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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幗女將,老虎變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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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幗女將,老虎變貓

安西王府許久沒那麽熱鬧了,就是熱鬧地人仰馬翻雞飛狗跳,蘇衍身著薄衫跪在大廳裏,蘇兮荷握著長鞭的手青筋暴起,“仗著盛安離雍涼十萬八千裏,我管不到你為所欲為了是吧?”蘇兮荷的怒氣夠燒了整座安西王府。

蘇衍挨了三四鞭後背還疼著呢,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兮荷鐵青的臉色,“阿姐,其實我——”

蘇兮荷怒火刀眼,夠刮蘇衍七八回了,“你說你整日流連煙花之地,盛安城傳得人盡皆知不算,美名都揚到咱們雍涼去了。這些都可以用生性風流掩過去,如今色膽包天的連北國質子的註意都打上了,阿爹九泉之下都要不得安寧了。”

蘇衍想辯別幾句,可蘇兮荷在氣頭上只會適得其反,幹脆閉口不言,蘇兮荷,“蘇衍你平日裏醉生夢死我可以不追究,跟阿姐說實話你當真喜歡…喜歡男人?”

蘇衍無話可說,他對別的男人沒興趣,唯獨對蘭雪靖感興趣,可這要怎麽跟蘇兮荷解釋呢,說了她只會更氣。

見蘇衍不語,蘇兮荷心裏就當他默認了,雖說喜好男風在大盛不是稀罕事,可怎麽也沒想到這事會發生在蘇衍身上,蘇兮荷心中這把火啞得厲害,以後蘇家豈不是要無後了?“蘇衍,你——你讓阿姐怎麽說?你這麽放浪形骸是不想回雍涼了嗎?”

蘇衍心裏的苦水一下翻了出來,“阿姐,雍涼我離開太久了,回不去了。”

“你!”蘇兮荷揚起的鞭子又無可奈何地放下,心裏的火還燒著卻滅了大半,“盛安傳來的事阿姐一句也不會相信,阿姐一定會帶你回家,雍涼的虎不應該養在南國的溫柔水鄉裏腐朽。”

蘇衍苦聲道,“阿姐,雍涼沒有虎了,況且雍涼不需要虎來震懾了,有鳳凰就夠了。”

蘇兮荷發楞,握鞭子的手攥得用力,“阿衍,雍涼才是你的家,阿爹去的時候我發過誓無論如何都會帶你回家。”

提到蘇青山蘇衍的心永遠都是痛得,“阿姐,雍涼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我回去也執掌不了雍涼軍,即便沒有柯敬忠的事,盛安七年,雍涼軍早已將我排除在外。阿姐文韜武略皆在我之上,配得上安西王之位,阿姐執掌雍涼我沒有任何異議,所以阿姐不要再為了我和陛下作對了。”

蘇兮荷紅了眼眶,“阿衍,雍涼才是你的家,才是真正屬於你的地方。”

蘇衍笑中帶淚,長嘆一聲,“飛鳥總要離巢,阿姐,以後雍涼就交給你了,他日你若願嫁人,讓孩子隨你姓,雍涼軍還是蘇家的雍涼軍,若是你不願嫁人就傳位與恒兒。我想阿爹是不會有意見的,至於我……就在這南國水鄉……”慢慢忘記雍涼的高山,草原,還有自由的風。

憤怒的烈火在蘇兮荷心中燃燒,她的弟弟蘇衍是雍涼的虎,怎麽可以在南國的水鄉裏腐朽,她不甘心,不甘心,可不甘心又如何?柯敬忠的事傳回雍涼之後,沒人再期望蘇衍回去了,即便蘇兮荷百般解釋,人心這東西終究是掌握不了的,嘉良帝的目的達到了,雍涼沒有虎了,他可以高枕無憂了。

姐弟兩人都沈默了,蘭雪靖來了,蘇衍的衣裳穿在他身上寬大松垮。“蘭雪靖見過兮荷郡主。”

蘇兮荷一臉不敢面對蘭雪靖的樣子,事情都聽武雙說了,蘇衍早對人家見色起意後面更是霸王硬上弓,蘇兮荷自知理虧擡不起頭來,“寧王無需多禮,你給我跪回去!”

蘇衍剛站起來,又委屈巴巴地跪了回去,用餘光瞄著蘭雪靖,蘇兮荷看得真切,擡腿給了蘇衍一腳,“跪滿三個時辰再起來!”

蘇衍慌了,“阿姐,三個時辰是不是太久了些?”一看蘇兮荷冒火的眼神,蘇衍灰溜溜地耷拉下腦袋繼續跪。

蘭雪靖咬著後槽牙,強忍著想笑的沖動,平日裏的蘇衍多威風啊,蘇兮荷一來老虎變家貓了。

蘇兮荷賠罪道,“菀娘去得早,我阿爹也不在了。阿衍來盛安的時候年歲不大,被盛安城的花紅柳綠迷去了眼,我遠在雍涼又管不了他,故才讓他這般肆意妄為,阿衍之行徑實在……蘇兮荷在此向寧王殿下賠罪了。”

蘭雪靖不知武雙怎麽跟蘇兮荷解釋的,明顯蘇兮荷是誤會了,“郡主不必如此,我和世子…”

蘇兮荷正義凜然,“寧王放心,雍涼男兒敢作敢當,他蘇衍敢做就敢擔著,他若不認我必然饒不了他,請寧王放心,我一定會讓這小子負責到底。”

蘇衍,“……”

蘭雪靖,“……”

蘇衍狠狠瞪了武雙一眼,肯定是這小子跟蘇兮荷說了什麽不該說的,“阿姐,其實並不是——”

蘇兮荷長鞭揚起,“跪好了,背挺直了。你現在哪裏還有武將的樣子,完全一個紈絝子弟。”

蘇衍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兩人都睡一張床上了鬼都不會相信他們沒發生點什麽,八字沒一撇且不論,蘇衍確實還沒碰他,不過在蘇兮荷眼裏早已生米煮成熟飯了。蘭雪靖眼中含著的笑意別提有多狡猾,此刻心裏必然笑瘋了。

蘭雪靖故作委屈不能言的樣子,“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蘇兮荷一看心中理虧得萬分愧疚,“武雙送寧王殿下回去。”

瞧瞧蘭雪靖這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誰看了不說一句蘇衍禽獸。可也只有蘇衍知道這只狐貍正憋著一肚子壞水幸災樂禍地看他笑話呢,蘇衍真是有口不能辨,有苦無處訴。

蘭雪靖臨走之時還不忘側眸勾蘇衍一眼,當真是壞透了。

蘭雪靖的身影走遠了,蘇兮荷又抽了蘇衍一鞭子,“蘇衍啊蘇衍,你何時也學會柿子挑軟得捏了,人家被送來當質子已經夠可憐了,你還欺負人家。阿爹要還在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再加一個時辰。”

“阿姐!我冤枉啊!”蘇衍喊冤也沒用,誰讓蘭雪靖擺出一副委屈樣兒,誰看了那副模樣會不心疼,誰還會信蘇衍說得話。

這邊蘇全剛從大理寺出來,不得不說邵震帶領的這群人比瘋狗還難纏,至於能不能查出點什麽,蘇全覺得懸。還有刑部的卷宗要歸還,他不得不去醉夢樓找羅綺。

羅綺裝扮嬌媚,正陪幾個肥頭大耳的男人喝酒,蘇全青著張臉坐在一旁等他忙完。

羅綺終於擺脫了那幾個煩人的男人,疲憊地扶著鬢角,“這次又來找我打架?不過今日我累了,打架就算了。”

蘇全將卷宗放到羅綺跟前,“這個需要你歸還刑部。”

“走這麽急做什麽?不留下喝幾杯?”羅綺擺弄著手裏的紅絲絹帕子。

蘇全已經走到了門口,猶豫了下又折返,羅綺忍不住想笑,“做人就該及時行樂,莫要辜負了大好的光陰。”羅綺給蘇全倒酒,蘇全人是留下來了,卻板著張臉,像是來討債的。

羅綺揉著肩膀,“瞧你這樣子,跟我強行要留你一樣。”

蘇全一杯酒下肚,“是我自己要留的。”

這人怎麽如此別扭,不情願還是要留下,羅綺哭笑不得,玉手搭上蘇全的肩膀,指間摩挲著他肩頭的布料,“可你留得太勉強了……”

蘇全拍落羅綺的手,“都是男人動手動腳做什麽?”

羅綺樂不可支,“呦呦呦,還擱著這兒假正經呢?老這麽口是心非就沒意思了。”

蘇全覺得這屋裏難受地呆不下了,“酒喝完了我該回去覆命了。”

羅綺揉皺了帕子,氣呼呼地罵道,“榆木腦袋!!”

安西王府,蘇衍跪滿四個時辰可以起來了,膝蓋怎一個疼字了得,蘭雪靖這只狐貍下次再見,蘇衍發誓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收拾他一頓。

武雙過來扶蘇衍,“郡主進宮了,晚上陛下設宴為莫大統領慶功還要為郡主接風。”

蘇衍掐著武雙的後頸,“你到底跟阿姐說什麽了?”

武雙心慌,“郡主問話我不敢不實話實話,世子我也不想,但是郡主的脾氣您也知道………”

蘇衍咬牙切齒,“實話實說,你怎麽實話實說的?”

武雙,“就是…就是見著什麽說什麽,比如您給寧王送桃樹乘機占人便宜,半夜把人抱回王府……全是我親眼所有,絕無半分虛假添油加醋。”

蘇衍拍拍武雙的肩膀,真像打這小子一頓,“實話實話,實話實說!改日讓孟譽給你紮兩針,好好治治你這張實話實說的嘴!”

武雙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世子我錯了,您別讓孟大夫給我紮針。”

蘇衍膝蓋疼,後背也疼,他這輩子就沒這麽冤過,人都沒碰還無故挨了一頓罰,這筆賬他先給蘭雪靖記下了。

華燈初上,宮裏熱鬧得很,今夜的盛安城因兩位巾幗女將而生輝,自然也有人心裏不痛快極了。宴席上晁音臉上始終帶著冷嘲熱諷的笑,他不痛快蘇衍心裏就痛快。

嘉良帝舉杯,“莫將軍率兵收覆耀州,驅逐沙匪,巾幗不讓須眉,揚我大盛軍威,朕這一杯敬莫將軍。”

莫飛鳶,“耀州是眾將士齊心協力收覆的,非臣一人之功勞,臣萬不敢不敢獨攬。”

嘉良帝,“好!那敬諸位保家衛國,拋頭顱灑熱血的將士。”嘉良帝看向蘇兮荷,她看上去興致不高,每次來帶不走蘇衍她心裏自然是不痛快。“第二杯朕敬兮荷郡主,郡主多年駐守雍涼,殫精竭力,此次與莫將軍裏應外合痛擊沙匪,收覆失地,功不可沒。”

蘇兮荷,“收覆耀州是莫將軍和諸位將士的功勞,蘇兮荷並沒幫到什麽忙。”

“郡主過謙了,快入座,今日朕與眾愛卿不醉不歸。”嘉良帝非常賞識蘇兮荷和莫飛鳶,她們不會因為打了勝仗就忘記下面的將士更不會居功自傲。

邵天涯酒勁兒上頭,在嘉良帝言落後挑釁地對著莫飛鳶笑出了聲,“區區女流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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