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關燈
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歲安端上藥碗,“父皇,大盛的江山還需得您來擔,保重身體。”

歲安的沈靜近乎無情,她自幼就是個喜悲不輕易顯露之人,都說萎靡的盛安城開著一朵冰蓮花,繁華喧囂都不曾在歲安眼中留下片刻漣漪,她永遠都是冷靜的。

嘉良帝,“歲安,你是不是覺得朕對青山和兮荷郡主,還有蘇衍太過殘忍?”

歲安,“父皇思量之遠,是歲安目光所不能及之處,父皇的決斷自然有父皇之理,歲安不會揣度聖意。”

嘉良帝笑笑,“你不是不會揣度聖意,你是比誰看得都透徹,不然也不會執意放蘇兮荷走。”

歲安,“父皇可是覺得歲安做錯了?”

嘉良帝輕嘆一聲,蒼老無力,他老了,真得老了,“歲安啊,父皇坐在這個位置上,就不能相信任何人,世家門閥虎視眈眈,朕要防著他們隨時拉朕下來,邊疆權臣,朕也要防,因為他們手握重兵,他們一聲號令是百萬雄師兵臨城下,朕不得不忌憚。朕登基以來自認勤勤懇懇未有半分懈怠,可還是………”

歲安沒有多言,孤家寡人,為君者孤家寡人也,是不是所有的皇帝都是這般?

嘉良帝雙目疲憊極了,“你下去歇著吧,朕沒事了。”

歲安離開,黃喬為嘉良帝披上衣裳,“陛下,長公主寸步不離守著陛下,若不是長公主在,這宮裏怕是……”

夕陽半沈,天邊殘陽稀碎,此情此景就像嘉良帝,馬上就要日落餘暉了,更像如今的大盛,繁華的背後是日薄西山,山雨欲來的危況,他一副病軀要如何力挽狂瀾。嘉良帝咳出了血,他有預感大限將至。

安西王府,蘇衍手中的書翻翻合合,心思不寧,嘉良帝禦書房昏厥,盛安城不少人已經按捺不住蠢蠢欲動了。

武雙,“世子,宮裏傳來消息,說陛下已經蘇醒了,並無大礙。刑部那邊在嚴刑逼供,要邵天涯交出揚州上繳的五百萬兩稅銀。”

蘇衍合上書,“這次邵天涯可冤枉了,偏偏又百口莫辯。我也奇怪整整五百萬兩呢,能藏那兒去呢?”

武雙,“世子,您之前不是說稅銀是假的嗎?既然運進來的是假的,肯定是揚州那邊出了問題。”

蘇衍,“不對,揚州確實給了銀子,可銀子從哪裏被替換的呢?對了,之前讓你查射殺尹康的守城可有眉目了?”

武雙,“查過了,不是寧王傷了一時忘了匯報這事。此人名為宋泉,那晚就是他射殺的尹康,被關在輔國司大牢一段日子,不過刑部查證他行為並不不妥,宋泉已再三警示過了,是尹康執意不表明身份硬闖城門才被射殺的,對了,射殺尹大人後也是宋泉第一個上前查看的。”

蘇衍,“現在這個宋泉身在何處?”

武雙拿出冊子,“住在西河橋那邊,我去查過了,他自輔國司出來後便辭去了軍中職位,後來就下落不明了。”

蘇衍打了個哈欠,“找找看,看他躲哪裏去了。內務府那邊可有查出什麽?”

武雙,“據說搜出了汪六福公公的秘密賬本,他利用內務府總管一職虛報用銀,貪墨了不少銀子,揚州失蹤的稅銀就是他和邵天涯所為,這是宮裏傳來的消息。”

蘇衍,“一個百口莫辯,一個死無對證,真會給自己選替死鬼。聽說醉夢樓新來了個姑娘,好多人爭著一睹芳容。”

武雙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蘇衍,“世子爺您不能吃著碗裏瞧著鍋裏的,也不怕寧王知道了。”

“嘀咕什麽呢?走,陪我瞧瞧去。”

武雙,“您還真去啊。”蘇衍在武雙眼裏一下變成男女通吃,葷素不忌口的浪蕩子了。

蘇衍,“嘀咕什麽呢,快點備馬車。”

夜裏華燈初上,醉夢樓今夜比往常熱鬧些。在坐之人不乏王公子弟,蘇衍尋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武雙坐立難安,好像陪著蘇衍來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一樣,蘇衍浪蕩地盯著準備獻舞的臺子,“聽聞這美人兒是北國來的。”

武雙塞了口綠豆糕不言,心道這事他一定要給蘇兮荷告狀,哪有這樣的,蘭雪靖都給他欺負幾回了,竟然又盯上花樓的姑娘了,腳踩兩只船早晚翻了。

四周一下暗了下來,異域打扮的紅衣女子從天而降,不同於南國女子的溫柔似水,這女子美麗動人,散發著野性,舞步強悍,如熊熊燃燒的烈火,凡是看過至此不忘。

武雙目瞪口呆,這麽個美人兒是個人難免動心,不行不行,再美也不能三心二意啊,他一定要寫信給蘇兮荷告狀。

花瓣隨著她輕盈的舞步落下,看直了不少人的眼,蘇衍飲了一口酒,甚是無趣,美人雖美人,不及狐貍精動人。

蘇衍,“去查查她從而來。”

武雙不情願道,“世子您真對這美人上心了?”

蘇衍狠狠戳了一下武雙的額頭,“上次刺殺蘭雪靖的刺客不還漏了幾個,她剛好北國來的,身份可疑,去查查看。”

武雙沈悶的心情一下轉好了,“原來您是為了寧王啊,我就說,世子您不可能見異思遷的。”

“見異思遷?你小子!”蘇衍一掌拍在武雙背上。

醉夢樓的侍女往蘇衍這邊來,“世子爺,我家姑娘有請。”

蘇衍笑了,“你家姑娘是哪位姑娘?世子爺結識的姑娘不少,一時想不起你家姑娘姓誰名誰。”

小侍女笑得花枝亂顫,“玉瑯姑娘,就是方才臺上獻舞的那位姑娘。”

蘇衍笑了,“原來那位姑娘叫玉瑯,可是我與玉瑯姑娘素未蒙面,姑娘突然邀約,蘇衍實在受寵若驚,給這些個一擲千金要和你家姑娘小酌一杯的公子哥們知曉了,蘇衍怕是走不出醉夢樓了。”

“盛安城誰人不知世子爺大名,誰敢在您面前造次啊,我家姑娘候著呢,世子爺請吧。”

蘇衍,“如此盛情難卻,那蘇衍恭敬不如從命了,帶路吧。”

羅綺瞧見蘇衍進了玉瑯的房間,拉過武雙,“怎麽回事?你家主子怎麽跟那新來的……把我們主子放哪兒了?”

武雙無奈,“不是你想的那樣,世子爺他……”解釋不清了,這下徹底解釋不清了,“你可不要到寧王跟前說三道四。”

羅綺不樂意了,揪起武雙的襟口,“你不讓我說,我偏要說,一定要讓主子認清這風流世子爺的真面目。”

武雙不甘示弱,辯駁道,“世子才沒有三心二意,他懷疑那女人是上次刺殺寧王的漏網之魚。”

羅綺恍然大悟,“我怎麽沒想到呢,兆影說漏了幾個,難道……那世子爺豈不是……”

武雙,“世子有危險,我得進去保護世子。”

羅綺揪著武雙的後領把人拽回來,“現在只是猜測,你冒然沖進去萬一打草驚蛇怎麽辦,跟我來。”

玉瑯的房間一片奢靡紅色,朦朧的紅紗後,小扇情搖,香肩半露,嫵媚勾人地朝蘇衍笑著,“世子果然英俊瀟灑,怪不得那麽多姑娘對您念念不忘。”

蘇衍沒有落座,“蘇衍不知自己竟是這般出名。”

玉瑯優雅地起身,玉手撩開紅紗,“世子爺請坐。”

蘇衍,“我與姑娘並不相識,姑娘冒然邀我,蘇衍真怕出了這門被下面那些公子哥們打死。”

玉瑯,“您是安西王世子,身份尊貴,他們豈敢對您不敬。玉瑯傾慕世子爺已久,想與您小酌幾杯,還望世子爺賞臉。”

蘇衍,“美人的好意本不該拒絕,可是姑娘的邀約太過突然,我這後背像被人拿針戳著,莫不是蘇衍哪日醉酒欠了誰的風流債,姑娘是來尋仇的?”

玉瑯掩面淺笑,“世子爺真風趣,聽您這話該是欠了不少風流債,又是偷了多少姑娘的心,真是個壞心眼的人。”

玉瑯靠近,玉指纖纖,蘇衍一把扼住她的手腕,“玉手藏針,姑娘怎知我肩頸扭到了,還要給我紮幾針舒緩一下,可真善解人意啊。”

玉瑯臉上維持著僵硬的笑容,“我善解人意的地方多著呢。”團扇一翻,數只銀針飛出,蘇衍翻身躲開,刷刷一排銀針釘在門框上,“蘇衍只是脖頸扭了下,根本用不到這麽多針。”

“要你命自然需要那麽銀針。”玉瑯甩袖,袖箭飛出,蘇衍一把抓住,隨手原路丟回去,玉瑯長袖揮落。

蘇衍,“你既已知我是安西王世子,若我死了可是誅全族的大罪。”

玉瑯,“巧了,我自幼孤苦無父無母,全族就我一個,隨便誅。今夜你的命我要定了,我也要他嘗嘗失去摯愛的痛苦。”

“他?你說得他是誰?”

玉瑯,“世子爺不是明知故問嗎,自然是您心心念念的北國質子蘭雪靖,那個天煞孤星。”

蘇衍眸子一沈,殺氣上身,“所以你的摯愛是孟千山,你可知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惡人,死不足惜。”

“惡人又如何,我也是惡人,我十四歲就殺了一家人,我和他是一類人,天造地設的一對,他待我極好,我愛他,蘭雪靖殺了他,讓我痛不欲生,我也要他嘗嘗此般滋味。我也要剝下你的皮,砍下你的頭,他一定會痛死吧,哈哈哈……”玉瑯瘋魔地大笑,美麗的面容變得邪惡狠毒。

蘇衍嘆息著地搖頭,“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