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朝輝之謎,舊事難查

關燈
朝輝之謎,舊事難查

蘭雪靖困得厲害,還沒睡夠就被蘇衍從床上提了起來,“蘇衍,我再睡會兒……”蘭雪靖趴在蘇衍肩頭耍賴不肯睜眼。

蘇衍右手摟著蘭雪靖肩頭,左手盛粥,“世子爺親自熬得荷葉粥,親自給你送來,親自餵你,還不肯睜眼,恃寵而驕了。”

“您是封我做娘娘了,還是賞賜金銀無數,良田萬頃了?沒有這些,談什麽寵啊。再睡會兒,累。”

蘇衍捏蘭雪靖的鼻子,“還真想進宮當娘娘啊,可惜你沒生個女兒身,陛下不好男色,別想著進宮當娘娘了,睜眼乖乖吃飯。”

“不吃,不吃,我要睡覺!”蘭雪靖真倒跟個孩子一樣耍賴了。

蘇衍也不慣著他,可勁兒往腰上撓,蘭雪靖最怕來這招,故作生氣道,“蘇衍你幾歲,還這般幼稚學人撓癢。”

“蘭子虞你幾歲了,吃個飯還要人哄。”

蘭雪靖不情願地睜開眼睛,積著怨氣,“連個覺都不給我睡,蘇衍你心壞著呢。”

蘇衍,“昨夜沒睡?”

蘭雪靖,“回來得晚。”

蘇衍將甜點擺好,“邵震昨夜死在刑部大牢裏了,你幹的?”

蘭雪靖吃了一口粥,“我就拿烙鐵嚇唬了他一下,他是咬舌自盡。”

“嚇唬?”蘇衍差點笑出聲,蘭雪靖所說的嚇唬是能把人嚇得魂飛魄散的那種。

蘭雪靖,“死太便宜他了,起碼刑部酷刑挨個走一遍再死,挨了幾下烙鐵就嗷嗷大叫,真可笑。”

蘇衍攬著蘭雪靖的纖腰,“折磨他你開心嗎?”

蘭雪靖眸子泛起苦色,“不開心,可若不那麽做我心裏無法平靜。蘇衍,我有一事要問你,大盛可有一位叫朝輝的公主?”

“朝輝?嘉良帝膝下有四位公主,歲安長公主,樂安公主,清安公主,還有早夭的玉安公主。並無叫朝輝的公主,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蘭雪靖,“天盛帝呢?”

蘇衍,“天盛帝在位三十五年,共有皇子十九人,公主十六人,十六位公主中有五位早夭,其他公主均已嫁人其中最有名的怕是孝康公主,這可是開國以來最驍勇善戰,能文能武的一位公主,據我所知並沒有一位叫朝輝的公主。子虞,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以告訴我嗎?”

蘭雪靖放下湯匙,沈思了片刻,“此事與你也有牽扯,蘇衍,接下來我要說之事,事關重大稍有不慎恐會令大盛朝綱不穩……”

蘇衍握緊蘭雪靖的手,“你不會想說歲安長公主的事吧?”

蘭雪靖一怔,“你……你是不是早已察覺……”

蘇衍自嘲地笑了笑,“我來盛安七年了,見過長公主幾回,一開始沒察覺到什麽,可時間久了難免有人在背後低語。你見過長公主之後說我與她極為相似,我派人去瓊州查過,我阿娘是瓊州人,醫女出身,在哪裏還有不少人知道她。總能打聽出一些端倪,我阿娘有個姐姐叫林靜,在我未出生之時就故去了。她應該是長公主的生身母親。”

蘭雪靖回握蘇衍的手,“不止如此,蘇衍,長公主的母親與你的阿娘是姐妹不假,可是……她們……”

蘇衍第一次見蘭雪靖吞吞吐吐,“子虞到底還有什麽事,你別吞吞吐吐的,我心慌。”

蘭雪靖,“昨夜邵震說起一些事,你阿娘與長公主的生母都是原太醫院掌院之女王氏所生,她們……她們可能只是同母異父的姐妹……”

蘇衍倒是吃了一驚,“這又從何說起?”

蘭雪靖將邵震所言覆述給蘇衍,蘇衍沈默了很久,眸中愁雲慘淡,“所以長公主的生母可能是王氏和天盛帝的女兒,那麽林靜和陛下豈不是……”蘇衍沒有說下去,如果邵震所言是真,歲安長公主的身世確實足矣動搖朝綱,甚至牽連嘉良帝。世家完全可以利用此事逼嘉良帝退位,天盛帝不理朝政後行為愈發荒誕離奇,只是這事簡直就是驚天巨雷,若是炸了,大盛誰也別想安寧了。

蘭雪靖一時也沒了胃口,蘇衍重新盛了碗熱粥,“老實吃飯,此事非同小可,我們還需查證。我只是好奇南琴一介琴師竟如此心思縝密,從我和歲安長公主相貌相似就察覺到其中另有隱情,此人絕非凡品,這樣一個人為何會死的不明不白?”

蘭雪靖,“蘇衍,會不會……是陛下發現他在調查長公主的身世,所以……”

蘇衍搖頭否認,“陛下要殺南琴輕而易舉,在宮裏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他,為何要等他出宮再殺?”

蘭雪靖,“蘇衍,有沒有可能,陛下借機除掉南琴,順便陷害你下獄,從而離間你與雍涼的關系,南琴之死不過是物盡其用罷了。”

蘇衍一下梗住,望著蘭雪靖久久不能言語,蘭雪靖所言不無道理,可嘉良帝真能做到這種地步嗎?

蘭雪靖乖乖喝完了粥,吃了幾口點心,興許是天熱,甜的吃多了實在膩,蘭雪靖,“邵天涯午時問斬,可要去看看?”

蘇衍正了下襟口,“我對人頭落地沒興趣,你想去看?”

蘭雪靖靠在蘇衍肩頭,“我也沒興趣,還累著,再睡會兒。”

“小懶貓。”

蘭雪靖合上了眼睛,迷迷糊糊,半睡半醒,清晨的風倒也涼爽,吹得蘭雪靖快睡著了。蘇衍抱蘭雪靖去床上,蘭雪靖拉住蘇衍的袖子,“我就想靠著你,抱我上來作甚?”

蘇衍坐下把人攬入懷中,“你要求還真多。”

蘭雪靖蹭著蘇衍襟口,“煩了?”

蘇衍,“真希望你可以煩我一輩子。”

蘭雪靖抓著蘇衍衣襟的手曲起,沒有多做言語,懶懶趴在蘇衍懷中享受這片刻的安逸。

武雙匆匆趕來,“世子爺,寧王,陛下今日摘星樓設宴,你們也在受邀之列。”

蘇衍疑惑,“今日又不是什麽特別日子,設什麽宴啊,連我們都要前往。”

武雙,“那就不知曉了,興許陛下今日心血來潮。”

蘇衍心生不安,該不會是他和蘭雪靖走太近引起嘉良帝懷疑了,蘇衍忐忑,換了衣服和蘭雪靖先後進宮。

今日嘉良帝在摘星樓設宴,來了不少王公子弟,從一些人口中蘇衍得知原來是給長公主選夫,從前嘉良帝在婚事上從未違背過歲安長公主的意願,這次怎麽突然改了性子,只能說明一件事,嘉良帝大限將至,怕護不了最寵愛的女兒才急於把她托付給他人。

幾位皇子也相繼到場,燕熙和坐到蘇衍身邊,“這個鬼日頭還是坐在摘星樓喝酒舒爽,蘇衍,你是不是徹底忘了我燕熙和這個人了?”

蘇衍給燕熙和倒酒,“哪能啊,你在我心裏不可取代。”

燕熙和,“得了吧,你心裏還有多餘位置留給我燕熙和?別騙人了,你的心都給那位北國的美人兒占滿了吧。”

蘇衍餘光撇著蘭雪靖,他不勾人的時候還真是個清冷若孤月般的神仙人兒,冷冷清清,生人勿進,可又有誰知曉那副冰一樣的人兒在塌上熱情似火,撩人心魂,蘇衍心跳飛速,蘭雪靖恰好看過來,眼含笑意,鉤子一樣的眼神一下一下地勾著蘇衍的魂兒。

燕熙和喝酒,“蘇衍,今日之宴席的目的我想你也該清楚,你覺得在座哪位合適?”

蘇衍放下酒杯,“長公主身份尊貴,以我所見,哪個都不行。”

燕熙和笑了,手裏把玩著一顆青梅,“長公主身份尊貴,可是母家身份卑微,即便現在恩寵無人能及,可…可不見得有人願意攀附這份尊貴,父皇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是想找個可信任之人托付長公主,怕日後被人欺負了去。世家子弟靠不住,各個花名在外,但是你蘇衍就一樣了。”

蘇衍臉上的笑容消失,“我?”

燕熙和沒有在開玩笑,“你回不去雍涼,可在盛安做個閑散的異姓王,即便日後江上換了主人,你背靠雍涼也無人敢動你分毫,比起其他世家子弟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蘇衍,“……”如此一想蘇衍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不過即便長公主母族出身卑微,但她終究是長公主,一旦長公主下嫁蘇衍,只會壯大雍涼的勢力,嘉良帝一心要壓制雍涼,難道彌留之際會給燕熙照再埋下一個隱患?即便嘉良帝願意,隴西晁氏斷然不會答應,隴西和雍涼比鄰,蘇衍娶了長公主對隴西的威脅大著呢。

蘇衍倒不擔心這樁婚事能成,即便嘉良帝能力排隴西的異議,蘇兮荷那一關他也過不了,蘇衍若是娶了長公主這輩子就鎖在盛安了。蘇兮荷從未放棄過帶蘇衍回雍涼的想法,她必然第一個不答應。

嘉良帝同歲安長公主一同前來,今日嘉良帝看起來氣色不錯,只是較前幾日幹瘦了些,目光更為陰驁鋒利,隱隱散發著殺氣。

歲安長公主落座,她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平靜得如一潭死水。在做的王公子弟各懷鬼胎,他們都在權衡利弊,今日之宴席真倒像鴻門宴了。

嘉良帝看向蘇衍,目光又很快離開,只是盯著蘭雪靖看了許久。蘇衍心裏反而更不安了,嘉良該不會想把長公主嫁給蘭雪靖吧,怎麽想都不可能,嘉良帝除非瘋了才會那麽做,那麽他看著蘭雪靖的眼神又意味著什麽。

“月滿霜落秋葉卷,妾上西樓望鄉歸,山高水長路遙遙,淚眼望啊望,望不盡黑夜長長風淒淒……”淒涼的唱詞自樓上傳來,眾人一時不知所雲。

嘉良帝眸子狠厲起來,豹子怒紅了眼,“去看看樓上何人在喧嘩!”

歲安小口抿著茶,依舊平靜著,仿佛摘星樓塌了都不會眨一下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