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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開花,飲血而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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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開花,飲血而艷

莫飛鳶越來越聽不懂他們兩個在說什麽,難道是男人之間獨特的交流方式?還真是難懂。

蘇衍第一次在耍嘴皮子上落了下風,“天色不早了,莫將軍明日出征還需收拾行囊和家裏人道別,我們就不打擾了。”

莫飛鳶,“其實也沒有很…很晚……”

蘇衍拖著蘭雪靖出了正廳的門,來時一陣風,去時火急火燎,蘇衍這性子莫飛鳶習慣了。

這個時辰盛安城沿街燈火通明,一派盛世繁華之景,蘭雪靖這身白衣在車水馬龍間仿佛謫仙下凡。“世子,您可以放開我了。”

蘇衍松開蘭雪靖的手,闌珊燈火映在蘇衍眼中,似大火燎原要將蘭雪靖吞沒,“我這不怕人多,給你走丟了。”

蘭雪靖揉著發酸的手腕,“我不是三歲小孩子,出門還要人牽著。”

蘇衍,“三歲小孩子都是爹牽著,我可生不出你這麽大的兒子。”

蘭雪靖,“你想當我爹,我還不想當你兒子呢,憋屈。”

蘇衍拽過蘭雪靖的手腕拖著他進了暗巷,狠狠掐住他的脖子,“蘭雪靖,你到底想做什麽?”

蘭雪靖被掐著脖子倒也不慌張,黑暗中他的眼睛寒光逼人,像一把隨時可置人於死地的利刃。“江南煙雨柔情似水,人也溫謙順和,世子哪來這麽大火氣?”

蘇衍手上多了幾分力道,好生纖細的脖子,根本用不了多少力就能輕而易舉地擰斷他的脖子,濃郁綺麗的香氣隨著蘭雪靖的呼吸濃烈起來,黑夜中似一朵盛開的阿芙蓉,美麗充滿了無限的誘惑,蘇衍捂住鼻子,“蘭雪靖你是日日泡在香裏不成?身上的香味快把人熏死了。”

蘭雪靖微微側著頭,下巴抵在蘇衍的虎口處,像盤旋在高空準備捕獵的雪鷹,“香嗎?帶毒的,世子爺七七四十九天之後便會渾身潰爛而亡。”

蘇衍手上力道又重了幾分,“少在那兒給我裝畫皮,你依附著律王借機打擊東宮想報仇是嗎?”

蘭雪靖脖子快被掐斷了,絲毫不慌張,享受似的笑了起來,“世子爺,我看你不止肝火旺盛還有癔癥,有病得治,又不是什麽說不口的病。”

蘇衍繼續加大力道,蘭雪靖呼吸急促,“世子……爺,我跟你……無…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殺我?”

蘇衍捏起蘭雪靖的下巴,香味更濃烈了,聞多了再看蘭雪靖這身白衣都覺得熱,“你是為給莫白桑報仇而來的對不對?你們兩個是孿生兄弟。”

蘭雪靖仰著頭,“世子,我自幼長在冷宮裏,沒有什麽兄弟姐妹。”

蘇衍放開蘭雪靖,蘭雪靖沿著墻壁滑落,癱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世子爺,你這是真打算要我的命啊。”蘭雪靖氣若游絲,黑暗中帶著森森寒意,他的目光落在蘇衍後背像被人用刀尖刮著。

“我不管你想做什麽?如果你敢打雍涼的註意,我一定讓你死在盛安!”

蘭雪靖脖子火辣辣得疼,臉隱匿在黑暗中也能看出蒼白地嚇人,“雍涼太遠了,我更憐惜眼前人,我打得是世子爺的註意。”

蘇衍懶得再跟他廢話,憤然拂袖而去,蘭雪靖扶著墻慢慢走出暗巷。沿街燈火璀璨,人人臉上帶著安逸的笑容。蘭雪靖蒼白的臉色如將死之人,他扶著墻一步一步地往質子府走,盛華繁華下他像一只卑微的螻蟻,只配看著那光亮的燈火茍延殘喘。冷,好冷,明明盛安城四季如春,蘭雪靖還是覺得冷。

兩個醉漢勾肩搭背地從煙柳巷出來,“呦,這是哪來的小美人啊,悄悄這蒼白的小臉真是我見猶憐啊。”

另一個醉漢拉過蘭雪靖,托起他的下巴,“他娘的長得真好看,小美人夜裏一個人走不安全,我們送你回去可好?”

蘭雪靖笑了,枯骨生花,美得攝人心魄,“是啊,我一個人,身子不好家又遠,兩位爺發發善心送我回去吧。”

軟綿綿地聲音裹著蜜糖,又似一根羽毛在人心上不停地撓著,“哎呦,美人兒都開口了豈有拒絕之理,我們哥倆心善保證送你回去。”

“那就麻煩兩位哥哥了。”

胖一點的男子手搭上蘭雪靖的肩膀,湊近嗅了嗅,沁人心脾的香氣,“美人兒不只身嬌還體香,香得人想讓人把你抱在懷裏好好疼愛一番。”

瘦削一些的男子手探向蘭雪靖的纖腰,“真香,真香!!過來給我聞聞。”

兩個人擁著蘭雪靖進了福祿巷,這條巷子多三教九流之徒,一些不入花樓的風塵女子在此接客,更有賭徒常年混跡與此,兩人進了福祿巷就開始對蘭雪靖動手動腳。黑暗中一只手飛了出去,寒影劃過,胖男子的頭滾進了福祿巷深處,血淋淋的脖頸噴著血。

瘦削男子捂著斷手跪在地上求饒,“饒…饒了我……”

血濺在蘭雪靖慘白的臉上,他舔了舔唇邊的血又吐了出來,“味道真惡心!”軟綿綿細語還有幾分孩童般的天真無邪,配上蘭雪靖的銀發更加不食人間煙火,唯有那雙眼睛不似活人,蘭雪靖的長指沾著刀身上的血放在嘴裏咂了咂,天真的模樣好像偷嘗菜品的孩子,只是這份天真實在殘忍,還有從骨子裏滲出的惡毒,仿佛是披著美人皮的妖魔。“方才不是說我香嗎?”

瘦削男子跪在地上使勁磕頭,“對不起,對不起,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饒了我吧……”

蘭雪靖蹲下來,用彎刀挑起男人的下巴,“我香嗎?”

男人渾身顫抖,腳下一片黃色的液體,“問你話呢,我香嗎?”

男人哆嗦著,他不敢看蘭雪靖的眼睛,實在太可怕了,那麽蒼白纖細的一個人誰能料到竟比修羅惡鬼還可怕,“我……”

蘭雪靖單純地笑著,白衣染了血,如白雪紅梅,沒有清寒只剩妖冶,白骨開花,飲了血開得更鮮紅,“說啊,我香不香?”

男人咽了一下口水,“香……”

帶著血的刀尖劃過男人的雙眼,不等他哭喊,蘭雪靖一刀刺穿他的喉嚨,血全濺在了他臉上,卷翹的睫毛上掛著血珠,蘭雪靖抽出彎刀血又噴了他一臉,他絲毫不在意,在男人的袍子上擦了擦血,舔了一下唇邊的血,“真惡心!”

天下起了毛毛雨,蘭雪靖回到質子府的時候已過子時。胡楊委屈地眼淚打轉,一把撲過來抱住蘭雪靖,“主人,他們欺負人!”

蘭雪靖揉揉胡楊的頭,“我去洗洗,把我的刀擦幹凈收好。”

胡楊接過蘭雪靖遞過來的彎刀沾了一手血,這把彎刀比他腰間別著的那把小一圈,輕輕按在刀柄上的血紅寶石,刀身縮進刀柄裏。

蘭雪靖脫掉身上的血衣丟在一邊,“阿翁,我身上的血是不是太多了?”屋裏並無他人,蘭雪靖自言自語,他像個委屈的孩子對著空氣撒嬌,“阿翁,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很可怕?”

蘭雪靖解下衣衫坐在浴桶裏,濃郁的香氣夾雜著血腥味,蘭雪靖扒著浴桶不停地幹嘔,好像要把五臟六腑給嘔出來。

安西王府,蘇衍來回踱步,許游押回來東宮必然要脫一層皮。相比其他幾位皇子,太子燕熙照起碼還有些才能。律王燕熙宸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棍,暴虐殘忍,沒有半分仁義之心,這人若是得了帝位必然是天下百姓的災難。明王燕熙和是個好人,但他也只是個好人,沒有半分治國之才。

武雙換好衣服回來,“世子。”

蘇衍,“傷沒事吧。”

說起這事武雙就來氣,“胡楊莫不是狗變得吧,打不過就咬人,我這胳膊腿上都給他咬了,氣死我了。”

蘇衍嘆著氣,“上點藥就沒事了。”

武雙,“世子帶著美人兒逍遙快活去了,留下我拖著胡楊,差點給他咬死了。”

蘇衍狠狠在他頭上敲了一下,“逍遙快活?我跟誰逍遙快活去了?”

武雙,“世子您現在還裝傻……”

“我裝你個大頭鬼!再貧看我怎麽收拾你。我看你是被咬傻了,開始說胡話了是吧,明個兒我讓孟譽給你紮兩針就好了。”

武雙,“世子我錯了,千萬別讓孟大夫給我紮針,我怕他。”

蘇衍,“瞧你這點出息,咱們安西王府的臉都給你丟盡了。”

武雙吐吐舌頭,“安西王府的臉早給您丟的渣也不剩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蘇衍被燕熙和拽起來,“還沒到三天呢,我不去喝酒。”

燕熙和把枕頭從蘇衍懷裏抽出來丟在一邊,“現在哪還有心思喝酒啊,許游押回來了。”

蘇衍扯過被子抱著不願意睜眼,“押回來就押回來,跟你又沒關系。”

燕熙和,“當然跟我沒關系,可是據說還押回來一人,那人是雍涼軍的斥候。”

蘇衍馬上坐起來,“雍涼軍斥候?”

燕熙和,“是啊,我打聽到那人名為柯敬忠,據說郡主前去耀州救援的時候,就是此人前去探路的,聽了他傳回的消息郡主才在七步亭遭遇飛鷹部落的伏擊受傷。”

蘇衍,“柯敬忠我認識,他跟隨我爹多年,對雍涼的忠心我堅信……”他離開雍涼七年了,現在的雍涼早已不是七年前的雍涼,人怕也不是七年前的人了。

燕熙和,“人心易變,風揚,有些話我知道不中聽,可還是望你明白,這個世上很多人都是信不過的,即便是至親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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