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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月彎刀,烈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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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月彎刀,烈火燎原

安西王府,蘇衍一絲絲的睡意也沒有,起來準備出門。武雙在掃院子,“世子,郡主說了她回來若是見您不在府中,您怕是要跪到天亮了。”

蘇衍,“阿姐回來若是問起我,你就說我還在睡覺,前些時候讓你打得腳環取回來了沒有?”

武雙放下掃帚,“昨個兒取回來的,不是郡主在嘛,我不敢拿出來。若是給郡主知道您花五萬兩白銀買了塊古玉就打了副腳環,別說您了,連帶著我和蘇全都得掉層皮。”

蘇衍,“拿來我瞧瞧,五萬兩白銀可不能白花。”

武雙取來錦盒,一副由銀鑲接的糖玉腳環甚是精美,蘇衍不自覺地嘴角上揚,想到蘭雪靖雪白光潔的腳踝,心頭躁得熱,錦盒丟給武雙將腳環揣在懷裏大搖大擺地出了安西王府。順手買了一包桂花糖,欺負了這只狐貍可得好好哄哄。

蘇衍提著桂花糖走到長興街,遠遠見氣派的金頂馬車駛離,那是燕熙宸的馬車他見過幾回,所以一眼就認出了。燕熙宸的馬車從長興街出來可想而知去了哪裏,他去見蘭雪靖了。

蘇衍大步往幽蘭居走去,胡楊沒有像往常一樣攔著他,蘇衍反倒納悶了,“今日太陽從那邊出來的,怎麽不攔著世子爺了?”

胡楊擺弄著手裏的小木雕,仍是一副看惡霸的眼神,“主人病了。”

蘇衍轉頭直奔蘭雪靖的臥房,卻見他悠哉地躺在竹椅上晃著,“世子來了?”

蘇衍咬牙,“行啊,你們主仆一起戲弄世子爺可開心?”

蘭雪靖委屈著,“開心,看世子爺緊張我,我當然開心。開心地要跳起來抱世子爺一下了。”

蘇衍狠狠戳了蘭雪靖額頭一下,“行了,你我還不知道嗎。燕熙宸找你做什麽來了?”

蘭雪靖歪著頭,臉上過分得蒼白,“你猜。”

“又來!再這樣我生氣了。”

蘭雪靖,“他說這回東宮必倒,燕熙宸怨恨太子已久。聽他的口氣全是陛下偏心所致,自幼對太子寄予厚望,對他不管不問。”

蘇衍拆開油紙包,捏了塊桂花糖塞蘭雪靖嘴裏。蘭雪靖摸著唇邊殘留地糖渣詫異,腮幫子鼓鼓的,配上他天真的模樣倒也可愛。“這是什麽?”

蘇衍捏了塊糖放嘴裏嚼著,“桂花糖,沒吃過?”

蘭雪靖默不作聲,他確實沒吃過,小時候溫飽都難以確保,吃過糖的次數屈指可數。蘇衍將油紙包放蘭雪靖手裏,“都給你,不過別一次吃完,對牙不好。”

蘭雪靖笑了起來,“還擔心我壞牙不成?”

蘇衍,“牙壞了可就沒法子咬世子爺了,吃東西更不香了。你方才說律王確信這次東宮會倒,可見他背後的勢力在假/幣一事上出了不少力。”

蘭雪靖,“寧遠趙家也是燕熙宸的母族,他們會暗中助力並不意外,可我不明白的是即便東宮倒了,陛下也必然不會把儲君之位給燕熙宸,寧遠扶植這麽一個人的意義在哪裏?”

蘇衍大拇指蹭著蘭雪靖唇角的殷紅,眸色如沈入墨中,“蘭雪靖,你受傷了?”

蘭雪靖還在往嘴裏塞著桂花糖,完全看不出哪裏傷著了,“沒有。”

蘇衍去扒他的衣服,身上除了昨晚他發狠留下的咬痕和花枝的劃痕並無其他外傷,“跟我說實話,到底怎麽回事?”

蘭雪靖咳了兩聲,血溢出嘴角,他不在乎地擦了擦嘴角,“無妨,老毛病了。”

蘇衍扼住蘭雪靖的手腕,並未太過用力,“你跟我說實話,不然我就把你抱孟譽那兒去,他肯定能查出什麽來。”

蘭雪靖唇邊被血染紅,分外得妖冶動人,他這人從外表看過於純白,若染了血就熱烈得驚心動魄,“我常用銀針壓制脈象,難免會落下些內傷,不過並無大礙。”

蘇衍眉頭蹙得深,“你用銀針控制脈象從而隱藏內功,讓你看上去和常人無異,銀針控穴一不小心便會氣血攻心,蘭雪靖你當真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銀針控穴可使脈象變緩,不過卻要忍受胸悶氣短,穴位充脹之痛。

蘭雪靖喜歡桂花糖的味道,甜而不膩,吃了還想吃,“我有分寸,世子不用擔心。還是先擔心一下東宮吧,眼下若是做實了吳參的罪名,東宮怕是永無翻身之地了。”

蘇衍,“蘇全查到一些事,昨晚死的汪六福和吳參有過節。而且……這個汪六福當年因鄭卿真巫蠱案被罰去了冷宮。”

“鄭卿真?兜兜轉轉總是繞不開鄭卿真,當年的巫蠱案已被陛下推翻,可罪魁元兇給宣仁太後和梁王背了,真正的元兇卻隱身了,所以汪六福的死並非意外而是有意為之。”

蘇衍,“我也覺得有意而為之,但是陷害我是邵天涯個人所為,昨晚阿姐讓他丟了臉面,所以才有了昨夜的荒唐之事。我唯一不解的是桂如心,她昨晚並沒有攀咬我,她對邵天涯言聽計從,不該如此啊。”

蘭雪靖還在吃糖,“她被迫嫁給汪六福多年心中郁結,和邵天涯在一起或許也不是出自本意。”

蘇衍仔細想了一下,“我也這麽認為,已經讓蘇全去差了。我請孟譽來給你看看,我放心不下。”

蘭雪靖詫異了片刻,跳起來攔住蘇衍,桂花糖掉了一地,“不許去,你願意讓別人看到我這個樣子?”蘭雪靖扯了扯領口,咬痕明顯,蘇衍不忍多看一眼。

蘭雪靖眼睛一下紅了,馬上要落淚的樣子,蘇衍的心一下被揪了起來,自責地攥緊了拳頭,“可…”

蘭雪靖,“仇還沒報呢,世子不用擔心我會死。”

蘇衍眉峰霜至,“報仇之後呢?仇恨的烈火熄滅之後你還剩什麽?”

“報仇之後還剩什麽?”蘭雪靖恍惚,報仇之後還剩什麽,或許什麽也不剩了吧,他一把覆仇烈焰燃著,等仇恨之火滅了蘭雪靖就是融化的積雪,化作一汪水和泥土融為一體再被太陽曬幹,好像從未來過這世界。

蘭雪靖彎腰去撿糖,幹凈的不幹凈的全小心翼翼地撿起放在手心,蘇衍拽過蘭雪靖,紅了眼,憤怒,無奈,蘇衍憤怒他不會為了自己而活,無奈自己留不住他,“臟了丟掉吧,我再去給你買包新的。”

蘇衍大步走出幽蘭居,摸著貼在胸前的腳環心被撕扯得疼,方才賣桂花糖的小販已離開,蘇衍沿街走了一圈還是沒尋見賣桂花糖的,怎麽也找不到,明明只是一包桂花糖而已,蘇衍卻不停地沿街找著,好像沒有這包桂花糖他就要失去一切,他只是怕蘭雪靖燃盡了,更怕他飛遠了再也尋不回來。

小販挑著擔子迎面走來,是剛才賣桂花糖的小販,“等下,你這桂花糖我全買了。”蘇衍又給了小販一袋銀子。

小販自然是高興不過銀子給太多了,“爺,您銀子給多了。”

蘇衍掂著手裏的油紙包,“以後你每隔兩日就往幽蘭居送一包桂花糖就說是我蘇衍讓你送的,這是日後的糖錢。”

“原來是世子爺,小的失禮了。”

蘇衍,“不必多禮!日後就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小販喜出望外,這些銀子夠他們一家吃半年的了。

蘇衍提著五包桂花糖往幽蘭居跑,明明沒多遠,對蘇衍來說卻似隔了萬水千山,蘇衍加快腳步。

今日沒有太陽,天還陰沈著,好像要下雨了,蘭雪靖還躺在竹椅上,見蘇衍回來他眼中笑意淡淡,“世子不是說糖吃多了容易壞牙嗎,怎麽還買這麽多?”

蘇衍遞給蘭雪靖一包,“怎麽跟個孩子一樣逮著糖就吃個沒夠。”

蘭雪靖,“因為沒吃過,人都是貪心的一旦嘗到了甜頭就會想要更多。”

蘇衍拉起蘭雪靖的手,摸著他的脈搏沒了銀針控穴這脈象就是習武之人,“你功夫跟誰學得?”

蘭雪靖,“跟義父學過一些,我也會用長槍就是舞得太過繡花枕頭,義父說我這長槍派不上用場,後來又學過一陣子長劍,也學得不好,三個月就丟了。然後又去學了長刀,用得沒那麽糟也是中看不中用。再後來就去了大漠,沙匪的彎刀更適合我。”

蘇衍揉著蘭雪靖手腕,“可你的彎刀也不像沙漠悍匪的彎刀,更像……”

“更像緋月彎刀是嗎?我學得就是緋月彎刀。”

蘇衍,“緋月彎刀是耶和察部落王族的獨門絕技,傳女不傳男,你總不會是偷師的吧?”

蘭雪靖得意得仰著頭,桃花眼含情,如春水瀲灩,有意還是無心勾人就是了,“我可是有正經師傅教得。”

蘇衍手壓在蘭雪靖的發頂,揉著他柔軟的銀發,“耶和察的公主?耶和察最後一任部落首領膝下有四個女兒,大公主葉赫拉早早嫁給了拓跋揚的大兒子,二公主卓雅也早遠嫁飛鷹部落,三公主阿金因不想嫁到沙蛇部落私奔被抓回來流放了,四公主阿詩雅被迫嫁給貪狼年老的部落首領,可惜嫁過去的時候老首領都死十來天了,她又被貪狼首領的兒子桑琢強娶了去。後來沙蛇吞並了貪狼,這位公主又被迫嫁給了沙蛇首領,命運淒慘,實在可憐……”

蘭雪靖低著頭,長發垂下,“不,阿詩雅並不可憐,她燒死了所有的仇人,轟轟烈烈的活,轟轟烈烈的死,不管身處何種逆境她都像火焰一樣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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