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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將至,暗影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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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將至,暗影浮動

窗外雨聲漸大,轟隆一聲驚雷落下,敲擊著嘉良帝的心,他的模樣蒼老了很多,唯有那雙眼睛冷酷極了,痛心長舒一口氣,目光尖銳如刀子,“歲安,父皇這輩子殺過的人太多了,午夜夢回從未夢見過誰,知道為什麽嗎?這世上沒有鬼,朕自然無需懼怕,死人,死人,死了就什麽也沒有了。朕是天子,肩負萬民,有時候犧牲一些人是必要的。”

又一聲驚雷,照得鏤床透亮,歲安心如死灰地勾起唇角,她在這宮中多年,什麽沒見過,皇權之下屍山血海,白骨累累,“父皇,歲安不想嫁人生子,不想延續這骯臟的血脈。若父皇執意如此,今日張嬤嬤就是歲安日後的歸宿。”

“你在威脅朕?”

歲安,“歲安不敢,生不由己,死總該由己吧。”

“你——”嘉良帝痛心地捂著胸口,“你到底在怨什麽?這世上沒人會知道你的身世,朕會把一切都抹去。”

歲安毒怨地望著嘉良帝,心中之剩諷刺,“父皇是君,一句話可以讓一個人永遠消失,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只要他存在過,這個世上就一定會有他存在過的痕跡,父皇所謂的抹去只不過是用鮮血掩蓋。歲安此身本就是罪孽,父皇為了掩蓋我的身世殺過的所有人,終有一日會報應在歲安身上。父皇,罷手吧,若真到了那一日,歲安會自行了斷。”

“你——你一定要這般忤逆朕?”嘉良帝暴怒,赤紅的雙目盡是兇狠,即便是他最疼愛的女兒,此刻他也想把她撕成碎片。

“父皇,請您謹記方才的話,您是君,肩負萬民,應以江山社稷為重。莫白桑已死,蘭雪靖若是死在了盛安,榮格的鐵騎將會踏平南國,不要為了一己之私陷萬民與水火之中”

嘉良帝,“你覺得朕會再殺蘭雪靖?”

歲安目光冷冷,她眼裏沒有任何溫情,自從知曉了自己的身世後,嘉良帝的疼愛讓她感到惡心,“父皇很清楚他是為莫白桑而來,如果蘭雪靖知道莫白桑死於父皇之手,您猜會怎樣?”

嘉良帝冷笑,“他還想找朕尋仇不成?”

歲安,“他難道不該找您尋仇嗎?”

嘉良帝無言,他從前只覺得歲安性子冷,不喜言辭,不成想在她清冷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毒怨的心,“歲安,你就這麽恨父皇?”

歲安看他的眼神都充滿了憎惡,“父皇事事依著我,即便我已到了這個年紀也不提婚事,父皇是真寵愛女兒,還是只把女兒當做你思念他人之物圈養著?”

“你!你放肆!”嘉良帝震怒。

歲安只覺諷刺極了,“父皇,你看我的時候看得從來不是女兒,只因為女兒長得像娘,你望著我念著我娘。把我當做一個影子思念你死去的戀人,父皇不覺得惡心嗎?父皇不覺得惡心,歲安覺得惡心,每每想起胃裏翻騰的惡心,若我不是您的女兒,父皇是不是——

“住嘴!”嘉良帝怒紅了眼,“住嘴!!”他暴怒,暴怒地恨不得殺了歲安,因為歲安說得是事實,他望著的從來不是女兒,而是女兒長得像母親,用女兒的樣子思念母親,他事事順著歲安,由著歲安,女兒漸漸變得不再像女兒。但他不會認的,也絕對不能讓歲安把這些說出來。“下去!你給朕滾出去!!”

歲安離開太宸殿,嘉良帝不停地咳血,昏昏沈沈睡了過去,歲安說得沒錯,他身上也流著骯臟的血,就是這份骯臟的血讓他的內心生出了更為骯臟的東西。在瓊州的時候,他和林靜年少沖動,難以自持,在看到林靜肩頭的胎記時他立馬就察覺到不對,因為林靜肩頭的胎記和天盛肩頭的一樣。他派人去查了,很快知曉了真相。

燕允誠睡不著,可他又舍不得林靜,他愛林靜,近乎瘋狂的愛著,若是他不說,是不是這個秘密永遠都不會有人知曉。於是他自欺欺人的當做什麽也不知道,就這麽沒有任何顧忌的和林靜在一起,紅妝十裏,他等著迎林靖進門。

燕允誠準備去提親了,可誰知林靜精神恍惚地找到他府上,瘋了一樣的質問他的身份,當知曉燕允誠的真實身份時,林靜當場昏了過去,醒來後瘋了一樣嚎啕大哭。原來林靜早知道自己並非瓊州刺史之女,她知道自己是天盛帝的女兒,那麽她與燕允誠就是同父異母的兄妹。林靜不能接受,幾次輕生未果,這時發現自己已懷有身孕。

林靜徹底瘋了,投湖給燕允誠攔了下來。林靜身子弱,不敢冒然打胎,於是越拖月份越大,眼看肚子大起來,林靜日漸瘋癲,燕允誠不在乎,只要他不說林靜不說就沒人知道他們是兄妹,可是林靜無法接受,生下歲安後便逃離王府發誓此生再也不與燕允誠再見。

蘇青山和林菀都不知道他們為何會鬧到這般境地,林靜到死都沒說出真相,林菀也以為林靜因燕允誠是殺父仇人之子才此般決絕。

嘉良帝夢見了林靜,她披頭散發用毒怨的眼神惡狠狠地盯著他,“你什麽都知道!為什麽要讓這一切發生!為什麽!我恨你,我恨你!”

林靜恨意滔天,嘉良帝從夢中驚醒,衣衫濕透了,黃喬在身邊伺候著,“陛下,陛下可好些了?老奴去宣太醫。”

嘉良帝抓住黃喬的手,眼窩凹得厲害,“東宮那邊可有動作?”

黃喬,“密衛來報,楊秀明去見了晁音。”

嘉良帝笑得陰沈,“果然,還是倒向了隴西,他們終究是打斷骨頭連著筋,身上都流著同樣的血,朕的太子裝了那麽多年,終於要露出獠牙了。朕已醒的消息不要外傳,明日把太醫院的禦醫全叫來,一定要表現出非常緊迫的樣子。”

黃喬,“是。”

嘉良帝喘著粗氣,歲安說得對,骯臟的血脈沒有必要再延續下去了。天盛帝造下的罪孽,是時候在他這裏終止了。

律王府,燕熙宸坐不住,“先生,太宸宮一點兒消息都沒傳出,東宮那邊已向晁音低頭了,我們行動吧,再等下去怕是要錯過了先機。”

趙元初落下黑子,不慌不忙,氣定神閑,“殿下,沈住氣。”

燕熙宸哪裏還坐得住,“燕熙照是太子,若是父皇駕薨輔國司和禁軍都必然倒戈他那一方,到時我們連宮門都進不去,皇位豈不是要拱手相讓了。”

趙元初眼睛盯著棋盤,“殿下,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沈住氣,陛下病情如何現在還不得而知,冒然行動萬一中了埋伏,我們就前功盡棄了,還落得個亂臣賊子的罪名。”

燕熙宸,“先生到底在等什麽?”

趙元初落下一枚白子,黑子大半被吞沒,“唯有沈得住氣的人才能笑到最後,我不會讓你輸,這一點我可以用項上人頭擔保。”

天剛亮,蘇衍迷迷糊糊地去摸被子,一睜眼發現被子都給蘭雪靖裹身上了,蘇衍身上只落了一角。蘇衍側身掀起被子貼近蘭雪靖的後背,輕輕擁著他,蘭雪靖總喜歡蜷縮著身子睡覺,像只貓一樣。睡覺總用被子蒙著頭,壞習慣真不是一點點。

蘭雪靖察覺到蘇衍貼過來了,翻過身往蘇衍懷裏鉆,小貓一樣蹭著蘇衍的胸口,“蘇衍……”

“嗯,睡醒了?”

“蘇衍……”聲音黏糊糊的,又在憋壞水了。

蘇衍知道蘭雪靖又在作妖了,“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世子爺沒著上衣,你可不要逮著機會就乘人之危。”

“蘇衍……”這會兒又撒嬌上了,手腳並用地扒蘇衍身上。

蘇衍幹脆把人抱身上,“還沒睡醒就不老實,又在使壞了。”

蘭雪靖身上太香了,這香氣如羽毛撩撥著蘇衍心頭漸起的火苗,蘭雪靖挺直身子,他睡覺不老實,總喜歡翻來覆去,衣襟松垮得不成樣子,雪白的脖頸和撩人的鎖骨落在蘇衍眼中,躁得口幹舌燥。

蘭雪靖手撐在蘇衍胸前,“我昨夜睡得早,世子爺夜裏是不是躁得厲害?”

蘭雪靖瞇著春水蕩漾的眸子,模樣是單純的,可那眼神絕不純良,慵懶地像只小白貓,別看他眸子裏春水撩人,當他收回目光的時候又極為冷漠。熱情與冷漠,蘭雪靖自由轉變,蘇衍翻身把人壓在床上,撫落蘭雪靖肩頭的薄衫,兇狠地吻了上去。

蘇衍自認不是個貪歡的人,可對蘭雪靖他永遠都是貪心不知滿足的。蘇衍尋到蘭雪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狠狠按著蘭雪靖的手,直到被褥陷下去幾分。

蘭雪靖好不容易抽出另一手攀上蘇衍的背,指尖陷入蘇衍的皮肉,蘇衍幹脆把他另一只手也按住,“你好像特別喜歡抓人。”

蘭雪靖喘著粗氣,“人都給你欺負了去,給我抓兩下還不行?”

蘇衍額頭抵著蘭雪靖的額頭,使勁蹭了蹭,“給你抓。”

蘭雪靖馬上側過臉,“不想抓了。”

“又鬧脾氣了。”蘇衍親吻著蘭雪靖的脖頸,“昨夜的盛安城估計好多人無眠,不鬧了,先放過你。”

蘇衍起身穿衣,蘭雪靖小貓一樣蜷縮著身子,咬著下唇半張臉埋進被子裏,瞧著甚是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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