”

“那是不是也該換我開心開心了?”

蘭雪靖勒住蘇衍的脖子,一個掃腿把人放倒在地,隨即撲上去扼住蘇衍的手腕,有樣學樣地綁住蘇衍的雙腕,“攝政王,現在輪到我作畫了。”

蘇衍後悔了,蘭雪靖最會有樣學樣了,這罪最終會報應在蘇衍自己身上。蘭雪靖笑得狡猾,還有幾分得意,剛才被欺負得楚楚可憐相兒裝得真是那麽回事,蘭雪靖取過毛筆,“想我從哪裏開始畫?”

蘇衍,“……”

蘭雪靖拿過那只未染墨的毛筆,咬了咬筆桿,“既然王爺羞於說出口,那我就隨心所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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