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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極必衰,亂世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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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極必衰,亂世將至

趙元初,“大端綿延八百年,後被三分天下,北國、大盛、北漠,相安無事已久,五百年了,太安靜了。盛極必衰,大廈將傾,亂世雄起,是必然之趨勢。”

蘭雪靖挺喜青梅酒,杯中很快見底了,“所以…亂世雄起,和我有什麽關系?”

趙元初,“寧王殿下非池中物,如今還沈寂在大盛,是時候未到,您在等一個時機對嗎?”

蘭雪靖笑容單純,“我一受制於人的他國質子,自保已是不易,即便亂世雄起,我也只求一方安逸之地避其風雨。”

趙元初顯然不信,“亂世之下,江山風雨飄搖,人人皆是局中人,何處能避其風雨?寧王之才是終止亂世之利器,不該埋沒。”

蘭雪靖,“先生,眼下還是盛世繁華,還沒到風雨飄搖之時,您就預想著亂世出梟雄,是不是太早了些。”

趙元初倒酒,“不早,大盛已被風雨覆蓋,風雨飄搖之日不遠了,大廈傾倒。大盛這棵參天大樹,已腐朽不堪。變法救不了大盛,根都爛了再怎麽變法也難以根除。莫白桑驚世之才,可惜都沒看清這一點兒,還寄希望於變法革新,枉送了性命,不值得。”

蘭雪靖眼底隱有寒意,“大廈還未傾倒,有血性者想拯救一下怎就不值了?亂世之下,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先生所謂的亂世出梟雄,是踩著屍山血海往上爬,在累累白骨之上興建廟堂。”

趙元初目光清澈,“根基已腐爛的大廈不如推到了重新建新廟,即便變法革新能成功,也不過是亂世之前的回光返照,短暫的續命後還是要迎來亂世。盛極必衰,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亙古之規律,早一些或晚一些,該來的終歸要來。終究是要白骨累累,血流成河,躲不掉的,這就是一將功成萬骨枯,自古者未有變化,王朝更疊,舊廈倒新廟起,犧牲是必要的,流血也是必要的,人人皆可做新廟之下的基石。”

蘭雪靖眸鋒如刃,咄咄逼人,“趙先生,您是大端皇室之後,亂世雄起,您要做逐鹿的梟雄還是一統天下的君?”

趙元初清澈平靜的眼波中蕩起漣漪,是他的野心在蓬勃,趙元初,“亂世之下,天下有能者居之。”

蘭雪靖,“有能者居之,從前您隱於律王之後,我以為您是輔佐君主的謀士能士,如今看來您並不拘泥於此,還有更大的野心。”

趙元初舉杯,“男兒郎志在天下,該有野心。曾經我也想著做個輔君安邦定國的賢臣良相,那曾經是我畢生之追求。”

蘭雪靖,“入仕無門,就把大廈推倒,自己做這天下的主人。”

趙元初,“天下有能者居之,仕途也該是有志者入之,不該被某一人某一群人壟斷。大盛世家壟斷太久了,這也是大盛日漸腐朽的原因。世家盤根錯節,已把這棵參天大樹掏空了,根除不了,唯有連根拔起另立新廟,才能迎來新生。”

蘭雪靖沒有舉杯,他不屬於南國,大盛如何都不該由他來攪弄,他此來只為覆仇,他有野心,不過他的野心屬於北國,“那我就祝先生早日得償所願。”

趙元初,“我與寧王該是志同道合之人。”

蘭雪靖還是沒有舉杯,“先生之志我欽佩,可我不想在此攪弄風雲。先生之大志,律王該能幫您實現。”

趙元初放下酒杯,“律王,他哪能與寧王相提並論。”

蘭雪靖,“先生不怕我去給律王告狀?別忘了我和他感情不錯。”

趙元初笑了,“殿下不會,因為殿下心裏也是這麽想的,律王之才能擔不起天下之主。”

蘭雪靖,“這可都是先生說得,我可什麽也沒說,時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趙元初,“趙某之提議,殿下好好思量。”

蘭雪靖明白趙元初的意思,他想蘭雪靖掀翻大盛這艘早已腐朽的大船,以此建基,一統天下。一統天下,多麽大得野心啊,蘭雪靖胸腔裏燃燒的是仇恨之火,他的野心也基於仇恨,仇恨滅了他也該是燃盡了。天下大亂如何,亂世群雄四起又如何,他不在乎。莫白桑以命搏之,就是不願天下大亂,生靈塗炭。這是他之所願,蘭雪靖必然會誓死捍衛。

青梅酒喝得時候不覺,現在倒是上頭了,蘭雪靖暈暈乎乎的,馬車拐入長興街。他回到幽蘭居的時已很晚了,好累,只想好好睡上一覺,蘭雪靖衣服一褪往床上一倒,好像不對勁兒,“誰?”

被子掀開,蘇衍長臂將人撈進懷裏,吻上蘭雪靖的唇,濃郁的香氣和他唇邊青梅酒的味道交織,青澀與誘惑,蘇衍著魔一般不想放開他。

蘭雪靖酒勁兒上頭,被蘇衍吻過後面上更紅了,“世子爺深夜爬床,若是傳出去了這狐貍精的名頭我得讓於你了。”

蘇衍,“這麽晚才回來,世子爺差點獨守空房了。去哪兒了?還喝酒了。”

蘭雪靖捏著蘇衍的下巴,“和年輕貌美的小倌玩痛快了,樂不思蜀,誰記得家中的悍虎夫君啊。”

蘇衍再次吻上去,“好啊,背著世子爺逍遙去了,你是越來越沒良心了。”

蘭雪靖驚叫一聲,“掐我大腿做什麽?看你兇的,還怪我不著家,還不是你太兇了嚇得我敢歸家。”

蘇衍手上力道重了幾分,“和別人花天酒地,自然得受些懲罰,身上傷著還喝酒,又把世子爺的話當耳旁風了。”

蘭雪靖出汗了,扯了些襟口,“趙元初請我吃的青梅酒。”

“趙元初,他找你做甚?”

蘭雪靖,“向我展示他的野心,大盛腐朽無可救藥,他要讓亂世雄起,方能終結世家積弊,推倒大廈重建新廟,還有…他看不上燕熙宸,想拉攏我,不過我看他更想覆辟大端。”

蘇衍,“我看也是,不過你和他吃酒到深夜,害我擔驚受怕這麽久,還得懲罰你。”

蘭雪靖臉燒得通紅,“別捏了,我真要腿軟了。”

“不聽話,帶傷飲酒,該罰!”蘇衍手上力道恰到好處,蘭雪靖眼中春色撩人。

“蘇衍你……你不是念我傷著嗎,這是做什麽?別…你在碰哪裏?”蘭雪靖聲音顫了,蘇衍偷吻著蘭雪靖的唇,“別怕,就摸一下,討些甜頭。”

蘭雪靖實在乏了,倒在蘇衍懷中睡著了。蘇衍小心擁著蘭雪靖,見他如此累了也不好有多餘的想法,可抱著這麽一個人,他要如果摒棄雜念。

一整晚反反覆覆,蘇衍備受煎熬,總算是熬到天亮了。蘭雪靖睡得很沈,醒來的時候小貓一樣蜷縮這身子,不安分的往蘇衍身上扒,“蘇衍……熱……你身上好燙…”

蘇衍扒開他的手,“天熱了,抱著睡自然熱。”說著一腳踢開了薄被,他頭發汗濕了。

蘭雪靖沿著蘇衍的胸口往下,蘇衍一僵,“別亂動。”

蘭雪靖沒睜眼,唇角勾著,“世子爺做春夢了?可是夢到狐貍精了?”

蘇衍打了下蘭雪靖的手背,“明知故問。”

蘭雪靖,“我不知道,世子爺說說看,夢見什麽了?”

“你!”蘇衍扯過被子蓋腰上,“世子爺昨夜沒睡好,再瞇會兒,你起床去吃飯再把藥喝了。”

蘭雪靖耍賴,“不想起,要抱世子睡。”

蘇衍把人往邊上推,“別粘我,太熱了。”

蘭雪靖才不聽,就是往上粘,“不要,蘇衍過來抱抱我。”

蘇衍來氣了,把人撈起來抱床下,“去去去,別粘我,我再睡會兒。”

蘭雪靖笑出聲了,“不就做春夢了嗎,我理解,還不好意思了。你這褲子臟了吧,我讓人準備條新的給你換。”

蘇衍背對著蘭雪靖不作聲,臉燙得厲害,蘭雪靖探過身來瞧瞧,淘氣地戳戳蘇衍的長睫,“這麽快就睡著了,行了,我不鬧你了。”

蘭雪靖舒展了下臂膀,天果然熱了,怎麽睡身上都覺得乏。

蘭雪靖沒穿靴,光著腳坐在竹椅上,近來總是容易乏,孟譽說他重傷初愈難免如此,加上夏季來臨,自然會乏一些。

蘇衍撩起蘭雪靖額前的長發,“藥吃過了?”

蘭雪靖委屈地撇撇嘴,“吃過了,苦不堪言。”

蘇衍奪過蘭雪靖手上的桂花糖,“這就是你把糖當飯吃的理由?糖吃多了,飯都不用吃了。”

蘭雪靖,“就是沒胃口,昨夜太乏了忘說了我去見邵震了。據他所言,在南琴幫助下他才一路做到了大理寺卿的位置,也是南琴命邵震逼問莫白桑名冊的下落。”

蘇衍倒是沒想到,“南琴?他表面上是隆昌帝留給嘉良帝的暗樁,實則是隴西那一脈的人。但是南琴死了,還害世子爺進了輔國司的大牢,遭了不少罪。”

蘭雪靖,“興許南琴的身份並沒那麽簡單,我們誰也不會想到南琴會牽扯進如今的諸多事中,為救世子爺出來,我還給他編造了個被同黨殺害的死因,反而弄巧成拙,把南琴之死的真相給掩了去。如今人已死,很難再查證了。”

蘇衍,“不見得,他在宮中多年,又是晁音的暗樁,在宮中必然有互相照應的同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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