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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雪靖血,告別往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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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雪靖血,告別往昔3

燕允錄依舊不放心,“我憑什麽相信你,你終究是北國人,存的什麽心……”

蘭雪靖揉搓著寬大的雪錦袖口,“王爺雖幽居宗人府,可對外面的事並非一無所知,您知道我會來,還知道當今陛下現如今只能聽得進去我的話,不然您也不會刻意吐露朝輝二字,都知道朝輝二字在盛安是禁忌,你對我一個北國質子輕易吐露了這兩個字,因為你知道我一定會感興趣才故意那麽說。”

燕允錄,“只要你能讓我的孩子離開這裏,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大盛要亡也不是亡在我的手裏,這個罪名就留給燕允誠和他的兒子們吧。”

蘭雪靖,“大盛不會亡,亡了您的兒子日子也不會好過。我想知道莫白桑到底問了你什麽?”

燕允錄冷笑,陰厲的眼睛狡猾又充滿了諷刺,仰天長嘆一聲。那是昌隆一年,倭寇進犯東南沿海,熊宗肅出兵剿滅倭寇。那年七月昌隆帝在摘星樓設宴為熊宗肅慶功,莊德太妃還是風華正茂的年紀,雖是太妃可宴席上沒有誰比她更光彩照人。

燕允錄對這個姨母很不待見,天盛帝駕薨他的妃子如今穿得花枝招展在臣子的慶功宴上款款而談,尤其燕允錄知道莊德太妃曾險些嫁給熊宗肅後,心裏更是不舒服,昌隆帝身體不好,中途就離席了,燕允錄也跟著離席了。

同年十一月,太醫給莊德太妃請脈的次數多了起來。有次燕允錄給宣仁太後請安,卻見宣仁太後氣得面色煞白,狠狠給了莊德太妃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你會害死我們?”

宣仁太後氣得面色煞白,莊德太妃不以為然地笑笑,幽怨地望著宣仁太後,“姐姐,當初若不是你我豈會像現在這樣被困在深宮裏守活寡,你說我們應該為家族著想,進宮可以享盡榮華富貴,還能給家族帶來榮耀,可進宮後天盛帝根本看都不看我一眼,早早駕薨而去,我年紀輕輕就要老在這深宮裏。我不甘心!”

“那你讓我們全部跟你陪葬是嗎?現在還有機會,我讓太醫開個方子,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孽障打掉。”

“姐姐這孩子可不是什麽孽障,他是我的希望,姐姐可知這是誰的孩子嗎?”莊德太妃竟有些得意。

宣仁太後面色更白了,“誰的?”

莊德大笑,“我肚子裏的可是將來能繼承大統的真龍天子,哈哈哈——”

宣仁太後跌坐在地上,久久不能不平靜,“你!你——”

“姐姐,幫我保住這孩子,將來大盛的榮華富貴就是我們姐妹兩個的。”

“你瘋了!”宣仁太後怒吼一聲,“你到底在想什麽?你肚子裏就算真是……那也是見不得光的孽障,豈能繼承大統,你在做什麽夢?”

“姐姐這不是夢,絕對不是夢!如果陛下沒有別的皇子,我肚子裏哪怕是孽障將來也是唯一的繼承人。”

“你瘋了,瘋了!”宣仁太後氣憤不已。

莊德太妃確實已經瘋了,這深宮孤寂早把她逼瘋了,她就要找點事做,比如勾引請脈的太醫燕與,在宮宴上醉酒和熊宗肅互訴衷腸,“姐姐如果你不幫我,我就自己想辦法。”

自打那以後,莊德太妃開始利用燕與為自己保胎。昌隆帝登基一年,沒誕下一個子嗣,宣仁太後漸漸覺得莊德太妃說得在理,於是助她偷偷生下了孩子。

昌隆三年,梁王燕允錄和晁音為打擊鄭卿真的勢力,利用生性純良的容惠皇後搞出了巫蠱案。巫蠱案幾乎把鄭卿真一派所有人都牽扯進來了,一時間黨同伐異,朝堂血雨腥風。昌隆帝本就身子不好,巫蠱案讓他心力交瘁,病倒了好幾次。

在做實容惠皇後的罪名後,昌隆帝念著夫妻情分去見了她最後一面,也是那一面給莊德太妃招來了殺身之禍。

容惠皇後被賜死後,莊德太妃被軟禁起來,昌隆帝還利用她的名義給熊宗肅寫了信,才有了熊宗肅無詔令返回盛安城一事。昌隆帝以此下了熊宗肅的兵權將他放回揚州,熊宗肅一走莊德太妃落水而亡。

燕允錄說完後如負重擔,這個秘密在他心裏壓太久了,蘭雪靖,“所以莊德太妃確實誕下了孩子,而孩子是昌隆帝的?”

燕允錄,“我不知道,母後一直不肯說出真相,她說少一個人知道少一分危險,我那個兄長看著病懨懨的,心黑著呢。”

蘭雪靖,“那莊德太妃誕下的孩子呢?”

燕允錄,“我不知道,但是那孩子必然還活著,而且是雙生子。燕家雙生子可真多啊。”

蘭雪靖深知他話裏有話,“雙生子真多,還有哪對雙生子?”

燕允錄笑而不語,“你應該知道。該說的我都說了,別忘了你承諾我的事。”

蘭雪靖,“最後一個問題,你同莫白桑是怎麽說得?”

燕允錄笑笑,“自然不能告訴他真相,我只說了姨母是落水而亡的,旁得可是一個字都沒說過。”

蘭雪靖知道他還有事瞞著,一個在皇權之爭中還能全身而退的人豈會是庸才,他知道朝輝公主,那麽必然知道嘉良帝和朝輝公主是兄妹,還是雙生子,嘉良帝有把柄握在他手上,不然給鄭卿真平反的時候早連他一起誅連了。

蘭雪靖出了宗人府,蘇衍在馬車上候著,“怎麽樣了?”

蘭雪靖牽起蘇衍的手,“莊德太妃當年懷得孩子不是太醫燕與的更不是熊宗肅的,是昌隆帝的,而且孩子正如我們猜測的那般確實生下了,還是雙生子,一對男孩兒。”

蘇衍完全沒有預料到會是這種結果,“莊德太妃的孩子是昌隆帝的,如此一來昌隆帝也不是沒有子嗣,那麽昌隆帝不知道莊德太妃偷偷誕下他的孩子?”

“不,昌隆帝知道,所以他殺了莊德太妃。”

蘇衍背後冷颼颼的,無情不過帝王家,“那孩子呢?”

蘭雪靖搖搖頭,“不知道,燕允錄也不知道,據說孩子出生後被莊德太妃藏了起來,就是宣仁太後都不知道。”

蘇衍,“如此說來那兩個孩子現在還活著?從昌隆二年到現在那兩孩子若還活著少說也有……”

蘭雪靖,“二十七歲了。”

見蘭雪靖不語,蘇衍知道他肯定又想到了什麽,“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蘭雪靖握緊蘇衍的手,“如果那兩個孩子還活著,他們並且知道自己的身世,蘇衍你是他們會怎麽做?”

蘇衍頓了下,“昌隆帝若是有子嗣必然不會傳位嘉良帝,如果是我,我會想那個位置本來就是我的。”

蘭雪靖,“所以盛安城看不見的那股勢力或許就是他們。”

蘇衍,“昌隆帝駕崩的時候他們不過六歲,那麽他們哪來的勢力?”

蘭雪靖笑笑,“自然是他們舅舅又是叔叔的勢力,你忘了宗人府的那位了?”

蘇衍不解,“燕允錄?”

“這個人的花花腸子太多了,他今日那麽痛快地就把這樁足以動搖大盛國本的秘聞向我和盤托出,蘇衍你不覺得太輕率了?雖然我以救他的孩子出宗人府為由作為交換條件,但是我終究是北國人,他再落魄也是大盛的梁王,對一個敵國質子和盤托出動搖國本之事,除非他想大盛亡國,否則那就是他想利用我攪渾一些事。”

蘇衍握緊蘭雪靖的手,“所以我們更要小心。”

“別緊張,他們還得利用我呢,不會有事的。不過蘇衍,如果莊德太妃的那兩個孩子還活著,會藏在那兒呢?背後又有誰在攛掇他們摻和奪權這趟渾水?”

蘇衍,“眼下朝局不容樂觀,必須保住陛下才行,可他……”

蘭雪靖,“燕熙宸是被嚇瘋的,一來是他得位不正,二是有人用迷香嚇得他神志不清。那幾個道士也有問題,明個兒我得去宮裏演一出戲,你來配合我。”

蘇衍笑了,“演什麽戲?不做狐貍精改唱戲了?”

蘭雪靖,“對,明日我給你表演一出狐貍精捉鬼。”

“那鬼可慘了,誰玩得過你這十八般心眼子。”

蘭雪靖自謙地嘆了口氣,“我若有十八般心眼子一早就看破這局了,何故現在還雲裏霧裏。”

蘇衍,“霧裏看花才有意思。”

蘭雪靖,“霧裏看花固然有意思,可就怕霧裏藏刀,誰捅你一刀都不知道。”

蘇衍早做好準備了,“不管誰藏在霧裏,有我在誰也不能動我的子虞一根頭發。”

蘭雪靖面上微紅,“此生有你,是上蒼對蘭雪靖莫大的恩惠。”

蘇衍揉揉蘭雪靖的頭,“我帶你去湖邊泛舟好不好?帶你看看大盛的紅雨湖。”

“紅雨湖?怎麽突然想起游湖了?今日不繼續審晁游了?”

蘇衍,“沈夜檀病了,今早寇嘯親自來同我說的,而且我有意晾一晾晁家父子,一直高壓強審問不出什麽東西來,不如給他們緩一緩再打他們一個搓手不急,主要我命人去請一位關鍵證人,需得些日子才能到盛安城。”

蘭雪靖,“我猜是那位曾到盛安城告禦狀的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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