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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玉鑄鎖,美人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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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玉鑄鎖,美人慪氣

大理寺的捕快破門而入,隨即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抓我?”捕快從瓷器坊裏脫出一名夥計。

邵震高昂著頭顱,好好一身正氣凜然的官服硬穿出了副奸佞相,“你們掌櫃的呢?”

夥計劉辛嚇得面色發白,“小的只見過掌櫃的兩面,他都戴著鬥笠,說身體有疾不宜見光。所以小的自在這瓷器鋪做事,就……就從未見過掌櫃的真面目。”

邵震捋著山羊胡子,斜著眼看人的樣子頗為小人得志,“沒見過掌櫃的真面目就敢在鋪子裏做事,你膽子挺肥啊,帶走!”

劉心嚇白了臉,“大人!!大人!!小的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分虛假!!!大人明察啊!”劉辛的喊聲回蕩在整條街,引來不少人的指指點點,邵震在眾人的詫異中大搖大擺地走出東坊。

燕熙和憤然拂袖轉過身,見著邵震他就來氣,“邵震做大理寺卿是我大盛的不幸!”

蘇衍無奈地笑笑,他不是不憤然,只不過這些年在盛安呆久了,慢慢磨去了銳氣,很多事只能無能為力地看著,“邵震出任大理寺卿後,這種事屢見不鮮。”

燕熙和還想說什麽,見錢高躍還在把話咽了回去,“這血玉你還看嗎?”

蘇衍瞧了一眼,“血玉血玉顧名思義,像血一樣,美則美就是讓人感覺危險。”蘇衍一下想到了蘭雪靖。

錢高躍賠著笑臉,“二位爺若是沒看上這血玉,我這裏還有別的古玉。”

蘇衍坐下,“你這連西域的血玉都有,可見這古玉齋是網羅了不少寶貝,那可有太陽玉?”

錢高躍頓了片刻,馬上笑了起來,“這位爺看來也是懂玉的行家,太陽玉是北漠獨有,在南國太陽玉又叫糖玉,色澤呈糖色,在太陽下看又是金色的,故得名太陽玉。您還別說,小店剛好有,我這就給您取來。”

錢高躍興高采烈地拿出一塊原玉,由白到淺再到深,像是晨初的天邊,明暗交替,光與暗糾纏,透著一種矛盾掙紮之美,燕熙和也著實一驚,“這玉可是個寶貝,掌櫃的這得多少錢?”

錢高躍滿臉寫著笑意,“看二位爺也是懂玉的行家,全當交個朋友,不多,十萬兩。”

燕熙和幸災樂禍的一笑,又看看蘇衍,胳膊肘戳了他一下,“十萬呢,買不買?”

蘇衍摸著玉石,“買!既然是交個朋友,打個對折吧,五萬我就買了。”

錢高躍,“爺,五萬可買不到上等糖玉,我這玉可是寶貝,得來不易,五萬實在是…”

蘇衍將玉石推回到錢高躍跟前,“那就算了,玉雖是好玉但是世子爺荷包裏可沒那麽多銀子,走吧!”

“等下,等下,二位爺難得來一趟,小店蓬蓽生輝,小的忍痛割愛,五萬,交二位爺這個朋友。”錢高躍看著勉為其難,其實眼底樂開了花。

蘇衍在燕熙和耳邊低聲道,“借我三萬,改日還你。”

燕熙和翻了個白眼,“打腫臉充胖子!”

蘇衍抱著錦盒從古玉坊出來,燕熙和一直搖頭嘆息,“嘖嘖嘖,蘇風揚啊蘇風揚,家底都砸進去了吧。”

蘇衍拍拍盒子,“好玉,值!”其實這心裏頭在想是不是還可以再砍點兒。

燕熙和見武雙牽著馬在等蘇衍,“武雙啊,今日你們世子爺五萬白銀買了塊好玉,就是這心頭滴著血呢,回去弄點好吃好喝的,不然他得疼上個三五天。”

蘇衍,“你不是累了嗎?要我親自送你回去嗎?”

燕熙和還笑著,“心頭還滴著血你就好生養著吧,我能自己回去,武雙扶著點世子爺我看他快倒了。”

“走不走啊你!”蘇衍要擡腳踹他屁股了,燕熙和忙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武雙見燕熙和的馬車走遠了,一臉詫異,“世子,您真花五萬白銀買了塊玉?”

蘇衍將玉石盒丟給武雙,“尋家上好的玉鋪,給我打一副腳環。”

武雙,“腳環?五萬白銀買得古玉就為打一副腳環?”蘇衍肯定是得失心瘋了。

蘇衍取出馬鞭,“你沒錯聽錯,就是打一副腳環!”他想拴住一個人,不想讓他飛太遠。

蘇衍勒馬前行,一路奔向幽蘭居,剛進門就被胡楊攔了下來,“我有事要找你家主人。”

胡楊黑著臉,就差把不歡迎三個字刻臉上了,“主人說了不見你!!”

蘇衍急了,“你這小兔崽子,快讓開!”

胡楊執拗地擋著不讓,“就不讓!我家主人不想見你!!”

蘇衍活動了下手腕,“不讓開可別怪世子爺不客氣了!”蘇衍抓住胡楊的領口將他整個人提起來往後一拋,丟出一丈開外,整個過程快得胡楊來不及反應。

蘇衍推開蘭雪靖的房門,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不過三天而已仿佛隔了很久一般,蘭雪靖薄衫半褪,珠光的肩頭染著潤潤的水色,小口銜著條藍色的發帶,那垂下的部分恰好晃在心口位置,手抓著沾了濕氣的雪發剛走從屏風後移出半個身子,蘇衍恍惚心也跟著晃了一下,耳根燃火。蘭雪靖眼中稍縱即逝地閃過一絲慌亂,故作鎮靜地合上衣衫。

胡楊氣呼呼地扒著門邊瞪著蘇衍,顯然他是打不過蘇衍的,蘭雪靖系好衣帶,沒有擡眼看蘇衍,不溫不火地揮手讓胡楊下去,順手取下口中銜著的發帶。

“還氣著呢?”蘇衍率先開口道。

蘭雪靖依舊沒有做聲,隨手抓了抓長發,好像蘇衍不存在一樣,蘇衍闊步走來,抽掉蘭雪靖攥在手裏的發帶甩了甩,“你人不大,氣性可比天高啊。”

“還我!”

蘇衍將發帶舉高,“終於願意開口講話了?”

蘭雪靖身量不如蘇衍高,即便踮起腳也夠不著,更別說蘇衍故意又舉高了些。眼看夠不著了,蘭雪靖幹脆不夠了,“那麽喜歡,送你好了,我不要了。”

瞧這話語,聽著多孩子氣啊。“那……我的衣服你也那麽喜歡?”蘇衍進門第一眼就瞧見蘭雪靖床頭整齊疊放的玄色衣裳了。

蘭雪靖不語,轉身將床頭的衣衫塞蘇衍懷裏,“還你!”

蘇衍笑出了聲,“那夜我到你府上,你寧願拿了自己不合身的衣裳給我,也不願將這件衣裳給我穿,莫不是用來日日夜夜想著念著世子爺的?”

蘭雪靖攏了下鬢發,“穿回來後一時忘記放哪兒了,今早翻出來了而已,世子爺愛怎麽想就怎麽想,想我夜夜抱著這衣裳思念成疾也行。”

蘇衍將衣衫放回床頭,“那你可有夜夜抱著這衣裳睡?”

“你!!”蘭雪靖面露嗔色,不過並未發作出來,隨即又擺出那副天真且陰陽怪氣的模樣,“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今日又為了什麽事來找我?事先說好,我已經好幾日沒見著律王了,東宮那邊的事跟我可沒關系。”

蘇衍,“我去了東坊,那兒有家古玉齋。裏面有你的人吧,真夠黑的。世子爺進去一趟家底都掏光了。”

蘭雪靖笑,“那看來是家黑店啊,世子爺沒把那店端了?”

蘇衍抓住蘭雪靖的手腕,“邵震帶人緝拿了古玉齋對面瓷器鋪的夥計,那家瓷器鋪的掌櫃是何人?”

蘭雪靖懵懂地搖了下頭,“我豈會知道,東坊那片地兒文墨氣太重,我腹中文墨去了豈不是自取其辱?”

蘇衍更加用力地抓著蘭雪靖的手腕,“東坊你是沒去過,可胡楊去過可不止一回。跟我說實話,這事跟你也脫不了幹系吧,你到底想做什麽?”

蘭雪靖蹙眉,可憐巴巴地瞧著蘇衍,“你抓疼我了。”

瞧這我見猶憐的小模樣,又在裝可憐了,“疼就說實話,瓷器鋪的掌櫃到底是何人?”

蘭雪靖唇角勾起,甚為涼薄,他本就是個涼薄之人,當他涼薄地笑起來的時候那意味著他要殺人了,“先前我問你的事,你不也沒告訴我嘛,我也不告訴你。”

蘇衍將蘭雪靖拉至身前,手扶在他的細腰上,“挺記仇!”

蘭雪靖腰被捏著,“嗯,我記仇。”聲音軟了些,壓抑著難以啟齒的引誘。

蘇衍,“如今朝中最熱鬧的就是集火圍攻太子,昨日揚州刺史郭百鳴上奏,說揚州假/幣橫行,鑄錢監伍子沖以假/幣充新幣,謀取錢財。可是伍子沖一個小小的鑄錢監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敢這麽做,在郭百鳴的審訊下伍子沖供出一人,你猜那人是誰?”

蘭雪靖被摸得腰軟,強硬地掰開蘇衍的手,“我身居盛安哪裏會知道?”

蘇衍又強勢地將手攀了上去,“戶部侍郎吳參!此人是嘉良十一年的探花郎,寒門出身,在太子的扶植下去年剛升至戶部侍郎,如今被指認慫恿地方鑄錢監以假代新,貪墨錢財。歷朝歷代私造假/幣都是重罪,如今盛安城市面上也出現了假/幣。現在整個戶部人人自危,如果吳參被做實罪名,加上湯石河一案,東宮必倒。”

蘭雪靖推不開蘇衍的手,只能由著他摸了,“那和邵震抓人有什麽關系?”

蘇衍看他是擺明了裝傻,“在盛安城造假/幣還流通到市面上,戶部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如此囂張,盛世城這地方多少雙豺狼虎豹的眼睛盯著呢。天子腳下鑄造假/幣不需要作坊嗎?古玉齋對面的瓷瓶鋪,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掌櫃的就沒露過面,你猜他靠什麽養家糊口?縱然腰纏萬貫,開間瓷器鋪子打發光陰,他也未免太過懶散了。”

蘭雪靖臉頰紅了,“所以邵震端了個私鑄假/幣的黑作坊,不過和我有什麽關系?”

蘇衍眼睛一瞇,“假/幣是去年初冬開始在盛安城流通的,你早就發現了所以才在瓷器鋪對面開了家黑心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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